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科技改變生活
第98章 科技改變生活
「佩德羅，我看得到你的生物監測數據，你不用裝了。」一個冷峻的女聲在佩德羅少校的腦中迴蕩，將裝暈的他強制喚醒。
「啊！」佩德羅猛地坐起身，一副剛剛甦醒的樣子，而後裝模作樣的抱起重機槍，一邊警惕的環顧四周一邊向著周圍的士兵問道：「敵人在哪裡？」
「我們還在嘗試打開金庫大門，少校。稜鏡坦克炮塔被黑了，但我們剛剛重裝了系統。」
一名少尉趕緊回答道。
「他們已經把錢全部捲走離開了。」
那個聲音繼續說道。
「該死的！動起來！你們為什麼不繼續採取更多行動！」佩德羅大聲罵道，而後轟走圍在他身邊的軍官和士兵。
他的下屬也不敢違抗命令，紛紛離開了少校所在的地方。
「我們已經在做了。這不是你的任務，你也不用關心。」女聲再次響起，而後向著佩德羅命令道：「佩德羅·亞利桑那少校，你現在有新的命令。來自於軍用科技特聘顧問巴斯·巴斯蒙德少將。」
佩德羅沒有回答，靜待那人說完。
「立刻撤出開普敦銀行，然後升起那台稜鏡坦克炮塔，向著銀行服務大廳開炮。」
「記得換上你車上的那枚高爆彈。」
「臥槽！」佩德羅大驚失色，不可置信的追問道：「梅瑞狄斯！是你們瘋了還是我瘋了？你管這叫命令？屠宰場的命令嗎？」
「我只負責傳話。」
梅瑞狄斯的聲音沒帶一絲情感，只是繼續說道：「你現在需要做的是執行命令。」
「媽的！開一炮這銀行都得飛上天！那裡面的一百多個人呢？不撤離了？」
「我沒有收到通知銀行內無關人員撤離的命令。」
「瘋了，真他媽瘋了————」佩德羅一手扶著牆，一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真要這麼幹？」
「佩德羅。」梅瑞狄斯沒有繼續回答，只是淡淡的喊了聲佩德羅的名字。
「艹，艹！」佩德羅咬著牙收回扶牆的手，追問道：「老頭還讓你帶別的話沒有？」
「巴斯·巴斯蒙德少將讓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想死還是想活？」
」
.」
佩德羅沉默了片刻，而後用力一拳砸在了牆上。
「你在問什麼廢話？梅瑞狄斯————」
又過了大概三四秒時間，佩德羅有些嘶啞的聲音終於響起。
「老子干。但你也轉告老頭一聲，他必須得保我，要不然就等著被退休返聘吧！」
「如你所願，佩德羅————我也希望你能活著。我很喜歡你，也很想更懂你一點。」
「隨便你怎麼說，真不知道你哪來的心情談這個，你也是個瘋子。」佩德羅微微喘著氣，一邊向前走一邊對著梅瑞狄斯說道：「你自己滾去守口如瓶吧！老子絕對不會去第二次了。」
「看來你已經恢復正常了，少校。」梅瑞狄斯似乎輕笑了一下，而後最後說道：「祝你好運，佩德羅。」
她斷開通訊，長長舒了一口氣。
幸虧她沒摻和進那個爛攤子。梅瑞狄斯一直覺得那是個大糞坑，隨時會爆炸的那種，而現在果然炸了，而且爆出來的大糞會淹了這座軍用科技大廈的所有人。
但好在梅瑞狄斯離得夠遠，身上最多就一些污漬，只要等一段時間————就會脫離其影響，對吧？
她有些不安，她不應該給佩德羅傳話，但她沒有選擇。
梅瑞狄斯點起一根煙，強行壓住心中的焦慮，避免自己成為墨菲定律的驗證者。
而後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著遠方。
梅瑞狄斯在等待，也在思考著在之後的動盪中自己該採取的策略。
過了一會後，一朵蘑菇雲如約而至。
良好的隔音窗戶讓她免於被巨大的爆炸聲敲打耳膜，但外界的人們就沒有這種條件了。
「轟隆！」
幾十萬人在一瞬間被那驚天動地的巨響所震驚，因那猶如天災般富有毀滅感的蘑菇雲而不知所措。
一時間，威斯特布魯克一片大亂，人人自危。
有人以為是公司戰爭又打響了，夜之城再次被核彈洗禮。
有人以為是世界末日，上帝終於看不慣人間的污濁，打算親自清理。
有人以為是恐怖襲擊，抗爭的火終於從歐洲燒到了夜之城。
但也有少部分人意識到了機會，於是開始趁火打劫，大肆進行零元購行為。
至於————夜之城迄今為止最大的零元購團伙，他們則在這場爆炸波及不到的地下一路飛馳而去。
隧道之中，法爾科等四人所乘的越野車已經開到了很遠的地方，早就甩開了瓦萊莉的車。
「看看這個。」
離開賽博空間的露西並沒有閒著，她一邊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追兵，一邊連著夜之城的各大網絡，收集著各種消息。
現在她就直接把一條新聞直播轉給了所有人，其中的畫面觸目驚心。
「艹，他們果然還是幹了。」維羅妮卡搖了搖頭，並不意外這種結果，「殺人滅口，毀屍滅跡，就這麼一塊給辦了。」
軍用科技一向心黑手狠————
240口徑的重炮，他們還喪心病狂的裝了一發熱能高爆彈。
這種炮彈的重量比普通的榴彈炮彈要重一倍，威力則翻了四倍。
這一炮開出去，效果相當炸裂，後果極其慘烈。
開普敦銀行被一股來自地下的巨大衝擊波向上頂起，不堪重負的水泥和鋼筋四分五裂，而後隱沒在沖天的火光和氣浪中。
銀行中的工作人員、安保人員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隨著銀行的毀滅一同逝去。
好消息是他們沒機會去感受死亡時的極致痛苦與恐懼，壞消息是他們恐怕很難找到全屍了。
銀行的地面建築四分五裂後，一部分在廢墟上東倒西歪，一部分坍塌進了原來的地下一層，填補了爆炸造成的巨大空洞。
但還有一部分大理石建築隨著那高高升起的小蘑菇雲，猶如火山噴發時飛出的巨石，向著開普敦銀行周圍的建築和行人展開了無差別打擊。
僅僅從直播畫面上來看，艾芬索就能數出幾十個因開普敦銀行爆炸而被殃及致死的無辜路人。
而這筆血債，這個黑鍋，之後必然會被推到他們這群劫匪的頭上————
那個坦克炮塔的殘骸會在清理廢墟的時候消失不見，官方解釋會說是那個窮凶極惡的犯罪團伙蓄意炸毀了開普敦國際金融銀行。
罪犯，恐怖分子，屠夫，通緝犯。
「哼。」
艾芬索笑了笑，接過維羅妮卡遞來的水瓶喝了口水，將其一飲而盡後又放了回去。
既然軍用科技喜歡把事做絕，偏好於走極端，那之後等他去軍用科技大廈搞事的時候也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背鍋就背鍋，他又不在乎。
如今艾芬索在2076年也待了有一段時間了。
他當然知道這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這是個荒謬的時代，缺乏人性的時代，道德匱乏的時代。
這裡滿大街看去，恐怕也很難找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好人。
所以在這裡做事，也不用在意太多了。
而且從一開始，他來這個世界的目的就是為私而非為公，他的自的也從未改變。
他沒騙露西，他真的不打算用自己的力量去反抗公司，至少不是現在。這個世界暫時輪不到他來拯救，在遙遠的群星之外還有一群他的追隨者，信徒在等待著他的回歸。
至於這億萬於深沉黑暗中掙扎的可憐人————讓他們再等等吧。
萬一真有天使降臨呢？
就在艾芬索一邊感受著強風拂面一邊發呆的時候，忽然發現他們屁股後面傳來一陣巨大的引擎轟鳴聲。
下一刻，一台龐然大物撞破了隧道的牆壁，直接從隔壁的地鐵軌道竄了進來。那車頭巨大的探照燈照破深邃的黑暗，精準地落在了那輛疾馳的汽車上。
「那他嗎是什麼？」
艾芬索看著那科幻的外形，以及那些肉眼可見的危險未知武器，不由得眯了眯眼。
這東西一看就很難辦啊————
維羅妮卡扒著車窗探出身子向著後方看去，而後忽然發出一聲大叫。
「賽博蒼天在上！」
「你又認出來了。」艾芬索毫不意外的說道。
維羅妮卡什麼都知道—這不是常識嗎？
「完了，這下我們攤上————大麻煩了。」維羅妮卡看著那黑暗中極速追來的巨物，眉頭越皺越緊，「他們還真研究出來了————並且還開出來了。他們一定是在夜之城研究的，怪不得之前找不到實驗基地，原來是在玩燈下黑。」
「阿波羅————沒錯，就是阿波羅。他們把阿波羅放出來了。」
「解釋解釋？」
艾芬索追問道，然後就聽見維羅妮卡和報菜名一樣說出了一大串名詞。
「兩台二十毫米旋轉機炮，三相偵測，高能雷射主炮塔，105毫米副炮塔，自衛型觸發車身地雷，四台十二聯裝飛彈發射器，露娜」隱形塗層，鎢合金裝甲，磁懸浮底盤，三千馬力引擎，最高時速兩百公里。」
「這就是軍用科技新一代主戰坦克阿波羅」，荒坂一直迫切想要滲透的高級機密項「你剛剛說它多少時速？」
瓦萊莉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兩百公里。」
「你認真的？」
「我認真的！」維羅妮卡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跑不過它，它是磁懸浮底盤，很快就能提升到極速。而我們最快也就能跑到一百五十公里時速，還要時刻小心路面塌陷和障礙。」
「我明白了。」
艾芬索聽完後點了點頭，而後毫不猶豫地直起了身子。
要是他不想辦法幹掉這台剛從實驗室跑出來的坦克，那麼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嘿！你要幹什麼？」
瓦萊莉在後視鏡里看著艾芬索忽然順著天窗爬了出去，站在了車頂。
「艹！你不要又來這一套！」傑克當即明白了艾芬索的想法，他當即出聲阻止道：「要留一起留！別像上次一樣了！」
只不過他伸手一抓，卻抓了個空，沒能抓住艾芬索的腿。
但艾芬索的腿還是被另一隻手抓住了。
他回過頭，剛好與維羅妮卡那有些複雜的眼神對上。
而維羅妮卡嘴張了張，卻沒說什麼，在下一刻便主動放開了手。
艾芬索讀懂了她無聲的唇語，但同樣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維羅妮卡說讓他活著回來。
這完全是多慮了。
也許有一天他確實會死，以各種方式死去。
但那一天絕不是今天，殺死他的也絕不會是那台從實驗室跑出來的戰爭機器。
艾芬索先在車頂上蹲下身，接過維羅妮卡遞過來的emp炸彈，而後利落地跳了下去。
他是斷後的斷後，義不容辭，別無選擇。
「你會用到這個，引爆方式我都告訴過你另外小心它的雷射，那玩意核心溫度足足有一千六百攝氏度————」
維羅妮卡的最後一句囑咐隨著呼嘯而來的狂風鑽進艾芬索的耳朵，瓦萊莉的罵人聲和傑克的呼喊聲夾在其中，而後所有的聲音便與疾馳的汽車一起向著遠方不斷逝去。
艾芬索在地上翻滾了一下，接著站起了身。
他看著前方，這一次卻沒有彈出螳螂刀。
布洛克·萊茵閃現而出，重新化為那把令他熟悉、安心的金光十字劍。
螳螂刀更適合切人，但對付坦克的話還是需要一些更長的武器切起來才方便。
與此同時，那台名為阿波羅的坦克也在他的視野里迅速放大，那龐大的體型幾乎占據了隧道的全部，自測至少有七米高，干米寬，簡直是陸地巡洋艦。
艾芬索甚至隱約能夠看到它前置的副炮塔的炮管閃閃發亮。
以及————那後置的主炮塔所亮起來的危險紅光。
艾芬索第一時間開啟了斯安威斯坦，他知道自己快不過光，但卻可以快過那炮塔的機械和馬達。
下一刻，他進入了阿波羅的攻擊範圍，那道高能雷射也瞬間射出。
「嗡————」
嗡鳴聲在隧道里短暫迴蕩，一道紅色的激流瞬間射出，與艾芬索的身體僅僅有十幾厘米的距離。
而在雷射的落點，這恐怖的熱量直接融化了鐵軌與岩石，燒出一個極深的洞，而後隨著阿波羅炮塔轉向，那道雷射也追著艾芬索而去，在地上畫出一道焦黑中帶著火紅的深邃線條。
硬接不了。
艾芬索在減緩的時間中看了眼那熔岩，知道自己必須躲開。
只要他還在碳基生物的範疇，就絕對沒法扛住1600攝氏度的高溫。
不過，這雷射哪怕再快再致命，卻也始終慢艾芬索一步。
艾芬索用出了自己的老牌戰術—快速接近，近身解決敵人。
就算是面對坦克也是一樣。
只不過下一刻艾芬索就驚詫地發現，那輛巨型坦克正在————倒車？
它正在不斷提升著速度向後倒退，艾芬索哪怕憑藉斯安威斯坦開啟的五秒鐘跨越了足足兩百米的距離，但這輛坦克也同時後退了一百多米。
到了最後，眼看著實在追不上了，艾芬索也只能放棄，用斯安威斯坦最後的幾秒時間躲開了那道沖能完畢後再次發射的高能雷射。
而阿波羅也隨之停止了倒退，車體上搭載的各種重型武器在雷射重新沖能期間紛紛開火，卻並非盯著艾芬索打，而是構成了一道密集的火力封鎖網。
「媽的！」
艾芬索罵了一句，飛身躲過飛彈的轟炸，又再次跳開，避開一發105口徑高爆彈，可面對那道由機炮、高射機槍共同組成的火力網，他卻束手無策。
火力密度太大，還有咬死不放的飛彈干擾。他要是敢停下或者躲到掩體後面，就會有炮彈招呼，不管什麼掩體直接一炮轟爛。
艾芬索突破不了，唯一的辦法是依靠斯安威斯坦狀態下的極速狀態在這種情況下他跑得可比子彈要快。
只是當他如此嘗試的時候，卻忽然發現阿波羅的主炮塔已經沖能完畢。
雷射摧枯拉朽的洞穿了一輛腐朽的推土機，將路徑上的一切全部摧毀，咬著艾芬索的腳後跟掠過隧道。
而後，阿波羅立刻開始倒車，精準的拉開了一段微妙的距離，讓艾芬索既沒法突進到它的臉上，又恰巧在其副武器射程之內。
他這下算是看明白了。
這分明是針對他的戰術，軍用科技這幫人肯定研究過他此前的戰鬥，然後搞出了這麼個對付他的辦法。
保持距離不讓他近身，然後重火力轟炸，打持久戰、消耗戰，只要拖的時間夠久，作為機器的阿波羅一定會比作為生物的艾芬索更具優勢。
它只需要一直拖下去，直到艾芬索出現失誤，又或者乾脆等到增援趕到，到了那時候它就拖贏了。
好像————有點難辦。
電光火石間，艾芬索的大腦極速運轉。
他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遇見這樣的情況了，自從學會利用靈能之後，艾芬索就再也沒有遇見這種棘手的局勢。
每當他遇見困難時，他會先嘗試用自己的超級大腦去思考，然後超級大腦告訴他是時候動用超級力量了。
然而現在他的超級力量被削弱了，艾芬索不得不重新使用自己的頭腦去解決問題。
好在————雖然被閒置了許久，但他的思維依舊活躍。
幾乎是一瞬間，他便想到了一個可行的辦法。
「嗖！」
重新冷卻好的斯安威斯坦再次開啟，阿波羅坦克已經提前開始倒車，但緊接著卻發現艾芬索並沒有向前突進。
他在兩秒鐘跨越了百米距離，竟然向後開始逃跑。
阿波羅立刻剎車，四名駕駛員猶豫了一下，而後在上級的命令下追了上去。
而艾芬索一邊逃，一邊開始觀察著四周的隧道牆壁，心中已經有一個戰術逐漸成型。
根據隧道全息圖，他現在所在的隧道實際上是一條分隧道。太平洋底的主隧道在前方不遠處一分為三，一條通向夜之城，一條途徑聖多明戈向南聯通洛杉磯，不過因為此前的洛杉磯大地震造成的地質不穩，這條隧道在修到洛杉磯附近時就因為施工困難停工。此外還有一條連向北方，不過只有個頭，剩下的部分因為戰爭直接取消。
這個三岔路口，就是他的機會。
他依舊憑藉超人的神經反應下駕馭著極速，在義體和靈能的加持下向前不斷突進，後方的阿波羅窮追不捨，速度幾乎與他持平。
時間很快過去了一分鐘，追逐依舊在持續著，於深沉黑暗的地下上演著你追我逃的遊戲。
只不過隨著前方的三岔道緩緩出現，這場短暫的追逐戰也接近了盡頭。
前方艾芬索的身影一閃，消失不見。
他竄進了左側的廢棄隧道，手中金光閃耀，那把神異的長劍耀眼奪目，蓄勢待發。
另一邊的阿波羅並沒有因此丟失目標，其搭載的三相偵測能同時通過熱感、攝像頭、
空氣流動三方面定位目標，艾芬索在阿波羅的四名駕駛員眼中清晰可見，直接透視了那厚厚的牆壁看見了他身體的輪廓。
雖然不明白艾芬索突然躲進另一條隧道的用意，但阿波羅還是謹慎地後退了一些，沒有直接衝進這個複雜的軌道分流大廳，反而減速慢行起來，只不過它沒有動，艾芬索卻已經開始動手了。
斯安威斯坦又一次開啟，這一次他用出了全力。
靈能在他的身體中迴蕩，義體和血肉也瞬間進入了極限狀態，已經隱隱有肌肉撕裂，義體顫動。
在時間被減緩到極致的世界裡，艾芬索的嘴巴張開，發出了無聲的吶喊。
布洛克·萊茵瞬間增長至數米，為他斬開一切枷鎖與阻礙。
靈能與他同在，讓他超越人類的極限，達到了速度極致。
只要他再快一點，也許就可以追上聲音了————
現實世界之中，一道由金色光芒和殘影組成的旋風掠過了阿波羅左側的厚實牆壁，極速移動掀起的氣浪混合著塵土四處飛揚，隨著刀光劍影閃過，這足有幾米厚的鋼筋水泥牆壁瞬間被橫著切出了一條長達二十米的裂紋。
四秒鐘過去了。
阿波羅中的車組成員們意識到不對，他們注意到這座隧道正在搖晃，那被眨眼間破壞的牆壁中有著至關重要的承重柱，而今卻被盡數切斷。
可他們還沒法用強橫的火力去制止艾芬索，那個鬼一樣快的身影突然化作一道殘影從左側竄出，他們射出的子彈，發射的飛彈居然都無法追上對方，他就這麼竄進了右側牆壁後方。
而之後他們要是想攻擊到對方，就必須先把這些水泥壁炸掉—這意味著自掘墳墓，加速隧道的坍塌。
八秒過去了。
阿波羅開始倒車，可這輛龐然大物做不到瞬間全速倒退，它擁有火力和防禦上的絕對優勢，卻也因此犧牲了機動性。它需要稍微停頓，然後才能重新提速。
十秒過去了。
艾芬索的身影重新出現，就這麼大搖大擺的站在阿波羅前方百米的隧道中央，那把光劍被他扛在肩上，藍紫色的金屬義手爆著電火花。
他也到極限了，這幾乎是他能做到的全部。
無視斯安威斯坦的負荷以及無視疼痛等身體信號強行用力的結果就是嚴重的內傷。
艾芬索能感覺到自己的頭又暈又脹，還流了鼻血，同時渾身酸痛。
僅存的那些血肉臟器————還真是累贅。
血肉孱弱啊。
遠方正在倒車的阿波羅再次剎車，不得不重新換擋，開始向前進。
來不及了，已經太晚了。
隧道正在坍塌，他們向後退絕對會在退到一半的時候被埋住。
他們只能前進————
而前方，是靜靜等著他們的艾芬索。
「開火！」
車長咬著牙通過神經連結啟用了全部武器，瘋狂向艾芬索覆蓋而去，恨不得將他淹沒。
雷射、榴彈炮、機炮、機槍、飛彈，幾乎同時開火，一瞬間的火力密度足以比得上一個步兵營。
他希望能以此逼退艾芬索，而艾芬索也確實沒法硬接，於是向後退去，開始躲避著這些撲面而來的彈雨。
同時他開啟了光學隱形。
他並不是在嘗試當著三相偵測的面隱去身形，那種愚蠢舉動他不會去做。他實際上是為了遮掩一下手上的那枚EMP炸彈。
阿波羅的熱感和空氣流動監測可沒法判斷艾芬索手上拿的是什麼—誰知道那個玩意是石頭還是鐵盒？
想要看清楚，只有那些外置攝像頭才可以————
「轟隆隆————」
遠方的隧道開始了坍塌。
大量的水泥、岩石、泥土因為承重柱的偏移與倒塌而開始下陷，最終憑藉龐大的重量壓垮了隧道。
阿波羅在最後一刻沖了出來，而後就見艾芬索再一次向前衝來。
無視那些槍林彈雨————他確實有資格無視，可車長不信他敢於直面阿波羅的威光。
可當阿波羅的炮塔亮起微弱紅光，那個身影卻依舊無懼無畏。
三秒時間過去了。
艾芬索扔出了什麼東西。
四秒時間過去了。
高能雷射已然準備就緒，操作主炮塔的副駕駛員拼了命的傳遞著神經信號，恨不得立刻將其發射。
在這幾毫秒的間隙中，那枚被扔出的emp炸彈脫離了光學隱身的庇護，顯露出了原形，被阿波羅的攝像頭捕捉到。
四名阿波羅車組成員瞬間收到了警報，坦克自動開啟了抗電磁脈衝功能，只不過————
再先進的電磁防護設備，也無法在如此近的距離完全免疫emp攻擊。
阿波羅裝備的智能防護材料、電路隔離系統能保護大部分主要功能不受影響，但卻無法做到在承受emp攻擊的同時啟用高能雷射。
下一刻，阿波羅主炮塔上那台巨型雷射發射器緩緩熄滅。
「咚！」
某種重物落在了坦克車身之上。
車長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科技改變生活。」艾芬索站在車頂上自言自語道，將那把金色的長劍高高舉起，直至越過頭頂，「emp居然也能輕量化。」
在時間減緩的世界裡，無數機炮和機槍子彈依舊不遺餘力的試圖攻擊艾芬索，可卻被他一個橫掃全部清除。
在下一輪彈幕襲來之前，他手中的布洛克·萊茵迎風便長，長度瞬間增至十米有餘。
心靈之力傾瀉而出，換作這僅能使用一次的極盡升華。
這一招好久沒用過了。
在如今的情況下，也許這麼做會讓他意志消沉一段時間————
但他沒有猶豫。
他只是向下劈去。
再堅硬的合金裝甲也難以阻擋分毫，金光巨劍將車體絲滑的切成了兩半，連帶著將兩名車組成員也一分為二。
阿波羅隨之發生了一場巨大爆炸，遠超艾芬索的預料，這爆炸的威力甚至怕是比得上航空炸彈了。
「氫能源動力？」
艾芬索吃了一驚，他的義眼為他分析出了爆炸的源頭—阿波羅的動力來源竟然是大量排列整齊的氫電池組。
早知道就不那麼草率的一劍劈下去了————
不過後悔已經晚了，巨量濃度約75%左右的氫氣泄漏而出，與電火花觸碰後於一瞬間發生了巨大的爆炸。
這威力怕是有點大————
「轟隆！」
在暗無天日的地下隧道之中，首次有一顆太陽綻放。
烈焰旋風吞噬了隧道，撕咬著水泥牆壁，撕碎了各種潮濕環境下生長的洞穴植物，艾芬索只來得及向後撤上十幾米的距離就被爆炸的衝擊波與火焰追上，身形隨之隱沒於火焰與高溫中。
直到幾十秒後，爆炸中瀰漫的火光漸散，被硝煙取而代之。
這時，一個焦黑的人影才從地上慢慢爬起。
艾芬索撕下了自己臉上的一塊被炸爛的仿生皮膚，隨手抹在旁邊的牆壁上。
雖然仿生皮膚報廢，斯安威斯坦也因emp攻擊出現損壞，體內的義體也有不同程度損傷————哦，還有個人終端，這玩意又又又燒了。
但是————
還活著。
他用靈能稍微修復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然後立刻向著前方趕去。
「佩德羅，我看得到你的生物監測數據，你不用裝了。」一個冷峻的女聲在佩德羅少校的腦中迴蕩，將裝暈的他強制喚醒。
「啊！」佩德羅猛地坐起身，一副剛剛甦醒的樣子，而後裝模作樣的抱起重機槍，一邊警惕的環顧四周一邊向著周圍的士兵問道：「敵人在哪裡？」
「我們還在嘗試打開金庫大門，少校。稜鏡坦克炮塔被黑了，但我們剛剛重裝了系統。」
一名少尉趕緊回答道。
「他們已經把錢全部捲走離開了。」
那個聲音繼續說道。
「該死的！動起來！你們為什麼不繼續採取更多行動！」佩德羅大聲罵道，而後轟走圍在他身邊的軍官和士兵。
他的下屬也不敢違抗命令，紛紛離開了少校所在的地方。
「我們已經在做了。這不是你的任務，你也不用關心。」女聲再次響起，而後向著佩德羅命令道：「佩德羅·亞利桑那少校，你現在有新的命令。來自於軍用科技特聘顧問巴斯·巴斯蒙德少將。」
佩德羅沒有回答，靜待那人說完。
「立刻撤出開普敦銀行，然後升起那台稜鏡坦克炮塔，向著銀行服務大廳開炮。」
「記得換上你車上的那枚高爆彈。」
「臥槽！」佩德羅大驚失色，不可置信的追問道：「梅瑞狄斯！是你們瘋了還是我瘋了？你管這叫命令？屠宰場的命令嗎？」
「我只負責傳話。」
梅瑞狄斯的聲音沒帶一絲情感，只是繼續說道：「你現在需要做的是執行命令。」
「媽的！開一炮這銀行都得飛上天！那裡面的一百多個人呢？不撤離了？」
「我沒有收到通知銀行內無關人員撤離的命令。」
「瘋了，真他媽瘋了————」佩德羅一手扶著牆，一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真要這麼幹？」
「佩德羅。」梅瑞狄斯沒有繼續回答，只是淡淡的喊了聲佩德羅的名字。
「艹，艹！」佩德羅咬著牙收回扶牆的手，追問道：「老頭還讓你帶別的話沒有？」
「巴斯·巴斯蒙德少將讓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想死還是想活？」
」
.」
佩德羅沉默了片刻，而後用力一拳砸在了牆上。
「你在問什麼廢話？梅瑞狄斯————」
又過了大概三四秒時間，佩德羅有些嘶啞的聲音終於響起。
「老子干。但你也轉告老頭一聲，他必須得保我，要不然就等著被退休返聘吧！」
「如你所願，佩德羅————我也希望你能活著。我很喜歡你，也很想更懂你一點。」
「隨便你怎麼說，真不知道你哪來的心情談這個，你也是個瘋子。」佩德羅微微喘著氣，一邊向前走一邊對著梅瑞狄斯說道：「你自己滾去守口如瓶吧！老子絕對不會去第二次了。」
「看來你已經恢復正常了，少校。」梅瑞狄斯似乎輕笑了一下，而後最後說道：「祝你好運，佩德羅。」
她斷開通訊，長長舒了一口氣。
幸虧她沒摻和進那個爛攤子。梅瑞狄斯一直覺得那是個大糞坑，隨時會爆炸的那種，而現在果然炸了，而且爆出來的大糞會淹了這座軍用科技大廈的所有人。
但好在梅瑞狄斯離得夠遠，身上最多就一些污漬，只要等一段時間————就會脫離其影響，對吧？
她有些不安，她不應該給佩德羅傳話，但她沒有選擇。
梅瑞狄斯點起一根煙，強行壓住心中的焦慮，避免自己成為墨菲定律的驗證者。
而後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著遠方。
梅瑞狄斯在等待，也在思考著在之後的動盪中自己該採取的策略。
過了一會後，一朵蘑菇雲如約而至。
良好的隔音窗戶讓她免於被巨大的爆炸聲敲打耳膜，但外界的人們就沒有這種條件了。
「轟隆！」
幾十萬人在一瞬間被那驚天動地的巨響所震驚，因那猶如天災般富有毀滅感的蘑菇雲而不知所措。
一時間，威斯特布魯克一片大亂，人人自危。
有人以為是公司戰爭又打響了，夜之城再次被核彈洗禮。
有人以為是世界末日，上帝終於看不慣人間的污濁，打算親自清理。
有人以為是恐怖襲擊，抗爭的火終於從歐洲燒到了夜之城。
但也有少部分人意識到了機會，於是開始趁火打劫，大肆進行零元購行為。
至於————夜之城迄今為止最大的零元購團伙，他們則在這場爆炸波及不到的地下一路飛馳而去。
隧道之中，法爾科等四人所乘的越野車已經開到了很遠的地方，早就甩開了瓦萊莉的車。
「看看這個。」
離開賽博空間的露西並沒有閒著，她一邊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追兵，一邊連著夜之城的各大網絡，收集著各種消息。
現在她就直接把一條新聞直播轉給了所有人，其中的畫面觸目驚心。
「艹，他們果然還是幹了。」維羅妮卡搖了搖頭，並不意外這種結果，「殺人滅口，毀屍滅跡，就這麼一塊給辦了。」
軍用科技一向心黑手狠————
240口徑的重炮，他們還喪心病狂的裝了一發熱能高爆彈。
這種炮彈的重量比普通的榴彈炮彈要重一倍，威力則翻了四倍。
這一炮開出去，效果相當炸裂，後果極其慘烈。
開普敦銀行被一股來自地下的巨大衝擊波向上頂起，不堪重負的水泥和鋼筋四分五裂，而後隱沒在沖天的火光和氣浪中。
銀行中的工作人員、安保人員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隨著銀行的毀滅一同逝去。
好消息是他們沒機會去感受死亡時的極致痛苦與恐懼，壞消息是他們恐怕很難找到全屍了。
銀行的地面建築四分五裂後，一部分在廢墟上東倒西歪，一部分坍塌進了原來的地下一層，填補了爆炸造成的巨大空洞。
但還有一部分大理石建築隨著那高高升起的小蘑菇雲，猶如火山噴發時飛出的巨石，向著開普敦銀行周圍的建築和行人展開了無差別打擊。
僅僅從直播畫面上來看，艾芬索就能數出幾十個因開普敦銀行爆炸而被殃及致死的無辜路人。
而這筆血債，這個黑鍋，之後必然會被推到他們這群劫匪的頭上————
那個坦克炮塔的殘骸會在清理廢墟的時候消失不見，官方解釋會說是那個窮凶極惡的犯罪團伙蓄意炸毀了開普敦國際金融銀行。
罪犯，恐怖分子，屠夫，通緝犯。
「哼。」
艾芬索笑了笑，接過維羅妮卡遞來的水瓶喝了口水，將其一飲而盡後又放了回去。
既然軍用科技喜歡把事做絕，偏好於走極端，那之後等他去軍用科技大廈搞事的時候也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背鍋就背鍋，他又不在乎。
如今艾芬索在2076年也待了有一段時間了。
他當然知道這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這是個荒謬的時代，缺乏人性的時代，道德匱乏的時代。
這裡滿大街看去，恐怕也很難找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好人。
所以在這裡做事，也不用在意太多了。
而且從一開始，他來這個世界的目的就是為私而非為公，他的自的也從未改變。
他沒騙露西，他真的不打算用自己的力量去反抗公司，至少不是現在。這個世界暫時輪不到他來拯救，在遙遠的群星之外還有一群他的追隨者，信徒在等待著他的回歸。
至於這億萬於深沉黑暗中掙扎的可憐人————讓他們再等等吧。
萬一真有天使降臨呢？
就在艾芬索一邊感受著強風拂面一邊發呆的時候，忽然發現他們屁股後面傳來一陣巨大的引擎轟鳴聲。
下一刻，一台龐然大物撞破了隧道的牆壁，直接從隔壁的地鐵軌道竄了進來。那車頭巨大的探照燈照破深邃的黑暗，精準地落在了那輛疾馳的汽車上。
「那他嗎是什麼？」
艾芬索看著那科幻的外形，以及那些肉眼可見的危險未知武器，不由得眯了眯眼。
這東西一看就很難辦啊————
維羅妮卡扒著車窗探出身子向著後方看去，而後忽然發出一聲大叫。
「賽博蒼天在上！」
「你又認出來了。」艾芬索毫不意外的說道。
維羅妮卡什麼都知道—這不是常識嗎？
「完了，這下我們攤上————大麻煩了。」維羅妮卡看著那黑暗中極速追來的巨物，眉頭越皺越緊，「他們還真研究出來了————並且還開出來了。他們一定是在夜之城研究的，怪不得之前找不到實驗基地，原來是在玩燈下黑。」
「阿波羅————沒錯，就是阿波羅。他們把阿波羅放出來了。」
「解釋解釋？」
艾芬索追問道，然後就聽見維羅妮卡和報菜名一樣說出了一大串名詞。
「兩台二十毫米旋轉機炮，三相偵測，高能雷射主炮塔，105毫米副炮塔，自衛型觸發車身地雷，四台十二聯裝飛彈發射器，露娜」隱形塗層，鎢合金裝甲，磁懸浮底盤，三千馬力引擎，最高時速兩百公里。」
「這就是軍用科技新一代主戰坦克阿波羅」，荒坂一直迫切想要滲透的高級機密項「你剛剛說它多少時速？」
瓦萊莉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兩百公里。」
「你認真的？」
「我認真的！」維羅妮卡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跑不過它，它是磁懸浮底盤，很快就能提升到極速。而我們最快也就能跑到一百五十公里時速，還要時刻小心路面塌陷和障礙。」
「我明白了。」
艾芬索聽完後點了點頭，而後毫不猶豫地直起了身子。
要是他不想辦法幹掉這台剛從實驗室跑出來的坦克，那麼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嘿！你要幹什麼？」
瓦萊莉在後視鏡里看著艾芬索忽然順著天窗爬了出去，站在了車頂。
「艹！你不要又來這一套！」傑克當即明白了艾芬索的想法，他當即出聲阻止道：「要留一起留！別像上次一樣了！」
只不過他伸手一抓，卻抓了個空，沒能抓住艾芬索的腿。
但艾芬索的腿還是被另一隻手抓住了。
他回過頭，剛好與維羅妮卡那有些複雜的眼神對上。
而維羅妮卡嘴張了張，卻沒說什麼，在下一刻便主動放開了手。
艾芬索讀懂了她無聲的唇語，但同樣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維羅妮卡說讓他活著回來。
這完全是多慮了。
也許有一天他確實會死，以各種方式死去。
但那一天絕不是今天，殺死他的也絕不會是那台從實驗室跑出來的戰爭機器。
艾芬索先在車頂上蹲下身，接過維羅妮卡遞過來的emp炸彈，而後利落地跳了下去。
他是斷後的斷後，義不容辭，別無選擇。
「你會用到這個，引爆方式我都告訴過你另外小心它的雷射，那玩意核心溫度足足有一千六百攝氏度————」
維羅妮卡的最後一句囑咐隨著呼嘯而來的狂風鑽進艾芬索的耳朵，瓦萊莉的罵人聲和傑克的呼喊聲夾在其中，而後所有的聲音便與疾馳的汽車一起向著遠方不斷逝去。
艾芬索在地上翻滾了一下，接著站起了身。
他看著前方，這一次卻沒有彈出螳螂刀。
布洛克·萊茵閃現而出，重新化為那把令他熟悉、安心的金光十字劍。
螳螂刀更適合切人，但對付坦克的話還是需要一些更長的武器切起來才方便。
與此同時，那台名為阿波羅的坦克也在他的視野里迅速放大，那龐大的體型幾乎占據了隧道的全部，自測至少有七米高，干米寬，簡直是陸地巡洋艦。
艾芬索甚至隱約能夠看到它前置的副炮塔的炮管閃閃發亮。
以及————那後置的主炮塔所亮起來的危險紅光。
艾芬索第一時間開啟了斯安威斯坦，他知道自己快不過光，但卻可以快過那炮塔的機械和馬達。
下一刻，他進入了阿波羅的攻擊範圍，那道高能雷射也瞬間射出。
「嗡————」
嗡鳴聲在隧道里短暫迴蕩，一道紅色的激流瞬間射出，與艾芬索的身體僅僅有十幾厘米的距離。
而在雷射的落點，這恐怖的熱量直接融化了鐵軌與岩石，燒出一個極深的洞，而後隨著阿波羅炮塔轉向，那道雷射也追著艾芬索而去，在地上畫出一道焦黑中帶著火紅的深邃線條。
硬接不了。
艾芬索在減緩的時間中看了眼那熔岩，知道自己必須躲開。
只要他還在碳基生物的範疇，就絕對沒法扛住1600攝氏度的高溫。
不過，這雷射哪怕再快再致命，卻也始終慢艾芬索一步。
艾芬索用出了自己的老牌戰術—快速接近，近身解決敵人。
就算是面對坦克也是一樣。
只不過下一刻艾芬索就驚詫地發現，那輛巨型坦克正在————倒車？
它正在不斷提升著速度向後倒退，艾芬索哪怕憑藉斯安威斯坦開啟的五秒鐘跨越了足足兩百米的距離，但這輛坦克也同時後退了一百多米。
到了最後，眼看著實在追不上了，艾芬索也只能放棄，用斯安威斯坦最後的幾秒時間躲開了那道沖能完畢後再次發射的高能雷射。
而阿波羅也隨之停止了倒退，車體上搭載的各種重型武器在雷射重新沖能期間紛紛開火，卻並非盯著艾芬索打，而是構成了一道密集的火力封鎖網。
「媽的！」
艾芬索罵了一句，飛身躲過飛彈的轟炸，又再次跳開，避開一發105口徑高爆彈，可面對那道由機炮、高射機槍共同組成的火力網，他卻束手無策。
火力密度太大，還有咬死不放的飛彈干擾。他要是敢停下或者躲到掩體後面，就會有炮彈招呼，不管什麼掩體直接一炮轟爛。
艾芬索突破不了，唯一的辦法是依靠斯安威斯坦狀態下的極速狀態在這種情況下他跑得可比子彈要快。
只是當他如此嘗試的時候，卻忽然發現阿波羅的主炮塔已經沖能完畢。
雷射摧枯拉朽的洞穿了一輛腐朽的推土機，將路徑上的一切全部摧毀，咬著艾芬索的腳後跟掠過隧道。
而後，阿波羅立刻開始倒車，精準的拉開了一段微妙的距離，讓艾芬索既沒法突進到它的臉上，又恰巧在其副武器射程之內。
他這下算是看明白了。
這分明是針對他的戰術，軍用科技這幫人肯定研究過他此前的戰鬥，然後搞出了這麼個對付他的辦法。
保持距離不讓他近身，然後重火力轟炸，打持久戰、消耗戰，只要拖的時間夠久，作為機器的阿波羅一定會比作為生物的艾芬索更具優勢。
它只需要一直拖下去，直到艾芬索出現失誤，又或者乾脆等到增援趕到，到了那時候它就拖贏了。
好像————有點難辦。
電光火石間，艾芬索的大腦極速運轉。
他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遇見這樣的情況了，自從學會利用靈能之後，艾芬索就再也沒有遇見這種棘手的局勢。
每當他遇見困難時，他會先嘗試用自己的超級大腦去思考，然後超級大腦告訴他是時候動用超級力量了。
然而現在他的超級力量被削弱了，艾芬索不得不重新使用自己的頭腦去解決問題。
好在————雖然被閒置了許久，但他的思維依舊活躍。
幾乎是一瞬間，他便想到了一個可行的辦法。
「嗖！」
重新冷卻好的斯安威斯坦再次開啟，阿波羅坦克已經提前開始倒車，但緊接著卻發現艾芬索並沒有向前突進。
他在兩秒鐘跨越了百米距離，竟然向後開始逃跑。
阿波羅立刻剎車，四名駕駛員猶豫了一下，而後在上級的命令下追了上去。
而艾芬索一邊逃，一邊開始觀察著四周的隧道牆壁，心中已經有一個戰術逐漸成型。
根據隧道全息圖，他現在所在的隧道實際上是一條分隧道。太平洋底的主隧道在前方不遠處一分為三，一條通向夜之城，一條途徑聖多明戈向南聯通洛杉磯，不過因為此前的洛杉磯大地震造成的地質不穩，這條隧道在修到洛杉磯附近時就因為施工困難停工。此外還有一條連向北方，不過只有個頭，剩下的部分因為戰爭直接取消。
這個三岔路口，就是他的機會。
他依舊憑藉超人的神經反應下駕馭著極速，在義體和靈能的加持下向前不斷突進，後方的阿波羅窮追不捨，速度幾乎與他持平。
時間很快過去了一分鐘，追逐依舊在持續著，於深沉黑暗的地下上演著你追我逃的遊戲。
只不過隨著前方的三岔道緩緩出現，這場短暫的追逐戰也接近了盡頭。
前方艾芬索的身影一閃，消失不見。
他竄進了左側的廢棄隧道，手中金光閃耀，那把神異的長劍耀眼奪目，蓄勢待發。
另一邊的阿波羅並沒有因此丟失目標，其搭載的三相偵測能同時通過熱感、攝像頭、
空氣流動三方面定位目標，艾芬索在阿波羅的四名駕駛員眼中清晰可見，直接透視了那厚厚的牆壁看見了他身體的輪廓。
雖然不明白艾芬索突然躲進另一條隧道的用意，但阿波羅還是謹慎地後退了一些，沒有直接衝進這個複雜的軌道分流大廳，反而減速慢行起來，只不過它沒有動，艾芬索卻已經開始動手了。
斯安威斯坦又一次開啟，這一次他用出了全力。
靈能在他的身體中迴蕩，義體和血肉也瞬間進入了極限狀態，已經隱隱有肌肉撕裂，義體顫動。
在時間被減緩到極致的世界裡，艾芬索的嘴巴張開，發出了無聲的吶喊。
布洛克·萊茵瞬間增長至數米，為他斬開一切枷鎖與阻礙。
靈能與他同在，讓他超越人類的極限，達到了速度極致。
只要他再快一點，也許就可以追上聲音了————
現實世界之中，一道由金色光芒和殘影組成的旋風掠過了阿波羅左側的厚實牆壁，極速移動掀起的氣浪混合著塵土四處飛揚，隨著刀光劍影閃過，這足有幾米厚的鋼筋水泥牆壁瞬間被橫著切出了一條長達二十米的裂紋。
四秒鐘過去了。
阿波羅中的車組成員們意識到不對，他們注意到這座隧道正在搖晃，那被眨眼間破壞的牆壁中有著至關重要的承重柱，而今卻被盡數切斷。
可他們還沒法用強橫的火力去制止艾芬索，那個鬼一樣快的身影突然化作一道殘影從左側竄出，他們射出的子彈，發射的飛彈居然都無法追上對方，他就這麼竄進了右側牆壁後方。
而之後他們要是想攻擊到對方，就必須先把這些水泥壁炸掉—這意味著自掘墳墓，加速隧道的坍塌。
八秒過去了。
阿波羅開始倒車，可這輛龐然大物做不到瞬間全速倒退，它擁有火力和防禦上的絕對優勢，卻也因此犧牲了機動性。它需要稍微停頓，然後才能重新提速。
十秒過去了。
艾芬索的身影重新出現，就這麼大搖大擺的站在阿波羅前方百米的隧道中央，那把光劍被他扛在肩上，藍紫色的金屬義手爆著電火花。
他也到極限了，這幾乎是他能做到的全部。
無視斯安威斯坦的負荷以及無視疼痛等身體信號強行用力的結果就是嚴重的內傷。
艾芬索能感覺到自己的頭又暈又脹，還流了鼻血，同時渾身酸痛。
僅存的那些血肉臟器————還真是累贅。
血肉孱弱啊。
遠方正在倒車的阿波羅再次剎車，不得不重新換擋，開始向前進。
來不及了，已經太晚了。
隧道正在坍塌，他們向後退絕對會在退到一半的時候被埋住。
他們只能前進————
而前方，是靜靜等著他們的艾芬索。
「開火！」
車長咬著牙通過神經連結啟用了全部武器，瘋狂向艾芬索覆蓋而去，恨不得將他淹沒。
雷射、榴彈炮、機炮、機槍、飛彈，幾乎同時開火，一瞬間的火力密度足以比得上一個步兵營。
他希望能以此逼退艾芬索，而艾芬索也確實沒法硬接，於是向後退去，開始躲避著這些撲面而來的彈雨。
同時他開啟了光學隱形。
他並不是在嘗試當著三相偵測的面隱去身形，那種愚蠢舉動他不會去做。他實際上是為了遮掩一下手上的那枚EMP炸彈。
阿波羅的熱感和空氣流動監測可沒法判斷艾芬索手上拿的是什麼—誰知道那個玩意是石頭還是鐵盒？
想要看清楚，只有那些外置攝像頭才可以————
「轟隆隆————」
遠方的隧道開始了坍塌。
大量的水泥、岩石、泥土因為承重柱的偏移與倒塌而開始下陷，最終憑藉龐大的重量壓垮了隧道。
阿波羅在最後一刻沖了出來，而後就見艾芬索再一次向前衝來。
無視那些槍林彈雨————他確實有資格無視，可車長不信他敢於直面阿波羅的威光。
可當阿波羅的炮塔亮起微弱紅光，那個身影卻依舊無懼無畏。
三秒時間過去了。
艾芬索扔出了什麼東西。
四秒時間過去了。
高能雷射已然準備就緒，操作主炮塔的副駕駛員拼了命的傳遞著神經信號，恨不得立刻將其發射。
在這幾毫秒的間隙中，那枚被扔出的emp炸彈脫離了光學隱身的庇護，顯露出了原形，被阿波羅的攝像頭捕捉到。
四名阿波羅車組成員瞬間收到了警報，坦克自動開啟了抗電磁脈衝功能，只不過————
再先進的電磁防護設備，也無法在如此近的距離完全免疫emp攻擊。
阿波羅裝備的智能防護材料、電路隔離系統能保護大部分主要功能不受影響，但卻無法做到在承受emp攻擊的同時啟用高能雷射。
下一刻，阿波羅主炮塔上那台巨型雷射發射器緩緩熄滅。
「咚！」
某種重物落在了坦克車身之上。
車長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科技改變生活。」艾芬索站在車頂上自言自語道，將那把金色的長劍高高舉起，直至越過頭頂，「emp居然也能輕量化。」
在時間減緩的世界裡，無數機炮和機槍子彈依舊不遺餘力的試圖攻擊艾芬索，可卻被他一個橫掃全部清除。
在下一輪彈幕襲來之前，他手中的布洛克·萊茵迎風便長，長度瞬間增至十米有餘。
心靈之力傾瀉而出，換作這僅能使用一次的極盡升華。
這一招好久沒用過了。
在如今的情況下，也許這麼做會讓他意志消沉一段時間————
但他沒有猶豫。
他只是向下劈去。
再堅硬的合金裝甲也難以阻擋分毫，金光巨劍將車體絲滑的切成了兩半，連帶著將兩名車組成員也一分為二。
阿波羅隨之發生了一場巨大爆炸，遠超艾芬索的預料，這爆炸的威力甚至怕是比得上航空炸彈了。
「氫能源動力？」
艾芬索吃了一驚，他的義眼為他分析出了爆炸的源頭—阿波羅的動力來源竟然是大量排列整齊的氫電池組。
早知道就不那麼草率的一劍劈下去了————
不過後悔已經晚了，巨量濃度約75%左右的氫氣泄漏而出，與電火花觸碰後於一瞬間發生了巨大的爆炸。
這威力怕是有點大————
「轟隆！」
在暗無天日的地下隧道之中，首次有一顆太陽綻放。
烈焰旋風吞噬了隧道，撕咬著水泥牆壁，撕碎了各種潮濕環境下生長的洞穴植物，艾芬索只來得及向後撤上十幾米的距離就被爆炸的衝擊波與火焰追上，身形隨之隱沒於火焰與高溫中。
直到幾十秒後，爆炸中瀰漫的火光漸散，被硝煙取而代之。
這時，一個焦黑的人影才從地上慢慢爬起。
艾芬索撕下了自己臉上的一塊被炸爛的仿生皮膚，隨手抹在旁邊的牆壁上。
雖然仿生皮膚報廢，斯安威斯坦也因emp攻擊出現損壞，體內的義體也有不同程度損傷————哦，還有個人終端，這玩意又又又燒了。
但是————
還活著。
他用靈能稍微修復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然後立刻向著前方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