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是你自己不要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姜渡生聽到他的話,腳步一頓。

  她面不改色,空著的那隻手迅速從腰間一抹,指尖夾出一枚疊成三角的符。

  「啪。」

  她不由分說,直接將符拍在謝燼塵胸口的衣襟之上,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無數遍。

  「喏,報酬。」她揚了揚下巴,一副咱們銀貨兩訖的表情。

  「頂級平安符,驅邪避煞,諸惡退散。就算抵今夜額外服務的帳了。」

  謝燼塵垂眸,看了看胸口那枚符籙,並未伸手去接。

  只是略微抬了抬自己左手腕間那串翠玉佛珠,依舊沒說話,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我有這個,尋常邪祟難近,似乎不太需要額外的平安符。

  姜渡生佯裝看不懂他這無聲的拒絕,「哦,報酬給你了,是你自己不要的。」

  說完,又快速將那枚平安符收了回去,揣回自己腰間。

  同時手上用力,拉著謝燼塵推開了自己的房門,將他帶了進去。

  「砰。」

  被遺忘在走廊的王大壯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紙手不自覺地捂住了嘴。

  好半晌,他才回過神,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又摸出一截燒了一半的炭筆,煞有介事地記錄起來:

  「追求之道,貴在堅持與厚顏。如大師所示,看中之人,莫問其願,強之!」

  寫完,他捧著本子,臉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帶著點崇拜的表情,低聲感慨:

  「我要是有大師這十分之一的覺悟和行動力,估計生前早就哄得村頭翠花點頭,娶上媳婦兒,也不至於光棍到死了。」

  他搖搖頭,收起本子和炭筆,走回自己的房間。

  姜渡生進屋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自己折騰了大半夜,身上不僅沾了塵土,還縈繞著若有似無的河水腥味。

  更要緊的是,尚未沐浴更衣,便要留人共處一室…

  雖說修行之人不太拘泥小節,但謝燼塵畢竟是男子。

  謝燼塵似乎捕捉到她細微的情緒變化,未等她糾結,語氣尋常地開口:

  「你先沐浴更衣,我待會兒再來。」

  姜渡生聞言,下意識反問:「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謝燼塵眉梢微揚,那雙深邃的眼眸看著她,「因為我剛才...也只是想先回房沐浴更衣後再過來。是你硬拉著我進來的。」

  姜渡生:「…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謝燼塵嘴角似乎向上彎了一下,轉瞬即逝。語氣裡帶了點難以察覺的戲謔。

  「因為,」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依舊抓著自己手,「你沒問。而且,拉得挺用力。」

  姜渡生:「…」

  她難得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倒是沒什麼怒氣。

  她也懶得再為這點小事爭辯,索性鬆開手,逕自轉身走向屏風後。

  那裡,店小二早已按照吩咐備好了冒著熱氣的熱水與乾淨布巾。

  謝燼塵無需她開口,自覺轉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帶上了門,回到對面自己的房間。

  姜渡生拴好門,洗去一身疲憊,換了身乾淨的月白色長裙。

  濕發用布巾絞得半干,隨意披在肩後。

  約莫半個時辰後,門外響起叩擊聲。

  姜渡生開門,謝燼塵站在門外,同樣換了身墨色常服,身上帶著皂角清爽的氣息,與平日裡的冷冽肅殺截然不同。

  姜渡生側身讓他進來,順手關上門。

  謝燼塵手中還提著一個食盒,走進屋內,將其放在房間中央的圓桌上,打開盒蓋。

  裡面是幾樣還冒著熱氣的精緻小菜,還有兩碗熬得濃稠的米粥,香氣撲鼻,頓時驅散了深夜的寒涼。

  兩人在桌邊相對坐下,就著桌上跳躍的燭光,安靜地開始用餐。

  氣氛平和,只有細微的碗筷輕碰聲。

  折騰了大半夜,也確實都餓了。

  剛用完膳,碗筷尚未撤下,門外便傳來叩擊聲。

  姜渡生與謝燼塵對視一眼。


  「進。」

  房門被無聲推開,先前奉命去調查那名暗衛閃身而入,反手掩上門。

  他向謝燼塵和姜渡生行禮,聲音壓低,「世子,姜姑娘,查到了。」

  「周家大小姐,原名周婉寧。三個月前經地方採選入宮。因其容色出眾,入宮不久便得聖上青眼,初封為寶林。」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屬下探查到的消息,周婉寧在宮中身體並無大礙,更無病重之說。」

  謝燼塵眸光微冷,並不意外,「果然。什麼病重衝撞,不過是誆騙陳家人的藉口。」

  他的指尖在桌面輕叩了一下,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隨後,目光落在暗衛那張欲言又止的臉上,沉聲道:「還有何事?一併報來,不必猶豫。」

  暗衛聞言,頭顱更低了些,似乎深吸了一口氣,才快速道:

  「屬下在暗中查訪周家舊仆及與周婉寧有過接觸之人時,意外得知,那周婉寧的容貌…」

  他罕見地遲疑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道:

  「與、與已故的長公主殿下,竟有七成相似!」

  「你說什麼?」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謝燼塵放在桌沿的手,緩緩握緊,骨節微微泛白。

  他臉上沒有什麼激烈的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翻湧的驚疑和怒意,卻讓人心驚。

  「…是巧合,還是後天人為?」他問,聲音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暗衛道:「屬下收到消息後,曾拿著長公主的畫像走訪平橋鎮見過周婉寧的可靠之人,初看畫像,皆以為是周家大小姐。」

  換言之,是天生相貌,並非易容或邪術改換。

  姜渡生安靜地聽完,目光落在謝燼塵緊繃的側臉上。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周身那股幾乎要控制不住的情緒。

  她沒說什麼,只是抬手,對著暗衛輕輕揮了揮,示意他先退下。

  暗衛如蒙大赦,迅速行禮,退出門外,並將房門重新掩好。

  待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姜渡生才緩緩開口,「按柯春花所言,如今的周婉寧,肉身是柯春花的,只是被周嬤嬤用邪術維持著周婉寧原本的樣貌…」

  「或者說,是讓她變回了周婉寧的樣子。」她看向謝燼塵,「可為什麼會這麼巧,她本來的容貌,就和你母親如此相似?」

  這巧合,未免太像一場處心積慮的算計。

  謝燼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恢復了一片冰冷的清明,只是那寒意更深。

  「去問那老婦人。」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