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守信不渝
第100章 守信不渝
夜幕之中，八人悄悄逃到了夜之城市區外的荒野上，最終在一個隱蔽的廢棄地堡落腳。
這是一個完美的庇護所，建造於美國分裂期間，當時中美國地區曾有人動用了戰術核武器，最終在加利福尼亞州造成了大範圍恐慌，大量富豪紛紛不惜一切代價地開始修建自己的核戰避難所。
不過最終隨著時過境遷，這些避難所也被盡數廢棄，到了現在也就便宜了有緣人。
這個小小的地堡里有成千上萬罐罐頭，還有完整的供電系統，水循環系統，能滿足他們的一切生存需要。其中全自動的智能醫療設備更是僅用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就把艾芬索嚴重的傷勢治好————除了皮膚，地堡里並沒有仿生皮膚的存貨。
這裡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少了點娛樂設施。
不過這也不算什麼大問題，露西隨身攜帶了兩台超夢設備，還下載了一萬多部超夢影片，有合法的也有非法的，解決了她和瑞貝卡的精神需求。
法爾科、傑克、V、瓦萊莉一進地堡就開始喝酒慶祝，一慶祝就慶祝了一個月。他們每天抽菸喝酒聊天，還自製了紙牌消遣，並且在艾芬索的指導下學會了「昆特牌」這種神秘的新穎遊戲。
他們過的倒是挺快活的，斷了網一點都沒影響生活。
維羅妮卡也過得很好，不過她的快樂生活的基礎建立在唯一感覺難受的艾芬索身上。
本來艾芬索打算用冥想度過這兩個月的時間，正好去思考、匯總自己的魔法知識，就當一次閉關修煉。
但是維羅妮卡並不打算這麼放過他。
艾芬索甚至有些懷疑這傢伙是不是早就考慮到了之後的兩個月無聊時間，所以之前才在車上來那麼一出的。
在進入地堡的第二天之後，維羅妮卡就搬進了艾芬索的房間，而後房門基本每天都關得嚴嚴實實的。偶爾打開的時候則往往會看到艾芬索麵無表情地從中走出來，然後站在空氣淨化器的循環管道前抽菸。
他也只能感嘆賽博時代就是賽博時代，誰能想到人類居然會往自己的下半身裝那種義體？
在癮這一塊，維羅妮卡是他見過最大的。
真是瘋了。艾芬索已經感覺到了麻木與疲憊，一看見維羅妮卡笑容滿面的走過來就不由自主地開始唉聲嘆氣。
到了後來，他甚至偷偷用上了靈能，以作弊的方式保持著對維羅妮卡的壓制————
不過雖然被女鬼一樣不知節制、如影隨形的維羅妮卡纏上了身，但艾芬索依然沒有忘記自己的初衷。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思考，把曾經由亞克席之印吸收、讀取的知識復現，而後用靈能刺激並強化大腦，直接在腦內進行模擬。這有點像脫離實際的紙上談兵，但艾芬索也沒打算將這些模擬出來的玩意當成真理。
現在這只是一些待驗證的理論，實踐則要等到解決完目前的破事之後。
不過艾芬索倒是很期待實踐的那一天————多重法印融合，雙魔力階乘，單一魔力指數增長，以及意志力現實擴散等等，這些中大部分都是凱爾塞壬先賢的遺產，埋沒於冰雪之下數百年，而今重見天日，他也必將其發揚光大。
更重要的是，他終於發現了一種疑似能夠幫助普通獵魔人增強施法能力的方法。
獵魔人的魔力來自於體內的魔力器官，而這種器官的構造並不複雜，通過這個世界先進的現代生物學完全可以解析、複製、升級。
只不過這種器官僅從科學角度來看就是一塊毫無意義的腫瘤，唯有在有魔力的環境中才能發揮特殊作用。
只要艾芬索想辦法藉助這個世界的科技研究一下它，很容易就能把獵魔人的魔力器官提高到堪比術士的地步。
這大概也就是當初獵魔人誕生之時，法師們所追求的「完美人類」了————
壽命悠長，身體素質遠超凡人，還擁有正常的施法能力。
時間一晃便是兩個月過去。
有著露西一直通過馬甲帳號關注外界，他們也不算徹底與世隔絕。
這期間發生了許多事，整個夜之城的局勢都因為那場字面意義上「轟動」整座城市的劫案而大變。
首先是軍用科技開展了兩周的全城大搜捕後無功而返，接著忽然就調轉槍口去找荒坂的麻煩。
這一次軍用科技來真的了，他們直接暗殺了荒坂谷地區安保總監，而後還炸了對方在聖多明戈的工業園，戰爭徹底開打了。
另外就是夜之城周圍還出現了一波波軍用科技的援兵，這些人帶著各種重武器，隱隱包圍了整座城市，不過卻始終沒什麼動作，哪怕夜之城內的軍用科技部隊打得再激烈，也視若無睹。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小道消息————比如海伍德知名中間人神父跑路，到了薩爾瓦多「度假」去了。以及漢茲也暫時銷聲匿跡，躲進了心事重重俱樂部不出來。
漢森則行為古怪，他派出的幽冥犬士兵在夜之城內外都有蹤跡，均是出現在軍用科技周圍，旁人不知其目的。
最後————在搶劫行動中除了艾芬索之外，八人全程未曾露臉，身份也沒有暴露，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傑克還是讓神父把自己老媽一同帶去了薩爾瓦多避風頭。
事到如今，夜之城內已經是一片風起雲湧之勢，局勢也愈發詭譎多變。
而那場兩個月前的劫案雖然餘波未散，但也沒有人繼續咬著他們的尾巴不放了。
於是在一個深沉的暗夜中，一輛保底有五十歲的老卡車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惡土的原野上，拉著八個模糊的身影向著夜之城駛去。
昏暗的車廂中，艾芬索把早就清點好的金錢晶片分成八份，裝在一個個小金屬盒中，遞給每一個人。
法爾科和瓦萊莉一人百分之五，露西百分之十，V、傑克百分之八，維羅妮卡百分之十。
一共應該分出去百分之四十六，但露西事先放棄了自己的份額，於是她的那份便被艾芬索收下。
如今近千萬歐元到手，他終於搞到了足夠的錢，就是有點過於多了。
其實一開始他的需求只有兩百萬到三百萬左右，但是誰知道會這樣————
而有了錢後艾芬索是一點都不想等，還沒到夜之城就讓維羅妮卡去給那個名叫「滑頭」的中間人打去了電話。
付了一口價五十萬中介費以及正式佣金九十七萬後，「滑頭」也不廢話，直接告訴維羅妮卡等消息就行。
來自肯亞的頂級黑客團隊已派出兩名金牌黑客，將乘坐明天中午11：45的航班飛抵夜之城，誠信辦事，效率至上，不拿到僱主想要的情報不結單。
一號黑客「轉子」，曾入侵歐空局資料庫，燒過歐共體能源部副部長的腦子，還參與過2059年的一次軍事行動，癱瘓了澳大利亞海軍的一艘護衛艦。
二號黑客「小鳳凰」，全日本通緝榜排名第三，竊取過荒坂某重大研究項目數據，製造了2066年大韓聯合政府的「南方大停電」，同樣也參加過軍事行動，於2069年新美國發動的統一戰爭期間入侵了一架「阿爾科諾特」隱形轟炸機，投下的熱能航彈炸廢了新美國的一個步兵師。
毫不誇張地說，這兩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只不過也是被拴著鏈子的猛犬。看似是自由傭兵，但不論是設備、技術、知識都有公司的支持。
他們的地位更像是公司的黑手套。因為只要是「傭兵」出手，那就不算挑起公司戰爭的行為。而且「傭兵」死了也就死了，都不用考慮任何內部影響，是純粹的高端消耗品。
其中「小鳳凰」來自東方，是康陶的人馬，而「轉子」則來自荒坂。
或許他們曾經是野生的，自由自在的，敢於反抗公司的，但如今他們早已被無形的鐵鏈捆在了那張黑客椅上。
當年巴特莫斯造成的破壞整個世界有目共睹，所以幾乎所有的公司也在那之後不約而同地開始嘗試掐斷這些野生天才黑客誕生的源頭————
以至於，或許現在的黑客戰績比以往更恐怖，但卻再也沒有一個像當年巴特莫斯一樣獨立且敢於反抗公司的存在。
不過這些對艾芬索也無關緊要，對於中間人「滑頭」和兩名黑客也無所謂。他們不在乎僱主的身份，只要給得起錢，且襲擊目標不是荒坂或康陶就行。
在「滑頭」看來，能出得起這麼大價錢的恐怕也是個公司狗，這單生意和以往沒什麼區別，不過又是一次替大人物辦髒活而已。
就是這要求有些獨特—查明軍用科技大廈地下的某樣東西，可能是研究項目，可能是某種文物，甚至可能不是東西————唯一的線索是一個項目代號「類人猿」。
夜之城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變化，除了多了虎爪幫與六街幫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到處槍戰外，一切如昨。
在聖多明戈，八人就此分開。
傑克、V、瓦萊莉回了海伍德的野狼酒吧，瑞貝卡、露西、法爾科則回了他們事先準備好的安全屋，位置就在聖多明戈。
兩輛德拉曼計程車在夜幕中駛去，傑克伸出車窗的手揮了揮，而後便消失在車流中。
原地只剩下了維羅妮卡和艾芬索兩個人。
——
當目送這些隊友遠去後，艾芬索剛想回頭看向維羅妮卡說些什麼，卻忽然感覺自己的胳膊被抱住了。
維羅妮卡摟著艾芬索的胳膊，而後將頭輕輕靠了上去。
她輕聲說道：「我在守口如瓶訂了一間房。」
這句話輕飄飄的，落在艾芬索耳中卻讓他如遭雷擊。
「哦不！他媽的不！真他媽見鬼了！」他再也忍不住了，張口就是三連噴，「你到底有什麼毛病？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變成這樣的？」
維羅妮卡笑容滿面地抬起頭，用那雙藍眼睛與艾芬索對視，而後忽然一眨，將藍色的瞳孔轉變為兩顆紅彤彤的，且不斷跳動的愛心。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頭，而後拉著艾芬索向前走去，最終把他推進了又一輛德拉曼計程車。
艾芬索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身體卻沒有怎麼抵抗，半推半就地上了車。
他很清楚，在這件事上他絕不能拒絕，那意味著主動認輸。
所以哪怕————也要把維羅妮·————
於是後半夜乃至整個上午就這麼飛一般的過去了。
維羅妮卡終究戰敗，血肉與機械輸給了偉大的靈能，在持久戰中落入下風，最終筋疲力盡。
待到太陽高升，她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無力地癱在床上。
「睡吧，睡吧————」
艾芬索嘆了口氣，為維羅妮卡整理了下頭髮，又給她蓋上了被子。
現在已經二月份了，氣溫已然達到了最低點，這旅館也不算暖和。
可就當艾芬索想坐起身的時候，維羅妮卡卻忽然抬起了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艾芬索一驚，難道對方還能戰鬥嗎？
即便是這種情況，也始終不肯認輸嗎？
再這麼下去，他真怕自己身上僅存的那點血肉因此報廢————
不過維羅妮卡終究沒能再一次起身，她連睜眼都懶得睜了，只是拉著艾芬索重新躺下，而後輕輕將他的脖子摟過來，給了他一個吻。
隨後她便沉沉睡去，甚至發出了輕微的鼾聲，嘴角還掛著淡淡的微笑。
人類的快樂有時候就是那麼樸實無華。
又陪維羅妮卡在床上躺了一會後，艾芬索再一次嘗試起身，而這一次他並沒有被拉住。
他披上一件外套，悄無聲息地走出了房門，接著將其輕輕掩上。
直到現在，艾芬索身上還裹著一層黑色布條，把可能外露的身體部位遮得嚴嚴實實的。他現在要去找一趟維克多醫生，給自己再換一身仿生皮膚。這半透明骷髏的模樣實在不適合出現在人前。
他雙手插兜，快步走出了守口如瓶汽車旅館，完全沒注意到迎面也有個女人向著他快步走來。
直到那個女人在經過他身旁時忽然搭住了他的手臂。
「嗯？」艾芬索扭頭一看，發現此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想談談嗎？」
對方看著他問道，而艾芬索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回憶起來，直到在記憶的深處找到了一個面容模糊的身影。
「可以。」
於是他點點頭，但同時義眼也開始全力掃描周圍的情況，不過他並沒有發現什麼埋伏，這四周除了面前的女人，一個軍用科技的人都沒有。
居然不是來找麻煩的？
他有些驚訝，不過這個女人他倒是認出來了，那個軍用科技的高管來著，職位他忘了，姓他也忘了，但名應該是梅瑞狄斯。
而梅瑞狄斯帶著艾芬索走進一條夜之城常見的陰暗小巷，又在一扇破舊的小門前停下，她對著鏽跡斑斑的門把手按了下拇指，那仿佛上世紀產物的老朽金屬竟然隨之亮起一道藍光，而後那小門也忽然打開。
裡面不是廢棄的雜物間，也不是黑咕隆咚的倉庫，而是一個明亮整潔，相當現代化的小房間，裡面安裝著各種先進的設備，還儲存著大量武器。
梅瑞狄斯搬來了兩把金屬椅子，而後率先坐下，艾芬索則在坐下之前拍了拍椅子上的灰。
「梅瑞狄斯·斯托特，軍用科技特別行動主管。」她率先自我介紹道。
「艾芬索。」
艾芬索則簡短地說道。
「嗯，你們捅了個大簍子啊。」
而後她一邊看著艾芬索，一邊點了根煙。
「比不上你們在地下一層開的那一炮。」
艾芬索麵色如常，甚至還要了一根梅瑞狄斯的煙，試了試這種絕不會出現在沃森區任何商鋪里的高檔玩意。
味道怪怪的————這些有錢人往裡面加了什麼？
「哈————」梅瑞狄斯聞言搖了搖頭，也不做辯解，「你知道現在夜之城已經被推到懸崖邊上了嗎？」
「哦。」
「我沒開玩笑，也沒誇大。」
「那說說看，讓我長長見識。」
「要打仗了。」她吐出了一口長長的白色煙霧，身體微微前傾，而後低頭看著地板說道：「你搶了那筆錢，也把這樁事捅了出去。」
「這是新美國成立以來的第一貪污大案。你能明白這個詞的分量嗎？」
「這意味著整個軍用科技以及新美國中所有派系的全面洗牌。」
「目前最直接，也最初級的後果就是————軍用科技大廈里的那些人出於，呵，自保吧。他們強行把整個夜之城軍用科技的人馬都拉上了戰車，要和華盛頓玩魚死網破。」
「那些夜之城外的軍用科技部隊是來平叛的，現在只是因為阿爾文協議還有國際輿論壓力沒法動手。」
「但他們不會一直等下去，遲早有一天————」
梅瑞狄斯還沒說完，就被艾芬索突然出聲打斷了。
「哦。」
「所以又關我什麼事？」
在那雙平靜的奇異瞳孔中，梅瑞狄斯看到了漠然。
天下之事，與我何干？
他走之後，哪管洪水滔天————
他不在乎，那很好。
梅瑞狄斯要的就是這種人，她要幹的事就需要這種人。
艾芬索躲進地堡之前她就找到了艾芬索的信號，但是對方離得太遠，而且新美國當時已經緊急投送了一個營的特種部隊到夜之城邊界，梅瑞狄斯要是敢在這個時候往夜之城外圍靠攏，必定會被發現，然後被直接擊斃不論被哪一方發現。
而之後則是軍用科技總部方面派來了大量人手，幾乎占領了惡土外圍的所有荒原小鎮。梅瑞狄斯眼見艾芬索的信號久久不出現，也立刻開始尋找其他的活路。
最終在一番兜兜轉轉後，她找上了一名潛伏在威斯特布魯克的聯情局特工。
得知有人想要投誠，對方自然欣然接受，不過一如既往的————天下沒有免費的蛋糕。
現在求著活命的是梅瑞狄斯，聯情局占據了主動權，他們一邊用所謂「活路」吊著梅瑞狄斯讓她不斷傳遞情報，一邊還假惺惺地開出了一個「條件」。
只要梅瑞狄斯能夠幫助他們在不爆發大規模衝突的情況下解決這場叛亂，他們就會刪除梅瑞狄斯的一切過往檔案，讓她加入聯情局重新開始。
但梅瑞狄斯不是傻子，她自然明白這個條件就完全不可能成立。
開玩笑，想要解決這場叛亂不難，等就行，等到軍用科技大廈里的人意識到不對勁，意識到自己竟然被忽悠著進了叛軍————但是很明顯，城外的人不想等，也不能等。
他們要儘快解決這樁破事，拖得越久變數越大，新美國丟的臉也越大。
而為了「儘快」，他們寧可動用武力————這樣至少可以落個雷厲風行、火線鎮壓的名頭，不必在丟臉的同時還戴上一頂無能的帽子。
大規模衝突已經不可避免。
而對方提出這個條件，在梅瑞狄斯看來意思很明顯——就是要她死。
於是兜兜轉轉了一圈，梅瑞狄斯又走進了死胡同，好像哪裡都沒有活路。
直到昨天晚上，她又一次發現了冰暴義體的信號。
霎那間，一個瘋狂的想法在這一刻誕生。
不如————
從叛亂的源頭解決問題————
梅瑞狄斯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竟然會這麼想。
這個劫匪不是很厲害嗎？而且根據聯情局那邊的情況來看，那個劫匪不是他們的人。
他是完全的第三方，甚至可能不是公司的人。
那既然他能耐那麼大，不如讓他能者多勞，再讓他干一票大的。
梅瑞狄斯深得軍用科技「做事做絕」風格的真傳，她也因此在死局中發現了一條不可能的活路。
僱傭艾芬索這個膽大包天又實力超群的劫匪，直接把軍用科技大廈里的那些高層做掉。
他們一死，叛亂自然土崩瓦解。
到時候梅瑞狄斯自然可以憑藉聯情局的那一層關係倖存下來，如此她便成功逃出生天了。
雖然這其中困難重重，但梅瑞狄斯已經鐵了心要這麼幹。
這些蠢豬為錢昏頭，現在又要拉著所有人一起殊死抵抗，一條路走到黑，最後和他們一同陪葬，那就別怪她玩這套了。
「有沒有興趣再干一票？」
她直勾勾地看著艾芬索，那雙眼冷得像冰，只有最純粹的求生欲望，以及不惜一切代價的狠辣。
「說說看。」
艾芬索也有了點興趣，哪怕只是看這副神態，都能感覺到梅瑞狄斯並非常人。
「我要你把雷蒙德·羅斯柴爾德、艾米利亞·馮·費舍、康拉德·菲力、馬卡洛夫·卡扎剛諾夫——————等人全部做掉。」
「這麼多？」艾芬索挑了挑眉，好奇地問道：「他們都是誰？」
「那些在軍用科技大廈頂層安家，並且被你搶了錢的王八蛋們。」
「哦————」
艾芬索明白了，梅瑞狄斯是個和他一樣膽大包天的傢伙。
她居然想要做掉自己的頂頭上司們————因為那場叛亂嗎？她不願參與其中？還是說她有什麼苦衷？
另一邊，梅瑞狄斯繼續說道：「我會給你提供一切情報、裝備的支持，但是沒有人力。我已經被架空了，手底下沒有一個可信的人。所以最終執行者只能是你。」
「我還沒答應呢。」艾芬索搖了搖頭，而後提出了自己的條件，「想要我幫你做事，沒問題，但你得先讓我滿意。」
「提你的要求吧。」
梅瑞狄斯並不意外，艾芬索的強大她親眼見證過，這種級別的戰鬥力在她看來可比那些水貨傳奇強多了，也只有他有可能完成這個不可能的任務，連帶著將梅瑞狄斯一起拉出那絕望的死亡深淵。
「軍用科技大廈正門地下，有什麼東西？」艾芬索呼出一口煙氣，眉頭微皺，只覺得這煙越抽越怪，不過他也沒心思在意這些，他繼續說道：「類人猿項目你聽說過嗎？」
「你居然還知道這個。」
梅瑞狄斯的眼睛眯了眯，這種機密只會在公司與公司之間互相流傳，絕無出現在外界的可能。
甚至要不是凱莉身在研發部，她自己都未必能知道這個神秘項目的存在————
「我想知道那是什麼。」艾芬索繼續問道，而後卻見梅瑞狄斯也開始搖頭。
「我知道一些。」她先是如此說道，接著又反問道：「但你為什麼想知道這個項目？
你要的是這個項目的信息？還是你想破壞它？」
「破不破壞取決於它是什麼。」
「嗯————」梅瑞狄斯沉默了片刻，她明白自己必須先展示一些誠意。很明顯她不是唯——個能夠滿足艾芬索需求的人，但艾芬索卻是她如今的最後希望。
「類人猿」建檔時間未知，具體內容一直是機密，名義上屬於人文歷史研究與開發部，但實際上一直在單獨運作。」她沒有隱瞞，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全盤托出，「明面上的一些信息中，這個項目的研究對象是在洛杉磯大地震後的殘骸清理過程中被發現的，而後就被運到了當時的夜之城。類人猿」實際上也沒有被研究，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科研人員參與其中，一直在被以重大機密的形式封存。」
「還有什麼嗎？」艾芬索立刻追問道，這是他至今為止首次真的向著自己的目標邁步。
「還有什麼————」梅瑞狄斯回憶了一下，直到手指夾著的菸頭快要燒盡，才將其丟下，然後抬頭繼續說道：「沒什麼了。另外在統一戰爭時期，其實有人想把這個項目轉移到華盛頓，但是卻失敗了，原因未知。」
「很好，很好。」
艾芬索相當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些信息足矣，接下來就等另一邊國際黑客的消息。只要雙方信息能互相驗證，最好再想辦法讓他知道這玩意的具體形態，那就可以準備行動了。
不過想要讓行動更順利點，他也許還需要梅瑞狄斯的協助————對方能告訴他正確的路線、「類人猿」項目的具體存放位置、安保人員分布以及各種潛在的危險，這些都干分重要。
「那麼————我想我們會成為優秀的合作夥伴。」他一邊說著，一邊主動向梅瑞狄斯伸出了手，「我幫你做掉那些人，你為我提供一些幫助，讓我能到達類人猿」項目的位置。」
「成交。」
梅瑞狄斯簡短地回答了一句，同樣伸出手與他握了下。
隨後她又給自己重新點上煙，也沒心思與艾芬索閒聊，直接公布了自己的瘋狂計劃。
「三月二十九日下午三點整，所有軍用科技大廈內副主管級別以上的人員都會在一百零七層的C92會議室集合，也包括我。你要做的就是在那個時候闖入會議室，把除了我之外的人全部殺光。」
艾芬索有點欣賞她了，這種駭人聽聞的想法實在是————對他胃口。
「不怕我把你一起殺了？」他笑著問道，而梅瑞狄斯看著他那裹著布條微微顫動的嘴角，也忽然笑了。
只不過她的笑中更多的是絕望。
「無所謂。」她也笑著回答道，「反正我本來就要死，大不了拉著他們一起死好了。」
而後她的笑容迅速收斂，重新回到那副冷冰冰的模樣，接著繼續說道：「你也不必對我手下留情，我可以倖存，但不能毫髮無傷的倖存，而是要險死還生。」
「你想怎麼做？」
「從這裡。」梅瑞狄斯用右手比劃了一下自己的左肩，而後從左肩開始，畫了一條長長的線下去，掠過了胸腹，先到左大腿，最終到她的右膝，「再到這裡，我想以你的那把特殊武器，應該可以做到輕鬆一分為二。」
「你還真捨得————」艾芬索也不由有些驚訝，這女人還真是個狠人，「一整條左臂，大半條左腿，半條右腿，就這麼不要了？」
「最後再給我肚子開個洞，用你的螳螂刀，甚至是你的拳頭都可以。」
艾芬索看著她那冷靜至極的臉，自然答應了這個要求。
「行。」
「希望你到時候別給我的心臟來一拳，我只有腹部完全義體化了。」梅瑞狄斯到此也微微鬆了一口氣，甚至還有心思開個玩笑，而後她便站起身說道：「另外你需要————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為了能夠讓這個————計劃，就叫它計劃吧。為了能夠順利實施它，你有必要進行一些升級—不論是義體，武器，還是你的系統。」
「如果你有時間，我們現在就可以開始。」
艾芬索見狀也站起了身，接著隨口問道：「這就是你之前說的裝備方面的支持？」
「沒錯，你就當是我為你付的定金吧。」
「那我當然是有時間的。」
就讓維羅妮卡等等吧，反正她估計起碼要睡十個多小時。
梅瑞狄斯點點頭，而後按了一下身後牆壁上一個不起眼的紅色按鈕，這個小房間頓時搖晃了一下，接著竟然開始緩緩下沉。
這地方看似是個安全屋，但實則只是通往真正安全屋的電梯————
「基本上所有叛軍的勢力都收回到市中心還有海伍德區域了，其餘地區的安全屋，隱蔽設施，據點，倉庫全部被放棄。所以你現在才有機會體驗軍用科技大量的未面世的先進裝備，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時機————」梅瑞狄斯說著說著，忽然停了下來，扭頭看向艾芬索，而後將煙盒的開口對準了他，問道：「再來一根？」
「算了吧。」
艾芬索搖了搖頭，這玩意他總覺得不對勁。
沉默持續了兩三秒，而後艾芬索又忽然開口問道：「你又是怎麼從大廈里出來的？沒人去監視你嗎？」
「當然沒有，他們怎麼會去管這些？」梅瑞狄斯嗤笑一聲，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平靜地回答道：「別說我了，他們自己、還有他們手下的人，哪個不在搞小動作？一個個都在想辦法找出路————只要我不嘗試重奪指揮權，誰都不會在意我一個閒散人員。」
就在這時，電梯終於到達了目的地，這個小房間原先入口的位置從一扇破舊的鐵門變為一扇富有科技感的白色金屬門，當梅瑞狄斯靠近時，它便自動打開了。
而後面是一座先進的小型行動基地，雖然有些雜亂，不少東西東倒西歪，但各種設備一應俱全。
不僅有堆積成山的彈藥，還有各種市面上見得到或者見不到的先進武器，更有智能醫療艙、義體維修艙甚至義體安裝機器人，除此之外則是黑客椅、爆炸物實驗平台、槍械改裝工作室等等玩意，一應俱全，毫無遺漏，足以滿足任何作戰或後勤需求。
而艾芬索則是在其中一眼鎖定了那角落裡的一個個金屬箱。
這是義體專用的儲存箱，維克多之前給他裝上那條手臂的時候，就是把那條右臂從一個這樣的箱子裡拿出來的。
「時間會持續幾個小時。不過全程不會痛。」梅瑞狄斯用拇指指了指那台義體安裝平台，其上的機器人已經被激活，開始清理起上一位使用者遺留的血跡與衣物殘骸。
「都有什麼？」
「你馬上就知道了————但我必須事先告訴你：你會變得很強，甚至超越亞當·重錘。
但也會和他一樣失去很多東西。甚至是人性。」
「嗯。」艾芬索隨意地點了點頭，這不正是他來這個世界的目的嗎？
終結靈能的侵蝕，用鋼鐵之軀代替血肉，從此擺脫桎梏。
既然要更換身體，那就更換最好的，梅瑞狄斯對他來說是個大大的驚喜。
艾芬索掃描了一下環境，確認這裡大致安全。
沒有什麼問題——至少以他的義眼看不出任何問題。
於是艾芬索徑直向前走去。
「哦對了。」在躺上去之前他又忽然想起了什麼，於是抬頭問道：「能保留生殖系統嗎？」
」
」
梅瑞狄斯沉默了一下，而後點了點頭，回答道：「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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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之中，八人悄悄逃到了夜之城市區外的荒野上，最終在一個隱蔽的廢棄地堡落腳。
這是一個完美的庇護所，建造於美國分裂期間，當時中美國地區曾有人動用了戰術核武器，最終在加利福尼亞州造成了大範圍恐慌，大量富豪紛紛不惜一切代價地開始修建自己的核戰避難所。
不過最終隨著時過境遷，這些避難所也被盡數廢棄，到了現在也就便宜了有緣人。
這個小小的地堡里有成千上萬罐罐頭，還有完整的供電系統，水循環系統，能滿足他們的一切生存需要。其中全自動的智能醫療設備更是僅用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就把艾芬索嚴重的傷勢治好————除了皮膚，地堡里並沒有仿生皮膚的存貨。
這裡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少了點娛樂設施。
不過這也不算什麼大問題，露西隨身攜帶了兩台超夢設備，還下載了一萬多部超夢影片，有合法的也有非法的，解決了她和瑞貝卡的精神需求。
法爾科、傑克、V、瓦萊莉一進地堡就開始喝酒慶祝，一慶祝就慶祝了一個月。他們每天抽菸喝酒聊天，還自製了紙牌消遣，並且在艾芬索的指導下學會了「昆特牌」這種神秘的新穎遊戲。
他們過的倒是挺快活的，斷了網一點都沒影響生活。
維羅妮卡也過得很好，不過她的快樂生活的基礎建立在唯一感覺難受的艾芬索身上。
本來艾芬索打算用冥想度過這兩個月的時間，正好去思考、匯總自己的魔法知識，就當一次閉關修煉。
但是維羅妮卡並不打算這麼放過他。
艾芬索甚至有些懷疑這傢伙是不是早就考慮到了之後的兩個月無聊時間，所以之前才在車上來那麼一出的。
在進入地堡的第二天之後，維羅妮卡就搬進了艾芬索的房間，而後房門基本每天都關得嚴嚴實實的。偶爾打開的時候則往往會看到艾芬索麵無表情地從中走出來，然後站在空氣淨化器的循環管道前抽菸。
他也只能感嘆賽博時代就是賽博時代，誰能想到人類居然會往自己的下半身裝那種義體？
在癮這一塊，維羅妮卡是他見過最大的。
真是瘋了。艾芬索已經感覺到了麻木與疲憊，一看見維羅妮卡笑容滿面的走過來就不由自主地開始唉聲嘆氣。
到了後來，他甚至偷偷用上了靈能，以作弊的方式保持著對維羅妮卡的壓制————
不過雖然被女鬼一樣不知節制、如影隨形的維羅妮卡纏上了身，但艾芬索依然沒有忘記自己的初衷。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思考，把曾經由亞克席之印吸收、讀取的知識復現，而後用靈能刺激並強化大腦，直接在腦內進行模擬。這有點像脫離實際的紙上談兵，但艾芬索也沒打算將這些模擬出來的玩意當成真理。
現在這只是一些待驗證的理論，實踐則要等到解決完目前的破事之後。
不過艾芬索倒是很期待實踐的那一天————多重法印融合，雙魔力階乘，單一魔力指數增長，以及意志力現實擴散等等，這些中大部分都是凱爾塞壬先賢的遺產，埋沒於冰雪之下數百年，而今重見天日，他也必將其發揚光大。
更重要的是，他終於發現了一種疑似能夠幫助普通獵魔人增強施法能力的方法。
獵魔人的魔力來自於體內的魔力器官，而這種器官的構造並不複雜，通過這個世界先進的現代生物學完全可以解析、複製、升級。
只不過這種器官僅從科學角度來看就是一塊毫無意義的腫瘤，唯有在有魔力的環境中才能發揮特殊作用。
只要艾芬索想辦法藉助這個世界的科技研究一下它，很容易就能把獵魔人的魔力器官提高到堪比術士的地步。
這大概也就是當初獵魔人誕生之時，法師們所追求的「完美人類」了————
壽命悠長，身體素質遠超凡人，還擁有正常的施法能力。
時間一晃便是兩個月過去。
有著露西一直通過馬甲帳號關注外界，他們也不算徹底與世隔絕。
這期間發生了許多事，整個夜之城的局勢都因為那場字面意義上「轟動」整座城市的劫案而大變。
首先是軍用科技開展了兩周的全城大搜捕後無功而返，接著忽然就調轉槍口去找荒坂的麻煩。
這一次軍用科技來真的了，他們直接暗殺了荒坂谷地區安保總監，而後還炸了對方在聖多明戈的工業園，戰爭徹底開打了。
另外就是夜之城周圍還出現了一波波軍用科技的援兵，這些人帶著各種重武器，隱隱包圍了整座城市，不過卻始終沒什麼動作，哪怕夜之城內的軍用科技部隊打得再激烈，也視若無睹。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小道消息————比如海伍德知名中間人神父跑路，到了薩爾瓦多「度假」去了。以及漢茲也暫時銷聲匿跡，躲進了心事重重俱樂部不出來。
漢森則行為古怪，他派出的幽冥犬士兵在夜之城內外都有蹤跡，均是出現在軍用科技周圍，旁人不知其目的。
最後————在搶劫行動中除了艾芬索之外，八人全程未曾露臉，身份也沒有暴露，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傑克還是讓神父把自己老媽一同帶去了薩爾瓦多避風頭。
事到如今，夜之城內已經是一片風起雲湧之勢，局勢也愈發詭譎多變。
而那場兩個月前的劫案雖然餘波未散，但也沒有人繼續咬著他們的尾巴不放了。
於是在一個深沉的暗夜中，一輛保底有五十歲的老卡車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惡土的原野上，拉著八個模糊的身影向著夜之城駛去。
昏暗的車廂中，艾芬索把早就清點好的金錢晶片分成八份，裝在一個個小金屬盒中，遞給每一個人。
法爾科和瓦萊莉一人百分之五，露西百分之十，V、傑克百分之八，維羅妮卡百分之十。
一共應該分出去百分之四十六，但露西事先放棄了自己的份額，於是她的那份便被艾芬索收下。
如今近千萬歐元到手，他終於搞到了足夠的錢，就是有點過於多了。
其實一開始他的需求只有兩百萬到三百萬左右，但是誰知道會這樣————
而有了錢後艾芬索是一點都不想等，還沒到夜之城就讓維羅妮卡去給那個名叫「滑頭」的中間人打去了電話。
付了一口價五十萬中介費以及正式佣金九十七萬後，「滑頭」也不廢話，直接告訴維羅妮卡等消息就行。
來自肯亞的頂級黑客團隊已派出兩名金牌黑客，將乘坐明天中午11：45的航班飛抵夜之城，誠信辦事，效率至上，不拿到僱主想要的情報不結單。
一號黑客「轉子」，曾入侵歐空局資料庫，燒過歐共體能源部副部長的腦子，還參與過2059年的一次軍事行動，癱瘓了澳大利亞海軍的一艘護衛艦。
二號黑客「小鳳凰」，全日本通緝榜排名第三，竊取過荒坂某重大研究項目數據，製造了2066年大韓聯合政府的「南方大停電」，同樣也參加過軍事行動，於2069年新美國發動的統一戰爭期間入侵了一架「阿爾科諾特」隱形轟炸機，投下的熱能航彈炸廢了新美國的一個步兵師。
毫不誇張地說，這兩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只不過也是被拴著鏈子的猛犬。看似是自由傭兵，但不論是設備、技術、知識都有公司的支持。
他們的地位更像是公司的黑手套。因為只要是「傭兵」出手，那就不算挑起公司戰爭的行為。而且「傭兵」死了也就死了，都不用考慮任何內部影響，是純粹的高端消耗品。
其中「小鳳凰」來自東方，是康陶的人馬，而「轉子」則來自荒坂。
或許他們曾經是野生的，自由自在的，敢於反抗公司的，但如今他們早已被無形的鐵鏈捆在了那張黑客椅上。
當年巴特莫斯造成的破壞整個世界有目共睹，所以幾乎所有的公司也在那之後不約而同地開始嘗試掐斷這些野生天才黑客誕生的源頭————
以至於，或許現在的黑客戰績比以往更恐怖，但卻再也沒有一個像當年巴特莫斯一樣獨立且敢於反抗公司的存在。
不過這些對艾芬索也無關緊要，對於中間人「滑頭」和兩名黑客也無所謂。他們不在乎僱主的身份，只要給得起錢，且襲擊目標不是荒坂或康陶就行。
在「滑頭」看來，能出得起這麼大價錢的恐怕也是個公司狗，這單生意和以往沒什麼區別，不過又是一次替大人物辦髒活而已。
就是這要求有些獨特—查明軍用科技大廈地下的某樣東西，可能是研究項目，可能是某種文物，甚至可能不是東西————唯一的線索是一個項目代號「類人猿」。
夜之城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變化，除了多了虎爪幫與六街幫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到處槍戰外，一切如昨。
在聖多明戈，八人就此分開。
傑克、V、瓦萊莉回了海伍德的野狼酒吧，瑞貝卡、露西、法爾科則回了他們事先準備好的安全屋，位置就在聖多明戈。
兩輛德拉曼計程車在夜幕中駛去，傑克伸出車窗的手揮了揮，而後便消失在車流中。
原地只剩下了維羅妮卡和艾芬索兩個人。
——
當目送這些隊友遠去後，艾芬索剛想回頭看向維羅妮卡說些什麼，卻忽然感覺自己的胳膊被抱住了。
維羅妮卡摟著艾芬索的胳膊，而後將頭輕輕靠了上去。
她輕聲說道：「我在守口如瓶訂了一間房。」
這句話輕飄飄的，落在艾芬索耳中卻讓他如遭雷擊。
「哦不！他媽的不！真他媽見鬼了！」他再也忍不住了，張口就是三連噴，「你到底有什麼毛病？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變成這樣的？」
維羅妮卡笑容滿面地抬起頭，用那雙藍眼睛與艾芬索對視，而後忽然一眨，將藍色的瞳孔轉變為兩顆紅彤彤的，且不斷跳動的愛心。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頭，而後拉著艾芬索向前走去，最終把他推進了又一輛德拉曼計程車。
艾芬索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身體卻沒有怎麼抵抗，半推半就地上了車。
他很清楚，在這件事上他絕不能拒絕，那意味著主動認輸。
所以哪怕————也要把維羅妮·————
於是後半夜乃至整個上午就這麼飛一般的過去了。
維羅妮卡終究戰敗，血肉與機械輸給了偉大的靈能，在持久戰中落入下風，最終筋疲力盡。
待到太陽高升，她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無力地癱在床上。
「睡吧，睡吧————」
艾芬索嘆了口氣，為維羅妮卡整理了下頭髮，又給她蓋上了被子。
現在已經二月份了，氣溫已然達到了最低點，這旅館也不算暖和。
可就當艾芬索想坐起身的時候，維羅妮卡卻忽然抬起了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艾芬索一驚，難道對方還能戰鬥嗎？
即便是這種情況，也始終不肯認輸嗎？
再這麼下去，他真怕自己身上僅存的那點血肉因此報廢————
不過維羅妮卡終究沒能再一次起身，她連睜眼都懶得睜了，只是拉著艾芬索重新躺下，而後輕輕將他的脖子摟過來，給了他一個吻。
隨後她便沉沉睡去，甚至發出了輕微的鼾聲，嘴角還掛著淡淡的微笑。
人類的快樂有時候就是那麼樸實無華。
又陪維羅妮卡在床上躺了一會後，艾芬索再一次嘗試起身，而這一次他並沒有被拉住。
他披上一件外套，悄無聲息地走出了房門，接著將其輕輕掩上。
直到現在，艾芬索身上還裹著一層黑色布條，把可能外露的身體部位遮得嚴嚴實實的。他現在要去找一趟維克多醫生，給自己再換一身仿生皮膚。這半透明骷髏的模樣實在不適合出現在人前。
他雙手插兜，快步走出了守口如瓶汽車旅館，完全沒注意到迎面也有個女人向著他快步走來。
直到那個女人在經過他身旁時忽然搭住了他的手臂。
「嗯？」艾芬索扭頭一看，發現此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想談談嗎？」
對方看著他問道，而艾芬索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回憶起來，直到在記憶的深處找到了一個面容模糊的身影。
「可以。」
於是他點點頭，但同時義眼也開始全力掃描周圍的情況，不過他並沒有發現什麼埋伏，這四周除了面前的女人，一個軍用科技的人都沒有。
居然不是來找麻煩的？
他有些驚訝，不過這個女人他倒是認出來了，那個軍用科技的高管來著，職位他忘了，姓他也忘了，但名應該是梅瑞狄斯。
而梅瑞狄斯帶著艾芬索走進一條夜之城常見的陰暗小巷，又在一扇破舊的小門前停下，她對著鏽跡斑斑的門把手按了下拇指，那仿佛上世紀產物的老朽金屬竟然隨之亮起一道藍光，而後那小門也忽然打開。
裡面不是廢棄的雜物間，也不是黑咕隆咚的倉庫，而是一個明亮整潔，相當現代化的小房間，裡面安裝著各種先進的設備，還儲存著大量武器。
梅瑞狄斯搬來了兩把金屬椅子，而後率先坐下，艾芬索則在坐下之前拍了拍椅子上的灰。
「梅瑞狄斯·斯托特，軍用科技特別行動主管。」她率先自我介紹道。
「艾芬索。」
艾芬索則簡短地說道。
「嗯，你們捅了個大簍子啊。」
而後她一邊看著艾芬索，一邊點了根煙。
「比不上你們在地下一層開的那一炮。」
艾芬索麵色如常，甚至還要了一根梅瑞狄斯的煙，試了試這種絕不會出現在沃森區任何商鋪里的高檔玩意。
味道怪怪的————這些有錢人往裡面加了什麼？
「哈————」梅瑞狄斯聞言搖了搖頭，也不做辯解，「你知道現在夜之城已經被推到懸崖邊上了嗎？」
「哦。」
「我沒開玩笑，也沒誇大。」
「那說說看，讓我長長見識。」
「要打仗了。」她吐出了一口長長的白色煙霧，身體微微前傾，而後低頭看著地板說道：「你搶了那筆錢，也把這樁事捅了出去。」
「這是新美國成立以來的第一貪污大案。你能明白這個詞的分量嗎？」
「這意味著整個軍用科技以及新美國中所有派系的全面洗牌。」
「目前最直接，也最初級的後果就是————軍用科技大廈里的那些人出於，呵，自保吧。他們強行把整個夜之城軍用科技的人馬都拉上了戰車，要和華盛頓玩魚死網破。」
「那些夜之城外的軍用科技部隊是來平叛的，現在只是因為阿爾文協議還有國際輿論壓力沒法動手。」
「但他們不會一直等下去，遲早有一天————」
梅瑞狄斯還沒說完，就被艾芬索突然出聲打斷了。
「哦。」
「所以又關我什麼事？」
在那雙平靜的奇異瞳孔中，梅瑞狄斯看到了漠然。
天下之事，與我何干？
他走之後，哪管洪水滔天————
他不在乎，那很好。
梅瑞狄斯要的就是這種人，她要幹的事就需要這種人。
艾芬索躲進地堡之前她就找到了艾芬索的信號，但是對方離得太遠，而且新美國當時已經緊急投送了一個營的特種部隊到夜之城邊界，梅瑞狄斯要是敢在這個時候往夜之城外圍靠攏，必定會被發現，然後被直接擊斃不論被哪一方發現。
而之後則是軍用科技總部方面派來了大量人手，幾乎占領了惡土外圍的所有荒原小鎮。梅瑞狄斯眼見艾芬索的信號久久不出現，也立刻開始尋找其他的活路。
最終在一番兜兜轉轉後，她找上了一名潛伏在威斯特布魯克的聯情局特工。
得知有人想要投誠，對方自然欣然接受，不過一如既往的————天下沒有免費的蛋糕。
現在求著活命的是梅瑞狄斯，聯情局占據了主動權，他們一邊用所謂「活路」吊著梅瑞狄斯讓她不斷傳遞情報，一邊還假惺惺地開出了一個「條件」。
只要梅瑞狄斯能夠幫助他們在不爆發大規模衝突的情況下解決這場叛亂，他們就會刪除梅瑞狄斯的一切過往檔案，讓她加入聯情局重新開始。
但梅瑞狄斯不是傻子，她自然明白這個條件就完全不可能成立。
開玩笑，想要解決這場叛亂不難，等就行，等到軍用科技大廈里的人意識到不對勁，意識到自己竟然被忽悠著進了叛軍————但是很明顯，城外的人不想等，也不能等。
他們要儘快解決這樁破事，拖得越久變數越大，新美國丟的臉也越大。
而為了「儘快」，他們寧可動用武力————這樣至少可以落個雷厲風行、火線鎮壓的名頭，不必在丟臉的同時還戴上一頂無能的帽子。
大規模衝突已經不可避免。
而對方提出這個條件，在梅瑞狄斯看來意思很明顯——就是要她死。
於是兜兜轉轉了一圈，梅瑞狄斯又走進了死胡同，好像哪裡都沒有活路。
直到昨天晚上，她又一次發現了冰暴義體的信號。
霎那間，一個瘋狂的想法在這一刻誕生。
不如————
從叛亂的源頭解決問題————
梅瑞狄斯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竟然會這麼想。
這個劫匪不是很厲害嗎？而且根據聯情局那邊的情況來看，那個劫匪不是他們的人。
他是完全的第三方，甚至可能不是公司的人。
那既然他能耐那麼大，不如讓他能者多勞，再讓他干一票大的。
梅瑞狄斯深得軍用科技「做事做絕」風格的真傳，她也因此在死局中發現了一條不可能的活路。
僱傭艾芬索這個膽大包天又實力超群的劫匪，直接把軍用科技大廈里的那些高層做掉。
他們一死，叛亂自然土崩瓦解。
到時候梅瑞狄斯自然可以憑藉聯情局的那一層關係倖存下來，如此她便成功逃出生天了。
雖然這其中困難重重，但梅瑞狄斯已經鐵了心要這麼幹。
這些蠢豬為錢昏頭，現在又要拉著所有人一起殊死抵抗，一條路走到黑，最後和他們一同陪葬，那就別怪她玩這套了。
「有沒有興趣再干一票？」
她直勾勾地看著艾芬索，那雙眼冷得像冰，只有最純粹的求生欲望，以及不惜一切代價的狠辣。
「說說看。」
艾芬索也有了點興趣，哪怕只是看這副神態，都能感覺到梅瑞狄斯並非常人。
「我要你把雷蒙德·羅斯柴爾德、艾米利亞·馮·費舍、康拉德·菲力、馬卡洛夫·卡扎剛諾夫——————等人全部做掉。」
「這麼多？」艾芬索挑了挑眉，好奇地問道：「他們都是誰？」
「那些在軍用科技大廈頂層安家，並且被你搶了錢的王八蛋們。」
「哦————」
艾芬索明白了，梅瑞狄斯是個和他一樣膽大包天的傢伙。
她居然想要做掉自己的頂頭上司們————因為那場叛亂嗎？她不願參與其中？還是說她有什麼苦衷？
另一邊，梅瑞狄斯繼續說道：「我會給你提供一切情報、裝備的支持，但是沒有人力。我已經被架空了，手底下沒有一個可信的人。所以最終執行者只能是你。」
「我還沒答應呢。」艾芬索搖了搖頭，而後提出了自己的條件，「想要我幫你做事，沒問題，但你得先讓我滿意。」
「提你的要求吧。」
梅瑞狄斯並不意外，艾芬索的強大她親眼見證過，這種級別的戰鬥力在她看來可比那些水貨傳奇強多了，也只有他有可能完成這個不可能的任務，連帶著將梅瑞狄斯一起拉出那絕望的死亡深淵。
「軍用科技大廈正門地下，有什麼東西？」艾芬索呼出一口煙氣，眉頭微皺，只覺得這煙越抽越怪，不過他也沒心思在意這些，他繼續說道：「類人猿項目你聽說過嗎？」
「你居然還知道這個。」
梅瑞狄斯的眼睛眯了眯，這種機密只會在公司與公司之間互相流傳，絕無出現在外界的可能。
甚至要不是凱莉身在研發部，她自己都未必能知道這個神秘項目的存在————
「我想知道那是什麼。」艾芬索繼續問道，而後卻見梅瑞狄斯也開始搖頭。
「我知道一些。」她先是如此說道，接著又反問道：「但你為什麼想知道這個項目？
你要的是這個項目的信息？還是你想破壞它？」
「破不破壞取決於它是什麼。」
「嗯————」梅瑞狄斯沉默了片刻，她明白自己必須先展示一些誠意。很明顯她不是唯——個能夠滿足艾芬索需求的人，但艾芬索卻是她如今的最後希望。
「類人猿」建檔時間未知，具體內容一直是機密，名義上屬於人文歷史研究與開發部，但實際上一直在單獨運作。」她沒有隱瞞，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全盤托出，「明面上的一些信息中，這個項目的研究對象是在洛杉磯大地震後的殘骸清理過程中被發現的，而後就被運到了當時的夜之城。類人猿」實際上也沒有被研究，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科研人員參與其中，一直在被以重大機密的形式封存。」
「還有什麼嗎？」艾芬索立刻追問道，這是他至今為止首次真的向著自己的目標邁步。
「還有什麼————」梅瑞狄斯回憶了一下，直到手指夾著的菸頭快要燒盡，才將其丟下，然後抬頭繼續說道：「沒什麼了。另外在統一戰爭時期，其實有人想把這個項目轉移到華盛頓，但是卻失敗了，原因未知。」
「很好，很好。」
艾芬索相當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些信息足矣，接下來就等另一邊國際黑客的消息。只要雙方信息能互相驗證，最好再想辦法讓他知道這玩意的具體形態，那就可以準備行動了。
不過想要讓行動更順利點，他也許還需要梅瑞狄斯的協助————對方能告訴他正確的路線、「類人猿」項目的具體存放位置、安保人員分布以及各種潛在的危險，這些都干分重要。
「那麼————我想我們會成為優秀的合作夥伴。」他一邊說著，一邊主動向梅瑞狄斯伸出了手，「我幫你做掉那些人，你為我提供一些幫助，讓我能到達類人猿」項目的位置。」
「成交。」
梅瑞狄斯簡短地回答了一句，同樣伸出手與他握了下。
隨後她又給自己重新點上煙，也沒心思與艾芬索閒聊，直接公布了自己的瘋狂計劃。
「三月二十九日下午三點整，所有軍用科技大廈內副主管級別以上的人員都會在一百零七層的C92會議室集合，也包括我。你要做的就是在那個時候闖入會議室，把除了我之外的人全部殺光。」
艾芬索有點欣賞她了，這種駭人聽聞的想法實在是————對他胃口。
「不怕我把你一起殺了？」他笑著問道，而梅瑞狄斯看著他那裹著布條微微顫動的嘴角，也忽然笑了。
只不過她的笑中更多的是絕望。
「無所謂。」她也笑著回答道，「反正我本來就要死，大不了拉著他們一起死好了。」
而後她的笑容迅速收斂，重新回到那副冷冰冰的模樣，接著繼續說道：「你也不必對我手下留情，我可以倖存，但不能毫髮無傷的倖存，而是要險死還生。」
「你想怎麼做？」
「從這裡。」梅瑞狄斯用右手比劃了一下自己的左肩，而後從左肩開始，畫了一條長長的線下去，掠過了胸腹，先到左大腿，最終到她的右膝，「再到這裡，我想以你的那把特殊武器，應該可以做到輕鬆一分為二。」
「你還真捨得————」艾芬索也不由有些驚訝，這女人還真是個狠人，「一整條左臂，大半條左腿，半條右腿，就這麼不要了？」
「最後再給我肚子開個洞，用你的螳螂刀，甚至是你的拳頭都可以。」
艾芬索看著她那冷靜至極的臉，自然答應了這個要求。
「行。」
「希望你到時候別給我的心臟來一拳，我只有腹部完全義體化了。」梅瑞狄斯到此也微微鬆了一口氣，甚至還有心思開個玩笑，而後她便站起身說道：「另外你需要————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為了能夠讓這個————計劃，就叫它計劃吧。為了能夠順利實施它，你有必要進行一些升級—不論是義體，武器，還是你的系統。」
「如果你有時間，我們現在就可以開始。」
艾芬索見狀也站起了身，接著隨口問道：「這就是你之前說的裝備方面的支持？」
「沒錯，你就當是我為你付的定金吧。」
「那我當然是有時間的。」
就讓維羅妮卡等等吧，反正她估計起碼要睡十個多小時。
梅瑞狄斯點點頭，而後按了一下身後牆壁上一個不起眼的紅色按鈕，這個小房間頓時搖晃了一下，接著竟然開始緩緩下沉。
這地方看似是個安全屋，但實則只是通往真正安全屋的電梯————
「基本上所有叛軍的勢力都收回到市中心還有海伍德區域了，其餘地區的安全屋，隱蔽設施，據點，倉庫全部被放棄。所以你現在才有機會體驗軍用科技大量的未面世的先進裝備，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時機————」梅瑞狄斯說著說著，忽然停了下來，扭頭看向艾芬索，而後將煙盒的開口對準了他，問道：「再來一根？」
「算了吧。」
艾芬索搖了搖頭，這玩意他總覺得不對勁。
沉默持續了兩三秒，而後艾芬索又忽然開口問道：「你又是怎麼從大廈里出來的？沒人去監視你嗎？」
「當然沒有，他們怎麼會去管這些？」梅瑞狄斯嗤笑一聲，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平靜地回答道：「別說我了，他們自己、還有他們手下的人，哪個不在搞小動作？一個個都在想辦法找出路————只要我不嘗試重奪指揮權，誰都不會在意我一個閒散人員。」
就在這時，電梯終於到達了目的地，這個小房間原先入口的位置從一扇破舊的鐵門變為一扇富有科技感的白色金屬門，當梅瑞狄斯靠近時，它便自動打開了。
而後面是一座先進的小型行動基地，雖然有些雜亂，不少東西東倒西歪，但各種設備一應俱全。
不僅有堆積成山的彈藥，還有各種市面上見得到或者見不到的先進武器，更有智能醫療艙、義體維修艙甚至義體安裝機器人，除此之外則是黑客椅、爆炸物實驗平台、槍械改裝工作室等等玩意，一應俱全，毫無遺漏，足以滿足任何作戰或後勤需求。
而艾芬索則是在其中一眼鎖定了那角落裡的一個個金屬箱。
這是義體專用的儲存箱，維克多之前給他裝上那條手臂的時候，就是把那條右臂從一個這樣的箱子裡拿出來的。
「時間會持續幾個小時。不過全程不會痛。」梅瑞狄斯用拇指指了指那台義體安裝平台，其上的機器人已經被激活，開始清理起上一位使用者遺留的血跡與衣物殘骸。
「都有什麼？」
「你馬上就知道了————但我必須事先告訴你：你會變得很強，甚至超越亞當·重錘。
但也會和他一樣失去很多東西。甚至是人性。」
「嗯。」艾芬索隨意地點了點頭，這不正是他來這個世界的目的嗎？
終結靈能的侵蝕，用鋼鐵之軀代替血肉，從此擺脫桎梏。
既然要更換身體，那就更換最好的，梅瑞狄斯對他來說是個大大的驚喜。
艾芬索掃描了一下環境，確認這裡大致安全。
沒有什麼問題——至少以他的義眼看不出任何問題。
於是艾芬索徑直向前走去。
「哦對了。」在躺上去之前他又忽然想起了什麼，於是抬頭問道：「能保留生殖系統嗎？」
」
」
梅瑞狄斯沉默了一下，而後點了點頭，回答道：「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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