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謝燼塵,你屬狗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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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燼塵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未盡之言懸在空氣里。

  是他的不堪身世,是那可能吞噬理智的凶煞之氣,是危機四伏的未來。

  他所能給予的,似乎從一開始就伴隨著無盡的麻煩和腥風血雨。

  他像一團裹挾著雷電的烏雲,而她本該是朗朗晴空下最澄淨的那縷風。

  姜渡生聞言,怔住了。

  她沒料到謝燼塵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見過他許多樣子,驕傲的、強大的、運籌帷幄的,甚至有些時候是厚顏的。

  他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斬開前路荊棘,似乎也從不為自己複雜的身世和體內洶湧的力量真正彷徨過。

  可姜渡生唯獨沒見過他這般自卑的模樣。

  她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些悶,有些澀。

  她沒有出言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謝燼塵,看著他眼中那片因她而生的陰霾。

  然後,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謝燼塵,你看著我。」

  謝燼塵依言,凝視著她的眼睛。

  姜渡生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平靜地說道:

  「我能渡亡魂,是因見慣生死,知怨憎、愛別離、求不得,本就是世間常態,渡人亦是渡己。」

  「我能辨人心,是因行走世間,看盡魑魅魍魎、鬼蜮伎倆,也見過至純至善,若不學會分辨,早已屍骨無存。」

  「我持正守道,心有所持,不是因為我天生便站在光風霽月之處。恰恰相反,是因為我腳下是萬丈深淵,退一步,道心即毀,前功盡棄,甚至萬劫不復。」

  「這持正,是選擇,更是掙扎後的堅守。」

  「這些你所謂的好,哪一樣不是從荊棘泥濘里硬生生蹚出來的?哪一樣,又是為了配得上誰,或是為了讓誰覺得配得上,才去做到的?」

  「渡魂是修行,是職責,是面對苦難後的選擇。」 她的聲音放緩,卻更加堅定,「與你曾鎮守邊境,於烽火狼煙中護佑一方百姓安寧,並無本質不同。」

  姜渡生看著謝燼塵眼中驟起的波瀾,語氣放緩,卻更加篤定:

  「你身負煞氣,非你本願。你捲入紛爭,是命運推手。你手上或許有過血,一路走來,恐怕也談不上多麼清白無瑕…」

  「可謝燼塵,你從未以自身之苦,去肆意傷害無辜。你仍在泥濘里掙扎,想護住想護的人,想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這難道不比許多看似乾淨的人,更值得稱一句好麼?況且…」

  話鋒至此,姜渡生忽地抬眸,瞪了謝燼塵一眼,「是誰之前大言不慚,說什麼要入贅,還要自帶嫁妝修葺寺廟的?怎麼,那會兒威風凜凜的謝世子,這會兒開始覺得自個兒配不上了?」

  不等謝燼塵回應,姜渡生倏地鬆開了他的手腕,後退小半步,雙臂抱胸,故意擺出一副認真考量的模樣:

  「行吧,我這個人心善,從不強迫他人,也最講道理…」

  姜渡生抬手,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下巴,眼眸微轉,望向窗外,仿佛真的在思考什麼新選項:

  「唔…聽說這青烏城雖小,南風館裡卻頗有些妙人,個個身姿挺拔,知情識趣…想來,與我倒也般配。」

  話音一落,她還真就轉過身,作勢要往外走。

  「姜渡生。」謝燼塵低沉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說過,你別想找面首,一個都別想。」

  他方才那點自憐自艾的情緒,瞬間被燎原的占有欲和醋意燒得乾乾淨淨。

  什麼「配不上」的矯情,在這一刻全被她輕飄飄幾句話碾成了齏粉。

  謝燼塵動作快得驚人,長臂一伸,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往回一帶。

  姜渡生猝不及防,後背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他懷裡,被他鐵箍似的雙臂牢牢鎖住。

  「姜渡生,」 他低下頭,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危險的意味,「你再說一遍,誰跟誰般配?」

  姜渡生被他箍在懷裡,能清晰感覺到他瞬間繃緊的肌肉和那絲幾乎要溢出來的醋意與占有欲。

  她故意忽略了他那句充滿威脅的反問,偏了偏頭,慢悠悠地開口:


  「找一個面首不行,那…我找兩個行不行?可以一個捶腿,一個捏肩…」

  話音未落,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勒得她輕呼出聲。

  謝燼塵簡直要被懷裡這人氣笑了。

  他俯身,幾乎將她整個人嵌入自己懷裡,下巴重重抵在她發頂,蹭得她髮絲微亂。

  「行啊。」 他拖長了調子,聲音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狠勁兒,「你找一個,我殺一個。找兩個,我殺一雙。來多少,我埋多少。正好,給咱們以後隱居的山頭添點肥料。」

  這血腥氣十足的話被他用這種半真半假、又醋意沖天的語氣說出來,反倒沖淡了駭人的意味,只剩下赤裸裸的獨占欲。

  姜渡生聞言,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

  她微微側過臉,眼神斜睨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語氣篤定:

  「你不會。」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像一把小錘,精準地敲在謝燼塵那故作兇狠的鎧甲上。

  他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是,他不會。

  並非不敢,而是不會。

  他可以狠,可以對敵人毫不留情,甚至可以為了護她而化身修羅,但他絕不會濫殺無辜。

  謝燼塵喉結滾動,忽然低下頭,在她圓潤的耳垂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唔!」 姜渡生猝不及防,輕呼一聲,耳垂傳來細微的刺痛和酥麻。

  謝燼塵沒鬆口,甚至用牙齒輕輕磨了磨,直到感覺懷裡的人控制不住地輕輕顫了一下,才鬆開。

  轉而用溫熱的唇瓣貼住那淺淺的齒印,含糊又執拗地低語,熱氣直往她耳畔里鑽:

  「我會。」

  這次的聲音,少了剛才刻意營造的狠厲,多了幾分賭氣的認真。

  姜渡生耳根有些發癢。

  她抬手想推開他埋在自己頸間作亂的腦袋,手指觸到他的墨發時,力道卻不自覺放輕了。

  「謝燼塵,你屬狗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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