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你若執意要嫁他,我必會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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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壯也顧不上吃了,紙人身軀嗖地一下跑到姜渡生桌邊,聲音帶著哭腔,委屈得不行:

  「大師啊!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您吩咐的事,我哪件不是拼了命去辦?」

  他掰著手指頭數,「是我打掃得不乾淨?還是我買點心買錯了口味?嗚嗚…有我一個鬼還不夠嗎?為什麼還要找別的鬼回來?」

  他越說越傷心,鬼淚流得更凶了,那副被拋棄般的哀怨模樣,著實讓人哭笑不得。

  姜渡生:「…」

  她看王大壯那聲淚俱下的紙人臉,一時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她不過是覺得多個幫手更周全,怎的到了他這兒,就成了要另覓新歡似的?

  「把你的眼淚收回去。」 姜渡生面無表情地指了指自己面前那盤清蒸鱸魚,「別滴在我的魚上。」

  鬼淚陰氣重,滴進吃食里,這頓飯就別想安穩享用了。

  「哦…」 王大壯委委屈屈地應了一聲,只是那紙人肩膀還一聳一聳的,可憐巴巴地望著姜渡生。

  姜渡生揉了揉額角,耐著性子解釋:「尋個看門傳信的,是為你分擔些雜事。」

  「你如今既要管內務,又要常替我外出辦事,有時難免顧此失彼。多一個幫手,你也輕省些。」

  王大壯聽了,情緒稍微平復,但仍舊嘟囔著,帶著不放心:

  「那…那大師,找來的新鬼,得讓我先帶著,得懂規矩,知道誰是這宅子裡最重要、最不能怠慢的!」

  他挺了挺紙做的胸膛,暗示最重要的當然是他王大壯…

  哦不,是大師本人。

  「還有,他得聽我指揮!還有還有…不能比我長得好看!不能比我能幹!」

  阮孤雁聽到這,站起身,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姜姑娘,不知…孤雁可否留在姑娘身邊?」

  她頓了頓,似在鼓起勇氣:「我魂體雖不及王大哥凝實,但這些時日在姑娘這裡受香火供奉、聽您誦經,已穩固了許多,不再似先前那般易散。」

  「我…我也想跟在姑娘身邊,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積攢些功德。」

  她微微垂下視線,聲音更輕了些,「只盼來世,能平安順遂,不再受這般冤屈苦楚。」

  姜渡生略感意外,她本意只是隨口一提尋個看門鬼,沒想到阮孤雁主動請留。

  她本以為阮孤雁了卻心愿之後,便會選擇去輪迴。

  但…轉念一想,這倒真是省事了。

  阮孤雁生前是官家小姐,知書達理,心思細膩,品性純良,確實比隨便找個不知根底的野鬼要可靠得多。

  王大壯一聽,立刻擦乾鬼淚,湊過來幫腔,變臉速度堪稱一絕:

  「大師!這樣好啊!阮家妹子人好,心細,又懂事!有她幫忙,咱們宅子裡里外外肯定更齊整!」

  他拍著胸脯,一副我看人准沒錯的樣子,全然忘了剛才自己還在擔心新鬼會威脅他的地位。

  姜渡生瞥了王大壯一眼,對他的變臉功夫不予置評,對阮孤雁點了點頭:

  「行。你既有此心,便留下吧。待會兒用完飯,我給你也剪個紙人身軀,方便行動。」

  她看向王大壯,「明日你帶孤雁,去挑兩三個手腳勤快的粗使丫鬟回來。往後灑掃庭院,便有人分擔,你們也能騰出手來辦其他要緊事。」

  阮孤雁聞言,魂體都亮了幾分,連忙應道:「是,多謝姑娘收留!孤雁定當盡心竭力。」

  王大壯也樂呵呵地應下,已經開始盤算明天要買什麼樣的人了。

  翌日一早,晨曦微露。

  謝燼塵昨夜未歸,想必大理寺的案子頗為棘手。

  姜渡生剛起身梳洗,阮孤雁便走了進來,「姑娘,宮裡頭來人了,正在前廳候著。說是…國師大人有請。」

  姜渡生正對鏡整理鬢髮,聞言動作未停,隻眼底掠過一絲瞭然,仿佛早有預料。

  果然,才過一日,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她起身,走到衣櫃前,取出了謝燼塵送來的那批新衣中的一件。

  淡紫色繡折枝玉蘭的廣袖長裙,顏色清雅不失貴氣,繡紋精緻卻不張揚。


  她換上衣裙,對鏡自照,鏡中人眉目清冷,紫衣襯得膚色如玉,別有一番風致。

  皇宮,淨心台。

  姜渡生隨著引路的內侍穿過竹林小徑,便見一座白石亭子臨水而建,亭中一人素衣墨發,正垂眸煮茶,動作行雲流水,頗有幾分世外高人的意味。

  聽到腳步聲,釋青蓮抬起頭,露出一抹溫和笑意,仿佛只是尋常長輩召見晚輩,「來了?坐。」

  姜渡生走近,依言在石凳上坐下,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釋青蓮周身。

  這一看,她心中微凜。

  與幾月前見過的佛光隱隱的釋青蓮不同,眼前之人…

  雖然依舊氣息平和,周身氣息也盡力維持著平穩,但以姜渡生的靈覺,卻能敏銳地察覺到,那身原本該澄澈的佛力之中,卻隱隱纏繞著一絲雜氣。

  那氣息晦暗不明,並非邪祟,卻悄然侵蝕著原本清正的佛光。

  「國師大人,」 姜渡生開口,語氣平靜,「今日召我前來,不會只是為了品這一盞清茶吧?」

  釋青蓮執壺為她斟茶,動作未停,聞言笑道:「怎麼?連一聲師叔都不願叫了?」

  姜渡生同樣回以淺笑,笑意卻未達眼底:「您早已脫離佛門,入世為官,貴為國師。這聲師叔,於禮不合,於情…也淡了。」

  釋青蓮臉上的笑意淡去些許,放下茶壺,目光落在她臉上,不再繞彎子:

  「我說過,讓你離謝燼塵遠些。為何不聽?」

  姜渡生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我師父的話,我尚且未必全聽。國師大人您的告誡,我又為何一定要遵從?」

  釋青蓮身體微微前傾,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壓低,帶著仿佛能蠱惑人心的韻律:

  「若我說…」他盯著姜渡生的眼睛,一字一句,「你若執意要嫁他,我必會阻攔。不惜一切代價。」

  這已不是勸誡,而是威脅。

  姜渡生聞言,非但沒有懼色,反而輕笑出聲,那笑聲甚至帶著幾分嘲弄:「那你…便試試?」

  她放下茶盞,目光直直看向釋青蓮看似平靜的眼眸深處,仿佛要穿透那層皮相,直視內里的靈魂:

  「讓我來猜猜,你為何如此執著於不讓我嫁與謝燼塵。」

  她語速不急不緩,卻字字如針,「是因為嫉妒嗎?」

  「嫉妒他雖非謝國公親生血脈,卻依舊能得謝國公幾分真心實意的庇護與栽培?嫉妒他即便身處旋渦,心性卻未迷失,仍有赤誠之心?」

  她微微歪頭,眼神銳利:「所以,他擁有的,你便想讓他失去。」

  「他珍視的,你便想摧毀、奪走。用你所謂的阻攔,來填補你內心某種見不得光的空洞與不平。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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