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終場哨前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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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賽第3分鐘。

  澳大利亞的攻勢果然如預料一般十分兇猛。

  對方2個邊後衛壓得極深。

  國青的方向被壓縮在三十米區域內,陣型幾乎變成了6-3-1

  武磊獨自一人在前場孤立無援。

  武石在場邊看了一眼系統對於場上比賽的數據分析。

  【比賽時間:05:15】

  【控球率:澳大利亞71%,國青29%】

  【射門:澳大利亞2次,國青0次】

  【危險進攻:澳大利亞4次,國青0次】

  上半場國青隊在後防線上雖然一直是風聲鶴唳,對方的攻勢也很兇,但始終防守的很好。

  時間快速推進。

  「嗶」

  上半場哨聲響起,國青隊頑強的守住了上半場。

  雖然場面不怎麼好看。

  幾乎是 8比2的控球率

  射門次數更是 16比 2

  危險進攻

  8比 0

  下半場易邊再戰。

  終於。

  下半場開場第51分鐘,他們利用一次角球混戰,由那個金髮中衛力壓王卓封頭球破門。1:0。

  然後,比賽就進入了令國青窒息的節奏。

  澳大利亞人太聰明了——不,是太狡猾了。

  進球後的澳大利亞沒有乘勝追擊,反而將陣型回收,在中後場耐心倒腳。他們的傳球不求穿透,只求安全:回傳門將,橫傳邊衛,再回給中衛……

  「逼上去!別讓他們這麼舒服!」武磊啞著嗓子喊,自己率先沖向持球的澳大利亞中場。

  對方看他撲來,不慌不忙地將球回敲給中衛,甚至還在傳球後對武磊聳了聳肩。

  這是一種羞辱。明知道你急於搶球,明知道你體能告急,卻用最從容的方式告訴你:急也沒用。

  國青不得不投入更多的兵力進行高位逼搶。

  但面對技術紮實、配合嫻熟的東道主,這種逼搶往往無功而返,反而讓防線一次次暴露在反擊的風險下。

  更致命的是,每一次全力衝刺撲空,體能和心態都會下跌。

  第68分鐘,中場周海在又一次折返跑後捂著小腿倒地——抽筋了。替補席老李被迫換人。

  第75分鐘,右邊後衛也在一次回追後抽筋。老李用掉了最後一個換人名額。

  現在,場上的國青隊員,幾乎都是憑著意志在奔跑。

  武磊能清楚地聽到身邊陳亮粗重的喘息,能看到王卓封每次轉身時臉上的痛苦。他自己的雙腿也像灌了鉛。

  肺在燒。

  武磊雙手撐著膝蓋,汗水滴落在草皮上。

  比賽第83分鐘,比分牌上依舊是「0:1」。

  「完了,沒勁兒了。」

  武石旁邊,那個穿著舊款國安球衣、頭髮花白的球迷——老趙

  老趙嘆了口氣,把手裡的助威喇叭放下,

  「你看王卓封,跑起來腿都打晃了。」

  武石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場上。

  他甚至不需要看系統的分析,僅憑藉球員的本能和專業性,他能清晰的讀懂場上國青的困境。

  澳大利亞的戰術執行很狡猾。

  他們一直沒有第二個進球殺死比賽。

  但是這並不是說他們不能,而是不願意冒險。

  他們的經驗十分豐富,就像聰明的獵人不急於殺死獵物,而是利用持續的驅趕和消耗,讓獵物精疲力竭,最後輕鬆收割。

  「太賊了這幫袋鼠!」另一個戴著眼鏡、自稱老孫的球迷憤憤道,

  「就跟你耗,消耗你,知道你沒人可換了!」

  「實力差距啊。」老趙搖頭,語氣無奈,「少兩個人,能拼到現在不崩盤,已經不容易了。小伙子們盡力了。」

  「盡力有什麼用?」

  老孫激動起來,「我要看贏球!看進球!看他們……」


  他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最後化為一聲嘆息,「哎,……可是贏不了啊。」

  武石聽著他們的議論。目光追隨著武磊。

  作為場上唯一的箭頭和希望,武磊每一次無球跑動,都會立刻吸引至少兩名澳大利亞後衛的注意。

  第85分鐘,武磊在中場好不容易接到一次刀山球,他試圖轉身,卻被對方後腰從側後方強硬地撞開。裁判沒有表示。

  武石知道,這確實沒到犯規的程度,如果是平時,這種對抗武磊或許能穩住,但現在,體能的消耗.......

  「磊哥……」武石喃喃道。他多希望此刻自己能站在場上,哪怕只是幫武磊吸引一個防守人,哪怕只是分擔一次對抗。

  老趙拍了拍他的肩膀:

  「孩子,這場比賽看起來沒有希望了,我知道你心裡比我們更難受。等你這腿慢慢養好,未來是你們的。」

  未來?

  武石想要反駁,比賽還沒結束怎麼就沒有希望了,但是他話到嘴邊還是收了回去。

  武石點了點頭,聲音沙啞「還有時間。」一語雙關,既說了未來我們還有更長的路,也表示這場比賽還沒結束。

  旁邊的球迷也都認同的點了點頭。

  央視演播室里

  「比賽第86分鐘,國青隊後場大腳解圍,球權再次回到澳大利亞腳下。」

  「還是熟悉的節奏,澳大利亞在後場控制,國青隊前場幾名球員象徵性地逼搶,但效果微乎其微。體能的鴻溝,在這個時候顯得無比巨大。」

  黃健翔的聲音帶著疲憊和沉重

  畫面給到國青隊半場特寫,王卓封彎著腰,雙手按在膝蓋上,胸口劇烈起伏。陳亮在一次逼搶未果後,走路都有些踉蹌。

  確實,國青隊已經拼到了極限。」詹俊推了推眼鏡,

  「李指導的戰術意圖很明確,紮緊籬笆,等待反擊機會。他們也確實頑強地守住了上半場,並且在相當長一段時間裡限制了澳大利亞的進攻。」

  「但足球比賽是90分鐘的,當體能瓶頸到來,而對手又如此耐心地利用這一點時,局面就變得異常困難。」

  「武磊還在跑!」黃健翔忽然提高音量,

  畫面捕捉到武磊從前場一路回追到本方禁區弧頂,干擾了對方一次傳球,

  「作為隊長,作為頭號球星,武磊真的拼盡了最後一顆子彈。但他太孤獨了,澳大利亞對他的防守是最高級別的,幾乎不給他任何舒服拿球轉身的機會。」

  詹俊點頭:

  「缺少了武石這個能拿球、能突破、能傳威脅球的點,國青隊的反擊確實很難打出來。武磊需要有人幫他分擔壓力,需要有人和他形成連線。但今晚,他幾乎是憑一己之力在對抗澳大利亞整條防線。這太難了。」

  「留給國青隊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黃健翔看著計時器,

  「算上補時,可能也就六七分鐘。他們需要一個奇蹟,需要一個英雄站出來的時刻。

  「但英雄也需要體力。」詹俊苦笑,

  「我們現在只能期望,這些年輕人頑強的意志力,能彌補身體上的極度疲勞,創造出哪怕一次不是機會的機會。」

  鵝鵝體育直播頁面

  直播畫面被層層疊疊的彈幕覆蓋,刷新速度快到看不清:

  【第87分鐘】

  「看哭了,真的看哭了,磊子哥還在跑啊!」

  「王卓封快累癱了,心疼……」

  「沒人可換了,真的彈盡糧絕了。」

  「李指導也沒辦法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其實踢成這樣真的可以了,少倆主力跟東道主打到現在。」

  「可以個屁!我要贏!我要去決賽!」

  「現實點吧兄弟,體能見底了,怎麼贏?」

  「武石要在就好了……那腳長傳和任意球……」

  「別提了,更難受了。石頭好好養傷吧。」

  「澳大利亞太特麼老練了,就這麼耗死你。」

  「憋屈,看得真憋屈!」


  【第88分鐘,澳大利亞一次漫不經心的傳球失誤,球出邊線,國青隊獲得界外球】

  「快!快發!沒時間了!」

  「發個球都慢吞吞的……沒力氣了嗎?」

  「你行你上,他們估計眼前都發黑了。」

  「武磊在要球!快給他啊!」

  【89分鐘,界外球擲出,被澳大利亞球員頂回,國青隊中場勉強爭到,又是一腳又高又飄的向前傳球,被澳大利亞門將輕鬆沒收】

  「唉……」(刷屏)

  「進攻手段太匱乏了,只能開大腳。」

  「沒體能支撐技術動作了,傳球都變形。」

  「結束了,感覺已經結束了。」

  「別放棄啊!還有時間!」

  「不是放棄,是沒油了……」

  【第89分鐘20秒,澳大利亞門將手拋球發動進攻,經過幾次傳遞,再次將球控制在後場】

  「又開始倒腳了,噁心!」

  「人家這是聰明,合理利用規則。」

  「時間就這麼沒了……心好痛。」

  「四年,又得等四年……」

  「至少拿到世青賽名額了,唉……」

  【畫面突然給到場邊,抓拍到武石拄著拐杖站了起來,緊緊盯著場內】

  「這是,武石!!臥槽這是武石,戴著帽子和眼鏡還挺帥」

  「石頭腿站起來了!」

  「他肯定比誰都急吧……」

  「要是他能上,哪怕十分鐘……」

  「沒有如果,這就是足球,殘酷的足球。」

  「我已經不忍心看了……」

  「武磊!武磊跑出了空當!在舉手!」直播畫面中黃健翔的聲音突然響起。

  【第92分47秒,國青隊中後衛李剛,在己方禁區前完成了一次近乎搏命的搶斷!他倒地滑鏟,將澳大利亞一次隨意的直傳攔下!球滾向邊線!】

  彈幕瞬間爆炸:

  「我操!斷下來了!!!」

  「李剛牛逼!!!」

  「最後一點血性!!!」

  「還沒完!還沒完啊!」

  【陳亮用盡最後力氣沖向邊線,在球出界前一刻,用腳尖將球勾回場內!他自己也因為失去平衡摔出GG牌!】

  「亮子!!!」

  「拼了!都拼了!」

  「球還在!機會!!!」

  【武磊從鋒線全速回撤接應!王卓封咬牙前插!澳大利亞防線似乎沒料到國青在此時還能發起反擊,有些鬆懈!】

  「武磊拿到球了!轉身!」

  「前面有空當!澳大利亞後衛線沒站齊!」

  「傳啊!給王卓封!」

  「或者自己帶!磊哥沖啊!」

  【武磊轉身,面對撲上來的第一名防守球員,他沒有選擇傳球,而是用右腳外腳背將球向右前方一撥,然後這種極境下!強行超車!】

  演播室里,黃健翔近乎嘶吼:

  「武磊!強行突破!過去了!他擠開了防守!殺向禁區!!」

  詹俊語速飛快:

  「體能極限下的爆發!這是意志的勝利!右邊有隊友跟進,但武磊選擇了自己來!」

  武磊帶球殺入禁區右側!澳大利亞最後一名中衛且戰且退,封住內切路線,門將也開始移動封堵近角!

  全場寂靜。

  國青替補席全員站起。

  老李腳步不自覺的往對方半場移動。

  看台上,武石忘記了呼吸,拐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彈幕在這一瞬間,仿佛也卡頓了,仿佛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

  然後,武磊在角度極小、身體幾乎失去平衡的情況下,用他並不常用的左腳,踢出了一記貼地斬!

  球速不快,但角度極刁!

  擦著內側邊網,滾入球門!


  「球——————————————進啦!!!!!!!!!!!!!」

  黃健翔的怒吼,詹俊的拍案而起,國青替補席的瘋狂,東南角看台炸開,武石和身邊球迷瞬間湧出的眼淚,以及屏幕上徹底淹沒一切的彈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武磊!!!!!!!!武球王!!!!!!!」

  「1比1!!!!!!!!!!絕平!!!!!!!」

  「誰說沒油了?!誰說結束了?!!」

  「血性!!這就是中國足球的血性!!!」

  「我哭了,我媽問我為什麼跪著哭!!!」

  「武磊!你是我的神!!!」

  「還有時間!還有機會!!」

  「進加時!拖死他們!!!」

  「武磊NB!國青NB!!!」

  記分牌跳動:1:1。

  時間:第93分鐘。

  絕境之下,那顆倔強的心臟,在最後一刻,迸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主場球迷那邊

  之前的助威聲和加油聲,被國青球迷的歡呼聲壓了過去。

  一小會後。

  主場球迷那邊陷入了騷動。

  大多數球迷還是繼續給主隊加油。

  但是也有些噓聲參雜在加油聲中。

  有幾個球迷已經開始討論。

  「下半場進球後一點拼勁都沒有。」

  「早點殺死比賽哪有這麼一出」

  「這伙球員都不漲點教訓麼,小組賽就被扳平,淘汰賽了還是以為一個球就能穩住?」

  「Meathead」

  這時下半場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

  1:1比賽被國青拖入了加時。

  鵝鵝體育直播間內,主持人說道:

  稍作休息,不要走遠,GG之後,鵝鵝體育將繼續為大家帶來加時賽的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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