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王城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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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王城下水道

  「為什麼要接這個委託?」

  艾芬索和柯恩在黑暗的下水道中一前一後,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

  「他需要幫助,而我——我們,有能力幫他,或者說有可能。」

  他們的腳踩在軟爛的不明物體上,腐臭的味道不停地鑽入鼻腔,蚊蠅在他們身邊飛來飛去,不停地騷擾。

  「有道理。」

  艾芬索點點頭。

  「但——你確定他真的需要幫助?既然這件事跟所謂的寶藏有關係————那我很難不懷疑————」

  「不管他究竟是想要活命,還是怎樣。」

  「但他確實快死了。」

  「他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他值得被拯救,同時他也願意為此付出報酬」

  O

  柯恩頭也不回地答道,緊接著就被一具泡在爛泥里的骸骨絆了一腳。

  「有道理。」

  艾芬索再次重複道,他的聲音迴蕩在複雜交錯的下水道中,傳來陣陣回聲。

  「另外。」

  柯恩忽然轉過了身,看向了艾芬索。

  「謝謝。」

  那雙豎瞳在黑暗中閃閃發亮。

  「我也得謝謝你。」艾芬索似乎笑了笑,但在黑暗中顯得無比模糊,柯恩只能看到他一攤手說道:「至少你記得叫上我,而不是一個人自己就去了。實際上,我並不介意走一趟下水道。」

  「嗯————但之後要是出現什麼異常情況—一我指的是連你也應對不了的那種」」

  O

  「我們立刻走。」

  「這種情況不太可能發生————但就這麼來吧。」

  兩個聲音逐漸消失在了漆黑的下水道。

  而黑暗的下水道好像沒有盡頭一樣,兩人走了幾個小時也沒能到終點。

  他們沿著那位被噩夢糾纏,幾近癲狂的可憐人曾經走過的路線前進著,逐漸走進了下水道的深處。

  深邃的黑暗依舊,他們已經第三次服下貓眼魔藥,這龐大的地下世界在他們眼中亮如白晝。

  人工建造的下水道正在漸漸消失在他們的視野里,越來越多古樸滄桑的石制建築泡在水和泥里,上面雕刻著古老的精靈語,以及神秘的盧恩符文。

  地形逐漸開闊,污水逐漸清澈,四周的牆壁上也出現了青苔、藤蔓、螢光果等洞穴植物,隨著前方的水流聲越來越大,一個巨大的豁口也出現在了艾芬索眼中。

  一條地下暗河從這個豁口傾瀉而出,不遠處乾涸的河道證明這場意外的改道就是最近的事。

  這個豁口很奇怪,並不像自然形成的,反而更像是一場爆炸的結果。

  艾芬索和柯恩逐漸走近那個豁口,隨後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瀑布,地下暗河的水從這裡落下,墜入懸崖,最終撞擊在懸崖底部,轟隆作響。

  而在那個瀑布之底是個較淺的龐大水潭,水潭中有一片有些詭異的泡水石板,上面刻著的盧恩符文竟然在閃閃發光,在水中格外顯眼。

  「就是這了。」柯恩一邊說著,一邊扭頭看向了艾芬索,「不過你有沒有覺得這一路有些不太對勁?」

  「沒有怪物襲擊,沒有怪物巢穴,甚至沒有怪物蹤跡,也沒有任何新鮮的怪物屍骨,這可太不正常了。」

  艾芬索凝視著下方的盧恩符文說道。

  「就好像我們踏入了一片禁區,不論是怪物還是人類都退避三舍。」

  柯恩補充道,而後撿起一塊石頭,向著瀑布之底丟了下去。

  「撲通!」

  幾秒後,一聲沉悶落水聲夾在瀑布的轟鳴中傳來,被柯恩敏銳的捕捉到,而後他直接算出了這個懸崖的大概高度。

  「大概十七到十九米。」

  「跳吧。」

  「那之後怎麼上來?」

  「這件事交給我。」

  「嗯。」

  兩人沒有更多廢話,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裝備,確認了密封性和綁帶的穩固,就一前一後跳了下去。


  又是兩聲沉悶的落水聲,兩個獵魔人的身影在水中沉下又浮起,而後辨別了一下四周環境,就向著岸邊游去。

  艾芬索從水中快速向前游去,很快便進入了淺水區,於是站了起來,踩過那些刻著發光符文的石板,走到了一扇緊閉的大門前面。

  柯恩緊隨其後,兩人之前服下的貓眼魔藥效果逐漸退去,但他們卻沒有喝下第四瓶。

  這裡的環境已經變了,不再是之前的深邃黑暗。

  在他們的腳下,是一片塌陷了一半的地板,由無數塊正方形地磚構成,每一個地磚上都刻著一枚符文。

  成千上萬個符文同時閃爍,五顏六色的光芒在這片封閉的空間中迴蕩,生生不息,甚至將他們頭頂的天花板都照亮了。

  那是一個宏偉的圓拱穹頂,但同樣塌陷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繪製著精美的壁畫,似乎是某種神話。除此之外,還能看到琉璃、寶石、黃金等裝飾品。

  四周的牆壁則已經徹底被植被覆蓋,洞穴藤蔓與苔蘚將石磚一點點吞噬殆盡,而今除了那扇銅製大門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只剩下幽幽深綠。

  就連這扇古老的銅門,也已經鏽的徹底變成了綠色。

  艾芬索和柯恩拔出了劍,他們胸口的獵魔人徽章在震動,這裡不僅有魔法的氣息,而且到處都是。

  越是靠近那扇鏽蝕的銅門,震動就愈發強烈。

  「呼————」

  一聲詭異的風聲忽然從艾芬索背後吹來,仿佛有一個風中的人扒住了他的肩膀,竟然將他向後扯了一步。

  艾芬索猛地回頭,卻把柯恩嚇了一跳,他也回頭看向艾芬索目光的方向,還以為敵人來自身後,可他卻什麼都沒看見。

  「那股風?」

  艾芬索皺眉,他同樣沒看見任何異常。

  「什麼風?」

  柯恩疑惑地問道。

  「你沒感覺到?剛才有一陣風————」

  「我們在地下,這裡沒有風。」

  是啊。

  艾芬索忽然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們在維吉瑪的地下,深入廢墟深處,所以這裡不可能有風。

  既然沒有風,那剛才的是什麼呢?

  艾芬索突然反手一劍向著自己的腦後刺去,布洛克·萊茵在一瞬間轉換為金光十字劍,果真捅到了什麼東西。

  「呃啊啊啊啊!」

  一聲悽厲的尖叫響起,一團隱藏在艾芬索影子中的黑影被布洛克·萊茵插穿了胸口,而後被艾芬索用力甩在了地上,接著被一腳踩碎,形體頓時消散。

  「影魔?」

  艾芬索不可置信地挑起一片黑影的碎片,仔細觀察,逐漸和自己腦海中的一個形象對了起來。

  影魔,早已絕跡的惡魔類怪物,擅長通過影子寄生人類,以恐懼為食,以製造恐懼取樂,會通過記憶、做夢折磨宿主。

  「還真是影魔。」

  柯恩也挑起來看了看,果真是和書中描繪的影魔特徵一模一樣。

  影魔曾經也是一種駭人聽聞的恐怖怪物,直到人類社會中蠟燭逐漸普及,人類只需要在夜晚點起一根蠟燭,影魔就會被驅逐出屋子,而長時間無法進食的影魔最終會煙消雲散。

  至於影魔在過去泛濫的原因則是它的繁殖能力。一旦世界上有人在黑暗中死亡,他的影子裡就有影魔滋生。

  幾百年前,人類社會還處於蠻荒時代,文明的燈火尚未照亮黑暗的曠野,影魔就是曾經隱藏在黑暗中的諸多怪物之一。

  艾芬索看著影魔殘缺的屍體,摸了摸下巴。

  這該不會是世界上最後一個影魔了吧。

  不,也許還有一隻。

  他站起身,看了眼生鏽的銅門,又和柯恩對視了一眼,他們都已經準備好離開了。

  僱主的噩夢問題看來可以解決了,這並不是他受到了詛咒,而是一隻影魔纏上了他。

  而這種書籍上記載為「絕跡」、「消失」的怪物自然沒被柯恩加入考慮範圍之內————如今既然發現了影魔,那進行一些針對性處理就是了。

  不過他們還沒來得及動身,眼前的一切就陡然變得詭異起來。


  艾芬索的眼睛不過是一閉一睜,他眼前那無數刻著不同顏色的發光盧恩符文就全部變成了綠色。

  慘澹的綠色,令人不安的綠色,仿佛妖靈的鬼火。

  幽幽綠光大盛,照得這座古老的廳堂綠光四溢,照得艾芬索和柯恩臉色一片慘綠,宛若鬼域。

  他們胸口的獵魔人徽章頓時跳了起來。

  這是比之前劇烈得多的震動,完全可以稱之為跳動。

  在這片充滿未知的遺蹟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吸引了過來————

  艾芬索和柯恩環顧四周,仔細觀察著視線中每一個角落,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唯有瘋狂跳動的徽章在告訴他們,在這綠光與陰影交織的空間中,真有某種無形的存在在逼近。

  「吱呀————」

  在他們的身後,那扇銅門自己打開了,鏽蝕的金屬摩擦著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艾芬索回頭看去,卻見門後是一座清冷的祭壇。

  祭壇四周聚集著無數古怪的人形雕像,它們身體扭曲,肢體殘缺,外表凹凸不平,就像大理石雕像的坯子,也像是某個整腳藝術家粗製濫造的產物。

  成百上千的雕像林立,它們的姿勢好像是在掙扎,也好像在祈禱,抑或者是在祈求。

  而它們無一例外都面朝中央的那座祭壇一那是一個兩層的龐大石台,一束詭異的慘白光線從上方的石縫中泄漏而出,剛好照在了石台的中央。

  也剛好落在了那個被綁在木樁上的人背上。

  那是一個人?

  白光落在那人的背上,讓他身體的正面被陰影遮擋,艾芬索看不清他的面容,也看不清其他細節,難以分辨這究竟是不是一個真正的人。

  不過,也許無需分辨——一個活人怎會出現在這裡?

  怎會出現在這封閉不知多少年月,詭異莫測的神秘精靈遺蹟中————

  一道類似風聲吹過崎嶇洞穴的呼嘯聲響起,在那被綠色符文填滿的大廳中,空氣忽然扭曲起來。

  柯恩注意到了這細微的變化,他也瞬間意識到了他們闖進了一個絕不應該進入的禁地。

  從那隻外界絕跡的影魔出現的那一刻,他們就該明白的。

  天球交匯帶來了太多詭異生物,其中就包括一些被稱為惡魔的存在,而惡魔中有一個比較特殊的分類—一—夜魔類。

  夜魔類的惡魔只會在黑暗中出現,他們懼怕光明,遇光則散,可在黑暗之中,他們是絕對的主宰。

  柯恩左手高舉,源源不斷的伊格尼火焰從法印中釋放而出,化作一道火牆,照亮了銅門附近的一小片區域。

  艾芬索還在觀察那個祭壇上的神秘人,他聞聲回頭看去,卻不由心頭一跳。

  在柯恩放出的火牆之後,是無窮無盡的扭曲的暗影,他們互相擠著,瘋狂的向著柯恩和艾芬索湧來,卻又不得不在火牆面前止步。

  無數由黑暗構成形體的生物鋪天蓋地,向著他們二人湧來————

  艾芬索認出了他們的身份,他在凱爾莫罕讀過的萬卷藏書發揮了作用。

  「移形夢魔,爬行恐懼,恐怖尖喙,黑暗之手,奪火者,熄光魔,影魔,竊魂鯊————」

  幾乎所有有記載的夜魔全出現在了這裡。

  如果不動用靈能的話,艾芬索和柯恩絕不是他們的對手。

  而如果動用靈能————

  艾芬索的胳膊上又生出一條藍紫色的細線。

  柯恩一步一步後退,退到了艾芬索身邊,他回頭看去,卻見艾芬索將布洛克·萊茵指向了仿佛無窮無盡的夜魔。

  一道刺眼的亮光在劍尖亮起,撕開了黑暗的幕布,潔白的聖光照耀,萬千妖魔退散。

  無數夜魔嘶吼著,發出悽厲的嚎叫,在白光中一點點被撕裂了身體,湮滅為最原始、純粹的混沌魔力,徹底化為無形。

  陽光劍————

  這一招從根本上克制世間一切妖魔鬼怪。

  並且也是艾芬索用得最順手的一招,那種太陽的力量對他來說顯得得心應手,並且似乎威力奇大。

  柯恩的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可卻並不覺得刺眼,反而覺得柔和。


  而等到片刻之後,他的視野恢復正常後,剛才洶湧的夜魔潮已經煙消雲散。

  柯恩揉了揉眼睛,他並不意外這樣的結果。

  習慣了。

  某人都能在萬軍叢中大開殺戒,單人撕穿重步兵方陣了,區區夜魔又能如何?

  柯恩轉過身,跟上了艾芬索的步伐,走進了銅門後的祭壇。

  而在他們身後,銅門又自己動了起來,發出吱呀的聲音,緩緩合攏。

  其實艾芬索想的很簡單——來都來了。

  他倒要看看這個古怪的地方究竟有什麼名堂。在滿足他自己好奇心的同時,也看看這次的奇遇又會帶給他什麼。

  反正————他現在很有底氣。

  真有事他也不帶怕的。

  兩人在一個個人形殘破雕像旁邊路過,穿過了這片龐大的雕像群,接近了中央的祭壇。

  祭壇一如既往的刻著美麗的花紋和繁雜的精靈語銘文,就和大部分精靈遺蹟一樣。

  艾芬索緩緩踏上那古老的台階,上面的灰塵隨著他腳步落下而四處飛揚。

  靈能已經蓄勢待發,只要附近有任何異動,艾芬索就會毫不猶豫地給予其毀滅。

  不過,直到他和柯恩一前一後登上了祭壇的頂端,也沒有任何敵人襲擊,更沒有陷阱被觸發。

  唯有兩人還在震動的獵魔人徽章提醒著他們,在這平靜的外表下有著暗流涌動,鬼祟潛行。

  隨著距離拉近,艾芬索也看清了那個被綁在木樁上、如同祭品般的神秘人。

  那是一個女人。

  身不著寸縷,渾身骯髒泥垢,少部分裸露出的肌膚白皙稚嫩,一頭烏黑亂發垂下,遮住了臉。

  艾芬索將布洛克·萊茵重新變回了正常狀態,而後用劍尖輕輕挑起女人的頭髮,撥向兩側,露出了她的臉。

  出乎意料的是,這並不是那個叫做普洛斯佩·希爾雅的精靈悍匪,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存在。

  在她的頸部右下位置,鎖骨之上,有一個用烙鐵燙上去的疤痕,以這種可以永久保存的方式刻上了一個單詞——Charlie。

  查理是誰?

  是她嗎?

  艾芬索抬起的劍又垂下了,他只覺得這一切充滿了謎團。

  神秘出現在古老祭壇的女人,大量絕跡的夜魔,至今仍在工作的詭異符文大廳。

  那些精靈,在人類主宰這片大陸之前究竟都幹了些什麼————

  就在此時,艾芬索忽然聽見了一聲微弱的心跳,若隱若無,極難察覺。

  而他看向那心跳傳來的方向,卻發現是這個女人的胸口。

  艾芬索大為詫異,同時升起了警惕。

  這種反常的事,在這樣一個反常的地方發生,其中必定有詐————

  心跳聲越來越大,就連離得稍遠的柯恩也聽到了,他和艾芬索同時一步步向後退去,逐漸遠離了祭壇中央的那個女人。

  心跳聲還在繼續,艾芬索看著那個女人的變化,逐漸做出了決定。

  他要先下手為強。

  遠處的查理依舊還在復甦,她的心跳聲逐漸趨於平穩,皮膚恢復了血色,鼻間重新開始有了氣息。

  束縛住她雙手雙腳,將她綁在木樁上的繩子隨著她的身體輕輕顫動,紛紛開始了崩解。

  經歷了長久歲月的考驗,這些普通的皮繩走到了它們使命的盡頭。

  「砰!」

  失去繩子的牽扯,查理的身體無力地向前栽倒,而後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死死按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單膝跪地的艾芬索站了起來,收回了此前按在地上的手,一個巨大的亞登法陣在查理倒地的一瞬間成型,磅礴且無形的束縛之力把她死死困住,壓制著她的身體,最大限度減緩她的速度,幾近凝滯。

  艾芬索向著這個奇怪的神秘女人走去,靠近她後蹲下,然後把她的頭掰正,仔細觀察她的臉,尤其是眼睛。

  查理和艾芬索對視了片刻,艾芬索沒能從中看出任何異常,這雙眼睛清澈至極,只有不明所以的懵懂、天真單純的善良,以及對於她面前陌生人的好奇。


  就像一個小女孩一樣。

  而艾芬索釋放出去的靈能也沒從她的身體裡找到什麼異常,她完全就是一個普通的人類————不,並非人類。

  艾芬索撩起她耳側的頭髮,發現她之前一直藏在頭髮下的耳朵竟然是尖的。

  這是一個半精靈,並且精靈血統占大部分。

  查理看著艾芬索,眨了眨眼,而後張開了嘴,卻沒有像正常人一樣說話,而是發出了古怪的樂器合奏聲。

  「(哨笛、豎琴、手鼓、小提琴的合奏聲)。

  」

  艾芬索和柯恩都愣住了。

  直到查理的喉嚨再次發出這種奇特的音樂聲,他們才反應過來,這聲音確實是從一個活著的半精靈嘴裡發出來的。

  兩人面面相覷,這聲音悅耳動聽,卻唯獨不該從嘴裡出來。

  這種詭異的事情,他們也是第一次見。

  艾芬索嘗試著放開了一些壓制,扶著查理坐起來,見她依舊沒有什麼攻擊性舉動,於是緩緩從腰包取出一塊牛肉乾,放進了查理髒兮兮的小手裡。

  查理眨了眨眼,笑了,優美的音樂聲再次響起,而後她吃掉了牛肉乾,接著又看向艾芬索。而這次,她的眼中多了些許信任。

  「這他媽————」

  艾芬索忍不住罵了一句。

  他感覺對方不像是活的,但卻沒有證據。

  不論是靈能還是魔法,探測給出的結果都是一樣的—一這就是一個活著的半精靈女性。

  然而與之矛盾的是——艾芬索又發現這個傢伙居然沒有靈魂。

  艾芬索站起身,看向了那被奇怪白光籠罩的祭壇,隨後陷入了片刻思索。

  不管怎麼看這地方都像是某種————儀式?祭祀?還是典禮的舉辦地。

  參考那個原本綁著這個半精靈的十字架,以及這些石像中不少的跪拜姿態————他認為這更像是某種獻祭。

  那些精靈試圖把這個半精靈獻祭給某個神?

  艾芬索又看向了那個名叫查理的半精靈女性。

  這場獻祭的結果肯定是失敗的。畢竟要是成功了,也不會是現在的樣子了。

  可不管他們於了什麼,這個半精靈絕對承擔了某種未知的後果,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不過她應當還活著,這一點沒錯。

  而且————也算是因禍得福吧。昔日的獻祭者們盡數葬身於此,可被綁在十字架上的祭品反而活了下來。

  至於現在麼————

  艾芬索不是很想直接動手處理掉她,畢竟對方疑似是受害者。

  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要不,把她帶回去?」

  艾芬索看向柯恩問道,柯恩自然不會反對他的決定,立刻就點頭同意。

  於是艾芬索把包紮傷口用的布取了出來,給查理裹上,讓她不至於赤身裸體,然後把她攔腰抱了起來。

  查理髮出一陣驚訝的音樂聲,而後自然而然地摟住了艾芬索的脖子。

  遠處的那扇銅門再次自己打開,好像在歡送他們出去。

  艾芬索和柯恩一前一後走出銅門,而後看著銅門又緩緩合上。

  詭異的祭壇消失在他們視野中,柯恩回過頭,看著依舊一片幽綠的大廳,忽然開口說道:「希望我們的善舉不會造成惡果。」

  艾芬索看著正在好奇地揪他頭髮的查理,有些無奈地轉過頭說道:「希望吧。不過惡果其實已經出現了。她禍害的第一個對象就是我。」

  柯恩看著面容凌亂,略顯狼狽的艾芬索,啞然失笑。

  這和小孩有什麼區別呢。

  不過還是不能放鬆警惕。

  他重新正色,擺正了自己的想法。

  艾芬索一邊躲避著查理的干擾,一邊用昆恩之印塑造出一把鋒利的魔力刀刃,從一旁的石壁上剜下了一塊兩米長寬的方形石板,而後抱著查理站了上去。

  等到柯恩也站穩之後,艾芬索手中閃爍起阿爾德之印的光芒,斥力和引力同時發揮作用,這塊石板也慢慢飄了起來,就像是精靈遺蹟常見的魔法電梯一樣,帶著他們升了上去。

  充滿幽綠符文的大廳,還有會自己動的銅門,以及不知作用的祭壇全都漸漸隱於黑暗中。

  秘密埋藏在地下,真相隱於塵埃,這裡究竟發生了怎樣的事情,恐怕也無人能夠知曉。

  「對了,所以那個叫佩羅斯佩的松鼠黨,她究竟在哪裡?」

  艾芬索的聲音在蜿蜒曲折的下水道里響起,柯恩的聲音緊隨其後。

  「首先,她叫普洛斯佩。其次,誰知道呢。我們又不是偵探,為什麼事事都要知道?調查她的下落也並不是我們的工作。」

  「也是。」

  艾芬索踩過一具泡在污水裡的屍骨,繼續前進。

  那具屍骨一歪,向著側面倒下,兩隻白骨手臂徹底散了架,其一直抱在胸口的一個腐爛木箱也滑了下去,向著污泥中沉去。

  透過木箱破損的邊角,隱約能看見其中有著滿滿一箱金銀珠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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