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理智再度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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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恩,你教父差點為你而死,你知道嗎!」

  「對不起,爺爺,我真的很抱歉,對不起……」

  教子的抽泣,查德老哥的呵斥,兩股聲音入耳。

  孔鳩扶著發脹的腦袋,搖搖晃晃地撐起身子。

  「查德老哥,我不是說了,別打罵孩子……」

  他半靠在床上,揉了揉眼睛,聲音有些虛弱。

  「哦,天啊,鳩鳩,你醒了!肖恩,快,去把魚湯端來!」

  「爺爺,讓我先看看爹地——爹地,你沒事吧?」

  老查德和小查德聲音靠近了。

  「該死,頭還是有點痛。」

  孔鳩揉著眼睜開。

  他認得這房間,老查德家。

  窗外飄著雪花,屋內倒還算暖和。

  一位高大魁梧的紅脖子老白男,和哭紅了眼的小男孩,一臉擔憂站在床邊,看著自己。

  是老查德和小查德,一老一少爺孫倆。

  看來自己沒被那靈能者反撲給爆腦而亡,也許自己的靈能耐受力相當過人?

  等等,那是什麼?

  一道猶如棉絲般的白線條,橫在一老一少頭上。

  整條白線並不充盈,右側末端,明顯缺了一小塊,只剩下空蕩蕩的虛影。

  而右側三分之一處,有一抹鮮紅,刺撓的斜槓。

  這是…血條?

  還是黑魂風格的血條?

  真夠難看懂的,怎麼不來個大菠蘿那種簡單明了的紅色圓罐血條呢?

  「老查德,你倆爺孫頭上的新款聖誕帽挺有意思啊?」

  孔鳩撐起一絲笑容調侃道,想讓氣氛儘量緩和些:「給我也來一頂?」

  霍夫曼·查德皺了皺眉,抬手摸了摸頭頂。

  他什麼也沒摸到。

  老查德一臉疑惑道:「鳩鳩,你在說什麼?什麼聖誕帽?」

  孔鳩一愣,起身下床,抬手抓向老查德頭頂。

  五指從那細長的血條穿了過去,抓到一把空氣。

  孔鳩臉色僵住了。

  他似乎有些不甘心,又半蹲下來,朝教子小查德頭頂也揮了揮手。

  依舊五指穿過,空無一物。

  難道說…

  孔鳩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緩緩抬起頭。

  果然。

  自己頭上,也有著同款血條。

  「厚禮謝…」

  孔鳩閉眼,捏了捏鼻根,感覺身子有些發軟。

  「查德老哥,看來靈能還是給我造成了點影響,有點眼花或者幻覺。」

  「坐下,鳩鳩,你需要休息。」

  老查德扶著孔鳩坐回床上,轉頭對小查德說:「肖恩,去把魚湯熱一熱端來,那可是按你教父法子,魚骨熱煎加熱水熬出來的魚湯,快去。」

  小查德應聲跑出了房間。

  「該死,中城區治安越來越亂了,昨天條子把昏迷的你和小肖恩送回來時,我嚇得心都慢了半拍!」

  老查德心有餘悸講起昨夜。

  孔鳩被靈能反撲得失去意識後,警察本想將其送往診所。

  但查了這位東方人面孔的戶籍後,發現他只是個留學生,五年留學簽證都剩下不到幾個月了。

  幾個警察當場判斷,孔鳩鐵定交不起天價醫藥費,更別說搶救了。

  於是,他們便直接把不省人事的孔鳩,運到小查德指路的康乃馨社區,丟給了安保室。

  條子們還順走了地上兩百美刀。

  好在,安保室值班的人,正好是老查德。

  見到昏迷不醒的好友和孫子從警車上下來,他大驚失色,急忙將孔鳩背回了家。

  「鳩鳩,那幫條子查了你戶籍,說是留學簽證沒幾個月,到時候要是過期了,可能被當做非法移民驅逐。」

  老查德憂心忡忡地看著孔鳩。


  顯然,這位紅脖子老哥,不希望這位東方朋友被當做非法移民一樣,被趕到下城區。

  孔鳩聽聞,心裡也沉了沉。

  穿越來這片土地五年,他幾乎快忘了簽證這回事。

  若是真能待滿五年就被遣返回故鄉,他還能接受,甚至還挺樂意的。

  問題在於,據他了解,由於『鐵幕』的存在,亞美利哥合眾國根本沒有與外界簽訂任何引渡條約。

  『鐵幕』,是道環繞著整個美洲大陸的風暴帶。

  只有最老練的船長或機長,才有可能穿過鐵幕,安穩到達或離開這片土地。

  不過,亞美利哥的官僚們,顯然不可能僅僅為了遣返非法移民,去高薪聘請這些高人。

  孔鳩越想越覺得不安。

  「簽證嗎,確實只剩下三個月了,見鬼。」

  他低頭喃喃道。

  眼下,他有三條路。

  第一,逃往下城區,成為一名黑戶。

  以他的本事和人脈,在貧民窟或許能混得還不錯。

  但,他曾經在手術室,收到過無數屍骸,其中不少,正是貧民窟里那些自以為「混得不錯」的人。

  下城區強化劑泛濫,黑幫火併不斷,各種邪教小頭目比下水道的蟑螂還多。

  人命,有時候比一塊麵包都不值錢。

  無數藍領、IT從業者一旦失業,被車貸房貸壓垮,跌入貧民窟,只需幾個月,就會被裹在黑色塑膠袋裡,送到解剖室。

  那可是連警局都沒有的法外之地!

  去下城區,不是體面不體面的問題,是活不活的下去的問題。

  當然,還有第二條路:直面風暴。

  坊間確實有蛇頭,只要錢給夠,就能穿過鐵幕,把外面的人帶進亞美利哥。

  也正因如此,這片土地上有著源源不斷的非法移民。

  但孔鳩曾從警局的同事那,聽過一句關於蛇頭的順口溜:

  「往內送,十趟翻五趟;往外跑,一個走不了!」

  亞美利哥就像一座圍城,裡面的人想出去,但外面的人卻想進來。

  蛇頭走線,或許真能回到這個世界的故鄉。

  但那絕對是絕境中的絕境,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選。

  兩條路都走不通,那就只剩下最後一個選擇。

  孔鳩擺了擺手:「謝了查德老哥,我會跟教授聯繫,讓國際學生辦公室延期我的簽證時間。」

  如今,他是個4+4的研究生,若教授出面,延長自己簽證的合法滯留時間,倒也不是難事。

  自己討好卑躬屈膝討好教授,還是有點關係在能走的。

  哪知,老查德搖了搖頭。

  「鳩鳩,我知道你有些人脈,人也圓滑,可是…」

  「可是什麼?」孔鳩看出老查德話裡有話。

  「可是,亞美利哥的行政處理速度,你是知道的啊?」

  老查德擔憂直言:「三個月,真的合法滯留審批下來嗎?」

  一股熱血湧上心頭。

  孔鳩仿佛聽到了自己血壓飆升的聲音。

  完了。

  全完了。

  他就在和警局合作的地方上班,可太了解那幫人效率了。

  有時候,前台執勤警員,寧願看一早上夏奇拉演唱會錄像帶,吃上整整一打甜甜圈,也不願意填一份表格!

  「孔孟二哥在上,我該如何是好啊……」

  孔鳩抱著頭低語,顯然意識到了這個致命問題,精神幾乎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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