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陰影的端倪
第129章 陰影的端倪
調布市。
病院本身是一棟六層的灰色建築，看起來很久不住人了，外牆的塗料大面積脫落，露出底下發黑的混凝土。
窗戶基本都沒了玻璃，有幾扇還掛著半截窗簾，此刻正隨著風輕輕擺動。
最外圍的鐵絲網上掛著褪色的「禁止進入「標牌，網眼裡還卡著枯葉和塑膠袋。
鐵絲網後面則是一片齊腰高的雜草，把通往病院正門的路遮得只剩下中間一條窄縫。
「這地方廢棄多久了？」
虎杖從車裡鑽出來，仰頭看了一眼那棟樓。
「最少三年，原來是精神病院，關停之後一直沒有拆。」釘崎拎著裝備包下來，鼻子皺了一下，「好重的味道。」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某種說不清的腥甜。
不是血的味道，更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腐爛。
緊接著十二月朔與伏黑相繼下車。
伏黑的臉色比出發前好了一些，但十二月朔注意到他站定之後，第一件事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的影子。
「怎麼進？」釘崎問道。
十二月朔順勢看向病院正門。
大門敞著，鉸鏈已經鏽斷了，左邊那扇門歪斜地靠在門框上。
門裡面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清。
「分兩組。」他說，「虎杖跟釘崎走正門，從一樓往上清。我跟伏黑從側面繞進去，查地下層。」
「地下層？」
虎杖撓了一下頭。
「精神病院一般都有地下設施。隔離室、檔案室之類的。如果那隻咒靈是在這裡變異的，地下的殘穢濃度應該最高。」
釘崎點了一下頭，從裝備包里掏出錘子和釘子，往腰帶上別好。
「遇到情況記得聯繫。」
「嗯。」
虎杖活動了一下手腕，跟釘崎一前一後走向了正門。
兩個人的身影很快被門洞裡的黑暗吞掉。
「走吧。」
十二月朔轉頭看向伏黑。
伏黑沒說話，跟在他後面，沿著建築外牆往側面繞去。
雜草從腳踝一直沒到膝蓋。
兩人走了不到一分鐘，在建築的西側找到了一扇緊閉的鐵門，門上的鎖早就鏽穿。
十二月朔伸手一推，鉸鏈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吱呀。」
門開了。
裡面是一段向下的樓梯。
水泥台階上覆蓋著一層黑綠色的霉斑，牆壁滲著水，空氣沉悶異常。
十二月朔抬起左手，指尖亮起一團暖赤黃色的光。
【龍】符咒用來照明有些大材小用了，照亮腳下的路綽綽有餘。
光落在牆面上，把滲水的痕跡照得像一根根乾涸的血管。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下走去。
樓梯不長，拐了一個彎就到了地下一層。
映入眼帘的是一條很窄的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鐵門，門上有觀察窗，大部分的玻璃已經沒了，剩下有的也被灰塵糊得不透光。
突然，十二月朔停下腳步。
他感覺到了前方的走廊盡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感覺到了嗎？」他壓低聲音。
「嗯。」
伏黑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十二月朔又往前走了幾步。
【龍】的光照到了走廊中段。
地面上有痕跡。
不是腳印，更像是某種拖過的痕跡，從右側一扇敞開的鐵門裡延伸出來，一直拖到走廊盡頭消失在黑暗中。
他繼續往前。
走到那扇敞開的鐵門前，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這是一間隔離室。
軟墊牆壁已經發霉變黑，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脫落了一根，斜掛在電線上，地面上散落著碎玻璃和布條。
在房間的角落裡蜷縮著一團東西。
不大，拳頭大小，灰黑色的，像是一塊乾癟的肉瘤。
這是一個低級咒靈。
連二級都不到。
但它的形態不對。正常的低級咒靈是由人類的負面情緒凝聚而成的，形狀千奇百怪但都會有某種「面孔」—一哪怕只是一張扭曲的人臉輪廓。
但眼前這個低級咒靈沒有。
十二月朔伸手，一道火焰從指尖射出，穿透了那團肉瘤。
「這不像是獨立的咒靈，更像是個脫落的殘渣。」
伏黑從他身後走過來，也看了一眼地上的粉末。
「脫落的殘渣還能維持這麼久，說明本體咒力濃度很高。」
「走。」
兩個人繼續沿著走廊深入。
越往裡走，牆壁上的痕跡越多，像是什麼東西在牆上反覆摩擦。有些地方的混凝土被刮掉了一層，露出裡面的鋼筋。
走廊在盡頭分了岔。
左邊通向更深處，右邊是一段被雜物堵住的死路。
十二月朔毫不猶豫地選了左邊。
拐過彎，走廊突然變寬了。
這裡應該是地下層的中央區域。天花板更高，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壁燈。
地面上的痕跡在這裡變得密集，交錯縱橫，像某種原始的血管網絡。
就在這時—
通訊器響了。
「十二月，你們在哪？」
虎杖的聲音聽著有點氣喘。
「地下一層，你們怎麼樣？」
「二樓和三樓都清空了，全是小的，沒什麼威脅。我們沒繼續往上，四樓的樓梯像是被什麼東西堵死了，黏糊糊的，我們正在想辦法」
突然，通訊里傳來一聲悶響。
「虎杖？」
「沒事沒事，釘崎把那堵東西錘開了。」虎杖的聲音又恢復了正常，「我們繼續往上。」
「小心。」
十二月朔關掉通訊器，回頭看了伏黑一眼。
伏黑站在走廊中央，他正低頭看著地上。
準確地說，他在看自己的影子。
十二月朔手中【龍】符咒的光從正前方照過來，按理說伏黑的影子應該筆直地投向身後。但十二月朔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注意到了一點不對一伏黑腳下的影子邊緣不太清晰。
不是正常原因造成的模糊。
他影子本身像某種液體一樣，邊界在緩慢地蠕動。左腳的影子明顯比右腳的長出了一截，而且偏移的方向和光源不一致。
「伏黑。」
伏黑抬起頭。
「怎麼了？」他的語氣很平靜。
十二月朔盯著他看了一秒。
「你的影子一」
「地下層的光線不穩定，也可能是咒力殘穢影響了光的折射。」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雙開的防火門，門上的推桿都已經變形。
十二月朔推開門，裡面是一個更大的空間。
天花板上掛著幾盞吊燈，燈罩積了厚厚一層灰。
地面上鋪的瓷磚大面積碎裂，從裂縫裡滲出來的水在低洼處匯成了淺淺的水坑。
十二月朔讓【龍】的光亮擴大了一些。
房間很空。
桌椅早就被搬走了，只剩下沿牆的一排鐵質儲物櫃，櫃門半開著，裡面什麼都沒有。
「它就在附近。」
十二月朔說，但伏黑沒有回答。
他疑惑地轉過頭。
伏黑還停在防火門的位置，沒有跟進來。他正低著頭，盯著自己腳下。
此時此刻他影子的表面像燒開的水，細小的氣泡不斷地冒上來，然後破裂，每一個泡沫破裂的瞬間都有一縷極淡的黑氣逸散出來。
只見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掌心朝下，手指張開。
那是召喚式神的起手姿勢。
影子立刻給出了回應。
一陣劇烈的抗拒。
十二月朔看到伏黑的手臂猛地一僵，手指彎曲，指關節咯咯作響。
他的影子在那一瞬間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撞了一下。
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沒事。」
他把手收了回來，五指握緊。
「式神的召喚有點滯澀，可能是地下的殘穢干擾。」
十二月朔看著伏黑的影子慢慢回歸了正常的形狀——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正常了。
「伏黑。」
「我說了沒事。」
伏黑抬起頭，跟他對視。
對視的瞬間，十二月朔體內的暗影核心發出了極其微弱的共振。但那個信號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
「那就繼續。」
伏黑點了一下頭，跟上了他的腳步。
兩個人並排走進了那個空曠的房間。
「咒力波動越來越強了。」
十二月朔抬手，讓【龍】的光照向房間的最深處。
光還沒照亮房間，黑暗中就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喘息聲。
「來了。」
調布市。
病院本身是一棟六層的灰色建築，看起來很久不住人了，外牆的塗料大面積脫落，露出底下發黑的混凝土。
窗戶基本都沒了玻璃，有幾扇還掛著半截窗簾，此刻正隨著風輕輕擺動。
最外圍的鐵絲網上掛著褪色的「禁止進入「標牌，網眼裡還卡著枯葉和塑膠袋。
鐵絲網後面則是一片齊腰高的雜草，把通往病院正門的路遮得只剩下中間一條窄縫。
「這地方廢棄多久了？」
虎杖從車裡鑽出來，仰頭看了一眼那棟樓。
「最少三年，原來是精神病院，關停之後一直沒有拆。」釘崎拎著裝備包下來，鼻子皺了一下，「好重的味道。」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某種說不清的腥甜。
不是血的味道，更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腐爛。
緊接著十二月朔與伏黑相繼下車。
伏黑的臉色比出發前好了一些，但十二月朔注意到他站定之後，第一件事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的影子。
「怎麼進？」釘崎問道。
十二月朔順勢看向病院正門。
大門敞著，鉸鏈已經鏽斷了，左邊那扇門歪斜地靠在門框上。
門裡面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清。
「分兩組。」他說，「虎杖跟釘崎走正門，從一樓往上清。我跟伏黑從側面繞進去，查地下層。」
「地下層？」
虎杖撓了一下頭。
「精神病院一般都有地下設施。隔離室、檔案室之類的。如果那隻咒靈是在這裡變異的，地下的殘穢濃度應該最高。」
釘崎點了一下頭，從裝備包里掏出錘子和釘子，往腰帶上別好。
「遇到情況記得聯繫。」
「嗯。」
虎杖活動了一下手腕，跟釘崎一前一後走向了正門。
兩個人的身影很快被門洞裡的黑暗吞掉。
「走吧。」
十二月朔轉頭看向伏黑。
伏黑沒說話，跟在他後面，沿著建築外牆往側面繞去。
雜草從腳踝一直沒到膝蓋。
兩人走了不到一分鐘，在建築的西側找到了一扇緊閉的鐵門，門上的鎖早就鏽穿。
十二月朔伸手一推，鉸鏈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吱呀。」
門開了。
裡面是一段向下的樓梯。
水泥台階上覆蓋著一層黑綠色的霉斑，牆壁滲著水，空氣沉悶異常。
十二月朔抬起左手，指尖亮起一團暖赤黃色的光。
【龍】符咒用來照明有些大材小用了，照亮腳下的路綽綽有餘。
光落在牆面上，把滲水的痕跡照得像一根根乾涸的血管。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下走去。
樓梯不長，拐了一個彎就到了地下一層。
映入眼帘的是一條很窄的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鐵門，門上有觀察窗，大部分的玻璃已經沒了，剩下有的也被灰塵糊得不透光。
突然，十二月朔停下腳步。
他感覺到了前方的走廊盡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感覺到了嗎？」他壓低聲音。
「嗯。」
伏黑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十二月朔又往前走了幾步。
【龍】的光照到了走廊中段。
地面上有痕跡。
不是腳印，更像是某種拖過的痕跡，從右側一扇敞開的鐵門裡延伸出來，一直拖到走廊盡頭消失在黑暗中。
他繼續往前。
走到那扇敞開的鐵門前，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這是一間隔離室。
軟墊牆壁已經發霉變黑，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脫落了一根，斜掛在電線上，地面上散落著碎玻璃和布條。
在房間的角落裡蜷縮著一團東西。
不大，拳頭大小，灰黑色的，像是一塊乾癟的肉瘤。
這是一個低級咒靈。
連二級都不到。
但它的形態不對。正常的低級咒靈是由人類的負面情緒凝聚而成的，形狀千奇百怪但都會有某種「面孔」—一哪怕只是一張扭曲的人臉輪廓。
但眼前這個低級咒靈沒有。
十二月朔伸手，一道火焰從指尖射出，穿透了那團肉瘤。
「這不像是獨立的咒靈，更像是個脫落的殘渣。」
伏黑從他身後走過來，也看了一眼地上的粉末。
「脫落的殘渣還能維持這麼久，說明本體咒力濃度很高。」
「走。」
兩個人繼續沿著走廊深入。
越往裡走，牆壁上的痕跡越多，像是什麼東西在牆上反覆摩擦。有些地方的混凝土被刮掉了一層，露出裡面的鋼筋。
走廊在盡頭分了岔。
左邊通向更深處，右邊是一段被雜物堵住的死路。
十二月朔毫不猶豫地選了左邊。
拐過彎，走廊突然變寬了。
這裡應該是地下層的中央區域。天花板更高，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壁燈。
地面上的痕跡在這裡變得密集，交錯縱橫，像某種原始的血管網絡。
就在這時—
通訊器響了。
「十二月，你們在哪？」
虎杖的聲音聽著有點氣喘。
「地下一層，你們怎麼樣？」
「二樓和三樓都清空了，全是小的，沒什麼威脅。我們沒繼續往上，四樓的樓梯像是被什麼東西堵死了，黏糊糊的，我們正在想辦法」
突然，通訊里傳來一聲悶響。
「虎杖？」
「沒事沒事，釘崎把那堵東西錘開了。」虎杖的聲音又恢復了正常，「我們繼續往上。」
「小心。」
十二月朔關掉通訊器，回頭看了伏黑一眼。
伏黑站在走廊中央，他正低頭看著地上。
準確地說，他在看自己的影子。
十二月朔手中【龍】符咒的光從正前方照過來，按理說伏黑的影子應該筆直地投向身後。但十二月朔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注意到了一點不對一伏黑腳下的影子邊緣不太清晰。
不是正常原因造成的模糊。
他影子本身像某種液體一樣，邊界在緩慢地蠕動。左腳的影子明顯比右腳的長出了一截，而且偏移的方向和光源不一致。
「伏黑。」
伏黑抬起頭。
「怎麼了？」他的語氣很平靜。
十二月朔盯著他看了一秒。
「你的影子一」
「地下層的光線不穩定，也可能是咒力殘穢影響了光的折射。」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雙開的防火門，門上的推桿都已經變形。
十二月朔推開門，裡面是一個更大的空間。
天花板上掛著幾盞吊燈，燈罩積了厚厚一層灰。
地面上鋪的瓷磚大面積碎裂，從裂縫裡滲出來的水在低洼處匯成了淺淺的水坑。
十二月朔讓【龍】的光亮擴大了一些。
房間很空。
桌椅早就被搬走了，只剩下沿牆的一排鐵質儲物櫃，櫃門半開著，裡面什麼都沒有。
「它就在附近。」
十二月朔說，但伏黑沒有回答。
他疑惑地轉過頭。
伏黑還停在防火門的位置，沒有跟進來。他正低著頭，盯著自己腳下。
此時此刻他影子的表面像燒開的水，細小的氣泡不斷地冒上來，然後破裂，每一個泡沫破裂的瞬間都有一縷極淡的黑氣逸散出來。
只見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掌心朝下，手指張開。
那是召喚式神的起手姿勢。
影子立刻給出了回應。
一陣劇烈的抗拒。
十二月朔看到伏黑的手臂猛地一僵，手指彎曲，指關節咯咯作響。
他的影子在那一瞬間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撞了一下。
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沒事。」
他把手收了回來，五指握緊。
「式神的召喚有點滯澀，可能是地下的殘穢干擾。」
十二月朔看著伏黑的影子慢慢回歸了正常的形狀——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正常了。
「伏黑。」
「我說了沒事。」
伏黑抬起頭，跟他對視。
對視的瞬間，十二月朔體內的暗影核心發出了極其微弱的共振。但那個信號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
「那就繼續。」
伏黑點了一下頭，跟上了他的腳步。
兩個人並排走進了那個空曠的房間。
「咒力波動越來越強了。」
十二月朔抬手，讓【龍】的光照向房間的最深處。
光還沒照亮房間，黑暗中就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喘息聲。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