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就讓我做你手裡的刀,替你斬碎絆腳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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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弈澈沒有說話,他俯下身,雙手扶住江霜降冰涼顫抖的肩膀,用力將她帶起。

  他抬手,指腹輕輕拂過她眼角的淚,目光堅定溫柔,「霜兒,別說欠不欠。若天道若有眼,它該劈的是那些畜生,不是你,更不該是想要幫你的我!」

  他聲音微啞,「現在,就讓我做你手裡的刀,替你斬碎絆腳石的石頭!只要能幫你,做什麼我都願意!」

  話落,江霜降身體劇震,望著弈澈眼中毫不作偽的赤誠和決心,巨大的酸楚和愧疚湧上心頭。

  「阿澈,你…不怪我嗎?我用這早已不潔的魂體接近你,欺你瞞你,甚至…還曾想過汲取你的陽氣…」

  「別這麼說!」弈澈打斷她,聲音鏗鏘有力,「骯髒的是那些豬狗不如的人心,下作的是他們的手段!從來都不是你!」

  他雙手扶穩江霜降顫抖的肩膀,目光如灼灼烈日,要驅散她心底所有陰霾,「霜兒,你聽清楚。你是乾乾淨淨來到這世上的,是清清白白被人推進泥沼里的!」

  「你帶著一身傷痕和不甘離開,你比這世上大多數活著的人,都乾淨!」

  謝燼塵立在一旁,始終分神留意著姜渡生的狀況。

  他察覺到握著自己手的那隻手,指尖的溫度正在迅速流失,變得冰涼。

  他不動聲色地收緊掌心,將姜渡生往自己身側帶了帶,開口打斷此刻過於沉重的氣氛:「好了。你們自己商議。我們先走了。」

  姜渡生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清明。

  離開前,她最後看向江霜降,語速略快,「江姑娘,三日後的子時,是近期陰氣最重之時。」

  見江霜降露出疑惑,她簡短補充,「五月,地氣翻湧,又逢…」

  她抬眼,仿佛透過屋頂看向夜空,「星宿輪轉至鬼宿當值,陰煞匯聚。那時,哪怕符咒神像的威力也會被壓制幾分,是你魂力最能施展的時候。」

  江霜降聞言,魂體倏然一肅,再次深深拜下,「姜姑娘指點之恩,霜降…永世不忘!」

  謝燼塵不再多言,握緊姜渡生冰涼的手,轉身帶著她快步離開了弈澈的府邸。

  剛出府邸門,姜渡生卻倏然一頓,眉心緊蹙,她猛地抓住謝燼塵的手臂,低聲道:「不好,王大壯出事了!」

  謝燼塵神色一凜,瞬間反應過來。

  王大壯的身體是姜渡生所剪,與她之間有特殊的靈力聯繫,她能感應到也不奇怪。

  他的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和明顯虛浮的氣息,他當機立斷,「你節省體力,我帶你過去。」

  話音一落,他一把將人攬入懷中,手臂沉穩有力,「指路。」

  兩人也不是第一回如此親密,姜渡生也不在乎什麼男女之防,節省體力要緊。

  她環住他的腰身,閉目凝神,循著那縷微弱卻清晰的聯繫指引:「左轉,直行,右側巷口…」

  謝燼塵依言疾掠,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然而,隨著路徑越來越明確,他周身的氣息卻陡然沉冷下來。

  他突然在一處高牆下停住腳步,將姜渡生輕輕放下,借路邊的燈籠光線看向她,眼中寒芒凜冽:「不必指了。我知道是誰動的手。」

  姜渡生扶牆站穩,迎上他的目光,心中已然明了。

  「是我爹,謝國公。」謝燼塵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篤定。

  他握住姜渡生冰涼的手,快速道:「國公府里有陣法,有眼線,更專設了克制玄門手段的機關。」

  「你現在這狀態,絕不能讓他看出半分虛弱,否則後患無窮。你回去等我,我去將王大壯帶回來。」

  姜渡生聞言,堅決地搖頭,反握住他的手,力道不大卻帶著執拗,「不行。我和你一起去。」

  她頓了頓,迎著他蹙起的眉,低聲道:「我不放心。」

  謝燼塵聞言,微微一怔,隨即以為她是不放心王大壯的安危。

  他抬手,將她額前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撥到耳後,聲音難得放軟,「別擔心,我定將你的人完好帶回來。你回去等我。」

  說完,他喚來隱在暗處的護衛,沉聲吩咐:「送姜姑娘回府,務必護她周全。」

  「謝燼塵!我…」姜渡生還想說什麼。

  謝燼塵腳步一頓 回頭深深看她一眼,「姜渡生,信我。」


  話音落,他身形一晃,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通往鎮國公府方向的夜色中。

  謝燼塵回到鎮國公府,夜已深,府內大部分院落燈火已熄,唯余巡夜侍衛規律的腳步聲。

  他徑直穿過重重回廊,來到了謝岱所居的主院。

  院門口值守的護衛見是他,連忙行禮,卻面帶難色,「世子爺,國公爺已經歇下了。您看是不是明日…」

  謝燼塵手一抬,一名暗衛的身影自他身後悄無聲息地出現,瞬間封住了護衛的動作和聲音。

  他腳步未停,走到主屋,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緊閉的房門。

  「老頭子,」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內室,「什麼意思?躲著我?」

  屋內寂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怒罵:「臭小子!怎麼跟你爹說話呢?!」

  緊接著,房門「吱呀」一聲被用力拉開。

  出現在門內的男子年約四旬過半,身材高大魁梧,即便身著寢衣,也掩不住久經沙場沉澱下的悍然氣勢。

  他劍眉濃黑,鼻樑高挺,一雙虎目此刻含著怒意,卻依舊炯炯有神。

  歲月在他額角刻下淺淺的紋路,非但未損其英武,反而更顯深沉難測。

  謝燼塵卻仿佛沒看見他爹臉上的怒容,漫不經心地地往門框上一靠,單刀直入,「人呢?」

  謝岱虎目一瞪,也沒跟他繞彎子,冷哼一聲:「就那麼護著?爹想看一眼你那金屋藏嬌,藏的是個什麼嬌,都不成?」

  謝燼塵懶得在門口扯皮,側身進了屋,自顧自找了張椅子坐下,語氣帶了點混不吝:

  「人家姑娘又不喜歡我,八字沒一撇,您這麼興師動眾把人請來,嚇跑了怎麼辦?」

  「她要是跑了,明日我就上我娘皇陵前哭去,就說您老人家把我未來媳婦兒嚇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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