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安心做好本分,來日自有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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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壯鬼眼頓時大亮,激動得影子都晃了晃:「真的?!大師您快照著剪啊!小的不挑,就按那個來!」

  姜渡生終於抬眸,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不敢剪。」

  王大壯一愣,莫名覺得脖子後面有點發涼,「為什麼?大師您還有不敢剪的?」

  姜渡生慢悠悠地繼續下剪,剪出一個大致的人形輪廓:「我敢剪,你敢進嗎?那可是幽冥之主,酆都大帝。」

  「酆、酆都大帝?!」 王大壯的鬼影猛地一顫,像是被無形的寒冰凍住,差點直接魂體不穩散開一團,聲音都嚇得變了調:

  「那、那還是算了算了。折煞死鬼了!不不不,是魂飛魄散都不夠啊!尋常鬼差大爺從旁邊路過,小的都得縮在牆角裝石頭,哪敢去肖想幽冥之主的尊容…惹不起惹不起!」

  他後怕得整個魂體都縮成了一團,拼命往車廂更暗的角落裡擠,仿佛光是提到那名諱就足以讓他再死一次。

  隨即,他又像是想起什麼,猛地抬起半透明的手指指著姜渡生,語氣充滿了控訴:

  「不對!大師您不厚道啊!」

  他聲音都拔高了,「您見到酆都大帝本尊了?!怎麼不叫小的出來瞻仰瞻仰!哪怕遠遠瞧上一眼,沾點福氣也好啊!」

  「要是能得他老人家隨口一句賜福,下輩子小就能投個好胎,長命百歲了!」

  姜渡生:「…」

  她默默放下剪刀,閉了閉眼,心中默念了一遍清心咒,決定不跟這個腦迴路清奇的憨鬼計較。

  一旁安靜許久的阮孤雁見狀,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王大哥,您跟著姜姑娘,見識這般非凡際遇,已是常鬼難以企及的福緣了。」

  「安心做好本分,來日自有善果,又何須執著於一次瞻仰?依我看,跟著姜姑娘,下輩子您定能平安順遂,長命百歲。」

  王大壯聞言,猛地扭過頭,瞪大了眼睛,看向阮孤雁,語氣誇張:

  「阮妹子!你…你你你!你這比我還會說漂亮話啊!這吹捧功夫,了不得!」

  姜渡生懶得再理會王大壯的插科打諢,銀剪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行雲流水。

  很快,兩個紙人便剪好了。

  王大壯早已迫不及待,見狀歡呼一聲,魂體化作一道流光,嗖地鑽進了男性紙人之中。

  紙人落地,瞬間充盈起來,化作一個活生生的人,他興奮地活動著手腳,摸摸臉,又扯扯身上幻化出的錦袍衣裳,咧嘴直笑:

  「哈哈!這回結實多了!」

  阮孤雁也朝姜渡生感激地福了一禮,然後融入女性紙人之中。

  紙人隨之化形,變成一個穿著素雅衣裙的娟秀女子。

  阮孤雁好奇地看了看自己的新身體。

  突然覺得,當鬼似乎也沒那麼糟,至少這身體想換就能換?

  要不…明日試試換個男子的身子玩玩?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讓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王大壯卻按捺不住,嘿嘿一笑:「大師,車裡憋悶,小的去上頭透透氣,順便幫您盯著點路,看看有沒有不長眼的小鬼或者賊人敢靠近!」

  說完,他身手靈活地掀開車簾一角,竄了出去,三兩下就爬到了馬車頂上。

  王大壯坐下來,還故意挺直了腰板,仿佛真在巡視一般。

  偶爾對著路邊某些尋常人看不見的低級孤魂野鬼齜牙咧嘴,嚇得那些微弱靈體紛紛躲避。

  阮孤雁見狀,抿唇笑了笑,也輕巧地出了車廂,坐到了馬車頂的另一側。

  生前她恪守閨訓,何曾有過這般自在?

  死後化作鬼魂,反倒能體驗許多生前不敢想、不能做的事。

  阮孤雁和王大壯出去後,馬車內恢復了安靜。

  謝燼塵忽然放下了書卷,指尖不知何時凝聚起一縷暗紅色的煞氣。

  煞氣隨著他指尖的移動,在空中緩緩勾勒出幾道軌跡。

  他口中低聲念誦:

  「天清地寧,萬籟收聲。」

  「符籙既成,內外界分。」

  「敕!」

  隨著咒語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由煞氣勾勒出的符文驟然一亮,隨即化作一層光暈,迅速擴散開來,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車廂內部。


  姜渡生見狀,猛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謝燼塵,又看看將車內一切聲響與外界徹底隔絕的光暈。

  她能清晰感覺到,外界的馬蹄聲、甚至車頂上王大壯那隱約的嘚瑟哼唱,都在瞬間被隔絕在外,車廂內形成了一個絕對安靜的私密空間。

  「你…你看文字就學會了?!」她脫口而出,聲音里充滿了驚詫。

  她記得自己那本符籙基礎典籍里,確實有隔音符的畫法和咒語,但那是需要靈力驅動才能成功的。

  他竟用煞氣模擬,一次成功?!

  謝燼塵抬眼看向她,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暗流, 他問得直接:「成功了嗎?」

  姜渡生下意識地點頭,語氣仍帶著驚嘆:「成功了…而且,和我用靈力畫出的,差不了多少。」

  謝燼塵卻忽然微微蹙起眉頭,抬手用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左側臉頰:

  「姜渡生,你看看我的臉怎麼了?這裡好疼。」

  姜渡生不疑有他。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傾身靠了過去。

  馬車空間本就不大,她這一靠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呼吸可聞。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長長的睫毛,挺直的鼻樑,以及微微抿起的唇。

  淡淡的藥香和他身上獨有的清冽氣息籠罩過來。

  姜渡生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他的臉,將他側過一些,仔細查看他手指點著的地方。

  「是這裡嗎?」 她指尖微微用力,按了按,「看起來沒什麼異樣,也沒有外傷……會不會是昨日損耗過度,經脈還有些隱痛?」

  她湊得更近了些,仔細觀察,溫熱的氣息拂過謝燼塵臉頰的皮膚。

  話音剛落,謝燼塵就著她捧著臉頰的姿勢,毫無預兆地猛地抬頭,精準地捕獲了她的唇瓣,吻了上去。

  這個吻來得突然又強勢,瞬間奪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和思緒。

  「唔…!」 姜渡生猝不及防,眼睛驀地睜大,手下意識地想推開他,卻被他扣住後頸的手牢牢固定。

  他一手摟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卻已迅疾如電地扣住了她的後頸,將她更近地壓向自己,加深了這個吻。

  馬車恰在此時碾過一塊略大的石子,車身微微一顛。

  這顛簸讓姜渡生本就失衡的身體徹底失去支撐,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幾乎完全跌入謝燼塵懷裡。

  他順勢收緊環在她腰間的手臂,用力向上一提,輕而易舉地將她面對面,落在了他的腿上。

  緊密相貼的姿勢讓所有起伏無處可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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