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大道之前,情誼皆為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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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渡生:「…」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佯裝嫌棄道:「我可沒銀子養你。謝世子錦衣玉食慣了,我們那清貧小寺廟,怕是連你平日喝的茶都供不起,更別提養你這尊大佛了。」

  謝燼塵聞言,低低地笑出聲來,他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無妨。我自己帶嫁妝。夠養我們,也夠把寺廟從頭到腳修繕一遍,再添幾間寬敞的廂房也都無不可。」

  「姜大師,你看這樣,夠不夠資格嫁過去?」

  姜渡生掩飾住嘴角忍不住上揚的弧度,拉著他往外走,「勉強夠吧。」

  與此同時,長陵城,皇宮御書房。

  氣氛與客棧中的晨間暖意截然相反,冰冷壓抑。

  龍涎香的氣息也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陰鷙與怒意。

  蒼啟帝身著常服,明黃的綢緞上繡著暗龍紋,卻難掩那身久居帝位的凜然威儀。

  只是此刻,他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御案。

  他的目光落在下方垂首而立的釋清蓮身上。

  「你是說…」 蒼啟帝的聲音緩慢,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不僅讓塵兒在重重圍堵中逃脫,連你親自出手攔截的姜渡生…也失手了?人還徹底消失了?!」

  釋清蓮面色平靜,仿佛感受不到那足以令尋常臣子肝膽俱裂的天威。

  他微微躬身,聲音平穩地回道:「回陛下,並非失手。臣是故意將人放走的。」

  「故意?」 蒼啟帝眉峰一挑,眼底寒光乍現,「給朕一個理由。莫要告訴朕,你是念及什麼同門之誼。」

  釋清蓮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迎上蒼啟帝審視的視線:

  「陛下,謝世子與姜渡生皆非易與之輩,若強行在長陵城附近截殺,即便成功,也必是慘勝,且動靜太大,恐驚動朝野,滋生不必要的變數與猜測,亦難保消息不走漏,徒留後患。」

  他略微停頓,觀察了一下蒼啟帝並未完全緩和的神色,繼續道:

  「故臣放他們離去,令其以為僥倖脫困,實則是欲擒故縱。」

  「待他們遠離長陵城,自以為安全,心神放鬆警惕之時,方是出手的最佳時機。屆時,不僅能將二人一網打盡,永絕後患,更能避開皇城中的耳目,將事態控制在最小範圍。」

  蒼啟帝沉默地聽著,手指敲擊桌面的節奏放緩,眼中神色變幻不定,權衡著釋清蓮這番話的分量。

  他目光緊緊鎖住釋清蓮的臉,忽然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實則試探地問道:

  「清蓮,那姜渡生再怎麼說,也是你慧明師兄的親傳弟子,你的師侄。你對她…當真下得去手?朕可聽說,慧明待你,並非毫無情誼,甚至多有維護。」

  釋清蓮面色絲毫未變,甚至連眼神都未曾動搖半分。

  他微微垂首,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漣漪,「陛下,大道之前,情誼皆為虛妄。師兄他…選擇了他的道。而在臣心中,自決定為陛下效力那日起,便再無南禪寺,亦無師門。」

  釋清蓮略一停頓,抬眼迎上蒼啟帝深沉的目光,那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澄澈:

  「師兄是師兄,師侄是師侄,若他們選擇了與陛下為敵之路,便是臣的敵人。臣心中,唯有陛下,唯有陛下的江山社稷。凡阻礙陛下、危害社稷者,無論親疏,皆可誅。」

  這番話他說得毫無波瀾,那決絕的姿態,甚至讓人感到一絲寒意。

  蒼啟帝緊緊盯著他,似乎想從釋清蓮臉上找出哪怕一絲偽裝的痕跡。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不起微瀾。

  半晌,蒼啟帝緩緩靠回龍椅,語氣變得高深莫測:

  「哦?情誼虛妄,大道唯真…你倒是看得透徹。那朕便只問結果。」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今他們人在何處?你又如何保證,能如你所言,將其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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