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魔女們
第82章 魔女們
雙月城，魔女組織—第八個黎明的首領阿加莎，帶領著剩下的魔女正式抵達。
至此魔女會，全部二十一位魔女於雙月城集齊。
雙月城中心區，一座豪華宅邸頂部。
國色天香的魔女們分坐在長桌兩側。
阿加莎坐在主位。
這位被稱為不敗魔女的劍士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實際年齡卻已超過兩個世紀。
她穿著一身簡練的皮甲，未佩武器，但僅僅是坐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劍已出鞘的鋒銳感。
拉維娜坐在阿加莎右手邊第一位，整個人籠罩在一件寬大的深灰色斗篷里，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蒼白下巴。
作為咒術師，她身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災厄氣息，讓坐在她旁邊的碧翠絲不自覺地將椅子往另一側挪了半寸。
碧翠絲，魔女會內的鍊金大師，看起來是最正常的一個。
羅莎琳和莫甘娜坐在長桌中位。
羅莎琳，薔薇魔女，一身紅裙如盛放的玫瑰，把玩著一朵永不凋謝的薔薇。
被稱為千面魔女的莫甘娜則非常安靜。
其餘魔女各自落座，整個會議廳陷入一種寂靜。
阿加莎掃視全場，目光在每位魔女臉上停留片刻，緩緩開口道：「都到了，那說說現狀吧，艾琳娜。我在路上聽到的信息可不太妙。」
艾琳娜點頭出聲：「首先，歡迎諸位姐妹的到來。你們的支援對雙月城的局勢至關重要。」
阿加莎微微頷首，動作幅度小到看不見。
「確實不妙。」
艾琳娜沒有迴避：「雙月城的情況比預想的更複雜。教會雖然表面上退縮了，但他們在這裡經營了數百年，根基遠比看起來深厚。」
「城內的貴族全部倒向了教會，他們在背地裡收集我們的情報，準備在關鍵時刻反咬一口。」
「好消息是，雙月城的10萬守軍，我已經掌控了6成。壞消息是，那位八級戰士，盧卡斯軍團長也徹底倒向了光明教會。
7
她停頓了一下，讓這些信息被消化。
海倫娜適時地補充道：「我控制了其中一位貴族，得到了他們與教會聯絡的密信副本。拉斐爾承諾，只要他們能製造混亂牽制住我們，教會就會在適當的時候介入，恢復他們的地位並給予額外封地。」
「貪婪的蠢貨。」
羅莎琳輕哼一聲，薔薇驟然綻放，又瞬間合攏：「現在我們到了，需要處理掉他們嗎？」
「暫時不用。」
艾琳娜搖頭：「留著他們反而能讓教會放鬆警惕。我已經讓蒂娜監控那幾個家族的一舉一動，他們傳出去的每一份情報，都會經過我們的加工。」
莫甘娜此時問道：「那灰石鎮那邊呢？那個聖輝騎士團可不是擺設。」
這個問題讓會議廳里的氣氛明顯凝重起來。
艾琳娜攤開右手，魔力在掌心匯聚，形成一幅微縮的光影地圖。
灰石鎮、無盡山脈，以及周圍標記的區域清晰可見。
「灰石鎮現在是教會的重要據點。」
艾琳娜指著地圖上的光點：「萊納斯借清除魔獸之名，實際上是在為建城做準備。」
「聖輝騎士團團長安德烈，六級巔峰聖騎士，麾下百名五級重甲騎士，加上教會武裝和僱傭的冒險者，正在以灰石鎮為中心，向外輻射清剿魔獸。」
光影地圖上，以灰石鎮為原點，數道紅色箭頭向四周延伸。
其中一道箭頭已經抵達西北山谷，那裡原本是恐狼群的領地，現在標記已經變成代表已清除的綠色。
「他們的推進速度很快。」
艾琳娜繼續說：「只用了半天就全殲了恐狼群。昨天傳來的最新情報顯示，他們已經開始清剿食屍鬼聚集的鐵礦區，但遇到了麻煩————具體是什麼不知道。」
「但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半個月，灰石鎮周圍的所有威脅都會被清除乾淨。」
碧翠絲推了推眼鏡：「清剿完成後，教會就能名正言順地宣稱這片區域已徹底安全，從而獲得建城的基礎。一旦城市建成，傳送陣鋪設完成————」
「雙月城就會被全麵包夾，成為一座孤城。」
阿加莎接過了話頭：「而一座孤城，無論城牆多麼堅固，守軍多麼精銳，失去了周圍的資源點和戰略縱深，陷落只是時間問題。」
艾琳娜點頭：「正是如此。所以灰石鎮絕不能落入教會手中。但我們目前不能直接向整個教會宣戰，王都那邊那些老狐狸巴不得看到我和教會兩敗俱傷。」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代理人。」
拉維娜開口說道：「或者說，一枚足夠分量的棋子，去攪亂教會的計劃。」
兜帽下，她的嘴角彎起了一個小弧度。
艾琳娜與海倫娜交換了一個眼神。
「確實有一枚棋子。」
海倫娜走上前：「灰石鎮附近有一隻紅龍，六級初階，但實際戰力遠超等級。」
她補充道：「我與他交過手。雖然最後被他逃脫，但我能確定，這條紅龍的成長速度和潛力都極為恐怖，突破七級甚至更高不是沒有可能。」
「紅龍————」
羅莎琳把玩薔薇的動作停了下來：「你確定能控制住他？那些長鱗的大蜥蜴可從來不是聽話的寵物。」
「我們不需要控制他。」
艾琳娜接過話題：「只需要讓他和教會互相消耗。教會這次的目的就是紅龍，隨著他們行動的進行，阿萊克托遲早會發現的，到那時，衝突就會爆發。」
莫甘娜又問道：「但如果紅龍敗得太快呢？聖輝騎士團可不是那些散兵游勇。」
「所以他需要變得更強大。」
艾琳娜的目光轉向碧翠絲：「這就需要鍊金大師的協助了。」
1
碧翠絲的眼睛眨了眨：「殿下是指————」
「強化藥劑，魔法裝備。」
艾琳娜列舉道：「我們需要在短時間內不擇手段的提升阿萊克托的戰鬥力，讓這場戰爭持續得足夠久，消耗得足夠多。最好能讓聖輝騎士團元氣大傷，甚至讓安德烈永遠留在那片土地上。」
會議廳陷入了短暫沉默。
這個計劃很大膽，也很危險。
扶持一條紅龍去覆滅教會的騎士團，這其中的變數多到令人頭皮發麻。
但換個角度想，如果成功，魔女會就能以最小的代價重創教會，同時將灰石鎮乃至整個北部區域的主動權牢牢抓在手中。
「那就這樣吧，祭壇呢？」
阿加莎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有進展嗎？」
這個問題讓所有魔女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傳說中，月神隕落前將自身神格分裂成無數塊碎片，散落各處，任何一塊碎片都蘊含著神力，若能得到，就能重塑神位，開啟新神國。
而雙月城的地下，就埋葬著一座上古時期祭祀月神的祭壇。
魔女會花費數十年時間，才從無數古籍和遺蹟線索中確認了這個位置。
海倫娜接話：「我嘗試了十幾種解析方法，但仍然破解不了核心部分的咒文，它完全不同於現代魔法體系，更像是————古代的精靈文字。」
碧翠絲突然起身：「古代精靈文字？你能復現出來嗎？哪怕只有片段！」
海倫娜點點頭，雙手在身前虛劃。
魔力在空中勾勒出一串扭曲的符號。
符號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動，明明靜止在那裡，卻給人一種在時間中流淌的錯覺。
碧翠絲湊近細看，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這是————月之銘文。」
她喃喃道：「我在《古代精靈鍊金秘典》的殘頁上見過類似的記述。」
「傳說中，每一個符號都蘊含著月相變化的法則。如果這真的是月之銘文，那麼這很可能是一種考驗。」
「考驗？」
艾琳娜追問。
「對，神祇留給後繼者的考驗。」
碧翠絲眼中閃著興奮。
羅莎琳輕笑一聲：「所以我們需要滿足考驗？這可真符合那些神只的做派，總喜歡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
「但這也給了我們機會。」
阿加莎沉聲道：「如果只是考驗，那就有希望。」
阿加莎環視眾人：「碧翠絲，現在由你主導解析工作，需要什麼資源直接告訴我，雙月城裡的古籍和魔法材料隨你取用。」
碧翠絲咬了咬嘴唇：「我盡力，但————如果這真的是月之銘文，可能需要————活體祭祀。」
這個詞讓會議廳溫度驟降。
活體祭祀，古老而禁忌的儀式。
用生命作為祭品，換取與神靈溝通的通道。
魔女會並不排斥禁忌魔法，但活體祭祀對她們來說是一種陰影。
阿加莎沉默了足足十秒。
「先嘗試其他方法。」
她最終說：「如果所有方法都失效————我們再討論祭祀的事。但現在，優先保證不能引起教會注意，任何大規模的魔法波動都可能讓教會警覺。」
「明白。」
碧翠絲坐回座位。
艾琳娜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
燭火在她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讓那雙眼眸更加深邃。
「總結一下接下來的計劃。」
「碧翠絲小組全力解析祭壇結界，尋找進入方法。」
「羅莎琳、莫甘娜，你們負責情報網和內部清洗，我們要知道城裡每一個貴族的真實立場，每一份流向教會的情報。」
「至於海倫娜————」
她看向海倫娜。
海倫娜會意地點頭：「我會密切關注灰岩鎮的動態。必要時，給予紅龍一些適當的幫助，確保他與聖輝騎士團的衝突能打得起來，且打得夠久。」
「還有一點。」
拉維娜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們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條紅龍身上。」
「教會不是傻子，安德烈更不是。如果聖輝騎士團真的陷入苦戰，萊納斯很可能會請求更多支援，比如調遣更高階的存在。」
這個可能性讓所有人都心頭一沉。
七級聖騎士，八級樞機主教，甚至————傳奇階的審判長。
如果教會真的下定決心，魔女會在雙月城的這點力量根本不夠看。
「那就放棄那條紅龍。」
艾琳娜站直身體，目光掃過每一位魔女。
「姐妹們，我們等待了太久。我們被教會追殺，被王國通緝，被世人視為異端和災厄。但今天，機會來了。」
「月神祭壇就在我們腳下，教會即將被紅龍吸引。雙月城正在我們手中逐漸掌控。這是魔女會數百年來最好的機會，也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艾琳娜舉起右手：「為了第八個黎明。」
二十位魔女同時起身，右手按在左胸前，齊聲低誦：「為了第八個黎明。」
誓言在會議廳中迴蕩，燭火猛烈搖曳，將影子投射在牆上，扭曲晃動的暗影仿佛預示著一場即將席捲整個北境的風暴。
集會結束後，魔女們陸續離開會議廳。
阿加莎走在最後，在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還站在長桌旁的艾琳娜。
「艾琳娜。」
她開口，聲音比之前柔和了些許：「你真的相信那條紅龍能牽制住教會？」
「我不相信任何人，阿加莎閣下。」
她輕聲說：「但我相信貪婪，相信野心，相信生存的本能。」
「阿萊克托是紅龍，紅龍的天性就是占有、掠奪、擴張。當教會的劍指向他時，他會拼命，不是為了我們，而是為了他自己————這就夠了。」
阿加莎沉默片刻。
「你變得比以前更冷靜了，也更————像一位統治者了。」
艾琳娜轉過頭，龍脈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非人的光澤。
「因為我必須如此。」
她說：「魔女會的未來，所有姐妹的命運，現在都壓在我的肩上。我不能犯錯，不能猶豫，不能軟弱。」
她的聲音里流露出一絲絲疲憊。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沒有龍脈，如果我只是個普通的王女，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也許已經嫁給某個大貴族，在王都的舞會上虛度光陰，永遠不知道這個世界隱藏著多少秘密和危險。」
「你後悔嗎？」
阿加莎淡淡的問道。
艾琳娜笑了，那笑容里沒有任何溫度。
「後悔？不，平凡的人生配不上我。」
「我要權力，要力量，要掌控自己的命運，也要掌控別人的命運。既然命運給了我這個機會，魔女會給了我這條道路，那我就一定要走！」
「至於代價————」
她看向自己手臂上若隱若現的龍鱗。
「我付得起。」
「你想明白就好。」
阿加莎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會議廳的門在她身後無聲合攏，多重結界重新啟動，將這裡與外界徹底隔絕。
艾琳娜獨自站在長桌前，目光落在地圖之上。
「阿萊克托————
，她喃喃自語：「別讓我失望，至少，在你被斬殺之前，多吸引一些他們的注意。」
她揮手散去魔力，地圖化為光點消散。
燭火漸弱，黑暗從角落蔓延開來，逐漸吞沒她的身影。
而在雙月城地下更深處的某個位置，古老的月神祭壇靜靜沉睡著。
銘文緩緩流轉，仿佛在等待著什麼，又仿佛在嘲笑著凡人的野心與算計。
風暴正在醞釀，而在中心，每個人都在為了自己的目標而行動：魔女、教會、紅龍，還有尚未登場的勢力。
命運絲線已經交織成網，誰會成為獵人，誰會成為獵物，尚未可知。
雙月城，魔女組織—第八個黎明的首領阿加莎，帶領著剩下的魔女正式抵達。
至此魔女會，全部二十一位魔女於雙月城集齊。
雙月城中心區，一座豪華宅邸頂部。
國色天香的魔女們分坐在長桌兩側。
阿加莎坐在主位。
這位被稱為不敗魔女的劍士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實際年齡卻已超過兩個世紀。
她穿著一身簡練的皮甲，未佩武器，但僅僅是坐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劍已出鞘的鋒銳感。
拉維娜坐在阿加莎右手邊第一位，整個人籠罩在一件寬大的深灰色斗篷里，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蒼白下巴。
作為咒術師，她身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災厄氣息，讓坐在她旁邊的碧翠絲不自覺地將椅子往另一側挪了半寸。
碧翠絲，魔女會內的鍊金大師，看起來是最正常的一個。
羅莎琳和莫甘娜坐在長桌中位。
羅莎琳，薔薇魔女，一身紅裙如盛放的玫瑰，把玩著一朵永不凋謝的薔薇。
被稱為千面魔女的莫甘娜則非常安靜。
其餘魔女各自落座，整個會議廳陷入一種寂靜。
阿加莎掃視全場，目光在每位魔女臉上停留片刻，緩緩開口道：「都到了，那說說現狀吧，艾琳娜。我在路上聽到的信息可不太妙。」
艾琳娜點頭出聲：「首先，歡迎諸位姐妹的到來。你們的支援對雙月城的局勢至關重要。」
阿加莎微微頷首，動作幅度小到看不見。
「確實不妙。」
艾琳娜沒有迴避：「雙月城的情況比預想的更複雜。教會雖然表面上退縮了，但他們在這裡經營了數百年，根基遠比看起來深厚。」
「城內的貴族全部倒向了教會，他們在背地裡收集我們的情報，準備在關鍵時刻反咬一口。」
「好消息是，雙月城的10萬守軍，我已經掌控了6成。壞消息是，那位八級戰士，盧卡斯軍團長也徹底倒向了光明教會。
7
她停頓了一下，讓這些信息被消化。
海倫娜適時地補充道：「我控制了其中一位貴族，得到了他們與教會聯絡的密信副本。拉斐爾承諾，只要他們能製造混亂牽制住我們，教會就會在適當的時候介入，恢復他們的地位並給予額外封地。」
「貪婪的蠢貨。」
羅莎琳輕哼一聲，薔薇驟然綻放，又瞬間合攏：「現在我們到了，需要處理掉他們嗎？」
「暫時不用。」
艾琳娜搖頭：「留著他們反而能讓教會放鬆警惕。我已經讓蒂娜監控那幾個家族的一舉一動，他們傳出去的每一份情報，都會經過我們的加工。」
莫甘娜此時問道：「那灰石鎮那邊呢？那個聖輝騎士團可不是擺設。」
這個問題讓會議廳里的氣氛明顯凝重起來。
艾琳娜攤開右手，魔力在掌心匯聚，形成一幅微縮的光影地圖。
灰石鎮、無盡山脈，以及周圍標記的區域清晰可見。
「灰石鎮現在是教會的重要據點。」
艾琳娜指著地圖上的光點：「萊納斯借清除魔獸之名，實際上是在為建城做準備。」
「聖輝騎士團團長安德烈，六級巔峰聖騎士，麾下百名五級重甲騎士，加上教會武裝和僱傭的冒險者，正在以灰石鎮為中心，向外輻射清剿魔獸。」
光影地圖上，以灰石鎮為原點，數道紅色箭頭向四周延伸。
其中一道箭頭已經抵達西北山谷，那裡原本是恐狼群的領地，現在標記已經變成代表已清除的綠色。
「他們的推進速度很快。」
艾琳娜繼續說：「只用了半天就全殲了恐狼群。昨天傳來的最新情報顯示，他們已經開始清剿食屍鬼聚集的鐵礦區，但遇到了麻煩————具體是什麼不知道。」
「但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半個月，灰石鎮周圍的所有威脅都會被清除乾淨。」
碧翠絲推了推眼鏡：「清剿完成後，教會就能名正言順地宣稱這片區域已徹底安全，從而獲得建城的基礎。一旦城市建成，傳送陣鋪設完成————」
「雙月城就會被全麵包夾，成為一座孤城。」
阿加莎接過了話頭：「而一座孤城，無論城牆多麼堅固，守軍多麼精銳，失去了周圍的資源點和戰略縱深，陷落只是時間問題。」
艾琳娜點頭：「正是如此。所以灰石鎮絕不能落入教會手中。但我們目前不能直接向整個教會宣戰，王都那邊那些老狐狸巴不得看到我和教會兩敗俱傷。」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代理人。」
拉維娜開口說道：「或者說，一枚足夠分量的棋子，去攪亂教會的計劃。」
兜帽下，她的嘴角彎起了一個小弧度。
艾琳娜與海倫娜交換了一個眼神。
「確實有一枚棋子。」
海倫娜走上前：「灰石鎮附近有一隻紅龍，六級初階，但實際戰力遠超等級。」
她補充道：「我與他交過手。雖然最後被他逃脫，但我能確定，這條紅龍的成長速度和潛力都極為恐怖，突破七級甚至更高不是沒有可能。」
「紅龍————」
羅莎琳把玩薔薇的動作停了下來：「你確定能控制住他？那些長鱗的大蜥蜴可從來不是聽話的寵物。」
「我們不需要控制他。」
艾琳娜接過話題：「只需要讓他和教會互相消耗。教會這次的目的就是紅龍，隨著他們行動的進行，阿萊克托遲早會發現的，到那時，衝突就會爆發。」
莫甘娜又問道：「但如果紅龍敗得太快呢？聖輝騎士團可不是那些散兵游勇。」
「所以他需要變得更強大。」
艾琳娜的目光轉向碧翠絲：「這就需要鍊金大師的協助了。」
1
碧翠絲的眼睛眨了眨：「殿下是指————」
「強化藥劑，魔法裝備。」
艾琳娜列舉道：「我們需要在短時間內不擇手段的提升阿萊克托的戰鬥力，讓這場戰爭持續得足夠久，消耗得足夠多。最好能讓聖輝騎士團元氣大傷，甚至讓安德烈永遠留在那片土地上。」
會議廳陷入了短暫沉默。
這個計劃很大膽，也很危險。
扶持一條紅龍去覆滅教會的騎士團，這其中的變數多到令人頭皮發麻。
但換個角度想，如果成功，魔女會就能以最小的代價重創教會，同時將灰石鎮乃至整個北部區域的主動權牢牢抓在手中。
「那就這樣吧，祭壇呢？」
阿加莎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有進展嗎？」
這個問題讓所有魔女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傳說中，月神隕落前將自身神格分裂成無數塊碎片，散落各處，任何一塊碎片都蘊含著神力，若能得到，就能重塑神位，開啟新神國。
而雙月城的地下，就埋葬著一座上古時期祭祀月神的祭壇。
魔女會花費數十年時間，才從無數古籍和遺蹟線索中確認了這個位置。
海倫娜接話：「我嘗試了十幾種解析方法，但仍然破解不了核心部分的咒文，它完全不同於現代魔法體系，更像是————古代的精靈文字。」
碧翠絲突然起身：「古代精靈文字？你能復現出來嗎？哪怕只有片段！」
海倫娜點點頭，雙手在身前虛劃。
魔力在空中勾勒出一串扭曲的符號。
符號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動，明明靜止在那裡，卻給人一種在時間中流淌的錯覺。
碧翠絲湊近細看，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這是————月之銘文。」
她喃喃道：「我在《古代精靈鍊金秘典》的殘頁上見過類似的記述。」
「傳說中，每一個符號都蘊含著月相變化的法則。如果這真的是月之銘文，那麼這很可能是一種考驗。」
「考驗？」
艾琳娜追問。
「對，神祇留給後繼者的考驗。」
碧翠絲眼中閃著興奮。
羅莎琳輕笑一聲：「所以我們需要滿足考驗？這可真符合那些神只的做派，總喜歡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
「但這也給了我們機會。」
阿加莎沉聲道：「如果只是考驗，那就有希望。」
阿加莎環視眾人：「碧翠絲，現在由你主導解析工作，需要什麼資源直接告訴我，雙月城裡的古籍和魔法材料隨你取用。」
碧翠絲咬了咬嘴唇：「我盡力，但————如果這真的是月之銘文，可能需要————活體祭祀。」
這個詞讓會議廳溫度驟降。
活體祭祀，古老而禁忌的儀式。
用生命作為祭品，換取與神靈溝通的通道。
魔女會並不排斥禁忌魔法，但活體祭祀對她們來說是一種陰影。
阿加莎沉默了足足十秒。
「先嘗試其他方法。」
她最終說：「如果所有方法都失效————我們再討論祭祀的事。但現在，優先保證不能引起教會注意，任何大規模的魔法波動都可能讓教會警覺。」
「明白。」
碧翠絲坐回座位。
艾琳娜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
燭火在她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讓那雙眼眸更加深邃。
「總結一下接下來的計劃。」
「碧翠絲小組全力解析祭壇結界，尋找進入方法。」
「羅莎琳、莫甘娜，你們負責情報網和內部清洗，我們要知道城裡每一個貴族的真實立場，每一份流向教會的情報。」
「至於海倫娜————」
她看向海倫娜。
海倫娜會意地點頭：「我會密切關注灰岩鎮的動態。必要時，給予紅龍一些適當的幫助，確保他與聖輝騎士團的衝突能打得起來，且打得夠久。」
「還有一點。」
拉維娜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們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條紅龍身上。」
「教會不是傻子，安德烈更不是。如果聖輝騎士團真的陷入苦戰，萊納斯很可能會請求更多支援，比如調遣更高階的存在。」
這個可能性讓所有人都心頭一沉。
七級聖騎士，八級樞機主教，甚至————傳奇階的審判長。
如果教會真的下定決心，魔女會在雙月城的這點力量根本不夠看。
「那就放棄那條紅龍。」
艾琳娜站直身體，目光掃過每一位魔女。
「姐妹們，我們等待了太久。我們被教會追殺，被王國通緝，被世人視為異端和災厄。但今天，機會來了。」
「月神祭壇就在我們腳下，教會即將被紅龍吸引。雙月城正在我們手中逐漸掌控。這是魔女會數百年來最好的機會，也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艾琳娜舉起右手：「為了第八個黎明。」
二十位魔女同時起身，右手按在左胸前，齊聲低誦：「為了第八個黎明。」
誓言在會議廳中迴蕩，燭火猛烈搖曳，將影子投射在牆上，扭曲晃動的暗影仿佛預示著一場即將席捲整個北境的風暴。
集會結束後，魔女們陸續離開會議廳。
阿加莎走在最後，在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還站在長桌旁的艾琳娜。
「艾琳娜。」
她開口，聲音比之前柔和了些許：「你真的相信那條紅龍能牽制住教會？」
「我不相信任何人，阿加莎閣下。」
她輕聲說：「但我相信貪婪，相信野心，相信生存的本能。」
「阿萊克托是紅龍，紅龍的天性就是占有、掠奪、擴張。當教會的劍指向他時，他會拼命，不是為了我們，而是為了他自己————這就夠了。」
阿加莎沉默片刻。
「你變得比以前更冷靜了，也更————像一位統治者了。」
艾琳娜轉過頭，龍脈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非人的光澤。
「因為我必須如此。」
她說：「魔女會的未來，所有姐妹的命運，現在都壓在我的肩上。我不能犯錯，不能猶豫，不能軟弱。」
她的聲音里流露出一絲絲疲憊。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沒有龍脈，如果我只是個普通的王女，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也許已經嫁給某個大貴族，在王都的舞會上虛度光陰，永遠不知道這個世界隱藏著多少秘密和危險。」
「你後悔嗎？」
阿加莎淡淡的問道。
艾琳娜笑了，那笑容里沒有任何溫度。
「後悔？不，平凡的人生配不上我。」
「我要權力，要力量，要掌控自己的命運，也要掌控別人的命運。既然命運給了我這個機會，魔女會給了我這條道路，那我就一定要走！」
「至於代價————」
她看向自己手臂上若隱若現的龍鱗。
「我付得起。」
「你想明白就好。」
阿加莎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會議廳的門在她身後無聲合攏，多重結界重新啟動，將這裡與外界徹底隔絕。
艾琳娜獨自站在長桌前，目光落在地圖之上。
「阿萊克托————
，她喃喃自語：「別讓我失望，至少，在你被斬殺之前，多吸引一些他們的注意。」
她揮手散去魔力，地圖化為光點消散。
燭火漸弱，黑暗從角落蔓延開來，逐漸吞沒她的身影。
而在雙月城地下更深處的某個位置，古老的月神祭壇靜靜沉睡著。
銘文緩緩流轉，仿佛在等待著什麼，又仿佛在嘲笑著凡人的野心與算計。
風暴正在醞釀，而在中心，每個人都在為了自己的目標而行動：魔女、教會、紅龍，還有尚未登場的勢力。
命運絲線已經交織成網，誰會成為獵人，誰會成為獵物，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