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靜謐新年……？
「啪！啪！啪！啪！」
「哦！哦！哦！」
靜謐的大年初一，村頭的李二娃又在用鞭炮炸牛屎，一邊炸，還一邊拍手稱快。
葉沖站在屋子後山的田坎上，面前是自家的小洋房，再往前就是馬路了。
葉沖家也算小資家庭，零幾年就有個小一兩百萬，後來又入股了表哥的度假山莊，這一下就讓整個葉家又往上竄了竄。
前世自己被封殺後，沒了由頭待在京都，索性回了老家。
考了兩年公務員沒考上，被老媽安排給表哥做了攝影師，負責拍攝抖印推廣山莊，再之後就是去了表哥介紹的網紅公司。
天天和網紅混跡，靠著後台和表哥的關係，整日渾渾噩噩在公司選美。
這一輩子好不容易有了點追求，卻又被女人絆了腳。
「紅顏禍……」
搖搖頭，葉沖朝著村頭就是一聲咆哮：「李二娃！狗日滴，滾過來！」
李二娃和他幾個小夥伴聽見，屁顛顛的跑了過來。
之前就提過，像是『狗日滴』『我鈤你的溫哦』這些，在重慶地界不算是髒話。
重慶的髒話比這個髒多了！
「葉鍋，你爪砸？」
十來歲的李二娃顯然成了孩子王，脖子粗粗的，心眼卻不粗，現在的討好，等會兒都會化為收益。
「給勞資給一盒。」葉沖手一攤就要鞭炮，完了還補充了一句：「我要摔炮兒！」
「呃……要的嘛！」
李二娃不情不願的掏出摔炮遞了過去。
葉沖看見他袖子上的牛屎心頭一震，但還是接過鞭炮，順便從兜里掏出一盒巧克力豆丟了過去。
「莫去炸牛屎了，像你媽個馬叉蟲。」
「嘿嘿嘿……要得！」
李二娃轉頭就跑，生怕跑慢了還得給小夥伴分一杯羹。
「年輕啊！」葉沖喃喃自語。
這是多好的收攬人心時刻，你小子卻想著獨吞？
他又響起藝菲母女倆，現在自由身，會不會被資本……
「呃！」
他喉嚨卡了下，接著長長的出了口氣。
他掏出摔炮，有一下沒一下的往自家院子裡甩著。
「咻~啪！」
「哈嘍~摩托！」
開心的時刻總會來岔子，葉衝動作一頓，想了想直接在田坎上坐下來，從兜里掏出手機一看。
陌生號碼？
「餵？」
「……」
電話里是沉默。
葉沖眉頭一皺。
他可是在回家前把人都拉黑的，現在沒有勿擾模式，只有這個辦法。
所以能打進來的，要麼是新買的電話卡，要麼是陌生人。
難道是……
「是葉總？」一個青澀的男聲傳出。
「嗯。」葉沖咬了咬嘴角，右手從兜里掏出三個摔炮扔了下去。
「啪——」
「葉總，我是之前與你聯繫的楊宇，我有回家好好考慮你的提議。」
「嗯……」
電話里遲疑了一瞬，復又問道：「您在聽麼？葉總？」
「嗯。」應了一聲，葉沖反問道：「上船麼？餃子，咱們去征服新世界。」
對面的餃子嘴一抽，早就聽說葉沖抽象，沒想到這麼抽象？
其實不是抽象，葉沖是想到他的職業，故意引用的動漫元素，但……《海賊王》新世界具體概念得明年才被畫出來。
「葉總，我可以接下飛葉動畫的擔子，但我有幾個要求。」
說出這話後，餃子突地有些後悔。
他現在只是打工仔，能被葉沖精準地找到並邀請來負責一座新公司，已經是天大的運勢了，現在自己還要提要求？
完蛋，不會黃了吧？
「可以。」
「啊？」
「可以！提吧。」葉沖又重複了一句。
「啊啊啊，好！我的第一個要求是，我換成倆要求可以吧，呃……一是我希望以後我幹得好了，能配股。」
「沒問題。」
「嗯，第二是我希望由我自己組局，我自由散漫慣了，有時候說話可能冒犯到……」
「可以。」
葉沖說完兩句話，也開始提他的規矩：「股份會有，乾的好了，集團公司的股份也有可能。但是……公司有條款，萬一你想另謀高就，不允許帶走任何班底。當然了，當你看見公司福利後，也不會有離開的想法。」
「明，明白。」
「嗯……」
「五月入職，你先扯起國內的班底，購買基本設備。專業的設備和人才，還在國外沒回來。」
這話讓電話那頭有些懵。
「動畫，需要什麼專業人才？」
葉沖也沒瞞著，直接道出了實情：「這不是簡單的動畫，是3D動漫大電影！我們有一批三十人的高管，影視、動畫、特效、製作方面的高端人才，到時候會有六七個到你的手下。」
「啊？那，那我行麼？」
葉沖翻了個白眼。
你特麼都二十五了，反問二十歲的我你行麼？
「你不行，股份、分紅、公司大樓就是其他人的了。」
「行！我一定行！」
「嗯……」葉沖說完大概安排，又給他提交了第一個任務。
「《冰雪奇緣》？聽起來，嗯，很有中式神話的味道啊？」
廢話！翻譯過來的當然要中式一點了！
葉沖又和他聊了一些注意事項，這才掛斷電話。
「如此，前期鋪設的板塊，開始慢慢合攏了。」
彩鈴掙錢，股票all in，美麗卡搞科技公司，人才留學，屯屯鼠，臉書算是意外之喜。
一切，都在沿著既定的路線前行著。
倒是葉沖自己，被一段感情搞得亂七八糟的。
本來他這兩年就事情繁多，劇本、公司、系統，再加上和藝菲拉拉扯扯的。
累。
腦子和身體都在報警，他仔細思索了片刻，抬手將手機關機。
「開學再開機吧，呵——反正沒人會想我。」
想罷，他站起身拍拍屁股，右手往兜里一套，一把將所有摔炮扔了下去。
「啪啪啪啪……」
「葉沖！！！你給老娘滾下來！」
葉沖頭一縮。
這個『老娘』就不是重慶的口頭禪了，這真是他老娘！
……
晚上七點。
葉沖家的小洋房，紅木地板上冰冰涼，身上卻是暖洋洋的。
南方沒有暖氣片，只有空調，葉沖太久不回家，還有些不習慣。
「快點！舀個飯慢吞吞滴，日嘛要四有你釣魚啷個積極，我娘倆也不至於餓死咯！」
素雅的原木飯桌上，葉沖縮著腦袋一言不發。
頂著時尚泡麵頭、正在惡龍咆哮的中年婦女，是他老媽周棠。
「啷個又提到我釣魚嘛，我釣魚又沒有礙倒哪個，還有，大過年滴莫說那個字，不吉利。」
正端著三碗飯走來的、一臉討好的胖子，是他老爸葉鵬程。
哦，對了，他還有個夭折的小叔，叫葉萬里……
葉沖一言不發地從老爸手中接過飯碗，抬手將面前的魚換到對面，猛磕面前的青椒肉絲。
老媽周棠見狀拿起筷子，卻沒夾菜：「狗兒餵沒！」
「餵咯餵咯。」
葉沖家有隻黑色的田園犬，嗯……土狗。
農村每家每戶都有隻大黃，葉沖家是大黑，不過它的名字不叫大黑。
「我給你龜兒說豪，你要是再把我屋小白帶出去水塘邊邊，我老個錘錘靠（一聲）死你！」
「說了過年不要說那個字。」
兩人又吵了三兩句，這才開始吃飯。
其實今天本來是葉沖的受訓日，老爸還和他有筆帳要算，好在老媽心愛的小白被老爸拐出去釣魚了，自己免了一場劫難……吧？
「葉沖。」
「啊？」
葉沖抬起頭，老爸眯眯眼的模樣和他很相似，不對，應該是葉沖像他。
不過葉沖不是胖子，沒有那種『笑面虎』的感覺。
「你龜兒說滴女盆友咧？」
葉沖翻了個白眼。
下午剛說好的放鬆一個月，暫時忘記女人，誰知道還是躲不過。
「分咯，應該是分咯。」
「啥子叫應該哦？」周棠蹙起眉頭。
男像母親女像父，葉沖的這張帥臉，就是傳承自周棠的美貌。
不過她是個追求時尚的中年婦女，而且最近幾天看《水月洞天》看太多了。
葉沖拿起筷子插了插白米飯，突然沒了胃口，「逗是不聯繫了。」
「你龜兒四不四在嚯（騙）勞資哦？你拿那一百萬出去，一點水花都沒得！」
「嘖！」
「你狗日滴再嘖一聲試哈？」
別看葉鵬程那快要爆炸的模樣兇狠，其實有記憶以來，葉沖一次都沒被老父親打過。
「你國人去網上搜嘛，逗那個神仙姐姐，嗦了你也不曉得！」
一旁的周棠眼前一亮：「劉藝菲？！」
葉沖張大了嘴巴，機械的點著頭：「昂，昂。」
「那肯定是拿一百萬去嫖了，鵬程兒，你堵門，我去拿棒棒！」
「要得！」
說完老媽就站起身，準備去拿棍子。
葉沖無語的連嘆好幾口氣，掏出了已經關機的手機。
老兩口動作一頓，直到葉沖將合照放到二人面前，老兩口這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巴張得能塞下一顆雞蛋。
然後……
「鵬程兒——拿棒棒，我去把小白喊出來嗷(咬)他！」
「要得！」
老爸轉身就走，一邊走還一邊念念有詞：「楞個乖的妹娃兒，你說放就給勞資放走了，勞資今天不把你龜兒皮打起豬兒槓槓（紅印子），勞資跟你姓！」
葉沖：……
「沒分！吵架咯！」
老兩口這才停止原地踏步，來到他面前。
「啷個肥四？」
「肯定你龜兒委屈別個咯。」
葉沖無奈地講了事情經過，老兩口沉默了。
佛系歸佛系，老兩口看事兒不差的，不然也不能混出這身家了。
「咔——」
一聲打火機的響聲打破了沉默，葉沖剛點上香菸，一個巴掌飛了過來，將香菸掃落在地。
葉沖狐疑地抬頭，老爸嚴肅的臉出現在眼前：「跟哪個學滴？」
葉衝下意識的回道：「跟我自己。」
「啥砸？」老爸耳朵偏了過來。
葉衝心中一凜，老爸雖然沒有打過他，那該凶的時候還是很兇的。
「茜寶兒還不是抽菸。」
老媽湊了上來：「茜寶四哪個？」
葉沖咂了咂嘴：「劉藝菲。」
「你親眼看到的？」
「沒有，電視劇和片場看到的。」
「那都四沒有。」老媽嚴肅的看著他：「你也是搞影視板塊的，演出來的，和人生活中能一樣邁？做人也是一樣，嘴巴說出口的，和內心想的，也不一定是一樣滴。」
葉沖若有所思。
「說白了，你們逗是還不成熟！」老爸也接了嘴。
葉沖又開始盯自家的吊頂，心道我前世今生加一起都五十幾了，還不成熟？
「你娃兒，從小逗四個犟種，逗四要贏，而且有大男子主義。我逗稀奇了，我都沒得大男子主義，你娃兒哪兒來滴呢？」
說完他看向對面的周棠，被後者眯眼一瞪，又移開了視線。
「你們兩個還挺洋氣，大男子主義都曉得。」
「沖娃兒啊！」老爸起身拍了拍他肩頭，罕見的沒有批評他：「洋氣是因為你媽愛看劇，我愛她，我逗陪著她看。我們是老咯，但我們也經歷過那個時間段。」
葉沖抬起頭，剛好對上老爸那飽含深意的眼神：「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青春就放心大膽的去愛，去闖。錯與對，等你親身經歷過之後，你才會覺得，都不四事兒。」
老媽這時也湊了上來：「等你和茜妹兒成了，你們兩個再回頭來看，今天的吵架，說不定會是最香甜的調味品捏？」
葉沖神色一怔，嘴裡喃喃著『青春』二字，低頭沉思起來。
一旁的老兩口則是滿頭大汗，掏出了一本《月光走失在午夜》。
「快看，快看，還有啥子語錄？」
「嗯……呲溜！」（舔手指翻書的聲音）
「咧一句不錯：月光可以走失在午夜，愛情可以走失在歲月，而我們，走失在彼此的生命里。」
「好好好，不過有點長誒？背不住！」
「哦！哦！哦！」
靜謐的大年初一，村頭的李二娃又在用鞭炮炸牛屎，一邊炸，還一邊拍手稱快。
葉沖站在屋子後山的田坎上，面前是自家的小洋房，再往前就是馬路了。
葉沖家也算小資家庭，零幾年就有個小一兩百萬，後來又入股了表哥的度假山莊，這一下就讓整個葉家又往上竄了竄。
前世自己被封殺後，沒了由頭待在京都，索性回了老家。
考了兩年公務員沒考上，被老媽安排給表哥做了攝影師，負責拍攝抖印推廣山莊，再之後就是去了表哥介紹的網紅公司。
天天和網紅混跡，靠著後台和表哥的關係，整日渾渾噩噩在公司選美。
這一輩子好不容易有了點追求，卻又被女人絆了腳。
「紅顏禍……」
搖搖頭，葉沖朝著村頭就是一聲咆哮：「李二娃！狗日滴，滾過來！」
李二娃和他幾個小夥伴聽見，屁顛顛的跑了過來。
之前就提過，像是『狗日滴』『我鈤你的溫哦』這些，在重慶地界不算是髒話。
重慶的髒話比這個髒多了！
「葉鍋，你爪砸？」
十來歲的李二娃顯然成了孩子王，脖子粗粗的，心眼卻不粗，現在的討好，等會兒都會化為收益。
「給勞資給一盒。」葉沖手一攤就要鞭炮，完了還補充了一句：「我要摔炮兒！」
「呃……要的嘛！」
李二娃不情不願的掏出摔炮遞了過去。
葉沖看見他袖子上的牛屎心頭一震，但還是接過鞭炮，順便從兜里掏出一盒巧克力豆丟了過去。
「莫去炸牛屎了，像你媽個馬叉蟲。」
「嘿嘿嘿……要得！」
李二娃轉頭就跑，生怕跑慢了還得給小夥伴分一杯羹。
「年輕啊！」葉沖喃喃自語。
這是多好的收攬人心時刻，你小子卻想著獨吞？
他又響起藝菲母女倆，現在自由身，會不會被資本……
「呃！」
他喉嚨卡了下，接著長長的出了口氣。
他掏出摔炮，有一下沒一下的往自家院子裡甩著。
「咻~啪！」
「哈嘍~摩托！」
開心的時刻總會來岔子，葉衝動作一頓，想了想直接在田坎上坐下來，從兜里掏出手機一看。
陌生號碼？
「餵？」
「……」
電話里是沉默。
葉沖眉頭一皺。
他可是在回家前把人都拉黑的，現在沒有勿擾模式，只有這個辦法。
所以能打進來的，要麼是新買的電話卡，要麼是陌生人。
難道是……
「是葉總？」一個青澀的男聲傳出。
「嗯。」葉沖咬了咬嘴角，右手從兜里掏出三個摔炮扔了下去。
「啪——」
「葉總，我是之前與你聯繫的楊宇，我有回家好好考慮你的提議。」
「嗯……」
電話里遲疑了一瞬，復又問道：「您在聽麼？葉總？」
「嗯。」應了一聲，葉沖反問道：「上船麼？餃子，咱們去征服新世界。」
對面的餃子嘴一抽，早就聽說葉沖抽象，沒想到這麼抽象？
其實不是抽象，葉沖是想到他的職業，故意引用的動漫元素，但……《海賊王》新世界具體概念得明年才被畫出來。
「葉總，我可以接下飛葉動畫的擔子，但我有幾個要求。」
說出這話後，餃子突地有些後悔。
他現在只是打工仔，能被葉沖精準地找到並邀請來負責一座新公司，已經是天大的運勢了，現在自己還要提要求？
完蛋，不會黃了吧？
「可以。」
「啊？」
「可以！提吧。」葉沖又重複了一句。
「啊啊啊，好！我的第一個要求是，我換成倆要求可以吧，呃……一是我希望以後我幹得好了，能配股。」
「沒問題。」
「嗯，第二是我希望由我自己組局，我自由散漫慣了，有時候說話可能冒犯到……」
「可以。」
葉沖說完兩句話，也開始提他的規矩：「股份會有，乾的好了，集團公司的股份也有可能。但是……公司有條款，萬一你想另謀高就，不允許帶走任何班底。當然了，當你看見公司福利後，也不會有離開的想法。」
「明，明白。」
「嗯……」
「五月入職，你先扯起國內的班底，購買基本設備。專業的設備和人才，還在國外沒回來。」
這話讓電話那頭有些懵。
「動畫，需要什麼專業人才？」
葉沖也沒瞞著，直接道出了實情：「這不是簡單的動畫，是3D動漫大電影！我們有一批三十人的高管，影視、動畫、特效、製作方面的高端人才，到時候會有六七個到你的手下。」
「啊？那，那我行麼？」
葉沖翻了個白眼。
你特麼都二十五了，反問二十歲的我你行麼？
「你不行，股份、分紅、公司大樓就是其他人的了。」
「行！我一定行！」
「嗯……」葉沖說完大概安排，又給他提交了第一個任務。
「《冰雪奇緣》？聽起來，嗯，很有中式神話的味道啊？」
廢話！翻譯過來的當然要中式一點了！
葉沖又和他聊了一些注意事項，這才掛斷電話。
「如此，前期鋪設的板塊，開始慢慢合攏了。」
彩鈴掙錢，股票all in，美麗卡搞科技公司，人才留學，屯屯鼠，臉書算是意外之喜。
一切，都在沿著既定的路線前行著。
倒是葉沖自己，被一段感情搞得亂七八糟的。
本來他這兩年就事情繁多，劇本、公司、系統，再加上和藝菲拉拉扯扯的。
累。
腦子和身體都在報警，他仔細思索了片刻，抬手將手機關機。
「開學再開機吧，呵——反正沒人會想我。」
想罷，他站起身拍拍屁股，右手往兜里一套，一把將所有摔炮扔了下去。
「啪啪啪啪……」
「葉沖！！！你給老娘滾下來！」
葉沖頭一縮。
這個『老娘』就不是重慶的口頭禪了，這真是他老娘！
……
晚上七點。
葉沖家的小洋房，紅木地板上冰冰涼，身上卻是暖洋洋的。
南方沒有暖氣片，只有空調，葉沖太久不回家，還有些不習慣。
「快點！舀個飯慢吞吞滴，日嘛要四有你釣魚啷個積極，我娘倆也不至於餓死咯！」
素雅的原木飯桌上，葉沖縮著腦袋一言不發。
頂著時尚泡麵頭、正在惡龍咆哮的中年婦女，是他老媽周棠。
「啷個又提到我釣魚嘛，我釣魚又沒有礙倒哪個，還有，大過年滴莫說那個字，不吉利。」
正端著三碗飯走來的、一臉討好的胖子，是他老爸葉鵬程。
哦，對了，他還有個夭折的小叔，叫葉萬里……
葉沖一言不發地從老爸手中接過飯碗，抬手將面前的魚換到對面，猛磕面前的青椒肉絲。
老媽周棠見狀拿起筷子，卻沒夾菜：「狗兒餵沒！」
「餵咯餵咯。」
葉沖家有隻黑色的田園犬，嗯……土狗。
農村每家每戶都有隻大黃，葉沖家是大黑，不過它的名字不叫大黑。
「我給你龜兒說豪，你要是再把我屋小白帶出去水塘邊邊，我老個錘錘靠（一聲）死你！」
「說了過年不要說那個字。」
兩人又吵了三兩句，這才開始吃飯。
其實今天本來是葉沖的受訓日，老爸還和他有筆帳要算，好在老媽心愛的小白被老爸拐出去釣魚了，自己免了一場劫難……吧？
「葉沖。」
「啊？」
葉沖抬起頭，老爸眯眯眼的模樣和他很相似，不對，應該是葉沖像他。
不過葉沖不是胖子，沒有那種『笑面虎』的感覺。
「你龜兒說滴女盆友咧？」
葉沖翻了個白眼。
下午剛說好的放鬆一個月，暫時忘記女人，誰知道還是躲不過。
「分咯，應該是分咯。」
「啥子叫應該哦？」周棠蹙起眉頭。
男像母親女像父，葉沖的這張帥臉，就是傳承自周棠的美貌。
不過她是個追求時尚的中年婦女，而且最近幾天看《水月洞天》看太多了。
葉沖拿起筷子插了插白米飯，突然沒了胃口，「逗是不聯繫了。」
「你龜兒四不四在嚯（騙）勞資哦？你拿那一百萬出去，一點水花都沒得！」
「嘖！」
「你狗日滴再嘖一聲試哈？」
別看葉鵬程那快要爆炸的模樣兇狠，其實有記憶以來，葉沖一次都沒被老父親打過。
「你國人去網上搜嘛，逗那個神仙姐姐，嗦了你也不曉得！」
一旁的周棠眼前一亮：「劉藝菲？！」
葉沖張大了嘴巴，機械的點著頭：「昂，昂。」
「那肯定是拿一百萬去嫖了，鵬程兒，你堵門，我去拿棒棒！」
「要得！」
說完老媽就站起身，準備去拿棍子。
葉沖無語的連嘆好幾口氣，掏出了已經關機的手機。
老兩口動作一頓，直到葉沖將合照放到二人面前，老兩口這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巴張得能塞下一顆雞蛋。
然後……
「鵬程兒——拿棒棒，我去把小白喊出來嗷(咬)他！」
「要得！」
老爸轉身就走，一邊走還一邊念念有詞：「楞個乖的妹娃兒，你說放就給勞資放走了，勞資今天不把你龜兒皮打起豬兒槓槓（紅印子），勞資跟你姓！」
葉沖：……
「沒分！吵架咯！」
老兩口這才停止原地踏步，來到他面前。
「啷個肥四？」
「肯定你龜兒委屈別個咯。」
葉沖無奈地講了事情經過，老兩口沉默了。
佛系歸佛系，老兩口看事兒不差的，不然也不能混出這身家了。
「咔——」
一聲打火機的響聲打破了沉默，葉沖剛點上香菸，一個巴掌飛了過來，將香菸掃落在地。
葉沖狐疑地抬頭，老爸嚴肅的臉出現在眼前：「跟哪個學滴？」
葉衝下意識的回道：「跟我自己。」
「啥砸？」老爸耳朵偏了過來。
葉衝心中一凜，老爸雖然沒有打過他，那該凶的時候還是很兇的。
「茜寶兒還不是抽菸。」
老媽湊了上來：「茜寶四哪個？」
葉沖咂了咂嘴：「劉藝菲。」
「你親眼看到的？」
「沒有，電視劇和片場看到的。」
「那都四沒有。」老媽嚴肅的看著他：「你也是搞影視板塊的，演出來的，和人生活中能一樣邁？做人也是一樣，嘴巴說出口的，和內心想的，也不一定是一樣滴。」
葉沖若有所思。
「說白了，你們逗是還不成熟！」老爸也接了嘴。
葉沖又開始盯自家的吊頂，心道我前世今生加一起都五十幾了，還不成熟？
「你娃兒，從小逗四個犟種，逗四要贏，而且有大男子主義。我逗稀奇了，我都沒得大男子主義，你娃兒哪兒來滴呢？」
說完他看向對面的周棠，被後者眯眼一瞪，又移開了視線。
「你們兩個還挺洋氣，大男子主義都曉得。」
「沖娃兒啊！」老爸起身拍了拍他肩頭，罕見的沒有批評他：「洋氣是因為你媽愛看劇，我愛她，我逗陪著她看。我們是老咯，但我們也經歷過那個時間段。」
葉沖抬起頭，剛好對上老爸那飽含深意的眼神：「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青春就放心大膽的去愛，去闖。錯與對，等你親身經歷過之後，你才會覺得，都不四事兒。」
老媽這時也湊了上來：「等你和茜妹兒成了，你們兩個再回頭來看，今天的吵架，說不定會是最香甜的調味品捏？」
葉沖神色一怔，嘴裡喃喃著『青春』二字，低頭沉思起來。
一旁的老兩口則是滿頭大汗，掏出了一本《月光走失在午夜》。
「快看，快看，還有啥子語錄？」
「嗯……呲溜！」（舔手指翻書的聲音）
「咧一句不錯：月光可以走失在午夜，愛情可以走失在歲月，而我們，走失在彼此的生命里。」
「好好好，不過有點長誒？背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