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失憶與身份
剛剛見到的那些衣著古怪的人，竟然可能是某個販賣人口的犯罪組織成員？
聽完老詹姆斯的話，林奇只覺得一陣後怕，脊背發涼。
難怪他剛剛的直覺告訴他，那群人的眼神不懷好意。
但即便有直覺在先，只憑老詹姆斯一張嘴，還是很難讓林奇相信，這些敢於明目張胆地站在街上，審視眾人的怪人，竟會是幾年前拐賣人口的嫌犯。
「他們...真的是罪犯？可他們來這裡做什麼，剛剛的隊伍里，也沒有值得拐賣的兒童吧？」
老詹姆斯一言不發，反而是勞爾冷笑一聲，緩緩開口：
「老大，你真以為他們只拐賣兒童嗎？」
「對於他們來說，人恐怕是最有價值的商品。」
「只要有合適的時機下手，你我這種壯勞力，年輕的女孩子，乃至還有生育能力的中年婦女，都可能成為他們的獵物。」
「恐怕至少得是到了詹姆斯大爺的這個年紀的人，他們才看不上吧！」
「你這臭小子...！」
老詹姆斯象徵性地頂了幾句嘴，隨後也認命地嘆了口氣：
「是，到了我這個年齡，這具身體就不值錢了。但你們這些年輕人，近期可得小心點...萬一我看得沒錯，那這群人出現，接下來這裡恐怕不會太平...」
「萬一真的哪天在街頭看見了你們的碎片，我可不會花時間給你們這群小崽子收屍！」
「是，是！大爺，您就放心吧，我們不會出事的。」勞爾依舊笑嘻嘻的，隨後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
「行了，我得上班去了。再遲到下去，我怕廠子裡的那個混蛋老闆把我一個月的工資都扣了！」
「晚上見！」
他與二人道了個別，轉身鑽進一輛剛好停進車站內的公交車中。
透過玻璃，看著勞爾的身影瀟灑地從車門處直插車尾，毫不停留，林奇一眼就看出來他沒有付車費。
見勞爾離去，老詹姆斯轉過頭，看向林奇：
「這捲毛小伙還不錯，我之前也見過他幾面，是個正經人，你跟他一起混應該還算安全。」
「倒是你，你這個剛剛流落街頭的新手，接下來準備干點什麼？」
當老詹姆斯的問題出口的那一刻，林奇的回答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我要向上爬，擺脫流浪漢的身份。」
老詹姆斯沒有對這個回答發表任何評價，只是平靜地繼續追問：
「這是你的目標。但是，為了實現這個目標，你具體準備做什麼呢？」
林奇愣住了。
見林奇似乎陷入了思考，老詹姆斯似乎早有預料，緩緩說道：
「在街頭流浪這麼多年以來，我見到過的像你這樣的新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
「每次見到你們這些新人，我總是忍不住多嘴，想讓你們少走些彎路，能多活一些時日。」
「但根據我的經驗，能夠活下來的新人流浪漢...並不算多。」
說著說著，老詹姆斯突然猛烈地咳嗽起來，花了好一陣才重新喘勻氣息。
「你...還好嗎？」林奇有些擔心。
「沒，沒事，有點小感冒，或許吧。別踏馬的擔心老子，我死不了。」老詹姆斯一邊隨意地用髒兮兮的袖子擦著嘴角，一邊罵罵咧咧地回應道。
隨後，他繼續說起之前的話題：
「你應該也能想像得到，沒有哪個流浪漢在剛剛淪落街頭時，心甘情願這輩子繼續當流浪漢的。」
「我見過的那些新人里，幾乎每一個人都在剛剛淪落街頭時，對我說，自己要往上爬，要回歸社會。」
「但是能做到此事的，不多。能不靠親戚朋友幫助的，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既然你也有這個想法，那我可以憑藉自己的經驗來幫你一把，幫你捋順思路，分析一下，你想要回歸社會，具體需要什麼，得經歷哪些困難。」
老詹姆斯說著，忍不住笑了一下：「就當是對你昨天給我的那個漢堡的答謝吧。」
見老詹姆斯願意主動出手相助，林奇自然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忙不迭地點頭。
於是，老詹姆斯拋出了他的第一個問題：
「首先，你會面對多少困難，主要與你的個人身體狀態和社會環境有關。先說說你個人吧，身體素質如何，吸不吸強化劑？」
林奇連忙搖頭：「我不碰強化劑的，身體雖然不算強壯，但也沒什麼疾病。」
開什麼玩笑，作為骨子裡的東大人，他對於強化劑這種東西可以說是深惡痛絕，也根本無法理解美利堅人對強化劑的放任與濫用。
而他自穿越以來，度過的這大半天時光也足以讓他確定，他現在的這具身體並沒有對強化劑的戒斷反應。
這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老詹姆斯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很好，那第二個問題，你是美利堅人，還是非法移民？」
這個問題一下子把林奇哽住了，他穿越而來，對這具身體的身份根本一無所知！
沉思幾秒後，他決定為自己的過去找一個相對合理的解釋。
於是，佯裝在短暫地思考過後，林奇突然痛苦地抱住了頭。
在街頭見慣了各路牛鬼蛇神的老詹姆斯對林奇的突然發作相當淡定，等到林奇緩緩將雙手放下，才慢悠悠地問道：
「看起來你的身體狀態也不算很好嘛。頭痛？」
「不，不是簡單的頭痛。」藉此機會，林奇緩緩甩出這個他剛剛編好的藉口，「我...其實失憶了。」
「在我剛剛流落街頭時，被一夥小混混堵住，搶走了我身上僅剩的東西不說，還狠狠地打了我一頓。」
「自那之後，我就失去了過去的記憶。每當我試圖回憶過去時，我就會感到腦中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感。」
「過往的記憶...一片模糊。」
林奇當然知道失憶這種藉口很扯，但面對詹姆斯的提問，他只能這麼回答。
比起穿越來說，還是失憶聽起來更合理一些。
而且，他的說法也並非全是謊言。雖然失憶為假，但他確實不知道這具身體過去的身份，也確實在剛穿越而來時挨了一頓打，被搶走了手頭的所有東西！
因此，聽到林奇說出「失憶」時，老詹姆斯雖然立刻吃驚地瞪了他一眼，
但在短暫地沉默與思考過後，老詹姆斯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喃喃低聲道：
「嘶，這下麻煩了。」
他抬起頭，凝視著林奇的雙眼，眼神愈發嚴肅：
「如果你是個白人，這件事可能還不算難辦。」
「如果你是個土生土長的美利堅人，因為失憶與缺乏社會關係而無法找回自己的身份，可以先向目前所住的社區中心提交申請，獲得許可後，在社區派出的志願者陪伴下，前往當地zf查詢檔案。經歷這些手續，才有可能找回自己的身份。」
「這一切的前提，得是你曾經有美利堅身份，還得有固定的居住地。」
「但你偏偏是個亞裔，還是個流浪漢。」
「而像你這種流浪漢，沒有任何一個社區會回應你的申請！」
「從政治意義上，你的身份比非法移民還要糟糕——」
「你根本沒有身份！」
聽完老詹姆斯的話，林奇只覺得一陣後怕，脊背發涼。
難怪他剛剛的直覺告訴他，那群人的眼神不懷好意。
但即便有直覺在先，只憑老詹姆斯一張嘴，還是很難讓林奇相信，這些敢於明目張胆地站在街上，審視眾人的怪人，竟會是幾年前拐賣人口的嫌犯。
「他們...真的是罪犯？可他們來這裡做什麼，剛剛的隊伍里，也沒有值得拐賣的兒童吧？」
老詹姆斯一言不發，反而是勞爾冷笑一聲，緩緩開口：
「老大，你真以為他們只拐賣兒童嗎？」
「對於他們來說，人恐怕是最有價值的商品。」
「只要有合適的時機下手，你我這種壯勞力，年輕的女孩子，乃至還有生育能力的中年婦女，都可能成為他們的獵物。」
「恐怕至少得是到了詹姆斯大爺的這個年紀的人，他們才看不上吧！」
「你這臭小子...！」
老詹姆斯象徵性地頂了幾句嘴，隨後也認命地嘆了口氣：
「是，到了我這個年齡，這具身體就不值錢了。但你們這些年輕人，近期可得小心點...萬一我看得沒錯，那這群人出現，接下來這裡恐怕不會太平...」
「萬一真的哪天在街頭看見了你們的碎片，我可不會花時間給你們這群小崽子收屍！」
「是，是！大爺，您就放心吧，我們不會出事的。」勞爾依舊笑嘻嘻的，隨後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
「行了，我得上班去了。再遲到下去，我怕廠子裡的那個混蛋老闆把我一個月的工資都扣了！」
「晚上見！」
他與二人道了個別，轉身鑽進一輛剛好停進車站內的公交車中。
透過玻璃，看著勞爾的身影瀟灑地從車門處直插車尾，毫不停留，林奇一眼就看出來他沒有付車費。
見勞爾離去，老詹姆斯轉過頭，看向林奇：
「這捲毛小伙還不錯，我之前也見過他幾面，是個正經人，你跟他一起混應該還算安全。」
「倒是你，你這個剛剛流落街頭的新手，接下來準備干點什麼？」
當老詹姆斯的問題出口的那一刻，林奇的回答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我要向上爬，擺脫流浪漢的身份。」
老詹姆斯沒有對這個回答發表任何評價，只是平靜地繼續追問：
「這是你的目標。但是，為了實現這個目標，你具體準備做什麼呢？」
林奇愣住了。
見林奇似乎陷入了思考，老詹姆斯似乎早有預料，緩緩說道：
「在街頭流浪這麼多年以來，我見到過的像你這樣的新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
「每次見到你們這些新人，我總是忍不住多嘴，想讓你們少走些彎路，能多活一些時日。」
「但根據我的經驗，能夠活下來的新人流浪漢...並不算多。」
說著說著，老詹姆斯突然猛烈地咳嗽起來，花了好一陣才重新喘勻氣息。
「你...還好嗎？」林奇有些擔心。
「沒，沒事，有點小感冒，或許吧。別踏馬的擔心老子，我死不了。」老詹姆斯一邊隨意地用髒兮兮的袖子擦著嘴角，一邊罵罵咧咧地回應道。
隨後，他繼續說起之前的話題：
「你應該也能想像得到，沒有哪個流浪漢在剛剛淪落街頭時，心甘情願這輩子繼續當流浪漢的。」
「我見過的那些新人里，幾乎每一個人都在剛剛淪落街頭時，對我說，自己要往上爬，要回歸社會。」
「但是能做到此事的，不多。能不靠親戚朋友幫助的，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既然你也有這個想法，那我可以憑藉自己的經驗來幫你一把，幫你捋順思路，分析一下，你想要回歸社會，具體需要什麼，得經歷哪些困難。」
老詹姆斯說著，忍不住笑了一下：「就當是對你昨天給我的那個漢堡的答謝吧。」
見老詹姆斯願意主動出手相助，林奇自然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忙不迭地點頭。
於是，老詹姆斯拋出了他的第一個問題：
「首先，你會面對多少困難，主要與你的個人身體狀態和社會環境有關。先說說你個人吧，身體素質如何，吸不吸強化劑？」
林奇連忙搖頭：「我不碰強化劑的，身體雖然不算強壯，但也沒什麼疾病。」
開什麼玩笑，作為骨子裡的東大人，他對於強化劑這種東西可以說是深惡痛絕，也根本無法理解美利堅人對強化劑的放任與濫用。
而他自穿越以來，度過的這大半天時光也足以讓他確定，他現在的這具身體並沒有對強化劑的戒斷反應。
這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老詹姆斯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很好，那第二個問題，你是美利堅人，還是非法移民？」
這個問題一下子把林奇哽住了，他穿越而來，對這具身體的身份根本一無所知！
沉思幾秒後，他決定為自己的過去找一個相對合理的解釋。
於是，佯裝在短暫地思考過後，林奇突然痛苦地抱住了頭。
在街頭見慣了各路牛鬼蛇神的老詹姆斯對林奇的突然發作相當淡定，等到林奇緩緩將雙手放下，才慢悠悠地問道：
「看起來你的身體狀態也不算很好嘛。頭痛？」
「不，不是簡單的頭痛。」藉此機會，林奇緩緩甩出這個他剛剛編好的藉口，「我...其實失憶了。」
「在我剛剛流落街頭時，被一夥小混混堵住，搶走了我身上僅剩的東西不說，還狠狠地打了我一頓。」
「自那之後，我就失去了過去的記憶。每當我試圖回憶過去時，我就會感到腦中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感。」
「過往的記憶...一片模糊。」
林奇當然知道失憶這種藉口很扯，但面對詹姆斯的提問，他只能這麼回答。
比起穿越來說，還是失憶聽起來更合理一些。
而且，他的說法也並非全是謊言。雖然失憶為假，但他確實不知道這具身體過去的身份，也確實在剛穿越而來時挨了一頓打，被搶走了手頭的所有東西！
因此，聽到林奇說出「失憶」時，老詹姆斯雖然立刻吃驚地瞪了他一眼，
但在短暫地沉默與思考過後，老詹姆斯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喃喃低聲道：
「嘶，這下麻煩了。」
他抬起頭，凝視著林奇的雙眼，眼神愈發嚴肅：
「如果你是個白人，這件事可能還不算難辦。」
「如果你是個土生土長的美利堅人，因為失憶與缺乏社會關係而無法找回自己的身份，可以先向目前所住的社區中心提交申請，獲得許可後，在社區派出的志願者陪伴下，前往當地zf查詢檔案。經歷這些手續，才有可能找回自己的身份。」
「這一切的前提，得是你曾經有美利堅身份，還得有固定的居住地。」
「但你偏偏是個亞裔，還是個流浪漢。」
「而像你這種流浪漢，沒有任何一個社區會回應你的申請！」
「從政治意義上，你的身份比非法移民還要糟糕——」
「你根本沒有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