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確立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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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萊克托的意識,在夢境的無底漩渦中不斷沉淪。

  四周漆黑一片,唯有往昔的記憶,如琉璃泡影般閃爍。

  在短暫的清醒與漫長的沉寂之間,他感覺自己被拖入信息的洪流。

  無數記憶與知識的殘片,在阿萊克托腦中奔流、衝撞。

  在意識的深淵中,時間失去了刻度,只剩永不停歇的沖刷。

  混亂的畫面,破碎的情緒,記憶碎片組成的風暴,永無止境地席捲、拍打著他。

  焚天煮海的憤怒忽地沖天而起。

  那是心血被剽竊、成果被蔑視時,燒灼五臟六腑卻必須按捺的屈辱。

  是紅龍的領地遭到侵犯,寶藏被覬覦時,純粹、蠻橫的暴怒,是從尾椎直衝顱頂要將整個世界都付之一炬的焚天之怒。

  怒火交織成龍捲,將阿萊克托殘存的理智盡數焚燒殆盡,他想咆哮,想撕裂,將自身和周圍一切存在統統化為灰燼。

  喜悅、悲傷、恐懼、眷戀……屬於兩個截然不同存在的情緒與記憶,不斷碰撞、疊加、相互污染。

  上一秒還是人類情愫萌動時心悸的甜澀,下一秒就變成紅龍對強大配偶的原始占有欲。

  剛感受到親人的溫暖關愛,瞬間就被傳承教導的生存法則殘酷取代。

  每一次切換都是一次粗暴的撕裂,每一次疊加都是一場認知的災難。

  他像個被縫上了兩種截然不同皮囊的怪物,每一寸鱗片下都在尖叫著互相排斥。

  人類的理智與紅龍的傲慢,在無盡撕扯中緩緩融合。

  一個怪異的靈魂由此誕生,他不再追問我是誰。

  他既是人,也是龍。

  「真是……好長一場夢啊。」

  阿萊克托悠悠甦醒,撐起身體,舒展了一下四肢和翅膀,關節發出連串的噼啪聲。

  吃下大量蛋殼的收益豐常明顯,他的體型又壯碩了一大圈,堪比一頭成年公牛。

  單從外觀上看,他根本就不像剛剛出生的雛龍,說他是即將離巢的幼龍都不為過。

  可代價是,他……

  「又餓了……」

  阿萊克托嘟噥著環視一周想找龍母,卻發現辛瑟拉和奧莉維拉還在沉睡。

  更讓龍疑惑的是辛瑟拉竟然在……發光?

  他眼角一抽,誰能告訴他那個像大紅燈籠一樣的辛瑟拉是怎麼回事?!

  辛瑟拉此時蜷縮著,身體發出紅色光芒,時明時暗,伴隨她的呼吸起伏著。

  他又猛地轉頭確認了另一邊的奧莉維拉,這妹妹睡得倒還算是正常,沒有絲毫髮光跡象,只是體型看起來比之前大了一點點,跟頭小馬駒一樣。

  「嘶……」

  阿萊克托倒吸一口硫磺味的熱氣,龍之傳承的知識在腦海中飛速翻騰。

  雛龍第一次沉睡是為了消化蛋殼裡的能量,促進生長發育和接受傳承,但發光?傳承里好像有過記載,說這是雛龍幸運覺醒天賦的跡象。

  他龍瞳微眯:「麻煩了。」

  要知道身為紅龍,無論覺醒什麼樣的天賦都毫不意外,辛瑟拉很有可能會憑此報復,他可不認為辛瑟拉能忍得住。

  以紅龍的脾氣,有點小仇都一定要報,更別提阿萊克托搶了她的蛋殼……

  現在就動手廢了她?

  阿萊克托又轉頭看了看周圍,確定龍母並不在後,小心翼翼地靠近辛瑟拉。

  離得近了,他才發現兩者的體型相差得非常大。

  三個辛瑟拉加起來才勉強和他的體型相當!

  阿萊克托一下子就放心了。

  啊哈~~~他究竟在擔心什麼,覺醒天賦又能怎麼樣,有這種懸殊的體型差距在,他想輸都輸不了啊。

  辛瑟拉敢找事,他能分分鐘教她如何做龍。

  阿萊克托放心之後,瞧著辛瑟拉又升起另外一股感覺。

  奇怪,現在怎麼看著辛瑟拉有點可愛的樣子,明明第一次看的時候也沒感覺啊……

  真的好可愛,越看越可愛……

  就在他盯著辛瑟拉,物體拖拽地面的摩擦聲從入口的方向傳來,越來越近。


  濃烈的血腥味襲來,龍母瑞瓦娜回來了。

  她口中叼著一頭滴血的森林猛獁,屍體軟綿綿地垂在龍吻之中,血液沿著鱗片一路滴落在滾燙的地面上,滋滋滋的聲響連綿不絕,蒸騰起腥甜的白氣。

  瑞瓦娜將猛獁隨意甩在空地上,而後就注意了面前的好大兒,以及異常的辛瑟拉,眼中掠過一絲驚訝,隨後又被冰冷所取代。

  這個意外的情況顯然超出了她的預期,不過這是好事。

  她意味深長的扔下一句:「看來我很快就能輕鬆了。」

  沒有理會幼崽,瑞瓦娜直直走入巢穴深處,隱沒於黑暗之中。

  「阿萊克托……不要打擾我,你不會想知道後果的……」

  此時阿萊克托視線直勾勾的粘在食物上,根本沒想去回龍母的話。

  他現在餓的胃囊里要起火了。

  辛瑟拉被龍母歸來的動靜驚擾,身上的光芒劇烈地閃爍了幾下,發出一聲煩躁的低吼後猛然甦醒。

  她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身前的阿萊克托,眼神頓時變得危險起來:這傢伙怎麼到我身邊了?他又想幹嘛?不過是個好機會……

  奧莉維拉同樣驚醒過來,一臉茫然的看著阿萊克托和辛瑟拉,不知所措:他們又要打起來了?

  此刻的巢穴內,血腥味、硫磺味和雛龍們呼吸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緊繃而短暫的寂靜。

  辛瑟拉和奧莉維拉的飢腸也被拽動起來,蛋殼提供的那點能量早已在沉睡中消耗殆盡,她們比起阿萊克托更需要富含魔力的血肉進一步激活龍軀的潛能,刺激龍息的萌芽。

  但更重要的是,這次進食是雛龍確立地位的開端。

  阿萊克托率先行動,飛速沖向猛獁屍體,完全無視了身後的辛瑟拉。

  他是名義上的長子,體型與實力又最強,自然地位最高,當然得讓他第一個先吃。

  「吼——!」

  一聲嘶吼猛地響起。

  辛瑟拉口中驟然紅光大亮,一顆人頭大小的熔岩彈噴吐而出,直奔阿萊克托。

  這攻擊來得迅猛且突然,飽含著被搶奪蛋殼的怨恨。

  阿萊克托的反應同樣快得驚人。

  龍之傳承賦予的戰鬥本能在他體內咆哮。

  他沒有選擇閃躲,而是猛地扭轉身軀,覆蓋鱗片的粗壯龍尾如同條巨大的鞭子,尖嘯著抽向飛射而來的熔岩彈。

  砰!沉悶的爆響在洞穴中炸開!

  熔岩彈被抽得粉碎,岩漿煙花般四散飛濺,落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縷縷白煙。

  阿萊克托龍尾上的鱗片崩裂了幾片,傳來陣陣刺痛,但這對他龐大的身軀而言,不過是微不足道的皮外傷。

  熔岩彈最危險的高溫更是對他毫無作用。

  暴戾的怒火隨之而來,阿萊克托龍瞳豎立:

  「辛瑟拉!我愚蠢的妹妹!你以為仗著這點魔法就能打敗我了嗎?!」

  辛瑟拉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不過她立刻又重振旗鼓:

  「為什麼不呢?我親愛的兄長,你根本不知道我究竟得到了什麼……」

  阿萊克托皮肉不笑道:「看來得給你一個印象深刻的教訓才行。」

  辛瑟拉頓時雙腳支撐起自己的上半身體,翅膀竭盡全力張開,企圖增加自己的氣勢:「那就要看你做不做的到了!」

  說完的瞬間,辛瑟拉再度詠唱起來,魔法波動爆發。

  阿萊克托可不會坐以待斃,他發出一聲咆哮,龐大的身軀攜帶著碾壓性的氣勢,如同一顆深紅的流星,狠狠撞向辛瑟拉。

  辛瑟拉終究是太年輕,沒有足夠的魔法對戰經驗,她偷襲的太快太倉促,以至於在沒有對阿萊克托造成大量傷害的情況下,兩者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

  甚至在攻擊後的第一時間,她也沒有拉開與阿萊克托的距離。

  這就出現了非常令人津津樂道的局面。

  她的詠唱還沒結束,魔法還沒成型,而阿萊克托已經貼臉了!

  辛瑟拉慌亂的中斷詠唱,試圖閃避阿萊克托這一計巨龍衝撞,但阿萊克托的速度太快了,他們的距離也太近了。

  砰!


  轉瞬之間,又是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辛瑟拉嬌小的身軀被阿萊克托結結實實地撞中,發出痛苦的嘶鳴後,整個龍被撞得離地飛起,翻滾著摔在幾米開外的岩石上,濺起一片火星。

  她掙扎著想要爬起,卻如同風中殘燭一般左遙右晃,還不斷乾嘔起來。

  顯然這一撞不僅打斷了她的施法,還讓她受了不輕的內傷。

  「愚蠢!」阿萊克托站定,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掙扎的辛瑟拉:

  「你的魔法天賦在你學會如何用它之前,它只會讓你死得更快!」

  「還不明白嗎?!力量!辛瑟拉!對於我們紅龍而言,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力量才是生存的根本!你那點花哨的魔法,連我的鱗片都燒不穿!」

  辛瑟拉艱難撐起前肢,眼中同樣燃燒著暴怒:「你算什麼東西!叫你一聲兄長你還真當上了?!要不是你搶了我的蛋殼,我的天賦遠不止於此時!」

  她猛的轉向一直在旁邊觀戰的奧莉維拉,聲嘶力竭的喊道:

  「你還在看什麼!過來幫我!只要你拖住他,我們就能贏!你忘了他是怎麼搶我們的蛋殼了嗎?!你不想復仇嗎?!奧莉維拉!」

  奧莉維拉被辛瑟拉吼得一個哆嗦,被阿萊克托搶奪蛋殼的屈辱開始翻湧。

  聯手?似乎是個機會,辛瑟拉覺醒了魔法天賦,也許真的能……

  但阿萊克托剛才碾壓辛瑟拉的樣子實在太具衝擊力了,而且阿萊克托的體型她看著就怕……

  奧莉維拉猶豫了,龍爪不安地刨著地面。

  她既沒有立刻響應辛瑟拉的號召撲向阿萊克托,也沒有乖乖退開表示臣服。

  阿萊克托將奧莉維拉的猶豫盡收眼底,心中冷哼。

  他不再理會這個暫時看不出威脅的妹妹,重新將全副注意力集中到辛瑟拉身上。

  這愚蠢的妹妹顯然還沒認清現實,需要更深刻的教訓來給她啟蒙。

  他一步步逼近:「還在妄想嗎?辛瑟拉,讓我來帶你認清現實吧。」

  阿萊克托停在辛瑟拉面前,巨大的陰影完全籠罩了辛瑟拉。

  「誰才是這窩雛龍里的頭,就用血肉的滋味來加深你的記憶吧。」

  話音未落,阿萊克托猛地低頭,張開布滿利齒的巨口,以風雷之勢朝著辛瑟拉的脖頸咬去。

  這一口若是咬實,即使以雛龍的防禦力,也足以造成重創,甚至可能直接咬斷她那纖細的脖子。

  辛瑟拉瞳孔驟縮,死亡的陰影瞬間襲來。

  她尖叫一聲,用盡力氣拼命翻滾。

  嗤……

  阿萊克托擦過她頸側,帶飛幾片細鱗,在她肩胛處留下了一道不小的傷口。

  滾燙的龍血立刻噴涌而出。

  「啊——!!!」

  辛瑟拉發出悽厲嚎叫,但劇痛也徹底讓她瘋狂:「奧莉維拉!如果你還認為你是個紅龍,就過來幫我!」

  可奧莉維拉被徹底震懾住了。

  辛瑟拉猙獰的傷口,以及阿萊克托碾壓的力量與體型,瞬間澆熄了她剛剛升騰起的反抗念頭。

  報仇?

  在絕對的差距面前,這念頭顯得如此可笑而又致命。

  隱忍!她奧莉維拉此刻唯有隱忍!

  奧莉維拉迅速後退,不再看絕望的辛瑟拉,低下頭將目光死死釘在地面上,用行動明確地表示了臣服——至少是此刻的屈服。

  她可不想成為下一個被阿萊克托咬的對象。

  「廢物!」

  辛瑟拉看到奧莉維拉的反應,心徹底沉了下去。

  阿萊克托對奧莉維拉的識相很滿意,不再看那個懦弱的妹妹。

  「認清現實了嗎,辛瑟拉?」

  他把自己的龍爪按在辛瑟拉傷口處,用力下壓。

  「呃啊——!」

  辛瑟拉痛得渾身抽搐,傷口在重壓下湧出更多龍血。

  劇痛讓她幾乎昏厥,也徹底擊潰了她最後的反抗意志。

  「我認輸!」

  「很好!辛瑟拉,聰明的選擇。」


  阿萊克托愉快的收回爪子:

  「但如果還有下次,我保證會咬斷你的脖子……」

  「現在,都給我滾到一邊去!等我享用完畢,才能輪到你們。」

  他慢悠悠走到猛獁屍體旁,繞到相對柔軟的腹部,扯下一大塊鮮血淋漓的血肉大口吞食起來。

  富含魔力的肉塊在口中迸發,堅韌而富有嚼勁,吃起來鮮甜美味,完全沒有血腥感。

  阿萊克托邊吃邊發現,這是一隻剛成年的森林猛獁,四級生物,生命力旺盛,通常會組建猛獁群,以群體生活為主。

  這意味著附近有大片森林,還有不錯的生物群落,食物眾多,他以後可以往那邊發展……

  很快,猛獁的腹腔就阿萊克托掏空,一顆巨大心臟也被挖了出來。

  那是猛獁一身血肉精華的核心所在,蘊含著豐沛的魔力。

  他張開巨口將這顆比頭顱小不了多少的心臟囫圇吞下。

  心臟滑入食道,無與倫比的滿足感油然而生,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發出一聲悠長的飽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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