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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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澀谷外圍。

  此刻,壓抑的氛圍令人作嘔,慘叫聲與建築崩塌的轟鳴聲此起彼伏。民眾疏散已進入最後關頭,但此刻,一道如水桶般的臃腫身影擋住了從地鐵站趕回來支援的京都高專眾人。

  詛咒師,粟坂二良。

  「穿血!」

  加茂憲紀低吼一聲,指尖積蓄到極限的血線如同紅色雷射般激射而出,精準地攻擊到了粟坂二良的胸口。

  「沒用的。」

  粟坂二良那張如同老舊皮革的臉上露出一抹輕蔑,他甚至沒有躲閃,那道足以貫穿鋼鐵的衝擊卻只在其皮膚表面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西宮桃盤旋在空中,手中的掃帚揮出數道由咒力組成的風刃,卻同樣只在其皮膚上留下痕跡而已。

  「怎麼可能……」

  三輪霞握著刀的手在顫抖。她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防禦,越是強力的攻擊,在對方身上效果就越微弱。

  「滋——滋——」

  三輪霞耳邊的微型通訊器里突然傳來了與幸吉急促的聲音:

  「三輪,冷靜聽我說。這傢伙的術式是『倒置』。攻擊力越高,造成的傷害越低;反之,攻擊力越低,傷害就越高。」

  「倒置?」

  三輪霞愣住了。

  「沒錯,這是一種針對『強者』的術式。加茂和西宮的全力一擊在他眼裡就是毛毛雨。但是——」與幸吉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三輪,你曾經問過我,你是不是很弱,是不是拖了大家的後腿。現在,這就是證明的時候。」

  「不要用咒力強化身體,撤去你所有的殺氣。用你的最『弱』去打敗他。」

  三輪霞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她的腦海中閃過在京都高專後山訓練的每一個畫面,以及那個白瘦的男孩。

  「三輪,你在幹什麼!快閃開!」加茂憲紀看著三輪霞竟然收起了簡易領域的架勢,呆滯地向粟坂走去。

  粟坂二良發出一聲冷笑,舉起纏繞著濃郁咒力的重拳:「自尋死路,小姑娘。」

  就在重拳即將砸爛三輪霞頭顱的剎那,三輪霞動了。

  她沒有後退,沒有防禦。她只是以一種極其緩慢、甚至連普通高中生都能看清的速度,平平無奇地遞出了手中的刀。沒有風聲,沒有咒力波動,這一擊的力量甚至不足以劈開一個西瓜。

  「噗。」

  一聲輕響。

  在加茂憲紀驚駭的目光中,那柄普通的刀竟然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粟坂二良的胸膛。粟坂原本強橫的防禦在這一刻徹底崩解,因為三輪的攻擊太弱了,弱到了「倒置」術式的上限之外。

  「你……怎麼可能……」粟坂二良吐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

  「我的確是弱者,但弱者,也有殺人的權利。」三輪霞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冷冽,她猛地抽刀,順勢在粟坂的頸部划過。

  由於術式被自身力量反噬,粟坂二良那龐大的身軀如同斷裂的鐵塔,沉重地倒在血泊中。

  「贏了……我贏了。」三輪霞拄著刀,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幹得漂亮,三輪。」通訊器里,與幸吉的聲音帶著一絲欣慰。

  ......

  澀谷站,B1層。

  通往地面的台階已被屍骸鋪滿,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鐵鏽味。

  禪院直毗人、真希、真依三人背靠背立在廢墟中心。他們的狀態極其糟糕,為了給回去支援的京都高專眾人開路,此刻直毗人的右臂已經斷裂,真依的左輪槍管微微發紅,而真希手中的咒具也布滿了裂痕。

  擋在他們面前的,是三道散發著特級氣息的陰影。

  脹相,壞相,血塗。

  「禪院家的老頭子,速度確實很快。」脹相冷冷地開口,他額頭上的紋路在暗光下顯得猙獰可怖,「但你的傷勢,還能支撐你用幾次術式呢。」

  「百斂·穿血!」

  脹相指尖的血箭激射而出,帶起一道尖銳的破空聲。直毗人強行發動「投射咒法」,身體化作一串殘影在24幀的軌跡中驚險閃過,但他落地的瞬間,腳下的地面突然炸開。

  是血塗!

  那隻形態扭曲的怪物從陰影中撲出,滿嘴的腐蝕性膿液瘋狂噴灑。


  「掩護!」

  真希怒吼一聲,手中的咒具橫掃,強行將血塗逼退。

  「砰!砰!」真依精準地補上兩槍咒力彈,但這只能暫緩對方的攻勢。

  「你們在找死。」壞相背後的術式瞬間展開,無數黑色的血針封鎖了所有的退路。

  就在絕境降臨的瞬間,B1層天花板的空洞中,一道黑色的殘影如同隕石般墜落。

  「轟隆!」

  虎杖悠仁。

  他在放下十二月朔後就馬不停蹄地趕回戰場,此刻剛好趕上。

  「死吧。」

  脹相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轟!」

  一聲巨響,虎杖悠仁的重拳與脹相的「穿血」正面硬撼。咒力碰撞產生的餘波將周邊的殘磚瓦礫瞬間震碎。

  「想殺他們,先過我這關!」虎杖悠仁擋在禪院家眾人身前,雙拳之上青筋暴起,那是即將打出「黑閃」的前兆。

  脹相盯著眼前的少年,原本冷酷的瞳孔猛然收縮。

  這種感覺……

  在那一瞬間,虎杖悠仁揮拳的姿態、跳動的心跳,甚至是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淡淡的血腥味,都像是一把把鑰匙,在強行撬動脹相那塵封已久的血脈感知。

  「這種感覺……為什麼?」脹相的動作僵住了,他感覺到體內的血液在瘋狂咆哮,仿佛遇到了失散多年的至親。

  「砰!」

  虎杖的拳頭結結實實地轟在脹相的胸口。然而,脹相沒有反擊,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虎杖,一種名為「不存在的記憶」的幻象,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他的大腦。

  在那個幻象中,沒有殺戮的澀谷,沒有殘酷的術式。夕陽下的餐桌旁,壞相、血塗和他正圍坐在一起,而那個坐在末席、正笑著給他們分食的少年,赫然正是虎杖悠仁。

  「悠仁……弟弟?」

  脹相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雙手死死抱住頭,體內的咒力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陷入紊亂。

  「哥哥?」壞相與血塗驚呼著衝上前,他們從未見過脹相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趁現在,快走!」虎杖悠仁雖然不解對方的異樣,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撤退的機會。

  禪院直毗人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站在廢墟中央的少年,沒有廢話,在真依和真希的攙扶下,殘存的禪院家戰力迅速向出口撤退。

  與幸吉的機械傀儡在陰影中飛速穿梭,為他們規劃出一條避開主力咒靈的路徑。

  「壞相……血塗……」脹相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原本的殺機已被一種沉重的迷茫所取代,「停手吧。」

  「為什麼,哥哥?」血塗那畸形的嘴巴里噴出腐蝕性的唾液。

  「我要去找那個男人問清楚。」脹相看向通往B5層的深處,那是羂索所在的方向,「如果他真的是我們的兄弟,那麼這一切……都是陰謀。」

  三道身影在瞬間化作血光,直奔B5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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