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朕才是皇帝!是這天下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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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馬車內溫度攀升的熱度截然不同,遠在數百里外的長陵城,皇宮御書房之中,氣氛卻如同數九寒天的冰窖,凍得人骨髓發寒。

  蒼啟帝坐在御案之後,明黃的龍袍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刺目,卻絲毫無法驅散他周身瀰漫的陰鷙寒氣。

  他面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下方跪伏在地的暗衛,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無法置信的震怒:

  「你再說一遍。」 他語速極慢,每個字都像是冰碴,「國師釋清蓮,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護國寺派出的八名僧人,全部…殞命?!而謝燼塵,還有那個姜渡生…毫髮無傷,正在返程?!」

  最後一個字,音調陡然拔高。

  下方跪著的暗衛首領,即使身經百戰,此刻身體也不可察地一顫,額頭緊緊貼在地面上,聲音乾澀緊繃:

  「回陛下,陰山深處確有激烈戰鬥痕跡,護國寺八位高僧氣息全無,已確認殞命。謝世子和那姜姓女子已離開青烏城,正…返回長陵。」

  「廢物!一群廢物!」 蒼啟帝猛地一揮袖,御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連同筆墨紙硯,被掃落在地,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他胸膛劇烈起伏,額角青筋暴跳,眼中翻湧著駭人的暴戾和殺意。

  釋清蓮是他手中最重要的一把刀,更是他多年來用以平衡和牽制護國寺的籌碼。

  如今,刀可能斷了,籌碼徹底消失,連帶八名護國寺精銳也折了進去!

  這損失,遠超他最初的預估。

  更重要的是,釋清蓮已經殞命,還是說…發生了連他都無法掌控的變故?

  那陰山深處,到底藏著什麼?

  蒼啟帝喘息了片刻,強行壓下喉頭翻湧的血氣,死死扣住龍椅扶手,「謝岱呢?」

  暗衛首領又是一顫,聲音更低:「回陛下,謝國公確認世子無礙後,已快馬加鞭趕回長陵,約莫…今夜便可抵達城外。」

  「呵…好啊,好啊!」 蒼啟帝怒極反笑,笑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真是父子情深!既然他們父子如此同心,那就不必回來了!」

  他猛地坐直身體,眼中再無半分溫度,只有帝王的決斷。

  御書房內燭火跳躍,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更添幾分肅殺。

  他盯著下方的暗衛,一字一頓,道:「傳朕旨意!」

  「青州臨川縣,匪患未清,近日流寇再度嘯聚作亂,荼毒地方,劫掠商旅,民怨沸騰!」

  「前番特使謝燼塵奉旨剿匪,卻敷衍塞責,剿撫失當,致匪患死灰復燃,實屬玩忽職守,有負朕望!」

  「命謝燼塵即刻返回青州臨川縣,戴罪剿匪!匪患一日不徹底肅清,一日不得擅離青州,不得返回長陵!朕會另派監軍隨行,若再懈怠,兩罪並罰!」

  蒼啟帝說到這,目光轉向殿外沉沉夜色,語氣更加森寒:

  「謝國公謝岱,身為朝廷重臣,理當恪盡職守,為君分憂。然其教子無方,縱子瀆職,致使青州匪患復起,地方不寧,實乃有負朕望,有愧國公之位!子不教,父之過!」

  「朕念其往日些許功勞,暫不懲處。命其卸去城中一切實務,即日隨子同往青州,督子剿匪,戴罪立功,以觀後效!」

  「匪患未靖之前,謝家父子,無詔不得踏出青州半步!若有違逆,視同抗旨!」

  這旨意看似是懲罰剿匪不力,實則是變相的流放與軟禁。

  生死榮辱,皆在帝王一念之間。

  「屬下領命!」 暗衛首領不敢有絲毫異議,連忙叩首領命。

  「慢著!」 蒼啟帝叫住正欲退下的暗衛,緩緩從御案後踱步而出,走到窗前,背對著暗衛首領,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他的身影在燭光下顯得格外高大,也格外孤獨冷漠。

  「另傳一道密旨,」 他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卻比剛才的怒斥更令人膽寒,「八百里加急,送往青州刺史府,交到刺史崔衍手中。除他之外,不得有第二人知曉內容。」

  蒼啟帝微微側首,半張臉隱在陰影中,顯得無比詭譎:

  「密旨內容:謝國公謝岱,與其子謝燼塵,借剿匪之名,陰結黨羽,暗蓄私兵,勾結青州匪類,圖謀不軌,證據…確鑿!」

  「著青州刺史崔衍接旨後,即刻調集可靠州兵,以商議協同剿匪為名,誘謝岱入刺史府。一旦入府,即刻動手,就地…絞殺!不必審問,不必聲張,做成急病暴斃之狀。」


  他眼中寒光一閃,「至於謝燼塵,給朕…活捉!秘密押解回京。記住,朕要活的!」

  侍立在一旁的心腹大太監李德全聞言,駭得臉色煞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陛下!陛下三思啊!萬萬不可!」 他幾乎是以氣聲在嘶喊,卻又不敢高聲,「謝國公手上還有先帝爺御筆親書的遺旨,言明謝家非謀逆大罪,不可輕易加誅啊!」

  「且…且虎符尚未完全收回,北境二十萬邊軍,只認謝家旗號與虎符,若驟然…恐生驚天變故,動搖國本啊陛下!」

  「先帝遺旨?虎符?」 蒼啟帝猛地轉頭,盯著李德全,眼神瘋狂偏執,連日來因焦慮而緊繃的神經似乎終於到了極限。

  「朕才是皇帝!是這天下之主!是如今坐在龍椅上的人!」

  他幾步逼近李德全,龍袍下擺幾乎掃到李德全的額頭:

  「父皇對他愧疚,給他謝家免死金牌?他謝岱若真忠心,就該主動交還虎符,自請削權!他非但不交,還屢次與朕作對!」

  「此等行徑,與謀逆何異?!朕殺一個心懷叵測、手握重兵的權臣,有何不可?!」

  蒼啟帝額角青筋暴起,呼吸粗重急促,「北境邊軍?朕自有安排!朕已暗中擢拔將領,分化其勢。」

  「難道離了他謝岱,西蒼的萬裡邊關就守不住了嗎?這天下,是朕的天下,不是他謝家的!朕的阿楚,也絕不可能是他的!」

  他越說越激動,呼吸急促,臉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紅,顯然已處在失控的邊緣。

  往日裡尚存的隱忍,在此刻的猜忌和挫敗感衝擊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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