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再見李瑩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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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徹夜未眠。

  查看技能引發的警報,猶如盤踞在陰影處的野獸,即使潛伏入陰影中,依舊在黑暗裡露出發亮的雙眸,震懾著孔鳩。

  明明沒有受到任何傷害,眼前也無任何恐怖之物,可那股難以名狀的恐懼,就是死死纏繞,揮之不去。

  那感覺,就像獨居在荒郊野外房屋裡的人,深夜昏昏欲睡時,屋門忽然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鑽出微暖的被窩,挪步到玄關,開門一看,外面空空如也!

  恐懼在那一刻,恍若一根刺入腦髓的鋼針,讓睡意瞬間消散,只剩下極度清醒的違和感。

  是誰?是何物?是出於什麼目的在敲門?

  那是對未知的恐懼,最古老的恐懼!盤踞心頭,久久不散!

  誰能把這樣的警告直接傳進自己腦子裡?

  看到未來會發生什麼?為什麼會有這樣一個聲音來警告我?

  孔鳩心有餘悸地縮在床上,心亂如麻。

  天,不知不覺蒙蒙亮了。

  徹夜未眠的孔鳩,一刻也不敢耽擱,蹬上自行車,頂著鵝毛大雪的嚴寒,直奔唐人街。

  古董店顯然不會在這個時間開門。

  孔鳩拼命敲打封住店門的木板,直到一塊門板被拆下,沒戴辮子的假弗恩睡眼惺忪地探出頭來。

  「孔先生?您這一大清早這是……」

  沒等假弗恩問完,孔鳩就急著往店裡擠,仿佛身後有什麼在追趕他。

  「李瑩瑩大師在嗎,我有要事相問,要事!」

  假弗恩見孔鳩火急火燎,也正色了幾分。

  「東家既願意將真名告知於您,那她自然也時刻等著您。」

  假弗恩小跑奔回櫃檯,轉動花瓶,暗門隨之褪去,漆黑的隧道展露在孔鳩眼前。

  「多謝!」

  孔鳩抱拳回禮,急匆匆一頭扎進去。

  聲音,光線,顏色,一切都在黑暗中漸漸消失。

  連同那份恐懼,都隨著一步步深入隧道,減輕了不少。

  他穿過隧道,再度站在故土之上。

  李熒熒坐在紅木沙發上,蒯起一勺灑滿了麻花碎的羊湯,看著突然出現的孔鳩,愣住了。

  孔鳩看著五年多沒見著的乳白色羊湯,也愣住了。

  「不是,」

  李瑩瑩先開口,一臉詫異,「一大早你來我這兒幹什麼?」

  「不是,」

  孔鳩也回以同樣的起手:「你羊湯配麻花碎?哪來的這種褻瀆組合?」

  「老娘樂意,你管得著嗎?」

  李熒熒白了孔鳩一眼,卻沒攔住他奪走自己那碗湯,沿著碗邊一口氣喝了個精光。

  「我艹,大早上你來搶食的啊?」

  李瑩瑩氣得挽起袖子,一副要動手的模樣。

  「這羊湯真地道,比我熬的泔水強多了,多少年沒嘗到這口了。可這甜口麻花碎,你這口味是人嗎?」

  孔鳩抹了抹嘴角,還不忘嘴兩句。

  李瑩瑩眼冒火光:「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大早上來幹什麼?」

  「我來,我來幹嘛來著?」

  孔鳩意猶未盡砸吧了兩下,一時忘了自己來的目的。

  突然,他意識到了。

  那股圍繞著自己的恐懼感,在穿過隧道後,居然消失了?

  「李大師李大師,我不小心窺探到未來了,好恐怖!」

  雖然穿過隧道後恐懼已散,可一回想那滋味、那種異常的清醒感,孔鳩腿一軟,撲過去抱住李瑩瑩的大腿直蹭。

  李瑩瑩臉色一沉:「你小子真窺探未來了?」

  孔鳩點了點頭,又立刻搖了搖頭。

  怎麼辦?

  要不要把系統的事情告訴李瑩瑩?

  解鎖了能觀測到30級以下單位後,李瑩瑩依舊沒有顯示出任何數據和血條。

  就像是戀愛遊戲裡不可攻略角色一樣,李瑩瑩現在對孔鳩還是個未知角色。


  算了,老實交代吧。

  孔鳩猶豫再三,還是把打開系統、查看技能時跳出警告的事告訴了李瑩瑩。

  「你系統有理智和靈視啊,那就不奇怪了,」

  哪知,得知孔鳩有系統的李瑩瑩,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只是淡淡道了句。

  「是靈視讓你窺探到了警告的部分真相,才會有這麼大反應。」

  李熒熒指尖泛起淡淡微光,掠過自己的小臂。

  「沒事,這種間接警告,說是下不為例,實際上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那嬰兒般粉嫩的肌膚瞬間褪去,露出了蜿蜒如蜈蚣的疤痕。

  「喏,這才是真正的懲罰,比那單純的恐嚇可怕多了。」

  看著猙獰的疤痕,孔鳩眼皮跳了跳。

  這種類似樹枝蜿蜒,又像是蛛網分布的疤痕,學名教利希滕貝格圖形,又稱為『閃電花』。

  他上選修課『如何通過屍體特徵提取死者信息』時,老師提到過,這種疤痕多為雷擊造成。

  但,那個老師也強調了:

  「大部分閃電花,只會存在一到兩小時,也就是死者剛觸電身亡的情況,屍體非常新鮮。」

  「只有極少數能達到48小時消失,乃至更久。」

  「至於永久性疤痕,那不僅是雷夠大,人命也夠硬才行。」

  可,李瑩瑩臂上這密密麻麻的閃電花,不僅看上去是永久性的,還……不止一道啊?

  孫悟空踹了御馬監,毀了蟠桃園,尿了如來一手,都沒被劈成這樣吧?

  「媽呀大姐,你這……」

  看著這密密麻麻如蛛網的閃電花,孔鳩不知道怎麼接話。

  「尋常靈能者,特別是亞空間行者,挨一下這懲罰,就魂飛魄散了。」

  李瑩瑩揚了揚小臂,噘著嘴,有幾分自豪道:「但老娘命硬,挨了七八次沒死,厲害吧!」

  這是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嗎?

  孔鳩皺著眉看著那猙獰的小臂。

  「所有,你的意思是,因為我有個靈視,才會被警告影響的那麼重,是嗎?」

  李瑩瑩點了點頭。

  「只要不被懲罰就好,警告都是小事情啦。」

  說著,她指尖拂過小臂,猙獰的閃電花隱了下去。

  「不過,你倒帶來個寶貴信息——這股警告是亞美利哥的產物,追不到你這故土來。」

  孔鳩點點頭,他也察覺到,那種心慌只存在於另一邊世界。

  但他喉結上下動了動,緊張地問:「可那種感覺身邊有人、卻看不見的心慌……真的很難熬。」

  李瑩瑩托著下巴,用「你小子膽子這么小?」的表情瞥了孔鳩一眼。

  她轉身打開了茶几旁,那種看著放在辦公室中,應該囤茶葉的冰箱。

  「行吧行吧,老娘心善,讓小子睡個安穩覺這種小事還是做得到。」

  說著,她翻出一個還帶著冰渣的小掛墜。

  那掛墜極其樸素,樸素得像生前故土路邊攤賣的塑料玉牌。

  「這玩意能阻斷理智降低,還會遮蔽靈視,讓你對世界的真貌不那麼敏感……」

  「謝謝謝謝!」

  孔鳩急忙接過,掛到脖子上。

  剛一戴上,一股清冽的涼意便湧上心頭,讓他一夜未眠的昏沉腦袋也清醒了不少。

  「八千,亞美利哥刀樂。」

  李瑩瑩沒攔孔鳩拿走掛墜,只是手一身,淡淡開口。

  孔鳩表情一僵。

  多少?

  一個破玉牌八千?

  要不是最近搬屍體賺了不少,這八千刀樂可真要大出血。

  孔鳩神色複雜地掏出一疊錢,不太情願地放在李瑩瑩白嫩的小手裡。

  在亞美利哥,現金是主要交易方式,因為方便逃稅。

  而孔鳩為採購屍體,養成了隨身帶一大疊鈔票的習慣。

  「見鬼,一塊玉牌要我半年生活費?李大師您上次不是說,這講緣分不講錢嗎?」


  「唉,要吃飯的嘛。」

  李瑩瑩蘸著口水點鈔票,活像個包租婆。

  孔鳩減八千,有些鬱悶,接著問:「那上次呢?您說幫我搞定簽證的事,怎麼樣了?」

  「不是都辦好了嗎?」

  李瑩瑩頭也不抬,繼續點著鈔票。

  「你自己摸摸上衣右邊內側口袋。」

  孔鳩一愣,手伸進內兜,掏出一張小卡片。

  一張亞美利哥永居綠卡?

  李瑩瑩是個高級靈能者,能扭曲現實,孔鳩是知道的。

  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要是靠自己,再過三四年也拿不到綠卡吧?

  孔鳩眉角跳了跳,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李瑩瑩。

  「你獨自發呆的時間有點多,可操作的空間大,這活兒還挺簡單的。」

  李瑩瑩頭都沒抬,依舊點著鈔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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