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又見亞蘭尼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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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以前,我們就通過占卜,以及使用死靈法術對最初登陸的參與者進行詢問,確定了我們的故鄉就在海的對岸,大致位於以苟斯·威倫為中心點的十點鐘方向。」

  艾芬索震驚了一下,不論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後,他可從未聽說過有人搞清楚了最初登陸這回事。

  北方王國這些人類的來歷一直是個謎,據說是被流放到這裡,但從哪裡被流放?除了從海對岸漂過來的艾芬索有所猜測,其他人對此一無所知。

  目前看來還是本地人更有實力,也對這件事更上心,正好也讓艾芬索印證了自己很久以前就有的猜測。

  他此世的故鄉,就是這片大陸世人的故鄉……

  另一邊,記憶繼續。

  「以及其餘的東西……比如我們並非某些人所宣稱的那樣,是一群被天球交匯放逐到海洋上的流浪者,然後順著海浪隨波逐流,漂到了這片大陸。」

  「實際上在我們的故土存在著繁榮的文明。」

  「不過這些都是你已經知道的……」

  記憶的主人停下了筆,從口袋裡抽出一塊紫水晶——和艾芬索手裡的這塊一模一樣。

  「至於……通往救贖之路的唯一途徑,很遺憾你沒機會踏上了。」

  「某種程度上說,我也是一樣……」

  記憶的主人撓了撓下巴,這樣想著。但他沒來得及寫在紙上,也沒機會寫在紙上了。

  突然,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席捲而來,記憶的主人身體緊繃起來,握著記憶水晶的手止不住的顫抖,視線中多了很多小黑點。

  而艾芬索看得很清楚:那些黑點是一個個黑色的小蟲!

  這些蟲子正在吃掉記憶的主人的眼球,劇痛傳來,也讓親身體驗回憶的艾芬索感同身受。

  「呃,魔法失效了……」

  記憶主人身上的魔力開始失控,記憶水晶被魔力激活,自動開始記錄最近的記憶。

  「嗯……」

  他強忍著劇痛,只是喉嚨中發出了痛苦的嗚咽聲。

  記憶的主人已經被蟲子徹底吃掉了眼球,視野里一片漆黑。那些蟲子開始往他的腦子裡鑽,開始從耳朵,鼻子,嘴巴,眼眶中瘋狂的湧入。

  「……那我就再說一遍吧!也是最後一遍。那海的對岸有一隻白鷹飛來!他是奇蹟,他會回到那片故土!」

  記憶的主人喃喃自語,可卻仿佛冥冥中觸怒了某個存在,使他的痛苦霎時加劇。他的身體不斷抽搐,極致的痛苦讓他渾身上下開始痙攣。他呼吸急促,快速的說完了一整句話。

  「打碎它,焚燒它,將它化成灰,拋入大海!但它終將歸來。」

  「它即是……亞蘭尼亞。」

  這時,他的生命也即將走向盡頭。

  不過他卻陡然平靜了下來,肉體的痛苦漸漸離他而去,他的靈魂在四分五裂,也仿佛正在進入某個更宏大的領域……

  也或許只是因為他的前額葉被蟲子啃食了。

  「結束了?也好。」

  記憶的主人最後留下了一個帶著莫名意味的想法。

  記憶至此戛然而止,一道白光再次閃過,艾芬索又回到了破舊發霉的小旅館。

  「What the fuck……」

  這是艾芬索說的第一句話。隨後他開始瘋狂的抓撓自己的臉,那種被萬蟲吞噬的感覺實在太糟了,尤其是這種感覺極其真實的時候。

  他好不容易克服這種讓他恐懼、噁心的感受後,艾芬索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可回想起剛才的記憶,他又感到一陣無語。

  亞蘭尼亞。

  這個陌生的國度,只存在於記憶的邊角料,但它今天又出現了。

  還伴隨著一個古怪的預言。

  艾芬索無法判斷那個法師臨死前的話是真是假。或許只是死前的幻覺,但這種死法……他或許真的看見了冥冥中命運。

  這位法師進行了大量預言,又拷問死者靈魂,最終觸怒了某個神秘存在,或許就是命運本身?於是被降下了懲罰。

  「怎麼感覺這預言的意思是……」艾芬索有點不確定的自言自語,「是讓我復興亞蘭尼亞?」

  「我?」


  他對著天花板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真看得起我。」

  艾芬索搖了搖頭,他早就知道在這個世界有命運一說,傑洛特和希里永遠無法擺脫的聯繫就是命運在發力。

  但是現在命運的無形大手也給他安排上了?

  唉……

  就把這枚水晶當成一次奇遇吧,反正以他未知但極高的事件吸引屬性,這種事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一次。

  小時候,是在凱爾莫罕撿到前人遺物。

  長大後,就變成了偶然間撞見的遺蹟,被人遺棄的珍寶,還有直接送到他面前的機遇。

  ……

  第二天一早,艾芬索吃完早餐,精神飽滿的穿戴整齊,走出了旅館。

  艾芬索看著初升的朝陽,淡淡的金色光芒把他的眼睛照亮。

  他騎上馬,馬兒小跑著,向著城畔區中心過去。

  他打算先在那打聽一下那個天價懸賞。昨天沒問到太多信息,連續問了十四個人,要麼是不知道,要麼是一知半解,要么喝醉了壓根說不清楚話。

  不過不管今天有沒有打聽到消息,他都會在正午之前進入那片森林,勘查一下案發現場。

  在艾芬索的腰包里已經塞了好幾瓶剛剛調製好的魔藥,以及一瓶劍油。

  不同於遊戲,艾芬索沒法從寶箱裡開出劍油配方。他目前只知道一種維瑟米爾教給他的劇毒劍油配方。只要被攻擊者身體裡還有血液流通,這種劍油就能生效。

  ……

  到達城畔區中心廣場後,艾芬索先在告示牌上找了找,又向周圍的人一番詢問,終於搞明白了這個天價委託的始末。

  委託人是個騎士,委託內容則十分神秘,並沒有寫在告示牌上,而是要求面談。

  不過連續有不少人接下委託,但去了騎士的豪宅後,全都被趕了回來。

  這些人連委託內容都沒聽到,見了騎士一面,說了幾句話就被請出去了。

  而酬金在長時間無人滿足要求之後,價格不僅大漲,而且還加上了一座吉爾多夫的小房子。

  「有意思。」

  艾芬索記下這些信息,而後沒有繼續耽誤時間,騎著馬,慢悠悠前往那片森林。

  路不算遠,經過被人群踩爛的泥地,被牲畜踐踏過的田間小路,再走上一條兩側有車轍,中間長滿野草的小路,就到了那片森林。

  在森林的入口,還插著一塊牌子。

  「諾維格瑞市議會警告:該道路因特殊原因禁止通行。」

  在死了不少人,其中甚至包括全副武裝的城衛兵之後,諾維格瑞市議會的後續行動僅僅是派人插了個牌子。

  按照艾芬索的經驗,這大概是城裡的老爺們害怕了,反正裡面的怪物不出來,那就這麼過著吧。

  「怪不得沒在告示牌上看見官方公告,而是輪到受害者自己發布懸賞。」

  艾芬索一邊想著,一邊騎著馬進了森林。

  他已經全力集中精力,開啟了獵魔人感官。

  一草一木,一花一樹在他的眼睛裡無比清晰,每一縷聲音,哪怕來自一百米開外都被他精確的捕捉。

  山林間各種各樣的味道,動物的糞便味,露水和花草的清香,以及各種自然的味道都被嗅到。

  不過就這麼騎著馬慢慢走了一百多米,一切依舊如常。艾芬索沒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這也讓他提高了警惕,這個未知的對手一定藏在某個地方,暗中窺視。

  「嗯?」

  艾芬索忽然一扭頭,他看向路邊的一處灌木叢。

  這個灌木叢剛剛動了一下?

  不是被風吹的晃動,而是切切實實的走了一步一樣,位置改變了一下。

  雖然移動的幅度極小,但艾芬索十分確信自己沒看錯。

  所以……

  「伊格尼!」

  一叢火焰從獵魔人的手中綻放,頃刻間就點燃了灌木,即便有潮濕的露水也無法阻擋。

  「哇嗷!哇嗷!哇嗷!」

  灌木叢猛的跳了起來,而後長出了一對手和腳,在地上四處打滾,胡亂撲騰。


  「什麼鬼?」艾芬索一驚,這是什麼怪物?他從未見過。

  為了保險起見,謹慎的艾芬索又添了一把火。

  「伊格尼!」

  「哇嗷!停下!該死的人類,停下來!」

  灌木叢傳來一個豬一樣粗啞低沉的聲音,不停擺動著他的手和腳,試圖撲滅火焰。

  艾芬索皺了皺眉頭,把已經準備好的伊格尼法印收了回去。

  「噗!」

  一陣白色的不明氣體突然從灌木叢內部爆開,遮蔽了艾芬索的視線,艾芬索迅速翻身下馬拔出了銀劍,雙眼死死的盯著那團白煙。

  他的手裡又開始準備伊格尼法印。

  馬兒不安的叫了一聲,艾芬索用力一拍馬屁股,讓馬跑到一邊。

  片刻後,白煙散盡。

  出現在艾芬索麵前的是一個……人?

  很胖的「人」,他的腰圍之粗,至少得旁邊三顆大樹加起來才勉強匹敵。

  不,也不能說是個「人」,這傢伙頭頂長著一對羊角,手指和腳趾都只有三個指頭,看起來更像是蹄子。

  他胖得和豬一樣,肥肉一層層疊在身上,眼睛小的幾乎看不見。他看起來油光滿面的,和城裡養尊處優的富商一樣。

  只不過此刻,被煙燻火燎的他看起來灰一片白一片的,身上的毛幾乎全被燒焦,身上唯一穿的一條兜襠布也被燒的破破爛爛。

  「咳咳咳,該死的人類,沒禮貌……」

  「哦是嗎?」艾芬索眼睛一眯,手往前面一伸,伊格尼符文若隱若現。

  卻不料這個舉動把面前的大胖子下的連連後退,最後一屁股摔倒在地上,摔了個四腳朝天的同時,也把地面砸的一震。

  「別用火燒我了!別!我們能不能好好說話?」

  「好啊。」艾芬索嘴上說著,但依然沒有散去魔力。

  「現在,我問,你答。」

  「好的,好的!你快問吧!白頭髮!」

  大胖子坐了起來,小聲回答著,他甚至不敢正眼看艾芬索,只敢用兩隻手,六根手指捂著臉,透過指縫偷瞄艾芬索。

  「首先,你是個什麼玩意?」

  「我,我是……」大胖子支支吾吾的說,「呃,我有個精靈朋友,但那是一百多年前了,他說人們叫我森林神。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給我取新名字。」

  「你是森林神?」

  艾芬索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是的,我沒攻擊過任何人!我發誓!我不是怪物!」

  「那你怎麼長這麼胖?」艾芬索看著森林神,「啊,我想起來了,森林神……殘物類,會偷吃田裡的作物,而恰好這附近有很大一片農田。」

  「呃,我不是偷,我只是借一點,就一點點。」森林神用兩個指頭比出一個指尖宇宙,「一點都不多,我只要求吃飽而已,他們有那麼多麥子,我吃一點怎麼了?」

  「而且我會還的!這是買賣!」

  「哈哈。」艾芬索麵無表情的笑了笑。

  「算了,我不想管你偷吃田裡的作物這回事。現在來到第二個問題:這條路出了什麼事?」

  「是你襲擊了過往的行人和商隊?」艾芬索一邊說著,一邊用銀劍的劍背拍了拍森林神肥碩的肚子。

  「嘿!別用那該死的東西拍我!」森林神不滿道。

  「我也不想。」艾芬索嫌棄的看著銀劍上沾染的不明液體,這是被燒出來的肥油嗎?他有點後悔了,他不該為了裝一下而這麼做。

  「言歸正傳,你這個肥仔有沒有為了人們口袋裡的麵包襲擊別人?」

  「我說了!我從沒攻擊過人!」

  「那麼現在是第三個問題:你為什麼藏在路旁邊?」

  「我,我沒處可去了。」

  「怎麼了?」艾芬索好奇的問道。

  「有一個,呃,非常大的蟲子!還帶著一大群小蟲子,他們一起把我的家霸占了!」

  「我也沒處可去,我的食物也被他們搶走了。」

  「哈……不過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藏在路邊做什麼?」

  「呵呵……」森林神訕訕的笑了笑,「有的時候你們人類會從這條路運糧食……」

  「啊,所以你躲在路旁邊,等他們過來就趁機偷點東西吃?」

  「我說過了,我只是借!我會還的!用其他東西還回去!」

  「哦。」

  艾芬索表示不信。

  「再說了!我在這待了好久,壓根沒人來這!我還什麼都沒幹呢!」森林神爭辯道。

  「哇哦。」艾芬索用毫無波瀾的語氣說,「那我是不是還得褒獎你一句?你不會對此很驕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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