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亞青賽開幕賽
亞青賽首回合開幕賽是國足和東道主的比賽。
上半場0:1落後。
這還不是最糟的——補時階段，中後衛李明一次魯莽的鏟球，直接紅牌罰下。
十人應戰，客場對陣東道主澳大利亞，下半場四十五分鐘幾乎成了提前宣判的煎熬。
墨爾本矩形球場的客隊更衣室里。
主教練老李把戰術板拍得啪啪響：「都聽著！下半場只干一件事防守反擊！武磊頂最前面找機會。武石你..」
他看向角落裡喘氣的武石：「你回來幫忙防守，跑不動也得跑！」
「墊墊，看你臉都白了。」
武石愣了下，接過，點點頭，灌了半瓶水。
「謝了。」
「別誤會，」陳亮別過臉，「我是怕你抽筋拖累全隊。」
武石笑了出來，倆人的關係之前訓練賽搶位置是競爭關係，但此時是同一個陣營的隊友。
下半場哨一響，澳大利亞那邊觀眾席吼得跟打雷似的。
國青這邊全線退守，門前堆滿了人。武石從中鋒退到前腰，有時候甚至跑回自家禁區幫忙。
五十分鐘，澳大利亞傳中，武石沖回禁區把球頂出底線。落地時跟對方中衛撞一塊兒，肋部一陣疼。
場邊，林薇攥緊了手裡的記錄板。
五十八分鐘，武石在禁區弧用身體擋了腳遠射。球悶在小腹上，他彎著腰緩了十幾秒才站起來。鏡頭給到特寫，他臉上都是草屑和汗。
六十五分鐘，死球。他看向場邊，老李正揮手讓他下來，21號陳亮已經開始熱身了。
武石看見後，愣了愣。他看向場邊，老李正揮手讓他下來。
要換我。
他咬了咬牙，往場邊小跑。經過武磊時，武磊拍了拍他肩膀：「拼得不錯，下場歇著。」
這話簡單，但這時候聽著挺有分量。
換人程序還沒走完，比賽繼續進行，要下一次死球後才能繼續換人。國青隊難得搶下球。後腰在逼搶下倉促往前傳。這球傳得不好，又高又飄，落點在前場右邊，離禁區三十多米。
武石停住了腳步。
澳大利亞兩個後衛已經朝球跑去，那個區域只有他一個人。
他轉身，衝刺。
球在空中飛的時間好像變慢了。武石腦子裡，系統突然彈出一堆分析：
【落點：右路35米區域】
【當前態勢：背身，防守球員2名，最近隊友距離27米】
【選項A：拉球轉身強突，成功率4.7%】
【選項B：回傳安全球，成功率97.3%】
【選項C：控制住球，護住球先不轉身，等隊友接應，成功率88%】
【建議：選C】
武石沒看那些數字和選項。他眼睛盯著球，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武磊在哪兒？
上輩子他看了武磊那麼多比賽，武球王的跑位像裝了雷達。什麼時候前插，什麼時候迂迴，什麼時候突然出現在最要命的位置……就算現在看不見，他也相信武磊會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球落下來了。武石用胸口一墊，球聽話地卸在腳下。澳大利亞後衛已經貼上來，身體像堵牆似的壓著他。
沒時間想了。
武石左腳扎穩，右腳外腳背對著球輕輕一搓——
不是往前，也不是往兩邊。
是往身後，往那片他根本看不見的禁區弧頂區域，搓出一腳貼地弧線。
武石沒有選擇系統給出的三個選項，他選擇了相信隊友，相信武球王的跑完，他背身傳給了視野盲區，他不知道那裡有誰隊友有沒有接應到。
「他傳哪兒呢？！」解說員都懵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澳大利亞後衛順著球看過去，臉色唰地變了。
一個紅影子像神一樣切進來。
武磊。
沒人知道他什麼時候啟動的，也沒人想到全線退守的時候他還敢這麼往前沖。
但他就是出現了，在武石盲傳的瞬間，出現在最要命的位置。
球到，人到。
澳大利亞最後一個中衛只能從側後方放鏟。
他是最後一個防守隊員，他不作為的話就是禁區內的單刀了，他碰了下球，但結結實實帶倒了武磊。
哨聲刺耳。
裁判直接掏了紅牌。
十打十！
國青隊替補席炸了。老李猛地站起來，拳頭攥得死緊。場邊，第四官員已經準備舉牌換人了。
武石沒動。他跟教練打了個手勢，等裁判說完判罰，武石轉身沖向場邊。
「教練！」他喘著粗氣，汗糊了一臉，「讓我踢完這個任意球！就一腳！」
老李盯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我能進！」武石聲音發顫，不是怕，是種壓不住的東西往外冒，
「踢不進我認！」
時間像停了。助教想說話，被老李抬手按住。
幾秒鐘。
「去。」老李就一個字。
武石轉身跑回去。換人暫停。
任意球在禁區前右邊，離門三十米出頭。不算好位置，但能夠直接起腳射門了。
澳大利亞排了五個人牆。門將緊張地指揮站位，封住近角。
武石擺好球，後退，量步子。武磊走過來。
「踢遠角，他們人牆會跳。」武磊低聲說，拍拍他的背，「別慌，就跟訓練時一樣。」
武石點頭，心裡那點亂突然靜了。
遠角。
他深吸一口氣。全場的吵鬧聲突然遠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這時候，系統又彈出來了：
【定位球分析：距離31.2米，偏右23度】
【人牆高度：平均1.83米】
【門將習慣：喜歡提前移動，重心偏高】
【建議方案：左腳內腳背弧線球繞人牆，瞄準左上角，成功率41%】
【歷史記錄：梅西2008年對陣馬競類似位置進球，腳法數據載入中……】
武石沒管那些數據。他助跑，三步。
右腳站穩，身體往右傾。左腿擺動——是外腳背。
腳踝在觸球瞬間有個極細微的向內翻，給球加上了強烈的側旋。
球起來了。
不是那種暴力的抽射，而是一道帶著詭異弧線的球。
它繞過跳起的人牆頂端，到最高點後急速下墜，同時強烈向右旋轉。
澳大利亞門將判斷錯了——他以為會打遠角。
球划過一道不講理的弧線，在門前急墜，擦著橫樑下沿，砸進球門右上角。
死角。
1比1！
全場都是主隊球迷的噓聲和客隊球迷的歡呼聲
武石沒狂奔慶祝。他就站在原地，舉手指天，然後轉身，朝場邊——朝老李，深深鞠了一躬。
接著他跑向武磊，兩人抱在一起。
「傳得漂亮。」武磊說。
「你跑得才漂亮。」
換人終於完成。武石走下場時，客隊看台國青隊的許多海外留學生和華人粉絲吼得震天響。
「武石！武石！武石！」
他坐回替補席，毛巾蓋頭上。林薇立刻遞過來冰袋：
「敷腳踝。剛才那下太險了。」
「謝謝薇姐。」
「謝什麼，」林薇在他旁邊坐下，聲音壓低，
「你知不知道，剛才你沖教練喊的時候，我都替你捏把汗。」
武石笑了：「我也後怕。」
最後二十分鐘，十打十的國青隊氣起來了。雖然沒反超，但1比1保持到了終場。
哨響的時候，國青隊替補席全衝進場。陳亮第一個衝到武石面前，用力揉他頭髮：「可以啊小子！那腳任意球，牛逼！」
連平時不怎麼說話的門將都過來拍了拍他：「今天你是功臣。」
更衣室里氣氛完全不一樣了。老李簡單總結完，特意走到武石面前：「今天你救了全隊。但別飄，下一場對印尼，才是最關鍵的。」
「明白，教練。」
「去洗澡吧，一身汗。」
淋浴間裡，熱氣騰騰。武磊在隔壁隔間，忽然說：「你那腳傳球，怎麼知道我在那兒？」
武石衝掉頭上的泡沫：「猜的。」
「猜得挺准。」
「磊哥你跑位好，換別人我也不敢傳。」
外面有人喊：「武石！快點！記者等著呢！」
賽後採訪區擠爆了。長槍短炮對著武石，閃光燈噼里啪啦。
國內記者問完技術問題，一個扎著馬尾、眼睛很大的女記者擠到前面，話筒上標著《足球周刊》。
她笑起來有酒窩：「武石，我是《足球周刊》的蘇晴。首先祝賀你今天的表現，真的太精彩了。」
「謝謝。」
「我注意到你是本屆亞青賽最年輕的球員，才十六歲。在場下，你和同齡人有什麼不一樣嗎？比如愛好什麼的？」
武石想了想：「沒啥不一樣吧。也打遊戲，看動漫。最近在追《海賊王》。」
周圍記者都笑了。
蘇晴眼睛彎彎的：「那感情方面呢？這麼年輕就成名，有沒有小女生追？或者……有沒有喜歡的類型？」
問題一出，好幾個記者都抬起頭，鏡頭懟得更近了。
武石撓撓頭，有點尷尬：「這個……沒想過。現在就想踢好球。」
「理想型也沒有？」
「真沒想過。」武石老實說，「可能……性格好點的？」
旁邊一個男記者起鬨：「武石害羞了！」
蘇晴也笑，換了個問題：「今天你和武磊的配合被球迷稱為『雙武聯盟』。你怎麼看這個稱呼？」
「磊哥是我偶像，」武石認真說，「能和他一起踢球是榮幸。『雙武聯盟』不敢當，我就是盡力把球傳到他腳下。」
「最後一個問題，」蘇晴收起笑容，正經了些，「接下來要對陣印尼和越南，壓力大嗎？」
「每場都拼。今天能平澳大利亞，給了我們信心。足球是圓的，什麼都有可能。」
採訪結束，武石往外走。蘇晴追上來，遞過一張名片：「武石，這是我的聯繫方式。如果以後有機會，想給你做個專訪，不只是足球，也聊聊生活。」
武石接過：「好，謝謝蘇記者。」
「叫我蘇晴就行。」她眨眨眼，「加油，期待你們小組出線。」
回到更衣室，武磊正在換衣服。看見武石進來，他指了指桌上的手機：「你火了。」
武石拿起手機，微信炸了。未讀消息99+，還有幾十個好友申請。最上面是老媽發來的語音，點開，帶著哭腔：「兒子，媽看見你進球了……注意安全，別受傷……」
他回了個「放心」。
陳亮湊過來：「可以啊，連《足球周刊》的蘇晴都單獨找你。她可是咱們足球圈有名的美女記者。」
「就是採訪而已。」
「採訪？」陳亮嘿嘿笑，「人家怎麼不問我要聯繫方式？」
更衣室里又是一陣鬨笑。
老李敲敲門板：「行了，收拾東西回酒店。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復盤，下午訓練。武石——」
「到。」
「明天訓練前找我一下。」
「是。」
大巴回酒店的路上，武石靠著車窗。墨爾本的夜景在窗外流淌，霓虹燈連成一片。
武磊坐在旁邊，閉目養神。忽然開口：「今天踢得不錯。」
武石轉頭。
「但別被媒體捧暈了。」武磊眼睛沒睜開，「他們今天能把你誇上天，明天你踢不好，罵得也最狠。足球就這麼回事。」
「我明白，磊哥。」
「明白就好。」武磊頓了頓，「你那腳任意球，確實漂亮。但下次別這麼冒險，萬一不進，壓力全在你身上。」
武石點頭。他知道武磊說的是對的。
回到酒店，林薇在電梯口等著，手裡拿著一疊文件：「武石，這些是媒體採訪申請，李導讓你先看看。還有幾個商業合作意向……」
武石接過，厚厚一沓。
「累了就先休息，明天再說。」林薇看他一臉疲憊，「需要什麼跟我說。」
「謝謝薇姐。」
進了房間，同屋的隊友正在看比賽錄像。見武石回來，他暫停視頻：「牛逼啊今天。現在網上全是你的集錦。」
武石把文件扔床上，癱進沙發。
「累了？」
「嗯。」
「正常，第一場國際比賽。」室友扔過來一瓶水，「喝點。對了，你跟武磊那配合，平時練過？」
「沒，臨時起的。」
「臨時起意能傳那麼准？」室友不信，「你倆是不是心有靈犀？」
武石笑了：「可能吧。」
洗澡，躺下。手機還在震，他調成靜音。
黑暗中，他盯著天花板。今天的一切像電影——紅牌，盲傳，任意球，採訪，還有蘇晴那個關於「理想型」的問題。
上輩子他坐在屏幕前，看著國足輸球罵街。現在，他成了場上的人。
路還長。印尼，越南，然後淘汰賽，四強，決賽，晉級世青賽。
上半場0:1落後。
這還不是最糟的——補時階段，中後衛李明一次魯莽的鏟球，直接紅牌罰下。
十人應戰，客場對陣東道主澳大利亞，下半場四十五分鐘幾乎成了提前宣判的煎熬。
墨爾本矩形球場的客隊更衣室里。
主教練老李把戰術板拍得啪啪響：「都聽著！下半場只干一件事防守反擊！武磊頂最前面找機會。武石你..」
他看向角落裡喘氣的武石：「你回來幫忙防守，跑不動也得跑！」
「墊墊，看你臉都白了。」
武石愣了下，接過，點點頭，灌了半瓶水。
「謝了。」
「別誤會，」陳亮別過臉，「我是怕你抽筋拖累全隊。」
武石笑了出來，倆人的關係之前訓練賽搶位置是競爭關係，但此時是同一個陣營的隊友。
下半場哨一響，澳大利亞那邊觀眾席吼得跟打雷似的。
國青這邊全線退守，門前堆滿了人。武石從中鋒退到前腰，有時候甚至跑回自家禁區幫忙。
五十分鐘，澳大利亞傳中，武石沖回禁區把球頂出底線。落地時跟對方中衛撞一塊兒，肋部一陣疼。
場邊，林薇攥緊了手裡的記錄板。
五十八分鐘，武石在禁區弧用身體擋了腳遠射。球悶在小腹上，他彎著腰緩了十幾秒才站起來。鏡頭給到特寫，他臉上都是草屑和汗。
六十五分鐘，死球。他看向場邊，老李正揮手讓他下來，21號陳亮已經開始熱身了。
武石看見後，愣了愣。他看向場邊，老李正揮手讓他下來。
要換我。
他咬了咬牙，往場邊小跑。經過武磊時，武磊拍了拍他肩膀：「拼得不錯，下場歇著。」
這話簡單，但這時候聽著挺有分量。
換人程序還沒走完，比賽繼續進行，要下一次死球後才能繼續換人。國青隊難得搶下球。後腰在逼搶下倉促往前傳。這球傳得不好，又高又飄，落點在前場右邊，離禁區三十多米。
武石停住了腳步。
澳大利亞兩個後衛已經朝球跑去，那個區域只有他一個人。
他轉身，衝刺。
球在空中飛的時間好像變慢了。武石腦子裡，系統突然彈出一堆分析：
【落點：右路35米區域】
【當前態勢：背身，防守球員2名，最近隊友距離27米】
【選項A：拉球轉身強突，成功率4.7%】
【選項B：回傳安全球，成功率97.3%】
【選項C：控制住球，護住球先不轉身，等隊友接應，成功率88%】
【建議：選C】
武石沒看那些數字和選項。他眼睛盯著球，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武磊在哪兒？
上輩子他看了武磊那麼多比賽，武球王的跑位像裝了雷達。什麼時候前插，什麼時候迂迴，什麼時候突然出現在最要命的位置……就算現在看不見，他也相信武磊會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球落下來了。武石用胸口一墊，球聽話地卸在腳下。澳大利亞後衛已經貼上來，身體像堵牆似的壓著他。
沒時間想了。
武石左腳扎穩，右腳外腳背對著球輕輕一搓——
不是往前，也不是往兩邊。
是往身後，往那片他根本看不見的禁區弧頂區域，搓出一腳貼地弧線。
武石沒有選擇系統給出的三個選項，他選擇了相信隊友，相信武球王的跑完，他背身傳給了視野盲區，他不知道那裡有誰隊友有沒有接應到。
「他傳哪兒呢？！」解說員都懵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澳大利亞後衛順著球看過去，臉色唰地變了。
一個紅影子像神一樣切進來。
武磊。
沒人知道他什麼時候啟動的，也沒人想到全線退守的時候他還敢這麼往前沖。
但他就是出現了，在武石盲傳的瞬間，出現在最要命的位置。
球到，人到。
澳大利亞最後一個中衛只能從側後方放鏟。
他是最後一個防守隊員，他不作為的話就是禁區內的單刀了，他碰了下球，但結結實實帶倒了武磊。
哨聲刺耳。
裁判直接掏了紅牌。
十打十！
國青隊替補席炸了。老李猛地站起來，拳頭攥得死緊。場邊，第四官員已經準備舉牌換人了。
武石沒動。他跟教練打了個手勢，等裁判說完判罰，武石轉身沖向場邊。
「教練！」他喘著粗氣，汗糊了一臉，「讓我踢完這個任意球！就一腳！」
老李盯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我能進！」武石聲音發顫，不是怕，是種壓不住的東西往外冒，
「踢不進我認！」
時間像停了。助教想說話，被老李抬手按住。
幾秒鐘。
「去。」老李就一個字。
武石轉身跑回去。換人暫停。
任意球在禁區前右邊，離門三十米出頭。不算好位置，但能夠直接起腳射門了。
澳大利亞排了五個人牆。門將緊張地指揮站位，封住近角。
武石擺好球，後退，量步子。武磊走過來。
「踢遠角，他們人牆會跳。」武磊低聲說，拍拍他的背，「別慌，就跟訓練時一樣。」
武石點頭，心裡那點亂突然靜了。
遠角。
他深吸一口氣。全場的吵鬧聲突然遠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這時候，系統又彈出來了：
【定位球分析：距離31.2米，偏右23度】
【人牆高度：平均1.83米】
【門將習慣：喜歡提前移動，重心偏高】
【建議方案：左腳內腳背弧線球繞人牆，瞄準左上角，成功率41%】
【歷史記錄：梅西2008年對陣馬競類似位置進球，腳法數據載入中……】
武石沒管那些數據。他助跑，三步。
右腳站穩，身體往右傾。左腿擺動——是外腳背。
腳踝在觸球瞬間有個極細微的向內翻，給球加上了強烈的側旋。
球起來了。
不是那種暴力的抽射，而是一道帶著詭異弧線的球。
它繞過跳起的人牆頂端，到最高點後急速下墜，同時強烈向右旋轉。
澳大利亞門將判斷錯了——他以為會打遠角。
球划過一道不講理的弧線，在門前急墜，擦著橫樑下沿，砸進球門右上角。
死角。
1比1！
全場都是主隊球迷的噓聲和客隊球迷的歡呼聲
武石沒狂奔慶祝。他就站在原地，舉手指天，然後轉身，朝場邊——朝老李，深深鞠了一躬。
接著他跑向武磊，兩人抱在一起。
「傳得漂亮。」武磊說。
「你跑得才漂亮。」
換人終於完成。武石走下場時，客隊看台國青隊的許多海外留學生和華人粉絲吼得震天響。
「武石！武石！武石！」
他坐回替補席，毛巾蓋頭上。林薇立刻遞過來冰袋：
「敷腳踝。剛才那下太險了。」
「謝謝薇姐。」
「謝什麼，」林薇在他旁邊坐下，聲音壓低，
「你知不知道，剛才你沖教練喊的時候，我都替你捏把汗。」
武石笑了：「我也後怕。」
最後二十分鐘，十打十的國青隊氣起來了。雖然沒反超，但1比1保持到了終場。
哨響的時候，國青隊替補席全衝進場。陳亮第一個衝到武石面前，用力揉他頭髮：「可以啊小子！那腳任意球，牛逼！」
連平時不怎麼說話的門將都過來拍了拍他：「今天你是功臣。」
更衣室里氣氛完全不一樣了。老李簡單總結完，特意走到武石面前：「今天你救了全隊。但別飄，下一場對印尼，才是最關鍵的。」
「明白，教練。」
「去洗澡吧，一身汗。」
淋浴間裡，熱氣騰騰。武磊在隔壁隔間，忽然說：「你那腳傳球，怎麼知道我在那兒？」
武石衝掉頭上的泡沫：「猜的。」
「猜得挺准。」
「磊哥你跑位好，換別人我也不敢傳。」
外面有人喊：「武石！快點！記者等著呢！」
賽後採訪區擠爆了。長槍短炮對著武石，閃光燈噼里啪啦。
國內記者問完技術問題，一個扎著馬尾、眼睛很大的女記者擠到前面，話筒上標著《足球周刊》。
她笑起來有酒窩：「武石，我是《足球周刊》的蘇晴。首先祝賀你今天的表現，真的太精彩了。」
「謝謝。」
「我注意到你是本屆亞青賽最年輕的球員，才十六歲。在場下，你和同齡人有什麼不一樣嗎？比如愛好什麼的？」
武石想了想：「沒啥不一樣吧。也打遊戲，看動漫。最近在追《海賊王》。」
周圍記者都笑了。
蘇晴眼睛彎彎的：「那感情方面呢？這麼年輕就成名，有沒有小女生追？或者……有沒有喜歡的類型？」
問題一出，好幾個記者都抬起頭，鏡頭懟得更近了。
武石撓撓頭，有點尷尬：「這個……沒想過。現在就想踢好球。」
「理想型也沒有？」
「真沒想過。」武石老實說，「可能……性格好點的？」
旁邊一個男記者起鬨：「武石害羞了！」
蘇晴也笑，換了個問題：「今天你和武磊的配合被球迷稱為『雙武聯盟』。你怎麼看這個稱呼？」
「磊哥是我偶像，」武石認真說，「能和他一起踢球是榮幸。『雙武聯盟』不敢當，我就是盡力把球傳到他腳下。」
「最後一個問題，」蘇晴收起笑容，正經了些，「接下來要對陣印尼和越南，壓力大嗎？」
「每場都拼。今天能平澳大利亞，給了我們信心。足球是圓的，什麼都有可能。」
採訪結束，武石往外走。蘇晴追上來，遞過一張名片：「武石，這是我的聯繫方式。如果以後有機會，想給你做個專訪，不只是足球，也聊聊生活。」
武石接過：「好，謝謝蘇記者。」
「叫我蘇晴就行。」她眨眨眼，「加油，期待你們小組出線。」
回到更衣室，武磊正在換衣服。看見武石進來，他指了指桌上的手機：「你火了。」
武石拿起手機，微信炸了。未讀消息99+，還有幾十個好友申請。最上面是老媽發來的語音，點開，帶著哭腔：「兒子，媽看見你進球了……注意安全，別受傷……」
他回了個「放心」。
陳亮湊過來：「可以啊，連《足球周刊》的蘇晴都單獨找你。她可是咱們足球圈有名的美女記者。」
「就是採訪而已。」
「採訪？」陳亮嘿嘿笑，「人家怎麼不問我要聯繫方式？」
更衣室里又是一陣鬨笑。
老李敲敲門板：「行了，收拾東西回酒店。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復盤，下午訓練。武石——」
「到。」
「明天訓練前找我一下。」
「是。」
大巴回酒店的路上，武石靠著車窗。墨爾本的夜景在窗外流淌，霓虹燈連成一片。
武磊坐在旁邊，閉目養神。忽然開口：「今天踢得不錯。」
武石轉頭。
「但別被媒體捧暈了。」武磊眼睛沒睜開，「他們今天能把你誇上天，明天你踢不好，罵得也最狠。足球就這麼回事。」
「我明白，磊哥。」
「明白就好。」武磊頓了頓，「你那腳任意球，確實漂亮。但下次別這麼冒險，萬一不進，壓力全在你身上。」
武石點頭。他知道武磊說的是對的。
回到酒店，林薇在電梯口等著，手裡拿著一疊文件：「武石，這些是媒體採訪申請，李導讓你先看看。還有幾個商業合作意向……」
武石接過，厚厚一沓。
「累了就先休息，明天再說。」林薇看他一臉疲憊，「需要什麼跟我說。」
「謝謝薇姐。」
進了房間，同屋的隊友正在看比賽錄像。見武石回來，他暫停視頻：「牛逼啊今天。現在網上全是你的集錦。」
武石把文件扔床上，癱進沙發。
「累了？」
「嗯。」
「正常，第一場國際比賽。」室友扔過來一瓶水，「喝點。對了，你跟武磊那配合，平時練過？」
「沒，臨時起的。」
「臨時起意能傳那麼准？」室友不信，「你倆是不是心有靈犀？」
武石笑了：「可能吧。」
洗澡，躺下。手機還在震，他調成靜音。
黑暗中，他盯著天花板。今天的一切像電影——紅牌，盲傳，任意球，採訪，還有蘇晴那個關於「理想型」的問題。
上輩子他坐在屏幕前，看著國足輸球罵街。現在，他成了場上的人。
路還長。印尼，越南，然後淘汰賽，四強，決賽，晉級世青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