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偵察張公館
華格臬路位於霞飛路東段北邊的一條短街。
算得上是租界的中心地段。
巧的是，張公館的位置，正對著霞飛路巡捕房。
租界最大的幫派頭子和租界的巡捕成天面對面，很是諷刺。
在霞飛路巡捕房對面，打零工的苦力們蹲在路邊，等待僱主來僱傭他們。
林銳也蹲在路邊，扁擔斜靠在肩頭，舊氈帽壓得低低的，半遮住眉眼。
他一身苦力打扮，髒舊褂子泛著汗漬與油光，褲腳扎得隨意，露趾布鞋沾著泥灰，往那群等著攬活的漢子裡一縮，當真如爛臉張所教「視之不見，遇之不察」。
路過的巡捕、行人、黃包車夫，目光掃過來，全是一帶而過，連半分停頓都沒有。
他表面不動聲色，暗地裡，異能早已鋪開，罩向身後華格臬路街對面那棟氣派森嚴的三層洋樓：華格臬路 216號，張公館。
高牆聳立，鐵門緊閉，花園裡樹木濃密，從外面根本看不清內里布局。
左右街角、圍牆拐角、公館大門兩側，明著暗著都有人。
兩個穿短打、腰裡鼓鼓的打手靠在門柱旁抽菸，眼神陰鷙，來回掃著街上所有人；斜對面電線桿後、洋貨鋪門口，也各有一人，看似閒逛，實則把公館前後左右的路口全鎖死了。
守備之嚴，比黃大柱打聽來的還要緊三分。
別說靠近，就算多往大門望兩眼，都可能被當成探子盯上。
林銳微微皺眉。
張公館占地太大，距離一遠，他的異能就只能掃到皮毛，更摸不准張嘯林平時待在哪間屋、機要藏在何處。
必須再近一點。
可眼下這局面，硬湊上去，與身份不符，很容易被人懷疑。
就在這時，華格臬路那頭走來一個穿長衫的男子，戴圓框眼鏡，斯文模樣，卻是一臉不耐煩。
他走到苦力堆前，掃了幾眼，不等眾人爭搶開口，直接抬手點人：
「你，你，還有你三個，跟我走。」
林銳恰好被點中。
周圍幾個苦力露出羨慕又嫉妒的神色，誰都知道，這種上門短工，工錢比拉腳、扛貨穩當得多。
長衫男子皺著眉催促：「發什麼呆？家裡要粉刷牆面，半天活，工錢不少。別磨蹭，耽誤了事，我一分不給！」
林銳心中一動。
此刻若是推辭，反而反常，哪有苦力放著上門活不接？
他當即擺出一副木訥老實的苦力模樣，悶聲應了一個：「哎。」
起身，拎起地上的扁擔麻繩，跟在另外兩人身後，一路低頭，目不斜視，步子輕穩，完全是底層苦力該有的樣子。
長衫男子頭也不回，帶著他們拐進旁邊一條弄堂，再一轉，竟走進了張公館斜對面的一棟小樓。
樓下是門面，掛著「開明洋貨鋪」的招牌，樓上是住家。
林銳心下一喜。
這個距離，不遠不近，剛剛好。
站在二樓牆面刷漆，居高臨下，正對張公館大門與前院；而他的異能覆蓋百米之內，這棟樓，恰好能把整個張公館從上到下、從前到後，全罩在視野里。
真是天助。
「都麻利點！工具在屋裡，漿桶自己拎！」
掌柜的甩下一句話，便下樓看店去了。
林銳跟著另外兩個苦力取了工具，挑了一桶白粉漿，扛著長梯上了二樓。
梯子一架，他提桶站上去，刷子蘸漿，一下一下慢悠悠刷著牆面。
同時，異能開啟。
....
張公館內，一片忙碌。
下人端著水盆、抹布來回奔走，客廳里有人在擦桌椅、擺茶具，院內還有保鏢們來回巡視。
唯獨不見張嘯林本人。
林銳不動聲色，一邊刷牆，一邊把公館裡的房間分布、保鏢站位、巡邏路線、後門小巷的出入口，一一記在心裡。
就這麼平靜地幹了一整個上午。
這時，掌柜的喊他們下來歇腳、吃飯。
干零工還有頓飯吃，兩名苦力連忙停下手裡的活下樓去。
林銳也從梯子上下來，放好刷子和漿桶下樓。
三個工人，三碗飯，米飯上蓋著菜幫子，雖然油水少，但苦力們吃得很開心。
林銳也拿著一個碗大口吃起來。
這時，街上傳來汽車引擎聲。
一輛黑色的大轎車，從遠處開來，徑直停在張公館鐵門前。
鐵門打開，汽車駛入，林銳也啟動異能觀察。
汽車在公館樓前停下，車門一開，先下來個精悍保鏢，打開後車門。
隨後，一個矮胖、臉圓、眼神陰狠的中年男人下車。
正是張嘯林。
他今天穿一身深色長衫，眉頭緊鎖，神色匆匆，往日那種流氓大亨的散漫勁兒全無，反倒透著一股焦躁與鄭重。
「人都準備好了沒有？」他一進門，就沉聲呵斥，「客人馬上就到了！」
下人連忙應聲：「準備好了，老爺！客廳都收拾乾淨了，茶也泡上了！」
「盯緊街上，有生人靠近，直接給我攆走！」
「是！」
張嘯林不再多言，快步走進主樓，直奔二樓客廳。
這時，林銳也吃完了飯，放下碗，主動要求上樓繼續工作。
他在二樓，慢工細活，異能繼續觀察。
張嘯林在客廳里來回踱步，時不時看一眼懷表，明顯心神不寧。
約莫半小時後。
又一輛汽車駛入華格臬路，停在張公館門口。
隨後大門開啟，汽車駛入。
車上下來兩個男子，神色冷硬，眼神銳利如刀，腰側隱隱鼓起。
那股氣息，不是青幫流氓，不是租界混混，更像當兵的。
張嘯林早已親自等在門廳，一見來人，立刻堆起笑臉，快步迎上去，語氣帶著明顯的討好：
「兩位先生，可算來了，裡面請，裡面請！」
那兩人微微點頭，一言不發，跟著張嘯林直上二樓客廳。
門一關，保鏢守在門外，不許任何人靠近。
林銳手中的刷子微微一頓。
異能已經進入客廳，落在三人身上。
在傭人上茶後，張嘯林端茶道：「兩位先生一路辛苦，不知今天找我，是有什麼吩咐？只要我張嘯林辦得到的，絕無二話。」
左側那人端起茶杯，卻不喝，說的話一字一頓，就像才學會說中文一樣。
「我們，是軍部特高課，派駐上海小組。」
算得上是租界的中心地段。
巧的是，張公館的位置，正對著霞飛路巡捕房。
租界最大的幫派頭子和租界的巡捕成天面對面，很是諷刺。
在霞飛路巡捕房對面，打零工的苦力們蹲在路邊，等待僱主來僱傭他們。
林銳也蹲在路邊，扁擔斜靠在肩頭，舊氈帽壓得低低的，半遮住眉眼。
他一身苦力打扮，髒舊褂子泛著汗漬與油光，褲腳扎得隨意，露趾布鞋沾著泥灰，往那群等著攬活的漢子裡一縮，當真如爛臉張所教「視之不見，遇之不察」。
路過的巡捕、行人、黃包車夫，目光掃過來，全是一帶而過，連半分停頓都沒有。
他表面不動聲色，暗地裡，異能早已鋪開，罩向身後華格臬路街對面那棟氣派森嚴的三層洋樓：華格臬路 216號，張公館。
高牆聳立，鐵門緊閉，花園裡樹木濃密，從外面根本看不清內里布局。
左右街角、圍牆拐角、公館大門兩側，明著暗著都有人。
兩個穿短打、腰裡鼓鼓的打手靠在門柱旁抽菸，眼神陰鷙，來回掃著街上所有人；斜對面電線桿後、洋貨鋪門口，也各有一人，看似閒逛，實則把公館前後左右的路口全鎖死了。
守備之嚴，比黃大柱打聽來的還要緊三分。
別說靠近，就算多往大門望兩眼，都可能被當成探子盯上。
林銳微微皺眉。
張公館占地太大，距離一遠，他的異能就只能掃到皮毛，更摸不准張嘯林平時待在哪間屋、機要藏在何處。
必須再近一點。
可眼下這局面，硬湊上去，與身份不符，很容易被人懷疑。
就在這時，華格臬路那頭走來一個穿長衫的男子，戴圓框眼鏡，斯文模樣，卻是一臉不耐煩。
他走到苦力堆前，掃了幾眼，不等眾人爭搶開口，直接抬手點人：
「你，你，還有你三個，跟我走。」
林銳恰好被點中。
周圍幾個苦力露出羨慕又嫉妒的神色，誰都知道，這種上門短工，工錢比拉腳、扛貨穩當得多。
長衫男子皺著眉催促：「發什麼呆？家裡要粉刷牆面，半天活，工錢不少。別磨蹭，耽誤了事，我一分不給！」
林銳心中一動。
此刻若是推辭，反而反常，哪有苦力放著上門活不接？
他當即擺出一副木訥老實的苦力模樣，悶聲應了一個：「哎。」
起身，拎起地上的扁擔麻繩，跟在另外兩人身後，一路低頭，目不斜視，步子輕穩，完全是底層苦力該有的樣子。
長衫男子頭也不回，帶著他們拐進旁邊一條弄堂，再一轉，竟走進了張公館斜對面的一棟小樓。
樓下是門面，掛著「開明洋貨鋪」的招牌，樓上是住家。
林銳心下一喜。
這個距離，不遠不近，剛剛好。
站在二樓牆面刷漆，居高臨下，正對張公館大門與前院；而他的異能覆蓋百米之內，這棟樓，恰好能把整個張公館從上到下、從前到後，全罩在視野里。
真是天助。
「都麻利點！工具在屋裡，漿桶自己拎！」
掌柜的甩下一句話，便下樓看店去了。
林銳跟著另外兩個苦力取了工具，挑了一桶白粉漿，扛著長梯上了二樓。
梯子一架，他提桶站上去，刷子蘸漿，一下一下慢悠悠刷著牆面。
同時，異能開啟。
....
張公館內，一片忙碌。
下人端著水盆、抹布來回奔走，客廳里有人在擦桌椅、擺茶具，院內還有保鏢們來回巡視。
唯獨不見張嘯林本人。
林銳不動聲色，一邊刷牆，一邊把公館裡的房間分布、保鏢站位、巡邏路線、後門小巷的出入口，一一記在心裡。
就這麼平靜地幹了一整個上午。
這時，掌柜的喊他們下來歇腳、吃飯。
干零工還有頓飯吃，兩名苦力連忙停下手裡的活下樓去。
林銳也從梯子上下來，放好刷子和漿桶下樓。
三個工人，三碗飯，米飯上蓋著菜幫子，雖然油水少，但苦力們吃得很開心。
林銳也拿著一個碗大口吃起來。
這時，街上傳來汽車引擎聲。
一輛黑色的大轎車，從遠處開來，徑直停在張公館鐵門前。
鐵門打開，汽車駛入，林銳也啟動異能觀察。
汽車在公館樓前停下，車門一開，先下來個精悍保鏢，打開後車門。
隨後，一個矮胖、臉圓、眼神陰狠的中年男人下車。
正是張嘯林。
他今天穿一身深色長衫，眉頭緊鎖，神色匆匆，往日那種流氓大亨的散漫勁兒全無，反倒透著一股焦躁與鄭重。
「人都準備好了沒有？」他一進門，就沉聲呵斥，「客人馬上就到了！」
下人連忙應聲：「準備好了，老爺！客廳都收拾乾淨了，茶也泡上了！」
「盯緊街上，有生人靠近，直接給我攆走！」
「是！」
張嘯林不再多言，快步走進主樓，直奔二樓客廳。
這時，林銳也吃完了飯，放下碗，主動要求上樓繼續工作。
他在二樓，慢工細活，異能繼續觀察。
張嘯林在客廳里來回踱步，時不時看一眼懷表，明顯心神不寧。
約莫半小時後。
又一輛汽車駛入華格臬路，停在張公館門口。
隨後大門開啟，汽車駛入。
車上下來兩個男子，神色冷硬，眼神銳利如刀，腰側隱隱鼓起。
那股氣息，不是青幫流氓，不是租界混混，更像當兵的。
張嘯林早已親自等在門廳，一見來人，立刻堆起笑臉，快步迎上去，語氣帶著明顯的討好：
「兩位先生，可算來了，裡面請，裡面請！」
那兩人微微點頭，一言不發，跟著張嘯林直上二樓客廳。
門一關，保鏢守在門外，不許任何人靠近。
林銳手中的刷子微微一頓。
異能已經進入客廳，落在三人身上。
在傭人上茶後，張嘯林端茶道：「兩位先生一路辛苦，不知今天找我，是有什麼吩咐？只要我張嘯林辦得到的，絕無二話。」
左側那人端起茶杯，卻不喝，說的話一字一頓，就像才學會說中文一樣。
「我們，是軍部特高課，派駐上海小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