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無名之輩》2(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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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院裡,觀眾的笑聲很快止住。

  馬嘉祺還在取笑倆笨賊,眼鏡卻把這次惡搞當了真,他掙扎著被大頭按在地上,一邊哭,一邊叫喊著『你抓我啊』。

  他那脆弱的尊嚴被徹底撕碎,竟然淪落到做劫匪搶劫都得不到想要的尊嚴?

  熒幕上,章宇那混雜著憤怒、羞恥與絕望的慟哭,像一根細針,觸動了所有觀眾和影評人。

  張峰長舒一口氣,心中對葉沖的好奇更甚,他轉頭習慣性地想和李明討論劇情,後者卻抬手擋住了他。

  【走,走嘛,你做啥子?】

  【不用,你不用過來,你敢動我試一下!】

  【眼鏡,你別看!】

  影院裡馬嘉祺歇斯底里的聲音響起,張峰好像看見李明金絲眼鏡下,微微反光的淚花。

  馬嘉祺小便失禁的那一刻,之前還毒舌彪悍的女人,從沉穩拒絕到咒罵,再到慟哭出聲,向大頭吐口水……

  「嘶——」

  藝菲微微仰頭,口罩下的小嘴抿得緊緊的,她一邊拿出紙巾擦拭淚珠,視線又朝著葉沖方向掃了眼。

  嗯?怎麼他還在笑?幸災樂禍?

  她深深地蹙起柳眉。

  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壞胚啊?

  放映廳里一片寂靜,先前的笑意與輕鬆徹底消失,部分感性的觀眾甚至流下了淚水。

  章宇也偏頭看了眼葉沖,不巧正好擋住藝菲的目光。

  章宇突然想起了拍攝時葉導對他說的話:我這電影,可能對演員衝擊獎項沒有幫助,但是……裡面的角色一定會很出圈!

  現在一想,確實很出圈。

  這些個角色,沒有臉譜化,明明是小人物,卻能讓人印象那麼深刻。

  簽約的事……

  人群後,李明往前傾的身體,緩緩靠回了椅背。

  他不再和張峰交談,金絲眼鏡後的視線,緊緊鎖在熒幕上,那三個被命運逼到牆角的小人物身上。

  張峰深吸一口氣,再次拿出紙筆記錄著。

  雖然他擅長研究導演,但一個好的人物也不止是演員的功勞嘛。

  「節奏緊湊,輕鬆娛樂向沉重話題切換的不錯,如果猜的不錯,下面還有爆發點。」

  果不其然,接下來的劇情里:霞妹被抓,馬先勇被女兒扇巴掌,老闆高明為責任決定回來面對債主,兒子高翔(朱亞文)為保護父親,說動同學準備與混混拼命。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天台。

  笨賊二人,答應了馬嘉祺結束她的生命,本是在天台滿足她拍攝全身照的願望,誰成想變為了兄弟的決裂。

  天台邊上,眼鏡一把將大頭手機扔了下去,轉頭氣勢洶洶的質問他:「你是瘋了邁?她早不找你晚不找你,偏偏這時候來找你,還和你去鄉下結婚,我看是你龜兒腦殼昏!」

  大頭蹙著眉,手指篤定地點了點:「這個就是愛情!」

  「我愛你嗎賣麻花情!」眼鏡情緒激動,下意識地吐出了真相:「她在那個夢巴黎做啥子你不曉得嗦?」

  「做啥子?」

  「做台!做雞!」

  一句話,徹底將兄弟二人的情誼撕碎,二人就在這天雷滾滾,潑天大雨下打了起來。

  影院裡更加沉默了,沉重的劇情像一塊大石頭,壓在觀眾心裡哪哪兒都不得勁。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張峰瞥了眼自己這老搭檔,他眼鏡上的霧氣不似作假,連佛家箴言都說出來了。

  這句話也好理解:人執著於貪嗔痴的相時,自己會深陷其中無法自拔;旁人未著相,故能看清執念的虛妄本質。

  可不就是大頭和眼鏡嗎?

  虛假的尊嚴和愛情的自欺欺人。

  劇情繼續推進,多條線索開始收束。

  葉沖這裡用了一段蒙太奇手法,呈現出事件的幾個主要人物:馬先勇在車內將水槍包了起來,高明在車裡凝視遠方,馬嘉祺聽著音樂等待死亡,眼鏡望著窗外的雨,大頭摩挲著霞妹的照片……

  所有這些人和矛盾,都像被無形的漩渦牽引,朝著城市那座西山大橋匯聚。


  「這世上為什麼要有橋?」

  「因為路走到盡頭了。」

  馬嘉祺和眼鏡的這段對話,此刻聽起來不再是無厘頭的閒談,而是充滿隱喻的讖語。

  李明已經完全沉默了,他環抱雙臂,眉頭緊鎖,沉浸式地思考良久。

  張峰依舊是那樣,盡職盡責地記錄著葉沖的拍攝手法。

  高潮在西山大橋轟然爆發。

  債主圍堵高明,高翔帶領同學趕來,馬先勇為尋槍和追捕劫匪也到了現場,而眼鏡和大頭也出現在這裡。

  混亂、衝突、奔跑、呼喊……

  馬先勇中槍,這才反應過來是高翔偷了自己的槍。

  「暗線清晰了。」

  在影迷為馬先勇擔心之時,後者抽出了胸前的鋼板,和女兒冰釋前嫌,影迷又心一松。

  但李明沒有松,他和張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疑惑。

  一個導演,是不會在影片中加入無關劇情的!

  接下來,警員出手,止住亂戰,大頭牽著霞妹私定終生,結果又被警員攔住。

  不斷反轉,時刻高能,現場影迷瞪大了眼睛,生怕錯過一個畫面。

  直到大頭二人上了救護車,本片的兩方最重要的人物,終於交匯。

  【他放我就放】

  三個人,一把真槍,一把假槍,就這麼在車裡對峙起來。

  突然——

  「砰!」

  「啪!」

  一片煙花綻放的同時,眼鏡扣動了扳機。

  「原來抽出擋板,是為了這段劇情!」

  對面的馬先勇釋然地微笑、大頭歇斯底里的絕望哭泣、被再次戲耍的眼鏡的憤怒,在背景那片絢爛的煙花中,劇情迎來了最高潮。

  眼鏡被警察按在地上,絕望地重複著『敢耍我』幾個字。

  霞妹吃著棒棒糖,眼中滿是對未來的嚮往。

  租房裡馬嘉祺醒來看見『我陪你走完剩下的橋』幾個字,無聲地慟哭。

  躺擔架上的馬先勇,閉著眼,牽著哭泣的女兒手不放開(適當改動,被打穿胸腹還能和女兒聊天太離譜)。

  一個個畫面閃過,伴著歌曲的響起……在場的影迷紛紛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嗚嗚嗚……」

  「為什麼會這樣?」

  不知誰開了個頭,許多敏感的影迷紛紛落下了淚。

  片尾字幕升起,放映廳的燈光遲遲未亮。

  大熒幕上歌曲一換,彩蛋伴著字幕出現在左邊。

  並沒有像前世原片一樣,全是對劇中幾人命運的祝福(好結局)。

  葉沖覺得,留白留白,電影已經說明了一切,所以他的彩蛋,全是拍攝的片花。

  「啷個化?葉導?你恁個年輕,演個警局隊長怕是不像哦!」

  畫面里,葉沖正坐在板凳上接受化妝,聞言瞥了眼攝像頭,抬手對著自己的帥臉比劃了幾下:「就,搞丑點兒,搞滄桑點,我再十幾天不洗臉,搞定!」

  「哈哈哈哈……」影院響起稀疏的笑聲。

  許多觀眾第一次認識葉沖,發現這人和網上的囂張還真不一樣?

  他沒架子,愛開玩笑,能和演員打成一片。

  比如現在:他在拍攝一場警局隊長面對採訪的鏡頭時,一隻扎著雙麻花辮、身穿白色吊帶裙的茜,不時從他身後探出頭模仿他一板一眼的說話。他每次回頭都沒看到人,等他面對鏡頭,藝菲又跳出來,翻著白眼搖頭晃腦。

  「哈哈哈……」

  「好可愛啊,神仙姐姐。」

  一排的藝菲左看右看,突地紅了臉。

  這壞胚,真是什麼都敢往上放!

  還有你那品牌logo咋回事?為啥那仙女脖頸右邊有顆痣?

  而且,為什麼和我拍攝的靈兒那麼像?他這logo是早於我定妝照的吧?

  隨著歌曲結束,影院第六排,李明和張峰坐在座位上長長的舒了口氣。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種情緒:震撼、震撼、還特麼是震撼。

  「這特麼是一個19歲男人拍攝出來的?」

  恰逢這時影院燈光亮起,葉沖站起身,對著觀眾席搖了搖雙手,順便做了個紳士禮。

  長達十幾秒的絕對安靜後,掌聲才零星響起,隨後迅速蔓延,變得熱烈、持久。

  不少人都是邊鼓掌邊擦拭眼角。

  「啪啪啪啪……」

  「拍得真好!」

  「太棒了,葉沖!」

  「哼!我認可你了!」

  張峰轉頭看向李明:「不是他拍的還是我拍的啊?我現在理解他的狂妄了,那是獨屬於年輕人的朝氣:我牛逼,我該狂!」

  李明深以為然地點頭:「此子必成大器!」

  葉沖確實大器,就跟他年齡一樣長的大器。

  他衝著一眾主演偏偏頭,一行人開始上台。

  影片完了,但戰爭……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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