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久別重逢(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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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堡的大門不出意料地打開著。

  艾芬索回來的不算晚,但也不早。正常來說,在九月底維瑟米爾就會回來,而在十月中旬之前,所有可能回來的獵魔人都會回到城堡。

  再往後,到了十一月就有可能下雪。藍山的冬天格外長,從十月底一直持續到三月初。這期間會下雪,而且一下就是超級大雪,直接把路封掉。所以想要回到凱爾莫罕過冬就得走得早一點。

  艾芬索如過去一樣在城堡門口下馬,牽著馬走到木樁前,把韁繩綁上去,再給沃克面前的石槽倒上乾草,最後還提來一桶水放在它面前。

  而沃克卻沒有吃草,而是和它旁邊的其餘馬兒互相看著,大眼瞪小眼。

  艾芬索數了一下,加上沃克一共六匹馬,其中維瑟米爾、蘭伯特、艾斯卡爾的馬他都認識,剩下有一匹雖然沒見過,可看馬鞍能認出是傑洛特的馬。

  還有一匹馬是誰的?

  一位客人?

  艾芬索有些好奇了,從那匹馬的馬鞍上的風乾海克娜腦袋來看,似乎也是位獵魔人。

  帶著一點好奇,他從馬鞍袋裡取出五瓶從諾維格瑞帶回來的老酒,迫不及待地向著城堡深處走去。

  一路上,艾芬索發現更多不同尋常的事。

  訓練場居然有個假人?那個他小時候訓練用過的假人?還有一把木劍?

  誰會這麼訓練?

  另外,誰給假人帶上了花環?艾芬索不覺得幾個老男人有如此雅興。

  這一切詭異的現象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艾芬索心中的好奇又多了幾分,當他靠近主樓大門時,門縫裡飄來的烤豬肉香味更是讓他無法忍耐,直接一把推開了大門。

  「吱呀……」

  推開門後,映入眼帘的是空曠的大廳,在右側的壁爐熊熊燃燒著,上面架著一隻烤得半熟的野豬。

  隨著艾芬索推開門,四個腦袋同時回頭看向他。

  似乎鬆了一口氣的是維瑟米爾,露出微笑的是艾斯卡爾,直接衝著他招手讓他過來的是蘭伯特,還有一個不認識的,但同樣對他笑著的人。看他那雙眼睛,就能知道他也是個獵魔人。

  唯獨傑洛特不知道去哪了。

  「艾芬索!」蘭伯特還在對他招手,「過來!快坐下!」

  「好啊。」

  艾芬索笑著走了過來,在坐下之前給所有人一人塞了一瓶酒,包括那位第一次見面的獵魔人。

  「哦,讓我看看……」蘭伯特淡定的接過,一看瓶子背面的標籤,頓時吐槽起來:「我就知道。和之前一樣,每年你都會帶一樣的酒,我都要喝膩了。」

  「別這麼說。」艾斯卡爾笑了笑,看向艾芬索,「謝謝。另外至少你還會帶點什麼東西回來,不像某些人。我記得前年是誰把所有的白海鷗都打包帶走了來著?」

  「我以為那是鍊金用的矮人烈酒。」蘭伯特立刻狡辯道。

  雖然嘴上嫌棄,但他已經擰開了瓶塞,對著酒瓶迫不及待地悶了一口。

  「哈。」艾斯卡爾笑了一聲,而後轉而向艾芬索介紹起來。

  「這是柯恩,獅鷲學派獵魔人。然後柯恩,這位是艾芬索,之前已經提起過他好幾次了。」

  「幸會。」柯恩笑著伸出了手,他看起來還算年輕,文質彬彬,頭髮被整齊的梳到腦後,然後捲成一個丸子頭。他的臉上還有一圈絡腮鬍,看起來就像個隱士,光從外表就能感覺到他是個博學多識的人。

  「幸會。」

  艾芬索也笑著和他握了握手,只從第一印象來說的話,他覺得柯恩這個人很不錯。

  「對了。」而後他看向艾斯卡爾,問道:「你剛才說之前提起過我好幾次,都提起啥了?」

  「哈!放心吧!」

  艾斯卡爾還沒說話,蘭伯特先對著艾芬索擺了擺手,說道:「反正沒提你小時候那些事。不過你還真是可以啊,居然敢上戰場,還直接跑到最前線的辛特拉……」

  艾芬索剛擰開酒瓶瓶塞把酒倒進杯子喝了一口,聽見這句話就直接噴出來了。

  「噗!」

  「什麼?」他難以置信地看了看蘭伯特,又看了下其餘人,他們似乎都很淡定。

  「你們怎麼知道的?」


  艾芬索驚奇地問道。

  「哦,我們知道的還更多。」

  一直不說話,只是盯著艾芬索看的維瑟米爾突然開口說話了。

  「比如你差點死在戰場上,比如你渾身上下全是傷,險些死在半路,比如你竟然能拒絕了四千多克朗這些事。」

  而後維瑟米爾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艾芬索說道:「你真的長大了。」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這個世界很危險,你要小心。當遇到無法戰勝的敵人時,逃跑並不羞恥。而獵魔人也並非騎士,我不要求你秉持什麼美德,只要不違背你心中的道義,你可以自行決斷。」

  「另外,我勸你最好不要去辛特拉這種危險的地方,戰爭和政治不是我們應該參與的……」

  維瑟米爾不說話則矣,一說話就說個不停了。

  「老頭子又開始嘮叨了。」蘭伯特小聲嘟囔了一句,但也沒有走,只是自顧自地喝酒。

  作為當事人的艾芬索更沒有覺得煩,而是認真地聽著維瑟米爾的諄諄教誨,雖然這些話他已經聽了起碼十遍以上。

  他明白維瑟米爾這是在關心他。

  柯恩本來只是饒有興趣的旁觀,可聽到維瑟米爾說到「戰爭和政治並非我們應該參與」這句話時,眉頭不由皺了一下。

  艾斯卡爾則和艾芬索一樣,靜靜聽著,給足了尊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維瑟米爾說了半天,從各種常見的危險談到因政治局勢變化而變得危險的地區,再談起各種他經歷或見證過的慘痛教訓,一直到壁爐上的烤豬外皮焦黃,滋滋冒油,他才停了下來。

  維瑟米爾拿起杯子,猛的喝了一大口水,潤了潤有些乾的嗓子。

  「唉,不過這是你的人生,你得自己選擇。」維瑟米爾在最後總結道。

  「我都記住了,維瑟米爾。」艾芬索認真地點了點頭。

  他是真的記住了,字面意義上的記住了。

  艾芬索自信能隨時隨地把維瑟米爾的話默寫下來,也許以後可以寫一本書,就叫維瑟米爾語錄?

  不過話又說回來,艾芬索又想起了一開始他的問題。

  「所以……」他好奇地看了看四個人,「你們是怎麼知道的呢?我的故事已經被人編成詩歌,開始在大陸上流傳了?」

  「想得美!」蘭伯特哈哈笑道。

  艾斯卡爾和柯恩也笑了,維瑟米爾則有些無奈地說道:「這就得提到那個小惡魔了……」

  「什麼東西?」

  艾芬索再次愣了一下。

  就在此時,大門再次被推開。

  艾芬索扭頭一看,是滿臉疲憊的傑洛特,他渾身都是各種污泥,好像在岸邊的泥潭裡打滾過一樣,肩膀上還扛著一隻野鹿。

  「傑洛特……」

  艾芬索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另一個興奮又活潑的小聲音打斷。

  「我們抓到它了!」

  一個灰白髮的小女孩歡快地扛著一根削尖的木棍走了進來。

  灰白頭髮,綠眼睛,熟悉的臉,熟悉的聲音。

  是希里……

  艾芬索張了張嘴,欲言卻止。

  傑洛特和希里怎麼還是走到一塊去了?

  在艾芬索發呆的時候,希里也看見了他。

  「艾芬索!」

  她驚喜地喊道。

  「這就是我們為什麼知道你那些事的原因了。」維瑟米爾攤手笑著說道。

  「你去幹什麼了?傑洛特,我記得你只是去檢查下陷阱。」

  艾斯卡爾看著傑洛特一身泥巴,疑惑地問道。

  「是啊。」傑洛特點了點頭,「你的陷阱很有用,確實抓到了一頭鹿。」

  「然後?」

  「然後當我們回去的時候,一群水鬼突然襲擊我們,我沒辦法,只能先戰鬥。然後這些水鬼搶走了鹿,我又不得不追到他們的巢穴把鹿搶回來。幸運的是他們還沒來得及下嘴。」

  傑洛特把髒兮兮的鹿丟在地板上,而後開始解開同樣髒兮兮的鎧甲。

  希里丟下木棍,衝過來給了艾芬索一個擁抱。


  當她鬆開懷抱後,艾芬索的身上也多了大大小小的污泥斑點,散發出淡淡臭味。

  「看來我今天必須得洗澡了。」艾芬索笑了笑,並不在意,而後轉而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

  「話說,我記得你打算一直待在克麗斯蒂黛那裡來著……」

  「其實就在你剛走沒多久的時候,傑洛特就到了。然後因為那個意外律,我又被他帶走了。其實很久之前就發生過一次。」希里笑嘻嘻地解釋著,她看起來真的很高興。

  「我剛走?意外律?」

  艾芬索沉默了一下,無言地看向了天花板。

  好好好。

  命運是吧。

  這麼玩是吧。

  真是……惱人。

  而既然如此——不,即便如此,他也要試一試改寫命運的軌跡。

  至少……艾芬索瞥了眼維瑟米爾。

  老頭就該好好的活著。

  所以……好的命運他要接受,不好的命運他就要改變。

  對。

  就該這麼辦……

  思緒的流轉只在一瞬間,下一刻就回到了現實。

  「是的!」希里的聲音傳來,她先是點了點頭,而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石頭,塞進艾芬索手裡。

  「還有這個,給你的禮物。」

  艾芬索低頭一看,這不是塊普通的石頭,而是一塊化石。

  石頭上有著一個海螺形狀生物的模糊圖案,如果艾芬索沒記錯的話,這東西應該叫鸚鵡螺?

  「我發誓這絕對不是我雕刻出來的!」希里信誓旦旦的保證道,「當我撿到它時,它就長這樣了。」

  「當然,我相信你。」

  艾芬索也笑著點點頭,將化石收下。

  「凱爾莫罕的意思是古海要塞。這裡在無數年前,就是一片海洋啊。」

  ……

  今年的凱爾莫罕格外熱鬧。

  往年基本上只有三到四個人,五人齊聚的次數少的很。而現在凱爾莫罕一下子就有了七個人,讓清冷破敗的城堡一瞬間生機煥發。

  蘭伯特把烤豬擺上桌子,艾斯卡爾搬過來整整一箱酒,把幾人的杯子全都倒的滿滿的,希里的杯子則倒滿了樹莓汁。

  「乾杯!」

  「砰!」

  第一杯酒就如此下肚,然後是第二杯,第三杯。酒水的消耗速度和桌上烤豬的消耗速度一樣快。

  藍山野豬於高山之上長大,吃著山野花果,肉質鮮嫩有嚼勁,還帶著淡淡的果木香味,在世界上可以說獨一無二。這種未經人工干預的豬肉肥瘦比相當完美,做到了肥而不膩,吃下嘴時更是滋滋冒油,融化的脂肪在口中爆開,香味一路衝到鼻腔,讓人食指大動。

  除此之外,搭配一些樹莓,醃菜,更讓味道得到了升華。

  若是再把乾巴巴的麵包吸一吸烤肉的油脂,讓其變得軟爛,卷著切下的一塊烤肉一起送入口中,味蕾將會體驗到爆炸般的快感。

  一開始,艾芬索還能談笑風生,可漸漸的,維瑟米爾的臉一分為二,坐在他身旁的傑洛特好像突然站了起來,又好像突然坐下,身高忽高忽低。隨著時間流逝,他眼前的世界正在滑向崩壞的邊緣。

  壁爐跳動的火焰仿佛化成了一個個火焰小人,圍著他跳舞。一個個酒瓶在他身邊飄來飄去,他眼中的世界帶上了嚴重的濾鏡,一切都罩上了奇異的光暈。

  「艾芬索!」

  蘭伯特忽然搖了搖他的肩膀,艾芬索扭過頭一看,蘭伯特手裡竟拿著一疊卡牌。

  那上面是……弗爾泰斯特?

  昆特牌?

  昆特牌!

  艾芬索忽然渾身一激,眼神直接清澈了。

  「來?」

  蘭伯特問道。

  「來!」

  艾芬索把自己的牌也都取了出來。

  他瞥了眼四周,艾斯卡爾已經抱著酒瓶靠著壁爐呼呼大睡,傑洛特和柯恩也都喝醉了,在那裡喝酒猜拳,輸的人要自罰一杯。


  但顯然他們的思緒已經紊亂,柯恩出布,傑洛特出拳,結果竟然是柯恩被判輸。

  希里和維瑟米爾消失不見了,老頭子只喝了兩杯,之後就不碰了。看來他早就預料到了今天的結果,不喝太多就是為了之後收拾爛攤子。

  「嘿!別分心!」

  蘭伯特把走神的艾芬索拉了回來,他嘿嘿一笑,直接擺上去一張間諜牌。

  「啊,哈!間諜?」

  艾芬索看了眼面帶挑釁之色的蘭伯特,也笑了。

  好好好。

  「蘭伯特,蘭伯特……你怎麼會想到用我教給你的招數來對付我?誘餌!」

  再往後的事,艾芬索就不記得了。

  當第二天醒來,他發現自己被扔到了城堡三樓鍊金實驗室旁邊的臥室里,身上的鎧甲和髒衣服被脫下丟在地上,他半裸的躺在床上。

  這也是他以前的房間,床頭還放著他大前年回來時讀了一半的書。

  落地窗外,陽光明媚,天氣晴朗,雲朵於空中翻湧。今天的風格外得大,艾芬索在室內就能聽見風吹山林的呼嘯聲。

  艾芬索在屋子裡翻了翻,找到了一套舊衣服,幸好沒有生出霉味,倒是可以勉強一穿。

  他撥開被風吹得不停翻卷的床簾,走到了陽台上。

  晚秋的凱爾莫罕看起來有夠蕭條的,枯黃的落葉鋪滿大地,城堡里也到處都是,全都是被風從外面吹進來的。

  放眼望去,萬山儘是紅黃。飛鳥成群,向著遙遠的南方遷徙,鳥鳴聲不絕於耳,在凱爾莫罕上空迴蕩。

  低頭看去,傑洛特和柯恩一左一右,猶如兩大門神,正在那看著希里訓練。她在練習最基礎的揮劍,以那個戴著花環的假人為目標,手持木劍,機械式地重複同一個動作。

  艾芬索猜測希里現在一定很不耐煩,這種枯燥乏味的基礎訓練最是煎熬,但也只有這樣才能形成肌肉記憶,把正確的揮劍動作匯入本能。

  只不過,他們是打算把希里培養成獵魔人嗎?

  要不然為何訓練她?

  艾芬索有點疑惑,他從未見過女獵魔人。更別說那些古老書籍中的駭人實驗記錄可都完整地保存了下來——獵魔人誕生後,當然有人嘗試過製造女獵魔人,但歷經無數失敗後,最終無一人成功。

  所有進行實驗的女孩都無法達到承受青草試煉的身體強度,這種生理上的不同最後導致了將近兩百具枯骨沉入湖底。

  那希里呢?她會是個例外嗎?

  艾芬索掃了眼晴朗的天空,命運能化不可能為可能,如果希里命中注定成為獵魔人,那她就絕不會倒在半路。

  而在他的記憶里,未來的希里似乎沒有豎瞳?

  她好像會使用劍術和劍油對敵,卻又能釋放魔法。

  感覺不像獵魔人……她真的有經歷過突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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