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喘息
高專，地下二層。
這裡以前是用來存放屍體的地方。但現在，這裡變成了功能齊全的手術室。
伏黑惠躺在病房中間的床上。
面具雖然被拿掉了。但他臉上留下的傷卻觸目驚心。
他那原本光潔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暗紅色裂紋，並且讓人感到恐怖的是——那些裂紋並非浮於表面，它們像是植物的根須一樣深深扎入了皮肉。
家入硝子穿著白大褂，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手裡還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身體數據報告。
「這根本就不是人類該有的數值。」
硝子煩躁地把報告扔在桌子上，發出一聲輕響。
「怎麼說？」
五條悟靠在牆邊，依舊戴著眼罩，雙手插兜。
「他的肉體已經修復了，內臟也沒有大礙。反轉術式能治好所有的物理損傷。」硝子指了指伏黑惠胸口那起伏微弱的曲線，「但問題在於他的咒力迴路，以及……靈魂。」
「靈魂？」
「面具不單單只是寄生，是融合。」硝子摸了摸伏黑的頭，「現在面具雖然摘下來了，但根斷在裡面了。」
「而且，這部分殘留的『根』，正在和他原本的術式發生某種奇妙的化學反應。可能會出現我們意料之外的事情。」
良久，五條悟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我知道了。」
「既然是『根』，那就總有挖出來的一天。只要人還活著，就還有希望。」
他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停頓了一下。
「硝子，這件事先別告訴悠仁他們。那群小鬼這幾天已經被折騰得夠嗆了，讓他們先睡個安穩覺吧。」
「我是醫生，我有分寸。」
……
高專，男生宿舍天台。
這裡是大家聚會的地方，平時很熱鬧，但現在顯得異常冷清。
虎杖悠仁坐在水箱頂上，手裡拿著一罐已經變得溫熱的可樂，呆呆地看著遠處的天空。
「在想什麼？怎麼一副被甩了的表情。」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發呆。釘崎野薔薇一瘸一拐地走了上來，她的左腿上打著石膏，手裡拄著一根木棍。雖然模樣狼狽，但她的氣勢依然很足。
「釘崎......」虎杖回頭看了她一眼，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你的腿沒事吧？」
「斷了根骨頭而已，過幾天就好了。」釘崎費勁地爬上水箱，在虎杖身邊坐下，搶過他手裡的可樂，仰頭灌了一大口。
「哈——！」
「真難喝，都沒氣了。」
「抱歉。」
「道什麼歉啊，笨蛋。」釘崎把空罐子捏扁，隨手扔到一邊，「伏黑救回來了，大家都活著，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可是......」虎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我總覺得......」
「以前我覺得，只要把宿儺的手指都吃掉，最後帶著宿儺一起死，就能結束這一切。但是現在宿儺的威脅解除了......但是敵人變多了，不只是咒靈，還有那些莫名其妙的影子，還有羂索那個陰魂不散的傢伙。」
「而且，伏黑他......」虎杖的聲音有些顫抖。
「那不是伏黑，那是面具。」釘崎一巴掌拍在虎杖的後背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別在那鑽牛角尖了！如果伏黑真的想殺你，你現在早就變成一堆爛肉了。他在最後一刻不是停手了嗎？那是他在抗爭的證明！」
「我們是咒術師，不是神明。」
「你要記住！我們救不了所有人，甚至有時候連自己都救不了。」
釘崎看著遠處的天空，眼神變得柔和。
「但是，只要我們還有一口氣在，就得咬牙撐下去。為了那些已經死掉的人，也為了那些還活著的人。」
虎杖看著釘崎那充滿生機的側臉，心中的陰霾似乎都散去了一些。
「你說得對，釘崎。」
他握緊了拳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我們還得變強。強到下次再遇到那種情況，我要將那些煩人的影子和羂索，一起打爆！」
「這就對了嘛。」釘崎咧嘴一笑。
「走，去食堂。我都快餓扁了。聽說真希學姐在逼著熊貓請客吃火鍋。」
「哦！火鍋！」
……
東京高專，後山。
相比於熱鬧的宿舍區，這裡安靜得有些過分。只有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真依靠在一顆古樹上，正在細緻地擦拭著那把漆黑的「黑皇后」。這把由【虎】符咒調和影子能量，用【猴】符咒的變化凝聚而成的手槍，在陽光下並不反光，它反而更像是個黑洞，正不斷地吸收著射過來的光。
十二月朔則站在她的身旁，閉目養神。
經過地下那一戰，他的靈魂消耗巨大。那種強行沖入他人精神世界、並用符咒之力斬斷靈魂鎖鏈的操作，對此刻只解放了不到一半力量的他負擔也著實不小。
「你還好嗎？」
真依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托老闆娘的福，暫時還死不了。」十二月朔睜開眼，「不過這次真是虧大了，沒有能解放更強的力量就算了，還被世界給注意到了。」
「其實也不是毫無收穫。」
真依停下擦拭的動作，舉起槍，對著虛空瞄準了一下。
她扣動扳機。
沒有子彈射出，但槍口處的空氣瞬間扭曲，一股黑色的波紋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將前方飄落的一片竹葉瞬間絞成了粉末。
「這把槍，正在成長。」真依看著手中的武器，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它似乎......在渴望著什麼。」
「哦？」十二月朔解釋道，「難道說，因為它的核心是那隻影子士兵的能量源。你用它殺死的影子士兵後，它就會吸收那些影子能量，吸收得越多，威力也就越大。」
「看來，這還是一把可以成長的武器。」
「聽起來像是什麼邪門的魔劍。」
「好用就夠了。」
真依收起槍，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十二月朔。
「朔。」
「嗯？」
「在地下的時候......你說你要進到伏黑的影子裡去。」真依的眼神有些閃爍，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問，「你在裡面......看到了什麼？我感覺到自從你從裡面出來以後就心不在焉的。」
十二月朔愣了一下。
他回想起那片深不見底的黑色海洋，那些充滿惡意的低語，以及那個蜷縮在籠子裡的小小身影。
還有......在那個精神世界的最深處，那隻仿佛在注視著一切的巨大眼睛。
他在把伏黑拉出來的瞬間，跟那個存在對視了一眼。
僅僅是一眼，就讓他的靈魂發出了戰慄。那是與他類似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生物，那才是真正的「影之王」。
「沒什麼。」十二月朔笑了笑，「就是一片影子海洋罷了。」
「哦，對！」
「還有個哭鼻子的小鬼。其他就沒什麼特別的了。」
真依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的表情里看出破綻。
「不想說就算了。」真依轉過身，「硝子小姐叫我去複查，一起來吧。」
「遵命，老闆娘。」
看著真依離去的背影，十二月朔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影之王啊……」
這裡以前是用來存放屍體的地方。但現在，這裡變成了功能齊全的手術室。
伏黑惠躺在病房中間的床上。
面具雖然被拿掉了。但他臉上留下的傷卻觸目驚心。
他那原本光潔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暗紅色裂紋，並且讓人感到恐怖的是——那些裂紋並非浮於表面，它們像是植物的根須一樣深深扎入了皮肉。
家入硝子穿著白大褂，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手裡還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身體數據報告。
「這根本就不是人類該有的數值。」
硝子煩躁地把報告扔在桌子上，發出一聲輕響。
「怎麼說？」
五條悟靠在牆邊，依舊戴著眼罩，雙手插兜。
「他的肉體已經修復了，內臟也沒有大礙。反轉術式能治好所有的物理損傷。」硝子指了指伏黑惠胸口那起伏微弱的曲線，「但問題在於他的咒力迴路，以及……靈魂。」
「靈魂？」
「面具不單單只是寄生，是融合。」硝子摸了摸伏黑的頭，「現在面具雖然摘下來了，但根斷在裡面了。」
「而且，這部分殘留的『根』，正在和他原本的術式發生某種奇妙的化學反應。可能會出現我們意料之外的事情。」
良久，五條悟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我知道了。」
「既然是『根』，那就總有挖出來的一天。只要人還活著，就還有希望。」
他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停頓了一下。
「硝子，這件事先別告訴悠仁他們。那群小鬼這幾天已經被折騰得夠嗆了，讓他們先睡個安穩覺吧。」
「我是醫生，我有分寸。」
……
高專，男生宿舍天台。
這裡是大家聚會的地方，平時很熱鬧，但現在顯得異常冷清。
虎杖悠仁坐在水箱頂上，手裡拿著一罐已經變得溫熱的可樂，呆呆地看著遠處的天空。
「在想什麼？怎麼一副被甩了的表情。」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發呆。釘崎野薔薇一瘸一拐地走了上來，她的左腿上打著石膏，手裡拄著一根木棍。雖然模樣狼狽，但她的氣勢依然很足。
「釘崎......」虎杖回頭看了她一眼，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你的腿沒事吧？」
「斷了根骨頭而已，過幾天就好了。」釘崎費勁地爬上水箱，在虎杖身邊坐下，搶過他手裡的可樂，仰頭灌了一大口。
「哈——！」
「真難喝，都沒氣了。」
「抱歉。」
「道什麼歉啊，笨蛋。」釘崎把空罐子捏扁，隨手扔到一邊，「伏黑救回來了，大家都活著，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可是......」虎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我總覺得......」
「以前我覺得，只要把宿儺的手指都吃掉，最後帶著宿儺一起死，就能結束這一切。但是現在宿儺的威脅解除了......但是敵人變多了，不只是咒靈，還有那些莫名其妙的影子，還有羂索那個陰魂不散的傢伙。」
「而且，伏黑他......」虎杖的聲音有些顫抖。
「那不是伏黑，那是面具。」釘崎一巴掌拍在虎杖的後背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別在那鑽牛角尖了！如果伏黑真的想殺你，你現在早就變成一堆爛肉了。他在最後一刻不是停手了嗎？那是他在抗爭的證明！」
「我們是咒術師，不是神明。」
「你要記住！我們救不了所有人，甚至有時候連自己都救不了。」
釘崎看著遠處的天空，眼神變得柔和。
「但是，只要我們還有一口氣在，就得咬牙撐下去。為了那些已經死掉的人，也為了那些還活著的人。」
虎杖看著釘崎那充滿生機的側臉，心中的陰霾似乎都散去了一些。
「你說得對，釘崎。」
他握緊了拳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我們還得變強。強到下次再遇到那種情況，我要將那些煩人的影子和羂索，一起打爆！」
「這就對了嘛。」釘崎咧嘴一笑。
「走，去食堂。我都快餓扁了。聽說真希學姐在逼著熊貓請客吃火鍋。」
「哦！火鍋！」
……
東京高專，後山。
相比於熱鬧的宿舍區，這裡安靜得有些過分。只有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真依靠在一顆古樹上，正在細緻地擦拭著那把漆黑的「黑皇后」。這把由【虎】符咒調和影子能量，用【猴】符咒的變化凝聚而成的手槍，在陽光下並不反光，它反而更像是個黑洞，正不斷地吸收著射過來的光。
十二月朔則站在她的身旁，閉目養神。
經過地下那一戰，他的靈魂消耗巨大。那種強行沖入他人精神世界、並用符咒之力斬斷靈魂鎖鏈的操作，對此刻只解放了不到一半力量的他負擔也著實不小。
「你還好嗎？」
真依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托老闆娘的福，暫時還死不了。」十二月朔睜開眼，「不過這次真是虧大了，沒有能解放更強的力量就算了，還被世界給注意到了。」
「其實也不是毫無收穫。」
真依停下擦拭的動作，舉起槍，對著虛空瞄準了一下。
她扣動扳機。
沒有子彈射出，但槍口處的空氣瞬間扭曲，一股黑色的波紋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將前方飄落的一片竹葉瞬間絞成了粉末。
「這把槍，正在成長。」真依看著手中的武器，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它似乎......在渴望著什麼。」
「哦？」十二月朔解釋道，「難道說，因為它的核心是那隻影子士兵的能量源。你用它殺死的影子士兵後，它就會吸收那些影子能量，吸收得越多，威力也就越大。」
「看來，這還是一把可以成長的武器。」
「聽起來像是什麼邪門的魔劍。」
「好用就夠了。」
真依收起槍，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十二月朔。
「朔。」
「嗯？」
「在地下的時候......你說你要進到伏黑的影子裡去。」真依的眼神有些閃爍，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問，「你在裡面......看到了什麼？我感覺到自從你從裡面出來以後就心不在焉的。」
十二月朔愣了一下。
他回想起那片深不見底的黑色海洋，那些充滿惡意的低語，以及那個蜷縮在籠子裡的小小身影。
還有......在那個精神世界的最深處，那隻仿佛在注視著一切的巨大眼睛。
他在把伏黑拉出來的瞬間，跟那個存在對視了一眼。
僅僅是一眼，就讓他的靈魂發出了戰慄。那是與他類似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生物，那才是真正的「影之王」。
「沒什麼。」十二月朔笑了笑，「就是一片影子海洋罷了。」
「哦，對！」
「還有個哭鼻子的小鬼。其他就沒什麼特別的了。」
真依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的表情里看出破綻。
「不想說就算了。」真依轉過身，「硝子小姐叫我去複查，一起來吧。」
「遵命，老闆娘。」
看著真依離去的背影，十二月朔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影之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