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日本人這不是他媽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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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臨淵無奈,只能帶頭沿著打穀場邊緣跑了起來。

  士兵們罵罵咧咧,拖著沉重的腳步,跟在高臨淵後面,繞著坑窪不平的打穀場開始跑圈。

  隊伍稀稀拉拉,速度緩慢,不少人剛跑了兩步就開始氣喘吁吁。

  「快!加快速度!沒吃飯嗎?你們是軍人!不是老太太逛廟會!」小川浩介站在土堆上,如同監工頭子,不停地呵斥著。

  蘇展狐假虎威地跟著喊:「太君說你們是娘們變的?跑快點!」

  圍著打穀場的院牆和房頂上,那些端著步槍的「日軍士兵」也跟著呼喝起來。

  「跑起來!」

  「八嘎!跑快點!」

  「拖拉死啦死啦滴!」

  只要看到哪個偽軍明顯掉隊或者偷懶慢走,小川浩介立刻示意身邊的日軍士兵。

  他們立刻衝過去對著偷懶的偽軍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哎喲!」

  「別打了!跑!我跑!」

  被打的偽軍疼得齜牙咧嘴,只能咬牙加快速度。

  其他人看著同伴挨揍,也不敢再明目張胆地偷懶,只得紛紛加快腳步。

  一圈,兩圈,三圈……

  跑步本就吃力,加上這些偽軍平日裡疏於訓練,又剛急行軍趕到,體力消耗巨大。

  跑了不到五圈,隊伍就徹底散了架。

  一個個張大嘴巴,像離水的魚一樣拼命喘氣,胸口劇烈起伏,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兩條腿像是灌滿了鉛,每抬一步都異常艱難。

  不少人直接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喘得說不出話來,掉隊的人越來越多。

  高臨淵自己也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汗水模糊了眼睛。

  他看到小川浩介還站在那裡,絲毫沒有叫停的意思,心裡把這群日本矮子的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

  他掙扎著跑到土堆下,喘著粗氣喊道:「小……小川伍長……屬下……屬下實在跑不動了……敢問……敢問太君……要跑……跑多少圈才夠啊?」

  他現在只求一個具體的數字,好讓手下人有個盼頭。

  小川浩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其隱晦的冷笑。

  他緩緩地抬起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高臨淵一看,絕望的眼神里透出一絲希望,不敢置信地問道:「十……十圈?沒……沒問題!弟兄們!再堅持五圈!就五圈了!太君說了,跑完十圈就……」

  他的話還沒喊完,就被小川浩介冰冷的聲音打斷:「不。」

  小川浩介晃了晃那根依舊豎著的手指,用一種看傻瓜的眼神看著高臨淵,一字一句地說道:「十圈?你以為是在玩遊戲嗎?我的意思是——」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高臨淵和附近豎起耳朵的偽軍士兵們臉上的表情,清晰地吐出了周近東交代給他的那三個字:

  「一直跑!」

  「什……什麼?」高臨淵如遭雷擊,眼前一黑,差點癱倒在地,「一……一直跑?」

  「一直跑?」

  周圍的偽軍聽到這話,失望的哀嚎聲頓時響成一片。

  「天殺的鬼子啊!老子不幹了!」

  「跑死老子算了!」

  「太欺負人了!」

  「媽的,小鬼子就沒拿咱們當人!」

  高臨淵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胸口那股熱氣堵著,差點沒背過氣去。

  他張大嘴,半天才擠出聲音說道:「太……太君……弟兄們……實在……扛不住了哇!」

  「扛不住?」小川浩介站在土堆上,俯視著下面黑壓壓一片東倒西歪的偽軍,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說不清是嘲諷還是兇狠,「跑!死了也要跑!這就是對你們懈怠的懲罰!誰停下,軍法從事!」

  他「唰」地抽出腰間的南部手槍,槍口朝天,拇指重重扣下擊錘,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跑!」蘇展跟著狐假虎威地大喊,「太君說了,死了也得跑!誰停下吃槍子兒!」

  而周圍的日軍士兵也紛紛把槍口指向了一眾偽軍。

  「跑啊!他媽的不跑等死嗎!」


  「狗日的小鬼子!拿咱們當牲口使!」

  「我操他姥姥的……」

  操場上一片哀嚎、咒罵,偽軍士兵們被槍口逼著,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絕望地往前挪。

  有人跑著跑著,一頭栽倒在雪泥地里,大口喘著粗氣,再也不想爬起來。

  旁邊立刻就有提溜著步槍的「日軍士兵」衝上去,二話不說,槍托狠狠砸下來。

  「哎喲!」

  「別打了!爺……爺爺……跑……我跑……」

  被打的偽軍鬼哭狼嚎,掙扎著爬起來,踉踉蹌蹌地繼續挪動。

  高臨淵只覺得肺管子火燒火燎。

  他看著手下這幫平日裡還算有點人樣的兵,此刻一個個跟爛泥似的癱倒、爬起來再挪兩步,又癱倒……

  一股混雜著憤怒、屈辱和深深無力的絕望湧上心頭。

  他媽的!

  日本人沒來之前,自己挨欺負!

  日本來了以後,自己還他媽挨欺負!

  日本人這不是他媽白來了!

  他恨日本人,更恨自己沒骨頭!

  可眼瞅著四周圍牆上、房頂上,那黑洞洞的槍口,尤其是豁口處那挺歪把子機槍,他連大聲喘口氣都不敢。

  跑!只能跑!

  跑散了架也得跑!

  時間一點點熬過去,天光愈發昏暗。

  寒風卷著地上的雪沫子,刮在臉上生疼。

  偽軍們徹底散了架,咒罵聲沒了,只剩下粗重得像拉風箱的喘息。

  一個接一個,像被割倒的麥子,癱倒在泥地上,任憑鞭打腳踹,也實在爬不起來了。

  一百多號人,橫七豎八躺在偌大的打穀場上,胸膛劇烈起伏,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鎮公所門廊陰影里的周近東,朝土堆上的小川浩介點了點頭。

  小川浩介看到信號,深吸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第一次給心狠手辣的周君辦事,他實在是不敢怠慢!

  他朝著地上癱著的偽軍士兵們,用盡力氣大喊道:「集合!統統的!集合!回到原地——集合!」

  躺在地上挺屍的偽軍們,一聽「集合」,麻木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仿佛是看到了解脫。

  他們掙扎著,蠕動著,互相攙扶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試圖站起來,往土堆前面那片空地聚攏。

  隊伍歪歪扭扭,松松垮垮,別說排面,連基本的隊形都談不上。

  高臨淵也被兩個勉強還能站住的勤務兵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到隊伍最前面。

  他的臉頰腫得老高,嘴角還掛著點血絲,眼神渙散,整個人都脫了相。

  「站好!都……都他娘的站直了!聽……聽畜……聽太君訓話!」

  高臨淵有氣無力地呵斥著自己的士兵,生怕一個不注意,前面的太君又改變了主意。

  他抬起頭,努力想看清土堆上小川浩介那張臉,心裡把日本人的八輩祖宗又翻出來罵了一遍。

  這他媽的二鬼子,狗都不干!

  不過,總算是結束了。

  應該結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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