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永恆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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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永恆之門

  」活聖人,慎言。」

  禁軍元帥屹立高台之上,鎏金戰甲覆著萬年不褪的肅殺冷光,聲調沉凝如鐵,每一個字句都裹挾著泰拉禁軍獨有的刺骨戒備,壓得全場氣息驟然凝重。

  「你如今擅自為陌生外人佐證身份、求取覲見聖皇的資格,這般逾矩之舉,莫不是已然背棄了自身千年信仰,背叛了端坐黃金王座的人類帝皇?」

  他將最為致命的悖逆嫌疑,扣在了活聖人塞勒斯汀的肩頭。

  任何人為來歷不明的域外勢力作保、代為求取覲見資格,皆被列為勾結異敵的重罪。

  即便是歷經無數生死血戰、數次神聖重生、為帝國存續立下赫赫偉業的活聖人,也絕無豁免的資格。

  面對滿場冰冷的質疑與戒備,塞勒斯汀聖潔的面容之上沒有浮現半分惱怒與慍怒,只是微微垂眸,輕輕搖頭,音色平靜卻篤定:「我從未背棄信仰。」

  可這般簡單的辯駁,在滿場根深蒂固的帝國權貴與禁軍將士眼中,卻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眾人心中已然默認,這位素來神聖公正的活聖人,定是偏離了堅守千年的神聖本心。

  森嚴的對峙氛圍愈發濃烈,皇宮高台之上,兩股代表帝國最高秩序的力量,陷入了無法緩和的僵持。

  「我們審判庭絕不認同此舉!」

  皇宮側殿,一眾審判庭高層豁然起身,眸光凌厲、群情激昂。

  當得知這股神秘的人聯勢力意圖踏入泰拉聖宮、面見至高帝皇的消息後,所有帝國執法高層皆心生震怒。

  在他們的認知里,泰拉神聖不可侵犯,域外異勢力涉足聖宮,便是對整個人類帝國的褻瀆與挑釁。

  「我們國教同樣誓死反對,絕不允行!」

  數名身著華貴聖袍的國教高層面色凝重,虔誠而嚴苛,厲聲出聲否決:「放任外人覲見聖皇,乃是褻瀆神聖聖地、動搖帝國信仰根基的滔天重罪!」

  塞勒斯汀緩緩抬眸,聖潔的自光淡淡掃過一眾高聲反對的國教主教。

  「你們,在質疑我?」

  作為帝國僅存的活聖人,塞勒斯汀在國教體系中的地位至高無上,僅次於教宗一人之下。

  那歷經無數殺戮與神聖洗禮的目光,自帶聖威與威壓,僅僅一瞬的掃視,便讓一眾身居高位、執掌一方信仰的主教下意識心生敬畏,齊齊後退半步,無人再敢高聲言語。

  「就憑你們,也敢質疑我?」

  「你們不配。」

  「讓你們背後的老大來!」

  此刻跳出來厲聲阻撓的,不過是帝國權力體系的發聲者。

  真正執掌帝國最高權柄的高領主們,盡數隱匿在泰拉皇宮厚重的聖牆之後,避而不出,只驅使手下權貴前來發難、質疑活聖人的決斷。

  世人皆知,塞勒斯汀向來心懷蒼生、忠於帝皇,可無人敢忽視,她在帝國權力核心之中,擁有著舉足輕重、無人可以輕易撼動的超然地位。

  在方雲身前,她是虔誠純粹、追隨光明的信徒:但在暗流洶湧的帝國權力中心,她是足以制衡各方勢力、影響帝國走向的活聖人。

  皇宮之內爭執不休,皇宮之外的戰場局勢,已然僵持到了臨界點。

  此前圍攻泰拉、肆虐聖城的無數恐虐惡魔,接連殞命於人聯五萬機械人形軍團的絕對碾壓之下。

  每一頭惡魔隕落,其潰散的惡魔本源、混沌戾氣,便會掙脫虛空桎梏,穿透戰場硝煙,跨越層層空間屏障,源源不斷朝著方雲的方位匯聚、沉澱。

  方雲體內的毀滅戰士模組,正無時無刻不在運轉。

  狂暴暴戾、充斥著毀滅殺意的海量惡魔本源,被模組精準過濾、轉化、同化,剔除了混沌腐蝕的瘋狂戾氣,只留存純粹的本源力量,緩緩湧入方雲的四肢百骸,一點一滴填補他天生空洞殘缺的靈魂根基。

  隨著純粹的惡魔本源不斷充盈肉身與靈魂,長久縈繞在他周身、與生俱來的神聖金色靈能,正被一點點溫和壓制、收斂。

  「果然,戰爭是解決麻煩最好用的手段。」

  「實力強了,但是被限制了。」

  這股誕生於他自身的神性靈能,溫和卻霸道,不會對他造成任何肉身傷害,卻時時刻刻都在潛移默化地侵蝕、同化他的凡人本心,試圖將他的人格徹底重塑,褪去凡俗,登臨神格。


  而斬殺惡魔所汲取的混沌本源,恰好是唯一能夠制衡神性、穩固本心的力量。

  對方雲來說,他能否以凡人之軀安穩立足這片宇宙、守住本心不被神性吞噬、長久存續於世,全然取決於他斬殺惡魔的數量多寡。

  唯有不斷屠戮混沌、吞噬惡魔本源,他才能永遠留住屬於「人」的底線。

  皇宮高台之上,塞勒斯汀依舊據理力爭,機械大賢者考爾亦不斷羅列人聯勢力參戰護佑泰拉、重創混沌惡魔的功績,試圖說服禁軍與帝國高層放行。

  可禁軍元帥心志堅定、態度強硬,恪守著萬年聖規,分毫不肯鬆口退讓。

  就在各方勢力僵持對峙、爭執不休的剎那,整座皇宮的所有聲響,驟然齊齊停滯。

  風聲止、人聲寂、爭論歇,天地間仿佛瞬間陷入死寂。

  只因一道神秘的金色身影,悄然浮現在皇宮穹頂之上,高懸於眾人頭頂不遠處,沐浴著泰拉的天光,靜靜佇立。

  通體鎏金聖光縈繞,身形挺拔超然,氣韻陌生卻又帶著一絲極致熟悉的神聖威壓。

  「你是何人?」

  禁軍元帥雙目驟縮,全身肌肉瞬間緊繃,手中聖械悄然蓄勢,目光死死鎖定虛空之中的金色人影,滿心極致的警惕與戒備。

  可當他看清方雲那張近乎完美、無半分瑕疵的容貌身形,感受著那股似曾相識、浩瀚無垠的神聖靈能時,剛毅冷峻的面容之上,瞬間湧上極致的震撼與難以置信。

  「吾主!」賽勒斯汀低頭行禮。

  無瑕的身形、溫潤卻磅礴的金光、悠遠浩蕩的神聖氣韻,無數異象交織重疊,重重衝擊著每一個禁軍將士的認知,讓元帥心中疑雲翻湧,心緒大亂。

  極致的慌亂與猜忌瞬間淹沒心神,禁軍元帥厲聲回絕,看向塞勒斯汀的自光徹底冰冷,猜忌達到頂峰:「是你!你背叛了帝皇!」

  「全軍,動手!」

  一聲怒喝響徹皇宮長空。

  數千名黃金禁軍應聲而動,鎏金戰甲鏗鏘作響,聖械齊齊亮起微光,整齊劃一踏步前行,帶著守護聖宮的必死信念,朝著穹頂之下的方雲徑直合圍而去。

  面對數千禁軍的威壓之勢,方雲神色淡然,緩緩抬眸。

  一瞬間,一股雄渾磅礴、碾壓萬物的無上靈能威壓,轟然席捲整座皇宮高台,精準籠罩向為首的禁軍元帥!

  他未曾抬手、未曾發力、沒有任何進攻姿態,僅憑肉身與生俱來的無形氣勢,便化作如山如海的重壓,轟然落下。

  只聽一聲沉悶的悶響,戰力超凡、心志如鋼的禁軍元帥,身形驟然不穩,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神聖的泰拉大地之上,動彈不得。

  恐怖的靈能威壓並未就此消散,如同無形的浪潮鋪展四方,將列陣駐守的三千餘名黃金禁軍盡數囊括其中。

  一排排堅守聖宮的禁軍將士,在這股遠超常人理解的神聖偉力之下,身軀震顫、筋骨承壓,接二連三轟然伏跪於地,全員被徹底鎮壓,無一人能夠起身,無一人能夠掙脫禁錮。

  死寂的氛圍中,跪地的禁軍隊列里,有人壓低嗓音,帶著極致的惶恐與迷茫,顫抖著吐出兩個字:「偽神————」

  塞勒斯汀靜靜佇立在側,望著眼前顛覆帝國萬年認知的一幕,神色複雜難明,心中百感交集。她無比清楚,從方雲展露這股無上偉力的瞬間開始,一切口舌爭辯、法理辯駁皆已無用。這場覲見聖皇的機緣,早已不受帝國任何人的掌控。

  空曠神聖的皇宮高台之上,方雲清淡平和的聲音緩緩響起,清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澄澈而堅定:「我不是神。」

  僅憑一己之力,僅憑純粹無匹的神聖靈能,便鎮壓三千名守護泰拉萬年的黃金禁軍,令整支帝國最精銳的皇家衛士全員跪地、無法動彈!

  這一幕史詩壯闊的驚天景象,讓隱匿在虛空暗處、默默觀望戰局的靈族精靈們,盡數恍若隔世,心神巨震。

  太像了。

  無論是氣韻、威壓、還是撼動天地的姿態,都與萬年前的神跡一模一樣。

  古老的帝國史料、殘存的遠古記錄清晰記載:一萬年前,人類帝皇亦是孤身一人,憑無上磅礴的靈能偉力,硬生生壓服一整支桀驁不馴的阿斯塔特軍團,震懾寰宇。

  而今光景重疊,神韻無二,跨越萬年的畫面完美復刻,衝擊著所有見證者的心神。


  方雲微微轉身,周身金光緩緩升騰,挺拔的身形在天光映襯下緩緩拔高,超然出塵。

  身後的禁軍元帥,終於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積攢萬年的悔恨與痛苦,發出一聲痛徹心扉的嘶啞嘶吼。

  噗——

  無盡的酸澀、愧疚與絕望瞬間衝垮了他堅硬的心神防線。

  萬年前的荷魯斯之亂,他們身為帝皇最忠誠的衛士,沒能護住帝皇,眼睜睜看著聖主身受重傷、沉寂黃金王座。

  萬年之後的今日,他們依舊沒能守住聖道、護好聖宮,甚至阻攔一位疑似承載特殊天命的異鄉人。

  跨越萬年的失職與無能,在此刻徹底重演。滔天徹骨的痛苦與自責,席捲每一位禁軍將士的心扉,肅穆的聖宮之內,滿是悲涼沉重的氣息。

  就在這片沉重死寂籠罩皇宮之際,巍峨莊嚴、萬年緊閉的泰拉皇宮永恆之門,轟然震動,繼而緩緩洞開!

  這座帝皇居所的終極宮門,震動開啟的力量,並非來自外界強攻,而是從皇宮最深、

  最神聖的核心腹地,緩緩涌動而出,自主解禁。

  永恆之門,乃是人類帝國防禦等級最高的神聖壁壘。整扇大門由純度極致的精金鍛造打底,內嵌帝國頂尖防禦科技,布設層層頂級反靈能禁制、虛空隔絕陣法,是泰拉聖宮最後的屏障,屹立萬年,從未被外力撼動分毫。

  萬古鐵規,永恆之門只能由內部權限開啟,外界一切蠻力、靈能、科技強攻,皆無半分作用。而掌控開門權限的,唯有泰拉禁軍元帥一人。

  此刻全員被鎮壓、無力動彈的禁軍元帥,根本無從操控宮門。

  所有帝國高層都知道,永恆之門,是自內而外,主動開啟的。

  驚天變故瞬間牽動所有人的心弦,無數猜忌與慌亂在眾人心中瘋狂翻湧。

  深宮之內,難道駐守的貼身禁軍已然心生異念、暗中倒戈?幾乎所有人的腦海中,都浮現出這個猜測,人人篤定,神聖的皇宮腹地,定然潛藏了背叛帝國的叛徒。

  禁軍元帥雙目赤紅、心神崩潰,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他寧願相信禁軍內部出現叛徒,也不會去思索那個最為震撼、最為不可思議的真相。

  下一瞬,璀璨奪自、至高無上的純粹金色靈能,從永恆之門深邃的門洞之中磅礴進發,浩蕩神聖的聖力席捲整座泰拉聖宮,淨化周遭所有陰霾與戾氣。

  眾人瞬間分辨出這股氣息的本源這是獨屬於人類帝皇的至高神意,是萬年以來庇護人類的至純聖能。

  它與方雲周身的神聖金光截然不同,二者同屬神跡位格,氣韻超然,卻底蘊各異、特質獨殊,分屬兩種截然不同的至高力量。

  「帝皇在上!吾主在上!」

  塞勒斯汀率先俯首跪拜,行出帝國最崇高、最虔誠的聖禮。她身後萬千身披聖甲的戰鬥修女,齊齊追隨聖跡,盡數躬身俯首,朝著永恆之門、朝著方雲所在的方向,極致虔誠地跪拜祈福。

  一眾艱難撐起身形的禁軍將士,怔怔抬首凝望,眼睜睜見證著這場顛覆萬年認知、超乎所有想像的曠世奇觀。

  開啟永恆之門的終極存在,正是沉寂萬年、端坐黃金王座,庇護人類帝國萬載歲月的至高主宰—人類唯一的帝皇!

  「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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