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小扒手盯梢，李公子來檢查
兩人走到了忠義幫現在堂口的院子裡，最大的那間房就是黃大柱這個幫主的。
進了房間，林銳直接開口：「大柱，給我找一批生面孔，機靈懂事的。」
黃大柱一愣：「東家，要做什麼？」
「盯住同福里，同福會的堂口。」林銳聲音壓低，「你的人只需要在外圍遠遠盯著，一有陌生人進出、異常動靜，立刻通知我。」
黃大柱臉色一凜：「對付同福會嗎？正好我也正準備防著他們。那我這就去安排。」
「別急，明天開始。對了，那些貝勒街的商鋪老闆找你幹嘛？」
「東家，這事我正想找你說的。他們想請我去和李公子談談，文化督察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再動不動就關門檢查。我和李公子根本不認識，他們找我幹嘛。哎，推又推不掉。」
「你和李公子有關係的。還記得我叫你在金城大戲院外救曼麗的事情嗎？」
「記得啊。」
「當時派人抓曼麗的就是李公子。」
「原來是這樣，那我和李公子還有仇呢，更幫不了他們了。」
「這事，你先別急，李公子這人太張揚，做事沒有分寸，肯定會有人收拾他。但不能是你，你的忠義幫才開了個頭，動不得李公子。」
「明白了。那我就拖著，也不見李公子。」
「對，那行了，我先走了。」
.......
林銳走後，黃大柱坐在屋中，酒意全無眉頭緊鎖。
他嘴上應下了盯梢的事，心裡卻半點不敢含糊。
忠義幫的兄弟雖說個個機靈，但都是在貝勒街、法租界混熟了的面孔，同福會和忠義幫本就勢同水火，若是讓幫里人去巨籟達路同福里盯梢，不出半天就得被同福會的人認出來，到時候不僅壞了東家的大事，還得引火燒身。
「不能用幫里的人，那找誰？」黃大柱喃喃自語，琢磨來琢磨去，忽然想起了爛臉張。
那老頭是北平來的老江湖，在法租界混了些日子，手下收了幾個小扒手頭做徒弟，那些扒手年紀小、不起眼，常年在街頭巷尾遊蕩，最擅長察言觀色、隱蔽行蹤，用來盯梢再合適不過。
想到這裡，黃大柱立刻起身，匆匆趕往貝勒街後巷的那個院子。
此時爛臉張正坐在院中石桌上，擺弄著他的「一囊七件」，見黃大柱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黃小子，不在你忠義幫待著，跑我這窮院子來幹嘛？」
「張老，求您個事。」黃大柱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將盯梢同福會的事情說出，又補充道，「我幫里的人都是熟面孔，去了容易暴露，聽說您手下有幾個小扒手，機靈得很，能不能請您叫上他們，幫我盯著同福里的動靜？工錢好說，絕不虧待孩子們。」
爛臉張放下手中的鼻油灰，抬眼掃了黃大柱一眼，嘴角扯了扯：「我住在你的地頭，你的事，我本就該搭把手。那些小子，常年在巨籟達路、霞飛路一帶混，同福里的路子熟得很，讓他們去盯梢，保准不會被發現。」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孩子們只負責盯梢、報信，不摻和你們幫派的恩怨，若是出了什麼事，你得護著他們。」
「那是自然！」黃大柱連忙點頭，掏出幾塊法幣遞過去，「張老，這是定金，等事成了，我再給孩子們加錢。」
爛臉張沒推辭，接過法幣塞進懷裡，「在這裡等我。」說完出門溜達了。
過了一陣，他領回來四個半大的孩子，個個面黃肌瘦，穿著打補丁的舊短褂，眼神卻格外機靈。
小孩們怯生生地看著黃大柱，可仔細看卻又透著幾分江湖氣，正是爛臉張收的小扒手。
「你們幾個，聽黃幫主的吩咐。」爛臉張開口，語氣嚴厲，「去巨籟達路，盯著同福里，尤其是陌生生人進出、或是大動靜，立刻去貝勒街忠義幫報信，不許偷懶，不許亂說話，更不許靠近同福會的堂口，明白嗎？」
「明白！」四個孩子齊聲應道。
黃大柱看著孩子們，又仔細叮囑了一遍：「記住，只看不動，一旦有異常，趕緊跑著報信，不用管別的。要是被人發現了，就說自己是撿破爛的，別把張老和我供出來。」說完，又給每個孩子塞了些銅元，「拿著，買塊糖吃，好好幹活。」
孩子們接過銅元，喜滋滋地點頭，轉身就溜出了院子，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尾。
爛臉張看著孩子們的背影，對黃大柱道：「放心吧，這些小子都是我教出來的，嘴嚴、機靈，絕不會出岔子。」
黃大柱連連道謝，又叮囑了幾句，才放心地回了忠義幫。
........
一天後，聯華影廠內，林銳在辦公室里，與組員開會，安排著應對文化督察的事宜。
他知道李公子張揚跋扈、好大喜功，對付這種人，硬頂只會惹禍上身，太過順從又會被得寸進尺，可不容易應付。
他讓人將影廠內的影片、劇本全都整理出來，將抗日相關的都藏起來，又吩咐組員們把影廠的院子打掃乾淨。
除此之外，他還特意讓人備了上好的茶點和幾盒精緻的點心。
上午十點，一輛汽車停在了聯華影廠門口。
「李公子來了，我們去迎接他。」
林銳帶著陳山趙二竹下樓，來到門口。
黑色轎車上下來穿著錦緞長衫、頭戴禮帽的年輕男子，面容倨傲，眼神輕蔑，身後跟著兩個西裝隨從，正是文化督察李公子。
李公子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掃過聯華影廠的大門，語氣帶著幾分不屑：「這就是聯華影廠？看著也不怎麼樣嘛。」
林銳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上前一步，語氣從容：「李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裡面請。」
李公子斜睨了林銳一眼，嗤笑一聲：「你就是現在的經理？我怎麼沒見過你？在以前，聯華影廠的老闆見到我，都得客客氣氣的，親自出來迎接，哪像你，這麼怠慢。」
林銳依舊笑意不變，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李公子說笑了，以前的老闆早已離任，如今我接手影廠，凡事以規矩辦事。李公子是文化督察，前來檢查工作，我自然不敢怠慢，只是不知李公子今日前來，是要檢查影片，還是要查看影廠的合規情況？」
他故意將話題引到「檢查工作」上，既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也堵住了李公子尋釁滋事的口子。
李公子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新經理竟如此從容，不像其他商戶那樣對自己唯唯諾諾，心裡雖有不快，卻也找不到發作的理由。
「哼，自然是要全面檢查。」李公子揚了揚下巴，帶著手下人走進影廠。
進了房間，林銳直接開口：「大柱，給我找一批生面孔，機靈懂事的。」
黃大柱一愣：「東家，要做什麼？」
「盯住同福里，同福會的堂口。」林銳聲音壓低，「你的人只需要在外圍遠遠盯著，一有陌生人進出、異常動靜，立刻通知我。」
黃大柱臉色一凜：「對付同福會嗎？正好我也正準備防著他們。那我這就去安排。」
「別急，明天開始。對了，那些貝勒街的商鋪老闆找你幹嘛？」
「東家，這事我正想找你說的。他們想請我去和李公子談談，文化督察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再動不動就關門檢查。我和李公子根本不認識，他們找我幹嘛。哎，推又推不掉。」
「你和李公子有關係的。還記得我叫你在金城大戲院外救曼麗的事情嗎？」
「記得啊。」
「當時派人抓曼麗的就是李公子。」
「原來是這樣，那我和李公子還有仇呢，更幫不了他們了。」
「這事，你先別急，李公子這人太張揚，做事沒有分寸，肯定會有人收拾他。但不能是你，你的忠義幫才開了個頭，動不得李公子。」
「明白了。那我就拖著，也不見李公子。」
「對，那行了，我先走了。」
.......
林銳走後，黃大柱坐在屋中，酒意全無眉頭緊鎖。
他嘴上應下了盯梢的事，心裡卻半點不敢含糊。
忠義幫的兄弟雖說個個機靈，但都是在貝勒街、法租界混熟了的面孔，同福會和忠義幫本就勢同水火，若是讓幫里人去巨籟達路同福里盯梢，不出半天就得被同福會的人認出來，到時候不僅壞了東家的大事，還得引火燒身。
「不能用幫里的人，那找誰？」黃大柱喃喃自語，琢磨來琢磨去，忽然想起了爛臉張。
那老頭是北平來的老江湖，在法租界混了些日子，手下收了幾個小扒手頭做徒弟，那些扒手年紀小、不起眼，常年在街頭巷尾遊蕩，最擅長察言觀色、隱蔽行蹤，用來盯梢再合適不過。
想到這裡，黃大柱立刻起身，匆匆趕往貝勒街後巷的那個院子。
此時爛臉張正坐在院中石桌上，擺弄著他的「一囊七件」，見黃大柱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黃小子，不在你忠義幫待著，跑我這窮院子來幹嘛？」
「張老，求您個事。」黃大柱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將盯梢同福會的事情說出，又補充道，「我幫里的人都是熟面孔，去了容易暴露，聽說您手下有幾個小扒手，機靈得很，能不能請您叫上他們，幫我盯著同福里的動靜？工錢好說，絕不虧待孩子們。」
爛臉張放下手中的鼻油灰，抬眼掃了黃大柱一眼，嘴角扯了扯：「我住在你的地頭，你的事，我本就該搭把手。那些小子，常年在巨籟達路、霞飛路一帶混，同福里的路子熟得很，讓他們去盯梢，保准不會被發現。」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孩子們只負責盯梢、報信，不摻和你們幫派的恩怨，若是出了什麼事，你得護著他們。」
「那是自然！」黃大柱連忙點頭，掏出幾塊法幣遞過去，「張老，這是定金，等事成了，我再給孩子們加錢。」
爛臉張沒推辭，接過法幣塞進懷裡，「在這裡等我。」說完出門溜達了。
過了一陣，他領回來四個半大的孩子，個個面黃肌瘦，穿著打補丁的舊短褂，眼神卻格外機靈。
小孩們怯生生地看著黃大柱，可仔細看卻又透著幾分江湖氣，正是爛臉張收的小扒手。
「你們幾個，聽黃幫主的吩咐。」爛臉張開口，語氣嚴厲，「去巨籟達路，盯著同福里，尤其是陌生生人進出、或是大動靜，立刻去貝勒街忠義幫報信，不許偷懶，不許亂說話，更不許靠近同福會的堂口，明白嗎？」
「明白！」四個孩子齊聲應道。
黃大柱看著孩子們，又仔細叮囑了一遍：「記住，只看不動，一旦有異常，趕緊跑著報信，不用管別的。要是被人發現了，就說自己是撿破爛的，別把張老和我供出來。」說完，又給每個孩子塞了些銅元，「拿著，買塊糖吃，好好幹活。」
孩子們接過銅元，喜滋滋地點頭，轉身就溜出了院子，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尾。
爛臉張看著孩子們的背影，對黃大柱道：「放心吧，這些小子都是我教出來的，嘴嚴、機靈，絕不會出岔子。」
黃大柱連連道謝，又叮囑了幾句，才放心地回了忠義幫。
........
一天後，聯華影廠內，林銳在辦公室里，與組員開會，安排著應對文化督察的事宜。
他知道李公子張揚跋扈、好大喜功，對付這種人，硬頂只會惹禍上身，太過順從又會被得寸進尺，可不容易應付。
他讓人將影廠內的影片、劇本全都整理出來，將抗日相關的都藏起來，又吩咐組員們把影廠的院子打掃乾淨。
除此之外，他還特意讓人備了上好的茶點和幾盒精緻的點心。
上午十點，一輛汽車停在了聯華影廠門口。
「李公子來了，我們去迎接他。」
林銳帶著陳山趙二竹下樓，來到門口。
黑色轎車上下來穿著錦緞長衫、頭戴禮帽的年輕男子，面容倨傲，眼神輕蔑，身後跟著兩個西裝隨從，正是文化督察李公子。
李公子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掃過聯華影廠的大門，語氣帶著幾分不屑：「這就是聯華影廠？看著也不怎麼樣嘛。」
林銳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上前一步，語氣從容：「李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裡面請。」
李公子斜睨了林銳一眼，嗤笑一聲：「你就是現在的經理？我怎麼沒見過你？在以前，聯華影廠的老闆見到我，都得客客氣氣的，親自出來迎接，哪像你，這麼怠慢。」
林銳依舊笑意不變，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李公子說笑了，以前的老闆早已離任，如今我接手影廠，凡事以規矩辦事。李公子是文化督察，前來檢查工作，我自然不敢怠慢，只是不知李公子今日前來，是要檢查影片，還是要查看影廠的合規情況？」
他故意將話題引到「檢查工作」上，既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也堵住了李公子尋釁滋事的口子。
李公子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新經理竟如此從容，不像其他商戶那樣對自己唯唯諾諾，心裡雖有不快，卻也找不到發作的理由。
「哼，自然是要全面檢查。」李公子揚了揚下巴，帶著手下人走進影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