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變強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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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悄然流逝,如熔岩河一般緩慢而不可阻擋。

  自那次礦坑挖掘後,阿萊克托便為三頭雛龍制定了一套嚴苛的訓練計劃:

  上午在火山附近尋找挖掘礦石,下午深入森林狩獵,夜晚則回到巢穴消化吸收。

  奧莉維拉起初戰戰兢兢。

  她始終記得自己對阿萊克托的背叛,在影刃豹出現時,她第一個念頭就是拋下他逃跑,還付諸了行動。

  雖然後面被阿萊克托用最現實的威脅逼了回來,但那短暫的退縮足以讓任何一頭紅龍記恨終生。

  她認為阿萊克托遲早會清算這筆帳。

  或許是在某次狩獵中意外將她推向魔獸的利爪,或許是在她沉睡時悄悄擰斷她的脖子,然後扔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紅龍有無數種方式讓一個討厭的妹妹消失得無聲無息。

  然而日子一天天過去,阿萊克托卻像是徹底忘了這回事。

  他依舊指揮著她們挖掘,依舊在狩獵中衝鋒在前,依舊按照貢獻分配戰利品。

  簡直不可思議,一條紅龍在分配自己的戰利品!?還非常具有契約精神,該給她們的東西半分不少!

  雖然奧莉維拉的那份總是最少,但那純粹是因為她在戰鬥中依舊習慣性地畏縮、偷懶,而非刻意懲罰。

  他甚至沒有再用那次逃跑的事來威脅她。

  這種遺忘讓奧莉維拉在最初的慶幸後,逐漸滋生出一絲異樣的不安。

  他為什麼不追究?

  紅龍可不是寬宏大量的種族。

  睚眥必報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奧莉維拉偷偷觀察阿萊克托,試圖從他的一舉一動中找出蛛絲馬跡。

  可阿萊克托的表現毫無破綻。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地進食、沉睡,或是凝望著巢穴深處,眼神深邃得讓她看不懂。

  只有在指揮挖掘和狩獵時,他才會顯露出紅龍那種冷酷的威嚴。

  「難道……他真的不在乎?」

  奧莉維拉趴在溫暖岩台上,一邊舔著爪子上沾的魔獸血,一邊胡思亂想。

  不遠處,辛瑟拉正對著岩壁練習新掌握的法術。

  數十顆拳頭大小的尖銳石塊在她面前懸浮、旋轉,隨後呼嘯著砸向岩壁,留下深深的凹痕。

  她的魔法造詣在這段時間裡進步神速,對土元素的操控越發精細,甚至開始嘗試將金屬微粒融入石彈中,增加穿透力。

  辛瑟拉同樣沒有提起那次逃跑。

  但奧莉維拉能感覺到,這位姐姐看自己的眼神里,除了慣常的鄙夷,還多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憐憫。

  其實辛瑟拉在等。

  等阿萊克托對奧莉維拉失去耐心,等一個可以名正言順清理掉這個累贅的機會。

  奧莉維拉不知情地又將身體往阿萊克托的方向縮了縮。

  反正她必須抱緊這根大腿!

  她安心之後將討好阿萊克托的力度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兄長大人~您看這塊礦石,金光閃閃的,一定是純度很高的金子呢!」

  奧莉維拉用爪子捧著一塊從礦坑深處刨出來的、泛著金澤的礦石,小跑到阿萊克託身邊,聲音甜美又充滿崇拜。

  阿萊克托正趴在一堆新開採的礦石旁閉目養神。

  聽到奧莉維拉的聲音,他懶洋洋地掀開一隻眼皮,瞥了一眼奧莉維拉爪中的石頭。

  「硫化鐵礦,雜質很多,金含量微乎其微。」

  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奧莉維拉的進獻,鼻子裡噴出兩縷帶著火星的煙氣:

  「與其浪費時間找這些垃圾,不如去幫辛瑟拉加固礦坑,我可不想被活埋。」

  「啊……是、是!」

  奧莉維拉訕訕地放下礦石,卻並不氣餒。

  她扭動著身體,細長的尾巴尖若有若無地掃過阿萊克托垂在地上的翼膜邊緣,鱗片相互摩擦發出沙沙聲。

  「兄長大人真是博學呢~什麼都懂~」

  她眨著豎瞳,努力擺出魅惑的姿態。

  儘管以雛龍的外形做出來,顯得有些滑稽。

  「等我再長大一點,一定能幫上兄長更多忙的~」

  阿萊克托睜開雙眼。

  赤金龍瞳盯著奧莉維拉,讓奧莉維拉瞬間僵住,尾巴都忘了擺動。

  「奧莉維拉。」

  阿萊克托開口:

  「如果你把討好我的心思,分一半用在磨礪你的爪牙和吐息上,你現在至少能單獨獵殺一頭三級魔獸,而不是每次狩獵都躲在後面撿漏。」

  奧莉維拉臉上的諂媚瞬間凝固:

  「我……我只是……」

  「你只是怕死,怕受傷,怕付出代價。」

  阿萊克托打斷她,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這沒什麼不對,紅龍的本能就是生存和掠奪,畏懼死亡是智慧生物的天性。」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正在練習魔法的辛瑟拉:

  「但你要明白,在這個世界上,尤其是對我們紅龍而言,唯有力量,才是討好強者、保護自己的唯一資本。」

  「你現在能靠這些小動作活著,是因為我還允許你活著,是因為辛瑟拉暫時還需要一個更弱的對比來彰顯她的價值,是因為母親還在沉睡,我沒空清理門戶。」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扎進奧莉維拉的心臟。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或者我覺得你連當個對比的資格都沒有了……」

  阿萊克托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奧莉維拉渾身冰涼,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小心思隱藏得很好,以為阿萊克托只是懶得計較。

  原來……他全都知道。

  他只是不在乎。

  就像巨龍不會在意腳邊螻蟻的掙扎,只要那螻蟻不礙事,甚至可以允許它在爪縫間爬行片刻。

  但若螻蟻不知好歹,試圖爬上龍脊……

  一腳碾碎便是。

  「我……我明白了,兄長大人。」

  奧莉維拉低下頭,聲若細蚊:

  「我會改變的……一定。」

  「最好如此。」

  阿萊克托重新閉上眼睛,不再看她。

  「去幫辛瑟拉加固礦坑,今天下午的狩獵,我要看到你至少獨立擊殺一頭三級魔獸,否則你的晚餐就是空氣。」

  「……是。」

  奧莉維拉不敢再多言,垂著頭,快步走向礦坑方向。

  辛瑟拉遠遠看到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當然聽到了阿萊克托的話。

  原來阿萊克托留下奧莉維拉,還有這層用意。

  用弱者的無能,襯托強者的優秀。

  很殘酷,但很有效。

  辛瑟拉心中對阿萊克托的忌憚,又深了一層。

  這條雄龍,不僅力量恐怖,心思也深沉得可怕。

  他明明才出生不久,卻仿佛已經活了幾百年,將紅龍的生存法則和馭下之道玩弄得爐火純青。

  自己真的……有機會超越他嗎?

  辛瑟拉又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但紅龍的驕傲不允許她長久沉溺於這種情緒。

  她甩了甩頭,將雜念拋開,更加專注地操控起自己的魔法。

  魔法!唯有魔法才是永恆!

  唯有魔法才能讓體型天差地遠的她追上阿萊克托那蠻不講理的強大實力!

  她要變得更強,強到讓阿萊克托也不得不正視她,強到有朝一日,能將他踩在腳下,奪回被搶走的蛋殼之仇,還有……一次次被按在地上的恥辱!

  想到這裡,辛瑟拉肩胛處早已癒合的傷口,似乎又隱隱灼熱起來。

  她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阿萊克托。

  那頭雄龍依舊靜靜趴伏著,赤金紋路在鱗片上緩緩流淌,如同熔岩河中涌動的黃金。

  龐大、強悍、神秘……且充滿了一種令龍心悸的吸引力。


  辛瑟拉猛地轉回頭,狠狠將一顆岩石飛彈砸進岩壁深處。

  見鬼的吸引力!那是敵人!是競爭者!是必須超越的目標!

  她在心裡對自己咆哮。

  時間繼續流逝。

  下午的狩獵,奧莉維拉像是換了條龍。

  她不再躲在阿萊克托和辛瑟拉身後,而是主動沖向了阿萊克托指定的一小群鐵背山魈,一種二級群居魔獸,敏捷狡猾,爪牙鋒利。

  這群鐵背山魈的首領剛好升到了三級。

  戰鬥很艱難。

  奧莉維拉身上很快添了好幾道傷口,鱗片崩飛,鮮血淋漓。

  但她沒有退縮,而是瘋狂地撕咬、抓撓、噴吐著龍息,甚至用上了傳承記憶中一些戰鬥技巧。

  最終,她以輕傷為代價,硬生生咬斷了山魈首領的脖子,將其擊殺。

  當她把山魈首領的屍體拖到阿萊克托面前時,阿萊克托看了看她滿身的傷,又看了看地上還在抽搐的屍體,點了點頭。

  「合格了。」

  他將山魈首領留在奧莉維拉面前:

  「吃吧,這是你應得的。」

  奧莉維拉喘著粗氣,顧不上疼痛,撲到上面狼吞虎咽起來。

  血肉入腹,暖流升起,傷口正在加速自愈。

  她抬起頭,看向阿萊克托。

  雄龍的目光依舊平靜,但奧莉維拉似乎在其中看到了一絲絲認可?

  就這一絲認可,讓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他認可了?!他真的認可了!?

  原來自己努力變強在他眼裡,真的比搖尾乞憐更有用!

  奧莉維拉低下頭,更加賣力地啃食起來。

  旁邊的辛瑟拉冷哼一聲,但眼神中也少了幾分鄙夷,多了一絲凝重。

  奧莉維拉這個廢物……似乎真的開始改變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日子就這樣在挖掘、狩獵、沉睡的循環中飛逝。

  阿萊克托的體型穩步增長,龍鱗上的金屬光澤越來越盛,赤金紋路也逐漸從雙翅向軀幹蔓延。

  他對土、金元素的操控越發精妙,已經能夠短暫地將一小片地面全部化為尖刺石森,並讓表面覆蓋上金屬。

  辛瑟拉的魔法天賦徹底綻放。

  她不僅熟練掌握了多種低階火、土雙系法術,還開始涉獵強化類魔法,甚至能短暫地給自己的龍息附魔,增加其爆炸範圍和濺射傷害。

  奧莉維拉的進步相對緩慢,但至少不再是個純粹的累贅。

  她學會了更有效地運用自己的體型和力量,吐息的持續時間和溫度也有所提升,甚至能在辛瑟拉的魔法掩護下,獨自獵殺一些較強的三級魔獸。

  三頭雛龍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阿萊克托是絕對的核心與領袖,用深不可測的力量統治著這個小團體。

  辛瑟拉是強大的副手與潛在的挑戰者,在服從命令的同時,不斷積蓄著反抗力量。

  奧莉維拉則是努力的追隨者,用傷痕和進步換取生存的資格,並越來越對阿萊克托沉迷,某種扭曲的傾慕心理逐漸誕生。

  她們偶爾會悄無聲息的去到巢穴深處。

  龍母瑞瓦娜依舊沉睡在那裡,仿佛一座亘古不變的火山。

  但阿萊克托能感覺到,那股屬於成年紅龍的磅礴生命力,正在緩緩甦醒。

  時間不多了。

  他望著洞外蒼茫的無盡山脈,赤金龍瞳中火焰靜靜燃燒。

  必須在被驅逐之前變得更強,找到足以立足的資本,以及未來的路。

  森林外面,人類的活動似乎越來越頻繁。

  有一次狩獵,他們甚至遠遠看到了一個規模不小的營地,篝火在夜色中閃爍,隱約傳來人類的語言。

  阿萊克托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帶著辛瑟拉和奧莉維拉悄然退去。

  還不是時候。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等我有足夠的實力碾碎一切威脅……


  等到那時,這片山脈,乃至更廣闊的世界,都將匍匐在他的龍翼之下。

  夜幕降臨。

  三頭雛龍趴在溫暖的岩石上,消化著今天的收穫。

  奧莉維拉悄悄挪到阿萊克託身邊,將頭靠在他的後肢上,很快便沉入夢鄉。

  辛瑟拉在稍遠的地方蜷縮著,嘴裡里還放著一小塊泛著銀光的礦石。

  這是她今天從礦坑深處找到的,疑似含有秘銀成分的稀有礦石。

  她沒有交給阿萊克托,而是第一次偷偷藏了起來。

  這種珍貴的秘銀礦石對她大有益處,值得她冒風險強行留下。

  她在睡夢中,依舊緊含著那塊石頭。

  阿萊克托沒有睡。

  他睜著眼睛,感受著體內奔流的魔力和緩慢而堅定成長的軀身,聆聽著洞穴深處龍母逐漸變得清晰的呼吸聲。

  火山在腳下低吟,森林在遠方呼吸,星辰在夜幕上閃爍。

  這是一個危險而廣闊的世界。

  而他,終將征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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