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返程 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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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升機的螺旋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撕裂了破曉時的寧靜。

  機艙內,除了引擎的機械噪音,再也沒有人說話。高強度的戰鬥加上精神的極度緊繃,讓所有人在危險解除後都陷入了深深的疲憊。

  釘崎野薔薇靠在堅硬的艙壁上,頭一點一點地往下垂,最終靠在了乙骨憂太的肩膀上,沉沉地睡了過去。她的呼吸還算平穩,但眉頭緊鎖,手腕上纏著應急的繃帶,隱隱滲出幾絲血跡。

  乙骨憂太保持著端正的坐姿,一動不動,生怕驚醒了身邊的同伴。他低頭看著放在膝蓋上的背包,那個異形團的面具就安靜地躺在裡面。

  真依坐在他們對面。她沒有睡,雖然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但她的眼睛卻一直盯著放在腿上的「黑皇后」。

  原本純黑色的槍身,此刻隱隱透著一層暗藍色的光澤。那種光澤不是金屬的反光,而像是某種液體在槍管內部流動。

  「它變重了。」真依對著十二月朔說道。

  「它吸收了異形團的核心能量,內部的咒力迴路正在發生改變。這把槍最初只是用普通影子士兵的殘骸打造的,現在它吞噬了將軍級別的力量,它在進化。」

  「在咒術的世界裡,只要有足夠的負面情緒和咒力,一塊石頭也能變成特級咒物。」十二月朔的語氣十分冷靜,「你現在要做的,是壓制它。不要讓它覺得它才是主人。」

  真依默默地點了點頭。她閉上眼睛,將自己的咒力一絲一縷地注入槍身,去安撫、去壓制那股躁動的深海氣息。

  兩個小時後,直升機穩穩地降落在了東京咒術高專的停機坪上。

  五條悟和家入硝子早就在那裡等著了。

  艙門打開,乙骨憂太率先跳了下來,然後轉身接住被叫醒後還有些迷糊的釘崎。真依最後一個走下飛機,腳步略微有些虛浮。

  「辛苦了,各位。」五條悟走上前,臉上帶著他標誌性的輕鬆笑容,但墨鏡後的目光卻銳利地掃過三人的狀態。「看來收穫不錯。」

  乙骨將背包遞了過去。

  五條悟拉開拉鏈,看了一眼裡面那張毫無生氣的面具,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加上伊卡那張,我們手裡現在有兩張牌了。硝子,傷員就交給你了。」

  家入硝子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看了看釘崎的手腕,又看了看真依蒼白的臉。

  「手腕骨裂,精神透支。跟我來吧,醫療室已經準備好了。」

  ……

  醫療室。

  刺鼻的消毒水味讓真依的精神稍微振奮了一些。

  硝子用反轉術式迅速治好了釘崎的手腕,釘崎活動了一下完好如初的關節,立刻嚷嚷著要去洗澡睡覺,風風火火地跑出了醫療室。

  房間裡只剩下硝子和真依。

  「把外套脫了,躺上去。」硝子指了指病床。

  真依依言照做。

  硝子將幾根連接著咒力監測儀的貼片貼在真依的手臂和額頭上。屏幕上的波形開始跳動,數據顯得十分紊亂。

  「你的身體沒受什麼外傷,但是你的大腦中的咒力迴路處於一種極度高壓的狀態。」硝子看著屏幕上的數據,眉頭微微皺起。

  「我能控制住。」真依靠在枕頭上,語氣很平淡。

  「別逞強了。」硝子毫不客氣地拆穿了她,「你現在只要一閉上眼睛,是不是就能聽到水流的聲音?那是異形團殘存的雜念。」

  真依沉默了。硝子說得沒錯。從上飛機開始,她的耳邊就一直縈繞著斷斷續續的水流聲。

  十二月朔的身影在病床邊緩緩浮現。

  他正嘗試利用符咒的力量修復真依,但這種精神上的損傷,【馬】符咒有些收效甚微了,【羊】符咒也不是專門用來治療的,他只能儘量減輕真依的症狀。

  硝子看著眼前臉色慢慢變好的真依,她明白是十二月朔出手了,她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摸出一個小藥瓶,倒出兩粒白色的藥丸遞給真依,「這是強效鎮定劑。睡一覺,讓你的大腦好好休息休息。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內,不准再碰那把槍。」

  真依接過藥丸,一口吞了下去。

  「知道了。」

  硝子收拾好儀器,轉身走出了病房,順手關上了門。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十二月朔坐在病床邊的一張椅子上,看著真依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鎮定劑開始發揮作用。

  「睡吧。」十二月朔輕聲說道,「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們。」

  真依沒有說話,只是沉沉地閉上了眼睛。

  ……

  同一時間。東京地下,廢棄的地鐵隧道深處。

  這裡沒有光亮,只有通風口傳來的微弱風聲和地下水滴落的滴答聲。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打破了隧道的死寂。

  虎杖悠仁一拳重重地砸在布滿青苔的混凝土牆壁上。牆壁瞬間龜裂,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蔓延。

  「又跑了!」虎杖咬著牙,收回拳頭,指關節上沾著一些黑色的污漬。

  伏黑惠站在幾米外,手裡拿著一個強光手電。光柱打在虎杖剛才砸過的牆面上,那裡有一灘正在迅速乾涸的黑色粘液。

  「別白費力氣了,虎杖。」伏黑惠的聲音很冷靜,「它根本沒有實體。或者說,它的實體散布在這個地下網絡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已經在這裡追蹤了整整六個小時。

  接到的任務是清理地下活動的噬影團殘骸,但實際情況遠比他們想像的要棘手得多。

  噬影團根本不和他們正面交鋒。

  每當他們靠近,那種黑色的物質就會像老鼠一樣鑽進牆壁的縫隙、排水管道,甚至直接融入地下的陰影中。

  「這算什麼事啊!」虎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這東西到底在幹嘛?它不攻擊我們,也不去地面上傷人,就在這下面躲貓貓?」

  「它在進食。」

  伏黑惠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地上的黑色殘渣,放在鼻尖聞了聞。

  除了下水道的臭味,還有一股極其濃烈的咒靈死氣。

  「你仔細看看周圍。」伏黑惠將手電筒的光束向上方照去。

  虎杖順著光柱看去,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段廢棄隧道的承重柱,原本應該有兩人合抱那麼粗,但現在,柱子的底部就像是被某種強酸腐蝕過一樣,硬生生地缺了一大塊。鋼筋暴露在空氣中,上面沾滿了黑色的粘液。

  「與上次不同,它這次不僅僅是吞噬影子,現在實體也在它的吞噬範圍內。」伏黑惠站起身,面色凝重

  它現在就像一個永遠填不滿的胃,無論是能量還是物質,只要能轉化為自身的一部分,它統統都不放過。

  照這個速度下去,不需要多久,東京地下的承重結構就會被徹底掏空。到時候,整個地面都會發生大面積的塌陷。

  「那我們該怎麼辦?」虎杖握緊了拳頭,「你的影子能抓住它嗎?」

  伏黑惠沒有立刻回答。

  他閉上眼睛,調動體內的咒力。

  臉頰上的暗紅色裂紋微微亮起。他腳下的影子開始向四周擴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中,迅速蔓延到了隧道的牆壁和頂部。

  他在利用同源的力量去感知對方的存在。

  幾秒鐘後,伏黑惠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拉住虎杖的胳膊,向後急退。

  「轟隆!」

  就在他們退開的瞬間,他們剛才站立的地面突然向下塌陷。一個巨大的黑洞出現在隧道中央。

  大量的黑色粘液從黑洞裡噴涌而出,像是一張巨大的嘴巴,試圖將他們吞沒。

  「逕庭拳!」

  虎杖在半空中扭轉身體,對準湧上來的黑水就是一記重拳。

  深藍色的咒力在空氣中炸開,強勁的衝擊波將黑水打散了一部分。但更多的黑水立刻補充了上來,形成了一道黑色的牆壁,將隧道的前方徹底堵死。

  然後,黑水牆壁上浮現出了一張張扭曲的人臉。那是被它吞噬的流浪漢和地下工人的面孔。

  「滾出去……」

  牆壁發出混合著無數人聲的嘶吼。

  「這是我的……領地……」

  「切。」伏黑惠雙手結印,「玉犬。」

  黑色的玉犬從他身後的影子裡躍出,發出一聲咆哮,朝著黑水牆壁撲了過去。

  但玉犬的利爪剛接觸到黑水,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住,竟然無法掙脫。

  「回來!」伏黑惠立刻解除術式,玉犬化作影子縮回他的腳下。

  「它現在的體量太大了。」伏黑惠看著那堵不斷蠕動的牆壁,「在地下這種狹窄的空間裡,我們沒有優勢。必須通知五條老師。」

  兩人沒有戀戰,迅速順著來時的通道撤離。

  在他們身後,黑水牆壁並沒有追擊,而是慢慢地滲入地下,繼續它那無聲的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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