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日升日落(龍抬頭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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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日升日落(龍抬頭加更)

  艾芬索讀了凱拉的心,翻了她最新的記憶,忽然發現在不知不覺間凱拉已經悄悄走上了一條————不那麼光明正大的路。

  她研究了死靈術,並且似乎很有天賦,將雷登尼的知識吸收利用,現在已經能嘗試著進行實踐。

  而她的實踐成功了,一個剛剛誕生,承接著某種屬於尼弗迦德的使命的亡靈被凱拉收入囊中。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瘟疫的研究,凱拉其實也在暗中進行,這一點艾芬索之前就知道了—凱拉和特莉絲都有自己的任務,特莉絲負責研究瘟疫解藥,凱拉負責研究瘟疫本身。

  她們一明一暗,互相配合————可死靈法術和瘟疫本就密切相關,凱拉對二者的研究是同步進行的。

  艾芬索看著目光有些呆滯的凱拉,他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他要阻止凱拉嗎?

  凱拉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起來,她一個激靈,抬頭去找艾芬索的身影,卻發現對方已經遠去。

  一句話忽然在她心中響起,讓凱拉怔在原地。

  「我會一直看著你的。

  ,艾芬索沒有選擇強迫對方。

  但他也不願完全放任,任由凱拉走向一個他不願看到的結局。

  於是他在凱拉心中留下了一道刻痕,其中的靈能可以讓艾芬索時刻能感知到她的心靈狀態。

  一旦真的發生了什麼————

  他會阻止這一切。

  而他這麼做的原因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艾芬索不想凱拉死,他想要讓她好好活著。

  兩支隊伍匯在了一起,完成了合流。

  焚燒了同伴的屍體後,他們變得迷茫了起來。

  一個無法迴避的問題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接下來,該去哪?

  這一千多人該何去何從呢?

  士兵們看向了戴克里先,戴克里先看向了艾芬索。

  ——

  艾芬索也在思考,他對此並沒有計劃,如今也並無頭緒。

  於是他從頭開始分析。

  首先這支人馬需要一個根據地,並且這個地方要有農田,可以耕種,能夠自給自足。

  其次,這個地方需要有一個足夠好的地勢。作為一支軍事部隊的駐地,易守難攻是最理想的狀態。

  最後,這個地方最好在辛特拉。

  南邊是尼弗迦德,自然去不得。北方諸國幾乎所有地方都有主了,若是他帶著人過去,誰又願意把自己的土地讓給其他人呢?

  參考之前北方諸國斷絕援助的行為,艾芬索不覺得他們會為一支殘軍提供慷慨無私的幫助,甚至讓出土地。畢竟在如今的情況下,這支殘軍對他們而言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了。

  誠然,艾芬索有能力逼迫那些國王做出正確的選擇,他們終究會在靈能面前屈服。

  但他不在乎名聲,他手下的人卻和他並不一樣。

  更何況————他摩下的士兵也大多是辛特拉人,心中都有回到故鄉的願望。

  久經戰火,百廢待興的辛特拉不是最合適的立足之地,但卻是最好的。

  那麼—艾芬索忽然靈光一現。

  他想到了一個完美的地方,地勢險要,土地肥沃,而且他知道該怎麼去。

  並且這個地方目前絕對沒有主人。

  艾芬索的腦海里閃過一些回憶片段,那是一處大雪紛飛的山谷,一柄作為墓碑的大劍,一場宛若以卵擊石的戰鬥,以及作為謝幕的一場險象環生的單挑。

  基卡洛維奇山谷。

  那裡如今已被白霜吞噬,但擁有了布洛克·萊茵後,艾芬索完全可以將那些被自己放出去的白霜收回來。

  另外,艾芬索本來也打算去那裡一趟,將那些丟下的東西拿回來。

  雖然這一路出了許許多多的意外,但最後—他的自的地依然沒有改變。

  他向自己的士兵們宣布了這個消息,告訴他們,他將要帶著他們去一個水草豐美、土地肥沃的地方,那裡地勢易守難攻,並且這個地方就在辛特拉。

  新加入的士兵還有些疑慮,但之前加入的那四百多人毫不猶豫地相信了艾芬索。


  就算艾芬索說他們要打下金塔之城,他們也是會信的。

  而其餘人在戴克里先的呼籲與安撫下,也選擇了相信艾芬索,並且逐漸平靜下來。

  等到場面安靜了,艾芬索手一揮,百米靈能領域又一次展開,靈能的造物魔術又一次被施展。

  天空中風雲變幻,眾人頭頂的一小塊天逐漸轉變成了詭異的橙黃色,而後風捲雲涌,竟然開始了下雨。

  不過當那些「雨點」砸了下來,所有人都愣住了,傻傻地抬頭看著天,手足無措。

  天上在下麵包雨。

  外皮金黃酥脆,內里軟嫩白糯的麵包,正在從天上掉下來。而且還帶著熱氣,吃起來甚至有些燙嘴,像是剛烤出來的一樣。

  他們一定是瘋了吧,這一幕怎麼可能是真的呢?

  人們嘗試著把麵包塞進嘴裡,嚼了嚼,頓時被這股香甜可口的味道迷住,再也停不下來。

  天可憐見,他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種麵包。麵包應該是硬邦邦的,發黑的,吃起來帶著點酸的才對,怎麼會發甜呢?

  就像摻了蜜一樣。

  甜地讓人想要流淚。

  這美味的口感真是令人回味無窮,恐怕國王吃的麵包也就是這樣了吧?

  一時之間,幾乎所有人都在欣喜若狂地去接這些從天上落下的麵包,一邊往嘴裡塞,一邊往懷裡揣,看到麵包在泥土上滾來滾去,就心疼地去撿,可撿了一個,天上卻又掉了十個。

  撿不完,根本撿不完。

  甚至有人開始對著艾芬索呼喚,請求他慢點下麵包,至少等他們把地上的撿完了。

  艾芬索笑了笑,手指一動,天空多了一抹紅色,於是在接下來落下的麵包里,又多了一些香腸碎塊。

  柯恩和戴克里先看傻了,他們看了看繼續操控著麵包雨的艾芬索,然後也竄了出去,和其他人一起撿。

  不管他們是不是在做夢,就算是在做夢也不能把這些好東西浪費了!

  凱拉同樣一臉震驚,她的世界觀又被摧毀了。

  這還是變形術嗎?

  把雨滴變成食物?

  不,不對。變形術的基本法則之一就是不能變形食物,因為就算變出來了,食物也終究會變回原形。

  更別說凱拉沒發現變形術的痕跡,這些麵包不混雜任何混沌魔力,完全就是正常的麵包。

  她左思右想,甚至開始懷疑艾芬索其實有一個巨大的廚房,裡面有無數仙子在做飯,眼前的一幕實際上是艾芬索開啟了一個傳送門,把食物傳送過來了。

  之前艾芬索給自己的士兵變出鎧甲、武器,還可以用頂級變形術來解釋,可現在卻不行了。

  凱拉想到了一個可能性憑空造物。

  如果真是這樣————那艾芬索到底得到了怎樣的一種力量?

  凱拉實在無法想像,她愈發迫切地想要問一問艾芬索這股力量的源頭。

  畢竟————

  神秘的知識能帶來力量,神秘的力量卻只會帶來災難啊。

  凱拉此刻是真心擔憂,就連手都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天上的神跡還在繼續,艾芬索又降下了甘甜的雨水,為他們洗淨了一身泥垢,也沖走了那些緊緊附著在盔甲表面的血泥。

  而後這殘破戰場上的無數殘劍斷槍,破甲爛盔都飛了起來,在空中懸浮,而後向著艾芬索一點點靠近。

  金屬的洪流一點點匯聚,宛如溫順的水流一樣,隨著艾芬索的手擺動而在空中緩緩流淌。

  艾芬索一揮劍,這無數的金屬接到了命令,紛紛化作一縷縷金屬激流,向著地上落下。

  待到落地之後,萬千兵刃和甲冑重新變形、組合,金屬之間互相碰撞,發出悅耳的鈴鐺聲。

  一匹匹金屬戰馬組裝完成,它們昂首挺胸,鼻間甚至有熱氣吐出,還會發出頗具機械感的嘶鳴,和真正的戰馬無異。

  在它們的背後,一輛輛金屬馬車也迅速成型,被這些金屬戰馬拉著,那沉重的輪子已經開始陷進被鮮血澆灌而泥濘的土地。

  「上馬,上車。」

  艾芬索言簡意賅,眾人在愣了片刻後,也紛紛回過神來,開始小心翼翼地登上那些還能看見裸露的鋒銳利刃的馬車,生怕被組成馬車的武器劃傷。


  阿喀琉斯小心地騎上一匹金屬戰馬,他的那匹霧氣戰馬早就在之前的混戰中被打回了原形。

  厄瑞玻斯也嘗試著騎上了一匹,接著他們二人不由自主地開始向前,被跨下的戰馬載著加速前進,直到跟隨在艾芬索身後,又一點點與他並排而行。

  艾芬索看中了這兩個人,在之前的廝殺中,這兩個人最為勇猛,都殺死了足足兩百多個尼弗迦德士兵。

  這兩個人有某種天賦,他們很特殊,有著成為那些遠超凡人的強大戰士的潛質。

  艾芬索將兩把血色短劍交給了他們,告訴他們不到萬不得已,決不允許使用。

  但假如有他的命令,那就是另說。

  兩人有些懵懂地點了點頭,而後就見兩柄短劍一點點融入了他們的手臂,最終在兩人小臂上各留下了一個劍形紋身。

  艾芬索又將戴克里先叫來,同樣將他任命為自己的副官。而後艾芬索賦予了戴克里先僅次於他的權力,當他不在時,戴克里先將負責管理、領導這個剛成立的團體。

  戴克里先聽了之後,感覺有些不對,連忙問道:「您會離開我們嗎?」

  艾芬索微笑著點了點頭。

  戴克里先立刻就顯得有些焦急,他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

  都說靠山山倒————但怎麼能倒得這麼快?

  「相信我。我會安排好一切,你們將會安穩度日,平穩發展。我終究會回來的。」

  「而當你們需要我回來的時候,我會立刻出現在你們身邊。」

  艾芬索安撫了一下戴克里先,他的話中半真半假,有些是誇大,有些是事實。

  但這確實讓戴克里先安靜了下來,他相信艾芬索,相信艾芬索就算離開了,有一天也一定會回來。

  他手裡的權力只是暫時的,終究會還給權力的主人,而他只是一個代行者。

  應該會是這樣的。

  戴克里先心想,他漸漸安心了。

  如此,他就還是一個副官。

  而他也只想當個副官。

  艾芬索又給厄瑞玻斯和阿喀琉斯下達了命令,讓他們只需要聽從戴克里先的命令,作為直屬戴克里先的將官存在,也算賦予了他們超人一等的地位。

  接著,艾芬索又叫來了柯恩。

  「你之後打算去哪?」

  艾芬索看著柯恩問道。

  「我————」柯恩皺著眉頭想了想,而後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良久,他嘆了口氣。

  「我還是————先回一趟凱爾塞壬吧。」

  柯恩知道他一定要先去見一個人。

  畢竟,或許接下來幾年乃至十幾年他都回不了凱爾塞壬了。

  甚至於,永遠。

  他必須把這個消息告訴老凱爾達。對於柯恩來說這是種義務,凱爾達就像他的父親,他有必要通知對方。

  而在柯恩心底最悲觀的設想中,這也許會是他與凱爾達的最後一面。

  不過出乎意料的,艾芬索沒有說出柯恩任何預想中的話,而是給出了一個他意想不到的回答。

  「我和你一起去。」

  柯恩猛地抬頭看向艾芬索,眼中帶著疑惑也帶著驚喜。

  他本來以為經過最近這些事,艾芬索也天概也不會再去凱爾海恩了。

  可現在————

  「等我安排好一切,我們就出發。」

  艾芬索笑著向他點了點頭。

  柯恩同樣笑了,他發現自己的心理負擔減弱了不少。

  他沒有問假如艾芬索離開時發生了什麼意外該怎麼樣這類話。他沒有替艾芬索擔憂,因為他知道不需要。

  在認知一次次被顛覆,現實在他眼前一次次墮入魔幻的深淵後,柯恩已經麻木了。

  他現在對艾芬索有無條件的、完全盲目的信任,畢竟每當他心中升起質疑,艾芬索就會用行動將其打碎。

  那還有什麼質疑的必要呢。

  最後,艾芬索喚來了林法恩。

  當這個癮君子來到他面前時,林法恩抬眼看了一眼艾芬索,隨後便又低下了頭。


  艾芬索看著他,忽然問道:「你還會吸麻藥粉嗎?」

  「不會。」

  林法恩平靜地回答道,沒有一絲猶豫。

  「很好。」

  艾芬索點點頭,沒再說些什麼多餘的話。

  真正的救贖已經完成。

  靈能可以救贖他的身體;而理想則能救贖他的靈魂。

  艾芬索交給了林法恩一個任務,讓林法恩將自己學會的尼弗迦德語教給一些其他的士兵,並且將自己在尼弗迦德軍營里的所見所聞,看到的大小事項全部記錄下來。

  一方面,這些都是有用的情報;另一方面,艾芬索已經開始計劃搭建一支刺探情報、

  偵察敵情的小部隊。

  雖然現在還是一團糟,連個框架都沒重建,但艾芬索已經想得很遠。

  一支軍隊的無數枝條中絕大部分都可以自行生長,或者人為搭建,但有一些枝條越早長出來收益越大。

  戰爭中必不可缺的就是情報,這相當於一支軍隊的眼睛,在艾芬索看來優先級可以排到前三。

  而任何組織的內部也必不可缺少一個監察機構,這相當於一個組織的免疫系統。

  在艾芬索看來優先級甚至可以排到前二。

  一行車隊向著西方緩緩駛去,疲憊的士兵們吃飽喝足後,在顛簸的馬車上坐了一會,紛紛感覺到了困意來襲。

  他們已經三十多個小時沒有合眼了,此時一切終歸平靜,接下來是漫長乏味的旅途,也是時候該睡一覺了。

  艾芬索回頭看了一眼,見不少人已經靠著金屬馬車的邊緣睡去,剩下的人也搖搖欲墜,再難堅持。

  於是他悄悄打了個響指。

  馬車的速度慢了下來,搖搖晃晃的,就像嬰兒的搖籃,催人如夢。

  柯恩趴在了鐵馬背上,乾澀的雙眼已經再也睜不開,很快就傳來了淡淡的鼾聲。

  阿喀琉斯和厄瑞玻斯則把自己綁在了鐵馬身上,臉貼著冰涼的金屬逐漸入夢。

  戴克里先和林法恩原本還在並排交談,討論著尼弗迦德人的弱點、習慣,可他們的話越說越少,神智也漸漸不清,很快相繼睡去。

  最終除了凱拉和艾芬索,其餘人都閉上了眼。

  這支軍隊睡著了,此起彼伏的鼾聲作響,時不時還會有人發出驚呼似的呻吟,仿佛之前的血腥戰場化作了噩夢纏著他們。

  唯有沉默的鐵馬拉著鐵車,載著睡去的一眾人緩慢前行。

  越過逐漸清澈的小河,越過水草豐滿的平原與丘陵,最終進入了山林。

  太陽在天空中划過,日光從上午的明亮到正午的熾熱,再到下午的懶散,最後到了黃昏已經柔和無比,遠處金燦燦的火燒雲隨風捲動,黑壓壓的鳥群在低空掠過,微風吹著樹梢沙沙作響。

  一個白天過去,他們已經接近了索登山脈的南段,也就是—上索登嶺。

  這一路上暢通無阻,艾芬索沒看見黑衣人,但卻看見了不少黑衣人的蹤跡。

  凌亂的腳印,丟棄的鎧甲和頭盔,扔在路邊的長兵器,被拋棄的重物,以及沿途大量空無一人的崗哨關隘,與艾芬索從西面打過來的時候大相逕庭,那時候有駐軍的據點哪都是。

  門諾·庫霍恩帶著殘軍一路西逃,中間免不了碰見各地的駐軍。

  這些零零散散的駐軍突然得知了前線大敗的消息,於是果斷跟上了元帥的步伐,丟了武器棄了崗位加入了逃跑的大部隊。

  門諾·庫霍恩也沒阻止,在他看來這些散兵游勇本來就擋不住對方後續的攻勢,與其到時候白白送死,還不如跟著他一起跑,至少可以保存一些有生力量。

  而壞消息總是傳得很快,一傳十,十傳百,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大敗,以及敵人即將橫掃辛特拉東部的消息,於是他們也開始自發地向著後方撤退,開始跑路。

  同時消息也越傳越離譜,甚至有人開始說,這是北方人開始了大反攻,這些北方蠻子要一路打到尼弗迦德城去,而帝國的三十萬大軍已經被敵軍的閃電戰徹底殲滅。

  雖然沒多少人信這些,但總有一些人把腦子當瘤子用,根本不加思考就被這個謠言帶來的恐懼牽住了情緒。

  於是一個士兵被嚇壞了,就在他思來想去的時候,他的同伴早就拋下他離開。


  等他發現自己被丟下,孤身一人時,那股寒徹心扉的恐慌也到達了極點。

  他顫抖著,手足無措地在原地站了好一會,最終選擇了憑著感覺胡來。

  趁著河面無人,他就這麼劃著名小船,艱難地渡過了洶湧的雅魯加河,去了河對岸主動向北方軍隊投降。

  「什麼?」

  駐軍長官聽著翻譯轉述給他的話,瞪著眼睛看著這個膽戰心驚的尼弗迦德士兵,只覺得對方的腦子被瘟疫燒壞了。

  什麼叫做泰莫利亞軍隊攻陷了陶森特?

  他怎麼不知道?

  要是能打到陶森特,他還在這幹什麼?

  駐軍長官摸了摸下巴,忽然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這個尼弗迦德士兵好像被嚇壞了,他肯定知道了什麼,而這一定是個很重要的情報。

  駐軍長官心頭一熱,他發現自己夢寐以求的調回王都維吉瑪任職的機會來了。

  雖然沒能搭上那個女術士的順風車,但是機遇自己找上了門。若是能回到王都,那在未來可以預見的大戰中,他至少不會是第一批被徵調上戰場的————

  艾芬索一路上似乎一直在目視前方,從未開口,仿佛在認真趕路。

  凱拉則一直在看她的那個小本子,繼續研究著那些死靈法術,好像完全沉浸其中。

  不過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艾芬索的眼神空洞無光,和發呆無異:而凱拉手中的小本子都是反著拿的,並且一直沒有翻過頁。

  兩人在啟程上路的時候就開始了心靈交流,一路未曾中斷。

  「你確定這種力量的源頭是所謂的神嗎?」凱拉的聲音在艾芬索心中迴蕩,帶著擔憂和質疑的情緒。

  ——

  「你確定這些神不是某種惡魔的偽裝?」

  「你確定這些力量不需要你支付某種東西作為代價,例如身體、命運、未來、靈魂之類的?」

  「你確定這些這股力量不會對你自身造成影響?」

  凱拉的問題源源不斷,宛如連珠炮般甩出,而在心靈的世界中,艾芬索在接收問題的那一刻就將答案傳了回去。

  「祂們確實是神,那些力量和神無異。」

  「這絕不是惡魔,我可以肯定。」

  「我確實會付出代價,但並非你所說的那樣付出過於巨大的代價。」

  艾芬索回答完,凱拉的聲音又接著響起。

  「你沒有回答最後一個問題。不過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你的胸口,那藍紫色的紋路是什麼?它似乎在攀上你的脖頸,並且在一點點加速。

  「」

  艾芬索低頭看了看,發現靈能的影響已經擴散到自己胸口,鎧甲已經遮不住了。

  「這也是一種代價,但我別無選擇。」

  「如果不是用這些力量,我就無法創造這些奇蹟,我和柯恩會死在那個瘟疫妖靈手下,你也會因為那個古老詛咒而死。」

  「現在這支隊伍的所有人都會死,而我將他們全都救了下來。為此付出的代價,我認為是值得的。」

  凱拉聽罷皺了皺眉,張口欲言卻止。

  她賭氣地想要反駁,卻又不得不承認,艾芬索的選擇沒有錯,僅僅從得失來算,他甚至賺了。

  而凱拉本身也是其中的受益者,她不應該為此感覺不忿。

  但偏偏的,凱拉就是感覺很不爽,她就是不想看到艾芬索被這種詭異的力量侵蝕。

  哪怕這樣換來了一千多人的新生,她也覺得虧,這種感覺來的莫名其妙,卻揮之不去。

  而艾芬索的聲音忽然在她心裡響起,道破了其中緣由。

  「凱拉,你很在乎我,比你自認為的還要在乎。」

  凱拉的第一反應就是否認,她絕對不會承認這種事。

  作為一個風流多情的女術士,她怎麼可能會在乎一個男人?

  不過接下來艾芬索卻沒了回應,任由凱拉怎麼說都不再回復一句話,氣的凱拉撥馬靠近,用胳膊肘去捅艾芬索的腰子。

  而回應她的只有艾芬索的一個笑容,其中似乎滿是寬容與包容,猶如那冬日暖陽,讓凱拉的眉心不由自主地舒展,剛剛升起的些許不滿也被澆滅,甚至心情都開始放鬆。

  艾芬索捋了捋凱拉的金色長髮,對方也徹底平靜了下來。

  他很滿意自己的成果,他似乎不知不覺間就馴服了一個女術士的情緒,讓對方的心跟著自己一起走。

  凱拉察覺到艾芬索的想法,頓時又不樂意了。

  她的指尖閃過電光,將艾芬索電的一激靈,背都不自覺地挺直。

  「哼!」

  凱拉冷哼一聲,拽著韁繩撥馬走開,離艾芬索遠遠的,而後在心靈世界裡對著艾芬索的心靈連結一頓亂踹,而艾芬索也只能佯裝抵抗了一下就退了出去。

  凱拉從自己的小包里取出一把小梳子,又召喚出一面水鏡,對著鏡子開始打理自己的頭髮,也不去理艾芬索了。

  不過從她哼著歌這一點來看,她的心情似乎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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