第五十九章 撈偏門
徐長青兩指夾起那堆靈石中混雜的一張泛黃信紙，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展開細看。
字跡潦草，正是萬懷義的手筆。
紙上沒甚廢話，只羅列了七八味藥材：陰凝草、百年鬼面藤、三錢寒水石……
皆是些藥性陰寒，甚至略帶毒性的偏門靈藥。
徐長青眉頭微挑，視線掃過床鋪上那堆散發著蒙蒙光暈的靈石，心中有了計較。
這萬懷義也是個妙人，並未明說這八百靈石是做什麼用的，只留了這方子，顯然是料定了他徐長青是個聰明人。
他伸手在那堆靈石里扒拉了兩下，按照坊市里如今那瘋漲的行情，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番。
陰凝草市價八十，鬼面藤稀缺些，但也超不過一百五，寒水石這種輔料更是便宜……
這一通算下來，頂天了也就是七百塊靈石的開銷。
多出來的這一百塊，便是跑腿費了。
徐長青也不客氣，大袖一揮，將那八百靈石盡數掃入自己的儲物袋中，至於那張信紙，手指一搓，靈力吞吐間化作齏粉。
一百塊靈石，放在以前那是徐家半年的嚼用，如今雖說手裡寬裕了些，但這送上門的橫財，不拿白不拿。
況且這跑腿的活計也擔著風險，萬一被人劫道了，也是個麻煩。
收好靈石，徐長青並未立刻入定，而是起身推開窗欞一角。
夜色深沉，坊市內的喧囂卻未減半分。
遠處的燈火映照著半邊天，隱約還能聽到那些落榜散修借酒消愁的哭嚎聲。
徐長青思緒萬千，明日未時，散修大集那邊還有那截「雷擊沉香木」等著他去撿漏。
那是他推演了兩日才確定的機緣，馬虎不得。
而這買藥的事，既然是順手，那就得趕在未時之前辦妥，免得耽誤了正事。
徐長青關上窗，盤膝坐回榻上，雙目微闔，在這嘈雜聲中強行入定，恢復白日裡消耗的心神。
……
次日巳時。
徐長青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長袍，頭上戴了個斗笠。
他沒帶那幾個咋咋呼呼的小子，只囑咐徐衍風看好門戶，便獨自一人出了客棧。
坊市街道上人流依舊擁擠，只是比起昨日大典時的亢奮，多了幾分塵埃落定後的蕭索與疲憊。
徐長青混在人群中，腳步看似隨意，實則直奔東市那家最大的藥鋪。
跨進門檻，一股濃郁混雜的藥香撲面而來。
櫃檯後頭站著一個精瘦的中年掌柜，眼神滴溜溜地在進門的客人身上打轉。
見徐長青這一身遮掩嚴實的打扮，掌柜的也不驚奇，這坊市里不想露臉的多了去了。
他放下茶壺，臉上堆起職業性的假笑，既不熱情也不冷淡。
「客官，抓藥還是買丹？」
徐長青沒說話，將一張重新謄寫過的單子反扣在桌上，推了過去。
那掌柜的眉毛一挑，伸手按住單子，掀開一角掃了一眼。
陰凝草、鬼面藤……
掌柜的眼中精光一閃，抬頭重新打量了徐長青一番，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客官這方子，走的是以毒攻毒的路數啊，這若是不懂藥理的亂吃，可是要出人命的。」
徐長青壓低了嗓音，聲音變得沙啞難辨。
「家中長輩練功出了岔子，需這些藥材壓制火毒，掌柜的只管抓藥，價錢好說。」
掌柜的聞言，心裡有了底。
他手指在算盤上噼里啪啦一陣撥弄，最後手指一點。
「既是救命的藥，小店也不好耽擱，只是這陣子前方戰事緊，這些陰屬性的靈藥也是緊俏貨……承惠六百九十塊靈石。」
徐長青手一揮，數出靈石拍在櫃檯上。
掌柜的見錢眼開，麻利地收起靈石，轉身對著身後的藥櫃一通翻找。
不過片刻，幾個封著符籙的玉盒便擺在了徐長青面前。
徐長青一一打開驗看，確認無誤後，大袖一揮，將玉盒盡數捲走，轉身便沒入人流之中。
出了百草堂，徐長青並未急著去散修大集，而是在坊市里七拐八繞，換了兩身行頭，確信身後無人尾隨，這才在一處偏僻的茶攤子坐下。
此時日頭漸漸升至正中，距離未時還有一個時辰。
散修大集上不比正規店鋪，全是些擺地攤的，魚龍混雜，假貨遍地，全憑眼力吃飯。
徐長青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粗茶，苦澀的茶味在舌尖漫開。
萬懷義要這些藥，顯然是為了壓制體內的傷勢，那傷若是好了，這尊大佛怕是也要走了。
走了也好，留這麼個危險人物在家裡，總歸是個隱患。
他手指摩挲著茶碗邊緣，這雷擊沉香木，才是此行真正的大頭。
「客官，還要添水不？」
茶攤夥計提著大銅壺湊了上來。
「不必。」
徐長青扔下一枚碎靈石，起身離去。
未時將近。
城北散修大集。
這裡比坊市中心還要喧鬧幾分，地上鋪著各色破布獸皮，擺著琳琅滿目卻大多殘缺不全的物件。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甚至還有爭執謾罵聲，交織成一片紅塵濁浪。
徐長青收斂氣息，在這些攤位間穿梭，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實則不斷靠近通天鑒指引的方向。
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
在集市最角落，一個緊挨著臭水溝的攤位前，徐長青腳步微頓。
那攤主是個鬍子拉碴的老頭，身上道袍補丁摞補丁，正倚著牆根打瞌睡。
面前鋪著一張破爛的黑布，上頭稀稀拉拉擺著幾塊礦石、幾株枯萎的靈草，還有一截黑乎乎的木頭。
正是那雷擊沉香木。
這木頭表面焦黑一片，沒有半點靈氣波動，看著就跟灶坑裡扒出來的廢柴沒兩樣，也難怪擺在這兒無人問津。
徐長青心中一喜，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他並未直奔那木頭而去，而是先蹲在了旁邊一個賣殘破法器的攤位前。
裝模作樣地拿起一把斷劍看了半天，又跟攤主胡扯了幾句價錢。
最後才一臉晦氣地起身，像是隨意溜達一般，晃到了那老頭的攤位前。
「老丈，這礦石怎麼賣？」
徐長青指著那截木頭旁邊的一塊赤銅礦問道。
老頭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氣無力地伸出一根手指。
「十塊靈石。」
「貴了。」
徐長青搖搖頭，放下礦石，似乎正要起身離開，視線卻「無意間」掃過了那截黑木頭。
「咦？這燒火棍倒是有點意思。」
他伸手拿起那截雷擊木，入手沉重，遠超尋常木料。
「老丈，這木頭也是賣的？」
徐長青掂了掂手裡的木頭，臉上帶著幾分嫌棄。
老頭瞥了一眼那木頭，也沒當回事。
「那是老夫在山裡撿的，看著質地硬實就帶回來了，你要是想要，五塊靈石拿走。」
五塊？
徐長青心裡樂開了花，這簡直就是白送，但他臉上卻露出一絲肉疼的神色。
「五塊？把那兩塊石頭也添給我成不？」
老頭一聽這話，立馬接過靈石，臉上這才露出一絲喜色。
「行行行，算你小子走運，老頭我今天心情好，都給你了。」
字跡潦草，正是萬懷義的手筆。
紙上沒甚廢話，只羅列了七八味藥材：陰凝草、百年鬼面藤、三錢寒水石……
皆是些藥性陰寒，甚至略帶毒性的偏門靈藥。
徐長青眉頭微挑，視線掃過床鋪上那堆散發著蒙蒙光暈的靈石，心中有了計較。
這萬懷義也是個妙人，並未明說這八百靈石是做什麼用的，只留了這方子，顯然是料定了他徐長青是個聰明人。
他伸手在那堆靈石里扒拉了兩下，按照坊市里如今那瘋漲的行情，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番。
陰凝草市價八十，鬼面藤稀缺些，但也超不過一百五，寒水石這種輔料更是便宜……
這一通算下來，頂天了也就是七百塊靈石的開銷。
多出來的這一百塊，便是跑腿費了。
徐長青也不客氣，大袖一揮，將那八百靈石盡數掃入自己的儲物袋中，至於那張信紙，手指一搓，靈力吞吐間化作齏粉。
一百塊靈石，放在以前那是徐家半年的嚼用，如今雖說手裡寬裕了些，但這送上門的橫財，不拿白不拿。
況且這跑腿的活計也擔著風險，萬一被人劫道了，也是個麻煩。
收好靈石，徐長青並未立刻入定，而是起身推開窗欞一角。
夜色深沉，坊市內的喧囂卻未減半分。
遠處的燈火映照著半邊天，隱約還能聽到那些落榜散修借酒消愁的哭嚎聲。
徐長青思緒萬千，明日未時，散修大集那邊還有那截「雷擊沉香木」等著他去撿漏。
那是他推演了兩日才確定的機緣，馬虎不得。
而這買藥的事，既然是順手，那就得趕在未時之前辦妥，免得耽誤了正事。
徐長青關上窗，盤膝坐回榻上，雙目微闔，在這嘈雜聲中強行入定，恢復白日裡消耗的心神。
……
次日巳時。
徐長青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長袍，頭上戴了個斗笠。
他沒帶那幾個咋咋呼呼的小子，只囑咐徐衍風看好門戶，便獨自一人出了客棧。
坊市街道上人流依舊擁擠，只是比起昨日大典時的亢奮，多了幾分塵埃落定後的蕭索與疲憊。
徐長青混在人群中，腳步看似隨意，實則直奔東市那家最大的藥鋪。
跨進門檻，一股濃郁混雜的藥香撲面而來。
櫃檯後頭站著一個精瘦的中年掌柜，眼神滴溜溜地在進門的客人身上打轉。
見徐長青這一身遮掩嚴實的打扮，掌柜的也不驚奇，這坊市里不想露臉的多了去了。
他放下茶壺，臉上堆起職業性的假笑，既不熱情也不冷淡。
「客官，抓藥還是買丹？」
徐長青沒說話，將一張重新謄寫過的單子反扣在桌上，推了過去。
那掌柜的眉毛一挑，伸手按住單子，掀開一角掃了一眼。
陰凝草、鬼面藤……
掌柜的眼中精光一閃，抬頭重新打量了徐長青一番，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客官這方子，走的是以毒攻毒的路數啊，這若是不懂藥理的亂吃，可是要出人命的。」
徐長青壓低了嗓音，聲音變得沙啞難辨。
「家中長輩練功出了岔子，需這些藥材壓制火毒，掌柜的只管抓藥，價錢好說。」
掌柜的聞言，心裡有了底。
他手指在算盤上噼里啪啦一陣撥弄，最後手指一點。
「既是救命的藥，小店也不好耽擱，只是這陣子前方戰事緊，這些陰屬性的靈藥也是緊俏貨……承惠六百九十塊靈石。」
徐長青手一揮，數出靈石拍在櫃檯上。
掌柜的見錢眼開，麻利地收起靈石，轉身對著身後的藥櫃一通翻找。
不過片刻，幾個封著符籙的玉盒便擺在了徐長青面前。
徐長青一一打開驗看，確認無誤後，大袖一揮，將玉盒盡數捲走，轉身便沒入人流之中。
出了百草堂，徐長青並未急著去散修大集，而是在坊市里七拐八繞，換了兩身行頭，確信身後無人尾隨，這才在一處偏僻的茶攤子坐下。
此時日頭漸漸升至正中，距離未時還有一個時辰。
散修大集上不比正規店鋪，全是些擺地攤的，魚龍混雜，假貨遍地，全憑眼力吃飯。
徐長青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粗茶，苦澀的茶味在舌尖漫開。
萬懷義要這些藥，顯然是為了壓制體內的傷勢，那傷若是好了，這尊大佛怕是也要走了。
走了也好，留這麼個危險人物在家裡，總歸是個隱患。
他手指摩挲著茶碗邊緣，這雷擊沉香木，才是此行真正的大頭。
「客官，還要添水不？」
茶攤夥計提著大銅壺湊了上來。
「不必。」
徐長青扔下一枚碎靈石，起身離去。
未時將近。
城北散修大集。
這裡比坊市中心還要喧鬧幾分，地上鋪著各色破布獸皮，擺著琳琅滿目卻大多殘缺不全的物件。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甚至還有爭執謾罵聲，交織成一片紅塵濁浪。
徐長青收斂氣息，在這些攤位間穿梭，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實則不斷靠近通天鑒指引的方向。
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
在集市最角落，一個緊挨著臭水溝的攤位前，徐長青腳步微頓。
那攤主是個鬍子拉碴的老頭，身上道袍補丁摞補丁，正倚著牆根打瞌睡。
面前鋪著一張破爛的黑布，上頭稀稀拉拉擺著幾塊礦石、幾株枯萎的靈草，還有一截黑乎乎的木頭。
正是那雷擊沉香木。
這木頭表面焦黑一片，沒有半點靈氣波動，看著就跟灶坑裡扒出來的廢柴沒兩樣，也難怪擺在這兒無人問津。
徐長青心中一喜，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他並未直奔那木頭而去，而是先蹲在了旁邊一個賣殘破法器的攤位前。
裝模作樣地拿起一把斷劍看了半天，又跟攤主胡扯了幾句價錢。
最後才一臉晦氣地起身，像是隨意溜達一般，晃到了那老頭的攤位前。
「老丈，這礦石怎麼賣？」
徐長青指著那截木頭旁邊的一塊赤銅礦問道。
老頭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氣無力地伸出一根手指。
「十塊靈石。」
「貴了。」
徐長青搖搖頭，放下礦石，似乎正要起身離開，視線卻「無意間」掃過了那截黑木頭。
「咦？這燒火棍倒是有點意思。」
他伸手拿起那截雷擊木，入手沉重，遠超尋常木料。
「老丈，這木頭也是賣的？」
徐長青掂了掂手裡的木頭，臉上帶著幾分嫌棄。
老頭瞥了一眼那木頭，也沒當回事。
「那是老夫在山裡撿的，看著質地硬實就帶回來了，你要是想要，五塊靈石拿走。」
五塊？
徐長青心裡樂開了花，這簡直就是白送，但他臉上卻露出一絲肉疼的神色。
「五塊？把那兩塊石頭也添給我成不？」
老頭一聽這話，立馬接過靈石，臉上這才露出一絲喜色。
「行行行，算你小子走運，老頭我今天心情好，都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