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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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靜的日子還在持續。

  阿萊克托在梳理這次沉睡的收穫時,偶然翻到了關於變形類魔法。

  出於好奇與對潛在偽裝需求的考量,他決定學習一下其中最簡單的變形術。

  經過數日的冥想與魔力調試,初步掌握了原理之後。

  他選擇在洞穴下層進行第一次實踐,按照傳承中模糊的描述,將魔力覆蓋全身,縮小、結構重塑……

  魔力涌動間,他的身軀被朦朧的光暈逐漸包裹。

  伴隨著輕微的骨骼收縮與肌肉重組聲,光暈散去,原本十二米的赤紅巨龍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約莫人類四五歲男孩模樣的身影。

  男孩一頭略顯凌亂的紅髮,淡金瞳孔,皮膚白皙,身上披著由魔力幻化出的布衣。

  阿萊克托抬起手看了看,五指分明,手掌纖細。

  「真是……好久不見了……」

  他都要快忘記人類的模樣了。

  這次變形術的嘗試很成功,他將自己暫時轉變為人類的形態,且能模擬其生理特徵。

  正當阿萊克托低頭仔細打量自己這具人類軀體,重新適應人類的視角和脆弱的感官時,一陣壓抑不住的嗤笑聲從入口方向傳來。

  「哈哈哈哈哈……」

  奧莉維拉不知何時溜了進來,恰好撞見了這一幕。

  她先是一愣,不知道從那裡鑽出來個小不點,阿萊克托怎麼也不見了?

  待她感知到那小不點身上散發出的熟悉龍威,頓時明白了怎麼回事。

  她雙爪抱腹,笑得前仰後合,尾巴拍打著地面,濺起碎石:

  「阿萊克托?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哈哈哈哈!一個人類幼崽!還光著屁股!」

  「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我們威風凜凜的阿萊克托大人,居然變成了個只能哇哇哭的小不點!」

  笑聲在洞穴內迴蕩。

  阿萊克托眉頭蹙起,眼眸中閃過危險信號。

  他沒有立刻解除變身,繼續以人類孩童的形態,仰頭看向笑得龍鱗亂顫的奧莉維拉:

  「你笑夠了沒有?」

  「沒、沒有!哈哈哈……讓我再笑一會兒……」

  奧莉維拉都笑出了眼淚,她用爪子指著阿萊克托:

  「你這樣……怎麼戰鬥?怎麼噴火?哦對,你現在連龍息都沒有了吧?要不要姐姐我教你怎麼用兩條腿走路啊?哈哈……」

  她完全沉浸在突如其來的快樂之中,沒看到阿萊克托眼中愈發濃郁的核善。

  下一秒,阿萊克托解除了變形術。

  阿萊克託身邊的空氣一陣扭曲,紅髮小男孩瞬間膨脹、拉長,恢弘的龍軀在剎那之間重現。

  在形體恢復的瞬間,阿萊克托的龍尾就狠狠抽向奧莉維拉。

  啪!一聲悶響,奧莉維拉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直接被抽得橫飛出去,撞在岩壁上,震落一片碎石。

  「嗷……」

  奧莉維拉狼狽地滑落在地,側腹火辣辣地疼,鱗片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白痕。

  她抬起頭,對上阿萊克托生氣的眼睛,頓時嚇得縮起脖子。

  「很好笑?」

  阿萊克托邁步上前,龍威如山壓下,籠罩住奧莉維拉:

  「看來是我對你還是太寬容了,讓你忘了誰才是主人。」

  「不是哥哥,我錯了……」

  奧莉維拉慌了,她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阿萊克托一隻手壓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能拼命搖頭:

  「我就是一時沒忍住,你變成那樣真的……呃,很特別!對,很特別!我絕對沒有嘲笑的意思!」

  「特別?」

  阿萊克托低下頭:

  「既然你這麼喜歡特別,那你就準備和格魯他們一起去挖礦吧。」

  「挖、挖礦?!」

  奧莉維拉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阿萊克托直起身:

  「格魯他們的武器太差了,只有石棒骨矛,根本發揮不出他們應有的實力,剛好領地下面有礦脈,這幾天又無事發生,正好開始挖礦煉鐵,給他們打造真正的武器。」


  他重新看向奧莉維拉:

  「你去帶隊,什麼時候挖出足夠的礦石,煉出第一批鐵器,什麼時候才算完。」

  奧莉維拉眼前一黑,仿佛又看到自己灰頭土臉刨石頭的悲慘模樣。

  挖礦?可她還得自己去找食物啊!兩者這一疊加……

  「有意見?」

  阿萊克托輕輕敲擊地面,發出威脅的嗒嗒聲。

  「……是哥哥。」

  奧莉維拉癟著嘴,不敢反駁,只能把腦袋埋進前爪里,有氣無力地應道,已經在心裡哀嘆自己未來暗無天日的生活了。

  「別讓我再看見你閒著,去把格魯叫過來。」

  阿萊克托收回龍爪,轉身不再看她。

  奧莉維拉如蒙大赦,飛快溜了出去,再不敢提半句關於人類小孩的話。

  阿萊克托瞥了一眼奧莉維拉消失的方向,哼了一聲。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變形術上。

  儘管變成了戰鬥力低下的人類形態,且維持變身需要持續消耗魔力,但這無疑為日後與人類交涉提供了一種選擇。

  「還得繼續改進……至少衣服得弄像樣點。」

  他低聲自語。

  「主人,您召喚我?」

  格魯大步趕來,龍裔化的身軀顯得格外魁梧。

  「召集所有除了龍裔戰士之外的巨魔,巡邏等事務全部交給龍裔戰士。」

  阿萊克託命令道:「赤峰之下有礦脈,需要他們挖掘出來熔煉,鑄造盔甲和武器。」

  很快,格魯便將隊伍集結完畢。

  一群身強力壯的普通巨魔手持粗糙的石鎬和石鏟,在阿萊克托的帶領下依次湧入地下二層。

  奧莉維拉垂頭喪氣地飛到隊伍旁,小聲抱怨:「真要挖啊……」

  阿萊克托沒理她,身上的赤金紋路微微發亮,感知不斷向地底延伸。

  隊伍在乾枯的地下河床上走走停停。

  片刻後,阿萊克托停下腳步,原地指了指:

  「從這裡開始,一直向下挖掘會遇見第一條礦脈,主要是鐵礦,夾雜少量銅礦。」

  他轉頭看向奧莉維拉:

  「你負責監督進度,遇到難以破除的岩層你負責解決。」

  奧莉維拉撇了撇嘴,但還是應道:「知道了……」

  挖掘工作隨即開始。

  巨魔們揮動石鎬,敲擊在堅硬的岩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起初進展緩慢,岩石的硬度遠超預期。

  奧莉維拉不得不按照阿萊克托的指示,親自將大塊岩層破壞,再由巨魔們撬開。

  阿萊克托看著礦洞穩步形成,滿意的轉身離開,他還要繼續研究魔法。

  三天後,第一條礦脈顯現。

  暗紅色的鐵礦與黃澄澄的銅礦混雜在岩層中,在火把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巨魔們發出興奮低吼,更加賣力地開採。

  「集中開採高純度區域。」

  阿萊克託過來視查,扒開一片礦石:

  「分出部分人手,將這些礦石搬運到洞穴外的空地。」

  「奧莉維拉,你繼續帶隊向東南方向挖掘,那裡有第二條礦脈。」

  奧莉維拉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礦石,又看看阿萊克托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認命地甩甩尾巴,指揮巨魔們調整方向。

  挖掘持續了小半個月。

  赤峰腳下堆起了數座礦石小山。

  除了鐵礦和銅礦,他們還意外發現了一條小小的銀礦脈,雖然儲量不多,但純度很高。

  奧莉維拉偷偷藏了幾塊高純度銀礦,被阿萊克托發現後,又被罰多挖三天。

  這天傍晚,阿萊克托叫停了工作。

  「足夠了。」

  他審視著堆積如山的礦石:

  「接下來是冶煉,格魯你在營地東側清理出一片區域,跟我學習搭建矮高爐,奧莉維拉你將是主要熱源。」


  奧莉維拉眼睛一亮。

  噴火可比挖礦輕鬆多了。

  在阿萊克托的指導下,巨魔們用石塊和粘土壘起了數座矮高爐。

  這種矮高爐結構簡單,豎直圓筒形爐身,2米左右。

  一般是從頂部加入礦石,從下部鼓入強風。

  爐內自下而上形成高溫區,礦石在下降過程中被熔化,鐵水滴落積聚在爐缸,定期從下部的出口放出。

  產出的鐵水可以直接用力鑄造器物。

  奧莉維拉對準爐口噴吐龍息,高溫將礦石逐漸融化,雜質被分離,鐵水流出,在石模中凝結成鐵錠。

  第一爐鐵水流出時,所有巨魔都發出了歡呼。

  格魯小心地用石鉗夾起一塊尚未完全凝固的鐵錠,眼中滿是敬畏。

  「主人!我們真的造出鐵錠了!」

  阿萊克托微微頷首:

  「這只是開始,我們還需要把它鍛造武器和工具。」

  「格魯挑選幾個手最巧的族人,我會教他們最基礎的鍛造。」

  阿萊克托也不指望他們真的能學會鍛造,只要教他們把鐵錠打成大概形狀就可以了。

  他親自示範,用龍爪把燒紅的鐵塊,捶出刀形。

  巨魔們模仿著他的動作,雖然笨拙,但在蠻力的作用下,也是捶的有模有樣。

  又過了兩天,第一批鐵製武器誕生了。

  儘管工藝粗糙,但相比於過去的石棒骨矛,已是天壤之別。

  格魯得到了一柄沉重的雙刃戰斧,斧面寬厚。

  他揮舞了幾下,破空聲凌厲,喜不自勝。

  其他戰士也分到了諸如鐵錘、鐵矛等簡單工具。

  奧莉維拉看著巨魔們興奮的樣子,悄悄湊到阿萊克託身邊:

  「哥哥我的獎勵呢?這段時間我也出了不少力呀……」

  阿萊克托瞥了她一眼,從礦石堆里挑出一塊拳頭大小的銀錠扔給她。

  「拿去玩吧。」

  奧莉維拉接住銀錠,頓時眉開眼笑,愛不釋手。

  「謝謝哥哥!」

  阿萊克托望向逐漸暗下來的天空。

  礦脈已經找到,挖掘步入正軌,第一批金屬武器也已就位。

  赤峰領的建設,又有了實質性的進展。

  阿萊克托看了看奧莉維拉歡天喜地捧著銀錠的模樣,心中有了個打算。

  他命令巨魔們將所有冶煉出的銀錠集中起來,搬運到洞穴上層。

  銀錠的數量雖不算多,但也足夠完全覆蓋他睡覺的地面。

  「這些銀就該用在這種有意義的地方。」

  阿萊克托低語道。

  他親自將銀錠一塊塊鋪開,鋪了一層又一層。

  鋪完之後,在上面緩緩躺下。

  哦哦哦~~~身下墊著財寶就是不一樣啊~~~

  銀錠微微凹陷,與龍鱗貼合,觸感冰涼,隨即又被他的體溫迅速焐熱,渾身的鱗片在銀光的映襯下更顯璀璨。

  銀中的元素緩慢滲入鱗片,進一步滋養著他。

  奧莉維拉眼巴巴地看著阿萊克托躺在銀床上,忍不住嘟囔:

  「哥哥,那麼多銀,你就全給自己鋪床啊……」

  阿萊克托頭也不抬:「怎麼,你有意見?」

  「沒有沒有!」奧莉維拉連忙搖頭,尾巴卻誠實地掃過地面:

  「我就是覺得……你鋪的是不是太寬了?」

  「寬?」阿萊克托嗤笑一聲:「越寬越好。」

  奧莉維拉羨慕地看了幾眼,最終還是認命地趴回自己的角落。

  那裡只有幾塊她的小銀錠。

  她嘆了口氣,將腦袋搭在前爪上,漸漸沉入夢鄉。

  阿萊克托閉上雙眼,身下的銀床帶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精神滿足。

  這是刻在紅龍血脈中的反饋。

  「這才是開始……」


  他在睡前的朦朧中想道:「更多的財寶,更強的力量,更廣闊的領地……」

  與此同時,赤峰領東南邊界外約五十里處,一支由十二人組成的人類偵察隊,正穿行於荒野之上。

  他們裝備精良,身著輕便皮甲,背負弓箭與刀劍,行動快速敏捷,一舉一動間無不透露著他們經驗豐富。

  隊伍中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腰間佩著一柄長劍,眼神銳利。

  他是這支偵察隊的隊長,一名五級戰士。

  隊伍中還有三名法師。

  其中身穿灰色長袍的法師,手中握著一根短木法杖,法杖頂端鑲嵌的淡藍色寶石正微微發光。

  他忽然停下腳步,舉起法杖,低聲對隊長說道:

  「隊長前方魔力濃度明顯升高,方向正是我們之前標記的地方,可以確定異常來源就是那裡。」

  「而且空氣中殘留著微弱的龍類氣息,雖然很淡,但確實存在。」

  隊長眉頭緊皺:「龍類?你確定?」

  「龍?」

  隊伍中一個扛著戰斧的壯漢嗤笑:

  「這種邊緣地帶怎麼可能有龍?最多是條亞龍。」

  「別大意。」

  隊長瞪了他一眼:

  「不管怎麼樣公會的情報不會空穴來風,上一次你在那裡差點被巨魔部落發現,害我們兜兜轉轉又找了半個多月,這次你給我小心點!」

  壯漢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放心吧隊長。」

  「保持隱蔽,繼續前進,如果真有龍,我們立刻撤退,把消息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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