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總會有人識貨（4K）
二月十日柏林電影節開幕，當晚江淮一行人也加急到了德國。
「淮哥，這天氣和首都都差不多。」
寧昊此前聽別人說歐洲這邊會比亞洲更熱，因此這次來他並未帶太多厚衣服。
只是當下飛機時看著那些老外裹緊了羽絨服，他就知道他被人騙了。
「跟你說了你還不信，不過後面也是穿西服，沒什麼差別，先去嘗嘗德國這酸菜地不地道。」
江淮還在飛機上時，看著手上的宣傳冊，其中的美食部分簡直就是回到了東北老家。
在當地的導遊帶領下，江淮幾人來了一家有近百年歷史的飯店。
導遊給幾人訂的是個二樓包廂，聽著門外舒緩但聽不懂的鋼琴曲，雖然好聽，可和這菜單實在不搭。
菜單上每個菜品都有插圖，這酸菜血腸改個英文名，血腸換個香腸，價格居然能翻這麼多。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德國版酸菜血腸，大肘子，疙瘩湯。」
「好的江先生，請問還有什麼需要嗎？」
導遊看著江淮選好了菜品，便照常詢問對方有什麼喜歡的音樂。
「嗯，就大東北吧。」
「是的江先生，柏林就在德國的東北。」
「嗯我清楚。」
此情此景，只有這首歌最能體現江淮的心情，可惜導遊並沒理會江淮的意思。
那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聽聽德國的東北音樂。
德國的音樂沒有國內的熱烈情緒，不過酸菜更酸一點。
江淮對這頓飯的評價就是一起光屁股長大的髮小，去了泰國後成了面對面的相親對象。
莫名的荒誕。
吃過飯後，幾人直接就回了酒店，人生地不熟，還是不貪戀夜色了。
柏林電影節的第二天，江淮等人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到了屬於他們的展廳。
對於獲得三項主要提名，聽說還是張一謀徒弟的劇組，柏林電影節給他們安排了最好的位置之一。
江淮在這裡第一個交談的不是那些和他一樣貪婪的投資商，而是自己名義上的師叔顧長位。
江淮在看到對方主動來和自己交談後，立馬小跑過去迎接對方。
兩人上次見面是在張一謀的十面埋伏劇組，時間並沒隔太久，可再次見面卻放在了歐洲三大電影節。
顧長偽前幾天就帶著孔雀的女主張靜出到了柏林，到了後也未關注國內的事情，所以並未收到江淮獲得了三項提名的消息。
在昨天電影節的開幕式上，他在得知這個消息時，甚至手都沒如同往常一樣放在張靜出的腰間。
當初他是在十面埋伏劇組裡誇過江淮未來必定出息，可這未來也太近了，這齣息也太過了。
「顧老師最近身體可好啊。」
江淮假裝看不到面前的張靜出，只是單獨問候了顧長位。
不是他看不起人，實在是對方這胸口貼著顧長位手臂，宣示關係的意圖太過明顯，他不清楚該怎麼稱呼對方。
雖然蔣文麗不在這裡，可江淮總不能稱呼張靜出為師叔母，但稱呼其他的高了貶低自己，低了貶低顧長位，為此不理睬就是最好的處理。
「挺好的，真沒想到再見面是在這裡，英雄出少年啊。」
顧長位在和江淮聊天時也感受到了手臂處傳來的力道加深，不過他並未在意，他和妻子蔣文麗貌合神離多年。
顧長位在圈內早就不避諱和年輕女子有親密接觸，只要不鬧到蔣文麗面前，她就會當什麼也不知情。
「誇張了顧老師，在劇組裡我可和你學習了不少。」
「那倒是我的榮幸了，那就讓我看看白日焰火這部大作吧。」
「請吧顧老師。」
在江淮帶路下，兩人直接進了白日焰火的放映廳，裡面已經有了一些感興趣的商人在此等候。
江淮雖然相信寧昊絕對不會和他們談及價格上的事情，但還是決定親自會會這群路燈裝飾品。
安頓好顧長位二人後，江淮就和寧昊互換了工作。
今天無論在場這些人開出多高的價格，江淮都不會同意成交。
這次他的期望是有人能拿下白日焰火的歐洲獨家，只要等金熊獎最終獲獎結果公布，如果白日焰火真的得獎了，江淮相信這群人會趨之若鶩。
即便最後失之交臂，那也不過是把白日焰火的版權多賣幾家，沒成本的東西怎樣賣都是賺的。
在這樣的想法下，江淮和這些商人交談的很是隨意。
什麼談價技巧之類的，全都被拋之腦後。
你說我還太過年輕，嗯，你說得對，但談價格不行。
你說這電影不符合歐洲市場，依舊是你說得對，但談價格還是不行。
這樣的雞同鴨講下，白日焰火迎來它在柏林的第一次放映。
電影劇情沒有什麼太過複雜的敘述鏡頭，除了偶爾插入的黑色幽默，一切都講得直白，但勝在故事足夠好。
在場的這些人在看到電影後也顧不得和江淮瞎扯，開始用腦袋和手中的執筆記錄每一個細節。
一百萬歐元這是他們對白日焰火評估的結果，考慮到三項提名的噱頭，或許能夠加個五十萬。
當然，這只是現在的結果，如果後面獲獎，這個數字要翻上一倍。
只是可惜這個中國來的導演現在並不想和他們談，年輕的壞處就是太過自信，他太過相信自己的作品。
但這同樣是這個年輕人的好處，每個大師都會覺得自己作品天下第一，或許有公司會為他的未來提前投資。
想到這裡，電影結束後幾位商人對視一眼，眼神中表達的都是慎重，沒人選擇按照江淮的意思來，都不再多談起身離開。
第一批，第二批……今天來的這群商人，都做出了同樣選擇。
不過在江淮的手機中，還是多了不少聯繫方式。
白天在現場覺得未來太遠我看不清，說不準這群人晚上就有了不同的看法，所以江淮同意了所有人在私下的互留聯繫方式。
江淮參加柏林電影節的第一天就這樣過去，和在國內逛商場沒什麼區別。
跟一群商人討價還價，偶爾來一些受邀的記者或者演員，扮演的不過是個氣氛組。
晚上江淮帶著寧昊和郭帆跟著顧長位聚餐。
地點是顧長位推薦的西餐廳，江淮想著對方來柏林的時間更早，肯定替他們踩過坑了，便沒有絲毫質疑。
西餐廳的好處或許就是當你不想說話的時候，你可以低頭去切割面前的牛排。
保持著白天的態度，江淮依舊對張靜處做有選擇的回答。
對方問些沒營養的瑣碎事，江淮就偶爾接上兩句，一旦談及感情，他就立馬處理手上的牛排。
說實話江淮並不討厭張靜處這種人，畢竟他也不是什麼好人。
但誰讓對方的價值觀和他不符，江淮可以允許女友求取金錢名利，但絕對不會允許女友藉機上位。
在娛樂圈裡，婚姻就是把兩人的利益捆綁在一起，他絕對不會讓自己存在無法掌控的另一半利益。
在這個敷衍的飯局中，江淮的手機第一個響起了鈴聲。
來電人是白天商人中的一位，江淮並未選擇避諱在場的顧長位和張靜處，哪怕兩人把電話內容傳出去也只是幫他抬價。
「江先生你好，我是華納兄弟的版權經理，不知道現在方便讓我們談談嗎？」
在一件有利可圖的生意面前，一位優秀的商人會注重各種細節。
華納兄弟電話那邊的英語聲音說完，立馬傳來字正腔圓的東北翻譯腔，生怕江淮理解錯誤一個字。
「當然可以，不知道該怎麼稱呼？」
「你可以叫我金輝，我很喜歡這個中國名字。」
「好的金先生，我們可以開始談了。」
華納兄弟在德國的辦公樓中，自稱金輝的史密斯·路易指著面前的合同，調整好嗓音開始給江淮激情演講。
「江先生，華納兄弟在你身上看到了過去那些大師的影子，因此我們願意提前給你的未來支付報酬。
白日焰火獨家版權，我們願意給你保底三百萬歐元，後面在柏林電影節每獲得一項獎項，我們給你再加一百萬。」
在身旁翻譯員的聲音停下後，路易已經翹起了二郎腿。
雖然他現在為了讓江淮有交談意向，並沒有談及那些附加條件，但加上那些，這也絕對是一份物超所值的合同。
他不信在這柏林，有哪家公司能比他們開價更高。
「感謝華納兄弟的厚愛，不過很可惜我這邊的團隊還有些分歧，不如後面我們詳談。」
由己及人，在江淮看來，善人是在娛樂圈裡混不下去的，更何況華納兄弟這種頂級公司。
對方說不準在合同里就埋下幾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小坑，在律師的忽視下就從他的未來抽走了不少利益。
為此即便這三百萬歐元的保底讓江淮心動，可他還是沒流露出一絲交談意向。
怕自己後續定力不夠，江淮在拒絕之後果斷掛斷了電話，沒給對方任何說話的間隙。
「顧老師繼續吃，不用管我。」
放下手機後江淮見周邊幾人都在看自己，連忙開口繼續還未結束的飯局。
「好，江淮啊，你未來還有很多考驗，一定要保持住這樣的定力。」
江淮電話中傳出的聲音很清晰地傳到了顧長位的耳朵里。
當時他就有些把持不住，保底三百萬，後面還加了個歐元，如果是他就同意了。
不過在江淮拒絕後，顧長位還是守住了情緒，繼續保持自己作為長輩的風度。
雖然他和江淮都是零三年開始成為導演，而且江淮的資歷還比他多出兩部電影，導演上的成就也比他高。
但輩分絕對不能亂，顧長位必須維持住自己的長輩風範，不然他就得管江淮叫前輩了。
「顧老師說得對，以後還是要靠你們這些長輩照料。」
江淮清楚顧長位沒搞懂這裡的彎繞，畢竟他是攝影師出身不是路燈掛件出身。
可對方作為圈內的老資歷，手中的關係是江淮如今遠遠不及的。
為此聽到對方先射箭後畫靶的教導，江淮還是表示了足夠尊重，有利可圖他就是最謙虛的學生。
在這裡聆聽顧長位教導沒多久，第二通電話拍馬而至。
依舊是世界上第一梯隊的影業公司，派拉蒙影業。
「江先生，我們派拉蒙要梭哈你的未來，三百萬歐元購買你的白日焰火劇本。
派拉蒙只要你後續三部電影版權的優先購買權，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任何條件。」
為了顯示出自己和歐洲那幫窮親戚不同，好萊塢的兩家公司給出了相同的高價，三百萬歐元，電話中都可以說是誠意滿滿。
這次江淮也沒有同意，這群版權經理避重就輕都是一頂一的好手，除非對方帶著蓋好印章的合同到他面前，不然他一句也不信。
只是這次江淮掛斷電話，顧長位勉強維持的表情有些掛不住了。
「小江啊，是要保持定力沒錯，但也要看準時機啊。」
顧長位能理解江淮拒絕華納兄弟，對方講的太過籠統，能鑽空子的地方太多。
可這次派拉蒙完整講出了條件，同樣給出了三百萬，這江淮都拒絕，那就不是謹慎了，是心比天高。
他不清楚白日焰火的投資金額是多少，但一部文藝片的投資上限頂天也就一千萬左右。
三百萬歐元的版權賣出，都可以提前慶祝電影回本了。
「顧老師，資本可不會對任何人友好。」
任何人都有些與生俱來的天賦，曾經的江淮以為是導演攝影，但現在的江淮清楚了他的天賦在路燈上。
自從成立了宜淮傳媒，江淮無數次想把天賦帶到金融界，可惜他的基本盤就是影視圈，兩個都是吃人不眨眼的地方，還是這裡更安全一點。
「那你就不怕他們不買你劇本了。」
顧長位不理解資本的運作，但他清楚即便是兔子被人拿捏也會反抗。
那些娛樂圈最上層的公司又怎麼會讓江淮這樣討價還價，如果他托大了，那豈不是會虧本甚至毫無收穫。
「顧老師，總會有人識貨的。」
江淮看著窗外的星光，就像星星只是出現在這裡，人類就會不懼危險嚮往太空。
資本也沒什麼不同。
「淮哥，這天氣和首都都差不多。」
寧昊此前聽別人說歐洲這邊會比亞洲更熱，因此這次來他並未帶太多厚衣服。
只是當下飛機時看著那些老外裹緊了羽絨服，他就知道他被人騙了。
「跟你說了你還不信，不過後面也是穿西服，沒什麼差別，先去嘗嘗德國這酸菜地不地道。」
江淮還在飛機上時，看著手上的宣傳冊，其中的美食部分簡直就是回到了東北老家。
在當地的導遊帶領下，江淮幾人來了一家有近百年歷史的飯店。
導遊給幾人訂的是個二樓包廂，聽著門外舒緩但聽不懂的鋼琴曲，雖然好聽，可和這菜單實在不搭。
菜單上每個菜品都有插圖，這酸菜血腸改個英文名，血腸換個香腸，價格居然能翻這麼多。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德國版酸菜血腸，大肘子，疙瘩湯。」
「好的江先生，請問還有什麼需要嗎？」
導遊看著江淮選好了菜品，便照常詢問對方有什麼喜歡的音樂。
「嗯，就大東北吧。」
「是的江先生，柏林就在德國的東北。」
「嗯我清楚。」
此情此景，只有這首歌最能體現江淮的心情，可惜導遊並沒理會江淮的意思。
那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聽聽德國的東北音樂。
德國的音樂沒有國內的熱烈情緒，不過酸菜更酸一點。
江淮對這頓飯的評價就是一起光屁股長大的髮小，去了泰國後成了面對面的相親對象。
莫名的荒誕。
吃過飯後，幾人直接就回了酒店，人生地不熟，還是不貪戀夜色了。
柏林電影節的第二天，江淮等人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到了屬於他們的展廳。
對於獲得三項主要提名，聽說還是張一謀徒弟的劇組，柏林電影節給他們安排了最好的位置之一。
江淮在這裡第一個交談的不是那些和他一樣貪婪的投資商，而是自己名義上的師叔顧長位。
江淮在看到對方主動來和自己交談後，立馬小跑過去迎接對方。
兩人上次見面是在張一謀的十面埋伏劇組，時間並沒隔太久，可再次見面卻放在了歐洲三大電影節。
顧長偽前幾天就帶著孔雀的女主張靜出到了柏林，到了後也未關注國內的事情，所以並未收到江淮獲得了三項提名的消息。
在昨天電影節的開幕式上，他在得知這個消息時，甚至手都沒如同往常一樣放在張靜出的腰間。
當初他是在十面埋伏劇組裡誇過江淮未來必定出息，可這未來也太近了，這齣息也太過了。
「顧老師最近身體可好啊。」
江淮假裝看不到面前的張靜出，只是單獨問候了顧長位。
不是他看不起人，實在是對方這胸口貼著顧長位手臂，宣示關係的意圖太過明顯，他不清楚該怎麼稱呼對方。
雖然蔣文麗不在這裡，可江淮總不能稱呼張靜出為師叔母，但稱呼其他的高了貶低自己，低了貶低顧長位，為此不理睬就是最好的處理。
「挺好的，真沒想到再見面是在這裡，英雄出少年啊。」
顧長位在和江淮聊天時也感受到了手臂處傳來的力道加深，不過他並未在意，他和妻子蔣文麗貌合神離多年。
顧長位在圈內早就不避諱和年輕女子有親密接觸，只要不鬧到蔣文麗面前，她就會當什麼也不知情。
「誇張了顧老師，在劇組裡我可和你學習了不少。」
「那倒是我的榮幸了，那就讓我看看白日焰火這部大作吧。」
「請吧顧老師。」
在江淮帶路下，兩人直接進了白日焰火的放映廳，裡面已經有了一些感興趣的商人在此等候。
江淮雖然相信寧昊絕對不會和他們談及價格上的事情，但還是決定親自會會這群路燈裝飾品。
安頓好顧長位二人後，江淮就和寧昊互換了工作。
今天無論在場這些人開出多高的價格，江淮都不會同意成交。
這次他的期望是有人能拿下白日焰火的歐洲獨家，只要等金熊獎最終獲獎結果公布，如果白日焰火真的得獎了，江淮相信這群人會趨之若鶩。
即便最後失之交臂，那也不過是把白日焰火的版權多賣幾家，沒成本的東西怎樣賣都是賺的。
在這樣的想法下，江淮和這些商人交談的很是隨意。
什麼談價技巧之類的，全都被拋之腦後。
你說我還太過年輕，嗯，你說得對，但談價格不行。
你說這電影不符合歐洲市場，依舊是你說得對，但談價格還是不行。
這樣的雞同鴨講下，白日焰火迎來它在柏林的第一次放映。
電影劇情沒有什麼太過複雜的敘述鏡頭，除了偶爾插入的黑色幽默，一切都講得直白，但勝在故事足夠好。
在場的這些人在看到電影後也顧不得和江淮瞎扯，開始用腦袋和手中的執筆記錄每一個細節。
一百萬歐元這是他們對白日焰火評估的結果，考慮到三項提名的噱頭，或許能夠加個五十萬。
當然，這只是現在的結果，如果後面獲獎，這個數字要翻上一倍。
只是可惜這個中國來的導演現在並不想和他們談，年輕的壞處就是太過自信，他太過相信自己的作品。
但這同樣是這個年輕人的好處，每個大師都會覺得自己作品天下第一，或許有公司會為他的未來提前投資。
想到這裡，電影結束後幾位商人對視一眼，眼神中表達的都是慎重，沒人選擇按照江淮的意思來，都不再多談起身離開。
第一批，第二批……今天來的這群商人，都做出了同樣選擇。
不過在江淮的手機中，還是多了不少聯繫方式。
白天在現場覺得未來太遠我看不清，說不準這群人晚上就有了不同的看法，所以江淮同意了所有人在私下的互留聯繫方式。
江淮參加柏林電影節的第一天就這樣過去，和在國內逛商場沒什麼區別。
跟一群商人討價還價，偶爾來一些受邀的記者或者演員，扮演的不過是個氣氛組。
晚上江淮帶著寧昊和郭帆跟著顧長位聚餐。
地點是顧長位推薦的西餐廳，江淮想著對方來柏林的時間更早，肯定替他們踩過坑了，便沒有絲毫質疑。
西餐廳的好處或許就是當你不想說話的時候，你可以低頭去切割面前的牛排。
保持著白天的態度，江淮依舊對張靜處做有選擇的回答。
對方問些沒營養的瑣碎事，江淮就偶爾接上兩句，一旦談及感情，他就立馬處理手上的牛排。
說實話江淮並不討厭張靜處這種人，畢竟他也不是什麼好人。
但誰讓對方的價值觀和他不符，江淮可以允許女友求取金錢名利，但絕對不會允許女友藉機上位。
在娛樂圈裡，婚姻就是把兩人的利益捆綁在一起，他絕對不會讓自己存在無法掌控的另一半利益。
在這個敷衍的飯局中，江淮的手機第一個響起了鈴聲。
來電人是白天商人中的一位，江淮並未選擇避諱在場的顧長位和張靜處，哪怕兩人把電話內容傳出去也只是幫他抬價。
「江先生你好，我是華納兄弟的版權經理，不知道現在方便讓我們談談嗎？」
在一件有利可圖的生意面前，一位優秀的商人會注重各種細節。
華納兄弟電話那邊的英語聲音說完，立馬傳來字正腔圓的東北翻譯腔，生怕江淮理解錯誤一個字。
「當然可以，不知道該怎麼稱呼？」
「你可以叫我金輝，我很喜歡這個中國名字。」
「好的金先生，我們可以開始談了。」
華納兄弟在德國的辦公樓中，自稱金輝的史密斯·路易指著面前的合同，調整好嗓音開始給江淮激情演講。
「江先生，華納兄弟在你身上看到了過去那些大師的影子，因此我們願意提前給你的未來支付報酬。
白日焰火獨家版權，我們願意給你保底三百萬歐元，後面在柏林電影節每獲得一項獎項，我們給你再加一百萬。」
在身旁翻譯員的聲音停下後，路易已經翹起了二郎腿。
雖然他現在為了讓江淮有交談意向，並沒有談及那些附加條件，但加上那些，這也絕對是一份物超所值的合同。
他不信在這柏林，有哪家公司能比他們開價更高。
「感謝華納兄弟的厚愛，不過很可惜我這邊的團隊還有些分歧，不如後面我們詳談。」
由己及人，在江淮看來，善人是在娛樂圈裡混不下去的，更何況華納兄弟這種頂級公司。
對方說不準在合同里就埋下幾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小坑，在律師的忽視下就從他的未來抽走了不少利益。
為此即便這三百萬歐元的保底讓江淮心動，可他還是沒流露出一絲交談意向。
怕自己後續定力不夠，江淮在拒絕之後果斷掛斷了電話，沒給對方任何說話的間隙。
「顧老師繼續吃，不用管我。」
放下手機後江淮見周邊幾人都在看自己，連忙開口繼續還未結束的飯局。
「好，江淮啊，你未來還有很多考驗，一定要保持住這樣的定力。」
江淮電話中傳出的聲音很清晰地傳到了顧長位的耳朵里。
當時他就有些把持不住，保底三百萬，後面還加了個歐元，如果是他就同意了。
不過在江淮拒絕後，顧長位還是守住了情緒，繼續保持自己作為長輩的風度。
雖然他和江淮都是零三年開始成為導演，而且江淮的資歷還比他多出兩部電影，導演上的成就也比他高。
但輩分絕對不能亂，顧長位必須維持住自己的長輩風範，不然他就得管江淮叫前輩了。
「顧老師說得對，以後還是要靠你們這些長輩照料。」
江淮清楚顧長位沒搞懂這裡的彎繞，畢竟他是攝影師出身不是路燈掛件出身。
可對方作為圈內的老資歷，手中的關係是江淮如今遠遠不及的。
為此聽到對方先射箭後畫靶的教導，江淮還是表示了足夠尊重，有利可圖他就是最謙虛的學生。
在這裡聆聽顧長位教導沒多久，第二通電話拍馬而至。
依舊是世界上第一梯隊的影業公司，派拉蒙影業。
「江先生，我們派拉蒙要梭哈你的未來，三百萬歐元購買你的白日焰火劇本。
派拉蒙只要你後續三部電影版權的優先購買權，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任何條件。」
為了顯示出自己和歐洲那幫窮親戚不同，好萊塢的兩家公司給出了相同的高價，三百萬歐元，電話中都可以說是誠意滿滿。
這次江淮也沒有同意，這群版權經理避重就輕都是一頂一的好手，除非對方帶著蓋好印章的合同到他面前，不然他一句也不信。
只是這次江淮掛斷電話，顧長位勉強維持的表情有些掛不住了。
「小江啊，是要保持定力沒錯，但也要看準時機啊。」
顧長位能理解江淮拒絕華納兄弟，對方講的太過籠統，能鑽空子的地方太多。
可這次派拉蒙完整講出了條件，同樣給出了三百萬，這江淮都拒絕，那就不是謹慎了，是心比天高。
他不清楚白日焰火的投資金額是多少，但一部文藝片的投資上限頂天也就一千萬左右。
三百萬歐元的版權賣出，都可以提前慶祝電影回本了。
「顧老師，資本可不會對任何人友好。」
任何人都有些與生俱來的天賦，曾經的江淮以為是導演攝影，但現在的江淮清楚了他的天賦在路燈上。
自從成立了宜淮傳媒，江淮無數次想把天賦帶到金融界，可惜他的基本盤就是影視圈，兩個都是吃人不眨眼的地方，還是這裡更安全一點。
「那你就不怕他們不買你劇本了。」
顧長位不理解資本的運作，但他清楚即便是兔子被人拿捏也會反抗。
那些娛樂圈最上層的公司又怎麼會讓江淮這樣討價還價，如果他托大了，那豈不是會虧本甚至毫無收穫。
「顧老師，總會有人識貨的。」
江淮看著窗外的星光，就像星星只是出現在這裡，人類就會不懼危險嚮往太空。
資本也沒什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