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你捨生取義的壯烈模樣,讓我索然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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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燼塵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

  這話題轉得猝不及防。

  姜渡生卻依舊一臉嚴肅,她往前湊近一步,清澈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旖旎,只有認真:

  「師父說過,你體內的陽煞渡入我體內,可由我用陰煞煉化。」

  「如此一來,即便我不在你身邊,你對上釋青蓮,不得不動用靈力,甚至…不得已引動剩餘煞氣對敵,其反噬之力也將大大減弱,至少不會輕易侵蝕你的神智,危及性命。」

  她看著依舊有些呆愣的謝燼塵,眉頭蹙得更緊,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滿:

  「怎麼?你又不樂意了?前幾日不是你說,那些形式都不重要了?這可是眼下能最有效降低此行風險的法子。」

  謝燼塵看著姜渡生那張寫滿你敢說不樂意就死定的臉,低笑了起來。

  他伸出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將她整個人拉入懷中,緊緊擁住。

  謝燼塵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帶著笑意,「姜渡生,我求之不得。」

  什麼煞氣調和都不重要了,他想要的,只有她罷了。

  夜幕降臨,燭火搖曳。

  儘管白日裡話說得坦蕩,可真到了晚間共處一室,氣氛卻與預想的旖旎截然不同。

  姜渡生換了一身素淨的寢衣,長發披散肩頭,端端正正坐在榻邊,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筆直。

  一雙清凌凌的眼睛望向剛走進內室的謝燼塵,那神情…

  不像是等待洞房花燭的新嫁娘,倒像是準備進行某種重要儀式的修士,就差在臉上直接寫上「我準備好了,開始吧」幾個大字。

  謝燼塵一進屋就看到她這副嚴陣以待、如臨大敵的模樣,腳步不由得一頓。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白日裡那股悸動和期待,瞬間沖淡了大半。

  他突然覺得…破壞氣氛這方面,姜渡生確實是天賦異稟。

  謝燼塵走到榻邊,微微俯身,雙手撐在榻沿,將她籠在自己的身影里,帶著點玩味的笑意,氣息有意無意拂過她的耳廓:

  「姜渡生,你知道我們現在的樣子,像什麼嗎?」

  姜渡生正全身緊繃,準備迎接煞氣,被他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一怔,下意識反問:「像什麼?」

  謝燼塵唇角勾起,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壓低聲音道:

  「像話本里寫的,一個仗勢欺人準備強占民女的紈絝貴公子,和明明一百個不情願,卻又不得不屈從命運,咬牙承受的苦命小娘子。」

  他說著,還刻意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的陰影更完整地籠罩住她,營造出更濃的壓迫感。

  姜渡生:「…」

  她原本緊繃的心弦,瞬間被這個比喻擊得粉碎。

  她下意識順著他的描述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惡霸公子邪笑著逼近,弱小女子縮在牆角泫然欲泣…

  再對比此刻自己正襟危坐的模樣,以及謝燼塵這帶著戲謔俯身靠近的姿態…

  好像,是有那麼點像?

  她原本因緊張而微微蹙起的眉頭鬆開了,緊繃的肩膀也垮下來一絲。

  姜渡生沒好氣地瞪了謝燼塵一眼,那眼神里褪去了談論正事時的凜然,恢復往日的靈動:

  「你才是那個苦命的小娘子!」

  謝燼塵見她終於恢復了往日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濃。

  還是這幅模樣看著順眼,方才她那副凜然的模樣,讓他又想起來此前煞氣反噬,一睜眼,頭頂上那三尊垂目俯瞰的大佛像。

  謝燼塵直起腰,不再逗她,而是伸手將她從榻邊拉了起來,「走了,帶你出去轉轉。」

  姜渡生被他這一系列動作弄得有點懵,邊順從地穿上他遞過來的外裙,邊仰頭看他,疑惑問:「不洞房了嗎?」

  謝燼塵正低頭,耐心地替她繫著裙側的絲絛,聞言,低笑出聲,「嗯,暫時不了。」

  他系好最後一個結,指尖似有若無地掠過她的腰側,故意拖長語調,慢悠悠道:

  「姜大師,你方才那副大難臨頭、捨生取義的壯烈模樣,讓我有些…索然無味。」


  姜渡生聞言,手上整理衣襟的動作一頓。

  隨即轉過身,面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淡淡的:「哦,那你自己出去逛吧,我要歇息了。」

  說完,作勢就要往榻邊走,一副慢走不送的模樣。

  謝燼塵長臂一伸,輕而易舉地將人撈回懷中,手臂穩穩箍住她的腰身,半推半抱地就帶著她往外間走:

  「那可不行。本紈絝今夜興致正好,非要強帶這位苦命小娘子去見識見識長陵城的繁華,由不得你說不。」

  他學足了話本里那套強取豪奪的調調,眼裡卻滿是溫柔繾綣的笑意,哪裡有一絲一毫的勉強。

  姜渡生被他箍在懷裡,鼻尖蹭到他胸前的衣料,低聲罵了句,「謝燼塵,你是無賴嗎?!」

  「嗯,我是。」

  長陵城的夜市,熱鬧非凡。

  一踏入主街,喧囂的人聲、各種食物香料混合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小攤販沿街叫賣,賣糖人的、吹面人的…琳琅滿目,燈火將一張張笑臉映照得格外生動。

  姜渡生這才恍然意識到,自己自下山後,竟沒有好好逛過長陵城的夜市。

  她的目光流連在那些精巧的糖人、散發著香氣的各色小吃攤上。

  謝燼塵側頭看著她被燈火映亮的側臉,眼中笑意加深,改為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領著她融入熙攘的人流。

  路過一個插滿糖葫蘆的草靶子時,謝燼塵腳步停下,掏錢買了一串最大的,遞到姜渡生面前。

  「師父說,」 他看著她有些驚訝的眼神,「以前姜知遠去看你的時候,總喜歡給你帶這個。你那會兒還小,吃不了整顆山楂,就喜歡舔上邊的糖殼兒。」

  姜渡生接過那串糖葫蘆,抬眼看他,有些訝異,「師父什麼時候告訴你的?我怎麼不知道?」

  謝燼塵牽著她繼續往前走,避開擁擠的人潮,聞言笑道:「我去南禪寺提親那日。」

  姜渡生抿了抿唇,沒說話,低頭咬下一顆裹著糖衣的山楂。

  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開,糖殼脆甜,山楂微酸,混合在一起,是她幼時記憶中模糊的甜。

  那時年紀太小,對兄長的印象早已淡去,但這糖葫蘆的味道,卻仿佛透過時光,與某個遙遠午後禪院門口翹首以盼的小小身影重疊。

  她安靜地吃了兩顆,覺得有些膩了,很自然地將剩下大半串遞還給謝燼塵。

  謝燼塵也十分自然地接過來,毫不在意地就著她咬過的地方,繼續解決剩下的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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