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大結局-正文完-
慧清反應極快，嗖地一下從竹後閃出，嘴裡應著「來了來了師兄」，腳步卻也不慢，眨眼間兩人的身影便消失在曲徑深處。
姜渡生：「…」
師父這轉移話題的本事，真是愈發精進了。
謝燼塵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看得頗為有趣。
他順勢挪了個位置，挨近了姜渡生一些，壓低聲音，帶著明顯的笑意在她耳邊道：
「原來你…還有個別稱，叫饕餮？」
姜渡生側眸，涼涼地瞥了他一眼，指尖在他手背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以示警告。
隨後，姜渡生轉頭對一直候在遠處的小沙彌點了點頭，示意他將人帶過來。
小沙彌如蒙大赦，連忙小跑著去引路。
不多時，姜家兄妹三人便被引至竹園石桌旁。
姜渡生神色平淡，指了指自己與謝燼塵對面的空石凳，「坐。」
三人依言坐下，動作略顯拘謹。
石凳冰涼，竹影在他們臉上晃動。
姜晚晴坐在最靠近姜渡生的位置，目光複雜地落在姜渡生身上，唇瓣微微翕動。
似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卻最終沒有先開口。
方才慧清那番並未刻意壓低聲音的話語，如同一記重錘，砸在她心頭。
若當初，她願意放下成見、嫉妒與算計，真心與這位嫡姐相處，是不是一切都會不同？
姜知遠作為長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率先開口：
「渡生，父親…他病了，口中時常念叨你，說想見你一面。」
「他知道錯了，悔不當初。你能不能看在父女一場的份上，回去看看他？哪怕只見一面也好。」
姜渡生靜靜聽完，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那雙眸子清澈見底，卻映不出絲毫波瀾。
她緩緩搖頭，聲音清晰平穩：「不能。我與姜家，親緣已盡，因果已了。諸位日後，不必再來尋我。」
話落，姜知遠臉色有些難看，他向前傾身，聲音有些激動：
「渡生，我知道，是姜家虧欠你太多，是我們所有人令你寒心至此。」
「可…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父親年事已高，加之病重之下，悔恨交加。你就當發發慈悲，看在血脈親情的份上，去看他一眼。」
姜渡生放下茶杯，目光似是無意地掃過姜家三人的面容和衣著。
姜晚晴雖眼眶微紅，但身上衣物是長陵時新的料子，發間一枚點翠簪子光澤溫潤。
顯然是精心打扮過，並非家中突遭大變、無心妝飾的模樣。
而姜知遠和姜知恆二人，印堂雖有憂思纏結，卻無至親病危將逝的陰霾籠罩。
氣息雖顯焦躁浮動，卻無長期侍疾榻前的藥塵浸染與心力耗損之象。
姜渡生收回視線，搖了搖頭，緩緩開口：
「佛家確講慈悲，然並非無原則的寬宥，更非對過往傷害的抹殺。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姜知遠，仿佛穿透了他，看向過去：
「我與姜家的親緣之因，早已在你們一次次抉擇、我一次次被捨棄時，消磨殆盡。如今的果，便是陌路殊途，此乃緣起緣滅，自然之理。」
姜渡生頓了頓，繼續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此言不虛。然，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可這改，是發自本心的懺悔與修正，而非畏懼與有所圖謀的索取。」
她直視著姜知遠有些閃爍的眼眸，聲音里沒有質問，只有平靜：
「姜茂今日之悔，是因愧對我，還是因懼怕世人議論姜家薄待親女、攀附無門的話語？」
「亦或是…遺憾未能及早握住我這國師身份，為姜家門楣鋪就更順暢的青雲路？」
每一個問句，都像一根細針，刺破姜知遠以親情為名的溫情面紗。
「我只一言贈與你們，執著於已逝的親情，強求早已斷裂的緣分，如同水中撈月，徒增煩惱。姜家的種種，於我而言，已是前塵舊夢，無可惦念，亦無需再續。」
「緣起則聚，緣滅則散。我與姜家，緣盡於此。」
姜知遠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準備好的所有言辭，在這番話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姜知恆更是難得地羞愧低下頭。
姜晚晴則是緊咬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心中那點因慧清的話而生的悔意，被這番話語徹底澆熄，只剩下難堪。
竹園內一時寂靜，唯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梵唱。
姜渡生沒有再多說什麼，從容站起身。
謝燼塵亦隨之站起，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兩人並肩而立，宛如一對璧人，氣質出塵。
「言盡於此，諸位請回吧。日後山高水長，各安天命。」 姜渡生最後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平靜，如同看待尋常香客。
說完，她拉著謝燼塵轉身，沿著青石小徑，向竹林深處走去。
姜家三人呆呆地坐在石凳上，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久久無言。
陽光透過竹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恍然如夢。
姜知遠最終長嘆一聲，頹然起身：「走吧…日後不必再來了，是我們，來得太遲，也錯得太多了。」
姜晚晴默默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姜渡生離去的方向。
姜渡生和謝燼塵的背影，在秋日的光影里，依偎得如此緊密，仿佛從未分開，也永遠不會分開。
身後，唯余清風拂過竹林，朗日高懸於空，天地間一片澄明澈淨。
—正文完—
感謝一路追更過來的大家，真的特別感謝。
也非常感謝給我打賞的每一個人，不管是為愛發電、催更符又或者是其他的，真的很謝謝。
書中有不足之處，謝謝大家的包容。
完結後發現錯別字別告訴我了，因為完結書不能更改錯別字哈哈哈哈，別逼死我這個強迫症。
以前偏愛佛家相關的東西，寫完酆都大帝那本後又偏向道家的灑脫，順應本心。
直至寫完渡生這本書，我恍然大悟，破盡千般術，悟徹萬般道，方知萬法歸宗。
希望我能把每個類型的書都嘗試寫一本。
新書已開，嘗試寫修仙類，感興趣的寶寶可以去看看。
不感興趣也沒關係。
人生之旅，你我皆是行人，短暫相伴，終有一別。
緣來則聚，緣去則散，此去經年，願諸位心懷善念，歲歲無憂，有緣，自會相見。
哦對了，番外會在月底寫完，謝謝大家的陪伴。- ̗̀ ෆ( ˶』ᵕ』˶)ෆ ̖́-
姜渡生：「…」
師父這轉移話題的本事，真是愈發精進了。
謝燼塵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看得頗為有趣。
他順勢挪了個位置，挨近了姜渡生一些，壓低聲音，帶著明顯的笑意在她耳邊道：
「原來你…還有個別稱，叫饕餮？」
姜渡生側眸，涼涼地瞥了他一眼，指尖在他手背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以示警告。
隨後，姜渡生轉頭對一直候在遠處的小沙彌點了點頭，示意他將人帶過來。
小沙彌如蒙大赦，連忙小跑著去引路。
不多時，姜家兄妹三人便被引至竹園石桌旁。
姜渡生神色平淡，指了指自己與謝燼塵對面的空石凳，「坐。」
三人依言坐下，動作略顯拘謹。
石凳冰涼，竹影在他們臉上晃動。
姜晚晴坐在最靠近姜渡生的位置，目光複雜地落在姜渡生身上，唇瓣微微翕動。
似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卻最終沒有先開口。
方才慧清那番並未刻意壓低聲音的話語，如同一記重錘，砸在她心頭。
若當初，她願意放下成見、嫉妒與算計，真心與這位嫡姐相處，是不是一切都會不同？
姜知遠作為長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率先開口：
「渡生，父親…他病了，口中時常念叨你，說想見你一面。」
「他知道錯了，悔不當初。你能不能看在父女一場的份上，回去看看他？哪怕只見一面也好。」
姜渡生靜靜聽完，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那雙眸子清澈見底，卻映不出絲毫波瀾。
她緩緩搖頭，聲音清晰平穩：「不能。我與姜家，親緣已盡，因果已了。諸位日後，不必再來尋我。」
話落，姜知遠臉色有些難看，他向前傾身，聲音有些激動：
「渡生，我知道，是姜家虧欠你太多，是我們所有人令你寒心至此。」
「可…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父親年事已高，加之病重之下，悔恨交加。你就當發發慈悲，看在血脈親情的份上，去看他一眼。」
姜渡生放下茶杯，目光似是無意地掃過姜家三人的面容和衣著。
姜晚晴雖眼眶微紅，但身上衣物是長陵時新的料子，發間一枚點翠簪子光澤溫潤。
顯然是精心打扮過，並非家中突遭大變、無心妝飾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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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息雖顯焦躁浮動，卻無長期侍疾榻前的藥塵浸染與心力耗損之象。
姜渡生收回視線，搖了搖頭，緩緩開口：
「佛家確講慈悲，然並非無原則的寬宥，更非對過往傷害的抹殺。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姜知遠，仿佛穿透了他，看向過去：
「我與姜家的親緣之因，早已在你們一次次抉擇、我一次次被捨棄時，消磨殆盡。如今的果，便是陌路殊途，此乃緣起緣滅，自然之理。」
姜渡生頓了頓，繼續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此言不虛。然，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可這改，是發自本心的懺悔與修正，而非畏懼與有所圖謀的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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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一言贈與你們，執著於已逝的親情，強求早已斷裂的緣分，如同水中撈月，徒增煩惱。姜家的種種，於我而言，已是前塵舊夢，無可惦念，亦無需再續。」
「緣起則聚，緣滅則散。我與姜家，緣盡於此。」
姜知遠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準備好的所有言辭，在這番話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姜知恆更是難得地羞愧低下頭。
姜晚晴則是緊咬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心中那點因慧清的話而生的悔意，被這番話語徹底澆熄，只剩下難堪。
竹園內一時寂靜，唯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梵唱。
姜渡生沒有再多說什麼，從容站起身。
謝燼塵亦隨之站起，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兩人並肩而立，宛如一對璧人，氣質出塵。
「言盡於此，諸位請回吧。日後山高水長，各安天命。」 姜渡生最後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平靜，如同看待尋常香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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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三人呆呆地坐在石凳上，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久久無言。
陽光透過竹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恍然如夢。
姜知遠最終長嘆一聲，頹然起身：「走吧…日後不必再來了，是我們，來得太遲，也錯得太多了。」
姜晚晴默默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姜渡生離去的方向。
姜渡生和謝燼塵的背影，在秋日的光影里，依偎得如此緊密，仿佛從未分開，也永遠不會分開。
身後，唯余清風拂過竹林，朗日高懸於空，天地間一片澄明澈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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