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保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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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水埗的一家夜總會,夜裡十二點多。

  海叔正坐在沙發上,端著紅酒杯,看著場內形形色色的人。

  場內是各種扭動的人群,有左擁右抱的,有貼在一起跳脫衣舞的。

  這群人在海叔眼中全是錢,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只是最近他盯上了一個收玻璃的生意,雖然海叔不缺這點財路,但他看中的東西,還沒有拿不到手的。

  畢竟他是和記在九龍深水埗碼頭、荃灣部分碼頭的話事人。

  靠著場子、收廢紙、舊衣服等生意坐穩了和記的第二把交椅。

  收玻璃的生意也做,只是他們的路子都在香江的各個玻璃廠,還未聯繫到北邊的玻璃廠。

  這時候冒出李江波這個猛人,從鷹醬家收玻璃,然後賣到北邊。路子夠野,聽說一次能賺四五十萬呢!

  海叔對這條門路不眼紅是假的,所以才派刀仔打探打探李江波的底細。

  要是能拿到這條門路,海叔的勢力會猛增一截,甚至面對之前和他爭荃灣碼頭的14k老馮,海叔也可以大膽地說:「我就是錢多,人多,再亂吠吠,我就收你的皮!」

  正當海叔幻想的時候,包間的門開了,一股難以忍受的惡臭味迎面襲來。

  原來是刀仔帶著心腹小弟走了進來,「海叔。」

  海叔皺了皺眉,用手掩住鼻子,「事情辦妥了?」

  刀仔喉結滾動地咽下一口唾沫,「沒......沒有。那李江波身邊有硬茬,六七個保鏢,全是練家子。我們七八個兄弟,十秒鐘不到全躺了。」

  海叔點燃一根雪茄,吞雲吐霧起來,順便中和一下包間中的味道。

  沉默良久,海叔才開口道:「刀仔,你才扎職上草鞋,就是這麼辦事的?」

  這話一出,嚇得刀仔直打哆嗦,「海叔,他們......」

  「他們什麼?要是你做不了這個位置,我找人替你坐!!!」

  刀仔這下急了,說話都不打磕絆了,「他們逼我們聞煮沸的米田共,還拍了裸照,簽了五十萬的欠條......」

  說到這裡,話說不下去了,刀仔混跡江湖快二十年,沒有哪一天比今天更恥辱的!

  海叔沉默了一支煙的時間,他動手之前就打聽過李江波的底細。

  李江波一個新界的撲街小導演,跟著邵氏混飯吃。

  前幾個月這貨抽風沒和邵氏續約,拍了《上海灘》《開心鬼》這些火爆的片子。然後搖身一變,就成了一家小公司的老闆了。

  最開始的時候,李江波拍《開心鬼》時在學校、邵氏片場,他沒辦法下手。

  後面得知他要去碼頭拍外景,海叔才打算動手。

  可惜刀仔這個廢物,居然把事辦砸了。他早早就叮囑過刀仔,對方有保鏢,多帶點人手。

  誰知道這刀仔自認為混和記的,什麼保鏢的,根本不放在眼裡。

  海叔看著刀仔的眼光越來越兇狠,仿佛要將刀仔千刀萬剮了。

  突然,他掀翻了桌子上的所有東西,怒喝道:「滾!洗乾淨,再過來見我!!!」

  刀仔腿一軟,連滾帶爬地跑出包房。

  等趕走了刀仔,海叔招手示意一個藍毛走到身前。

  「派人打聽一下,看看姓李的有多少個保鏢。在廣播道我不敢動你,在深水埗,是龍你得給我盤著!!!」

  藍毛小聲道:「海叔,聽說義盛那邊和這個姓趙的有矛盾,要不要把......」

  海叔看了藍毛一眼,眼中帶著詢問的意味。

  藍毛訕笑道:「之前殼叔去過義盛肥波的地盤,好像是撈邵大亨的契弟。」

  海叔思索片刻後,點點頭,「給肥波打電話,就說我明天請他在張記談事。」

  「明白。」

  ......

  夜裡三點,正是一個人最困的時候。

  海叔正抱著小自己20歲的小情人,在家中酣睡著。

  幾個蒙著面的人悄悄地潛入了海叔的別墅中。

  一陣陣撬鎖的聲音在寧靜的夜空中極為刺耳,海叔被這個聲音驚醒,他下意識地摸向枕頭下面的砍刀。


  當他坐起來後,就見淡淡的月色下,幾個戴著鴨舌帽,看不清人臉的人。手持各種工具,正緊緊地盯著自己。

  對方手中有麻袋、繩子、鋼管等工具。

  海叔腦子瞬間閃過無數念頭:買兇?清理門戶?還是......

  他立刻鬆手,砍刀掉在地上,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音。

  也驚醒了床上的女人,那女人坐直身子,也看到了床邊戴著鴨舌帽的人。

  一聲驚叫刺破漆黑的夜,一個手拿鋼管的人低聲罵道:「麻煩!」

  箭步衝到床邊,一棍子就將床上的女人給敲暈了。

  一旁的海叔大氣都不敢出,他混了這麼多年,早就明白: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必為了面子丟了性命呢?

  中間拿繩子的人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照片,借著月光和床邊瑟瑟發抖的海叔對照了一下,確認是要找的人後,就向身旁的人打了個手勢。

  海叔心中一沉,知道今天的事無法善了了,忙開口道:「各位好漢,要錢好說,保險柜在那邊,鑰匙在抽屜里,裡面的錢隨便拿。」

  拿繩子的那人輕蔑一笑,「搞定你,錢也是我們的!」

  海叔稍微一愣神,當即明白這是沖自己來的啊!他猛地扯開嗓子大喊,「來人......」

  可惜剩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身旁拿鋼管的人,照著後腦就是一棍子。

  「深呼吸,深呼吸,一切都會過去的。」

  海叔在這種聲音下,漸漸地閉上了眼睛,隨即癱軟在床上。

  拿繩子的那人,甩甩頭。

  幾人是輕車熟路,綁人的綁人,封口的封口,掏保險的掏保險。

  一分鐘左右,兩人抬著麻袋裡的海叔走下樓,後面還跟著用布包裹的各種現金、金條。

  凌晨四點,深水埗的碼頭一個貨櫃中。

  當海叔從昏迷中醒來,就發現自己被牢牢地吊在空中,左右還有很多和他一樣的人。

  海叔環顧四周,頓時心涼了大半。

  和記的大部分高層都在這裡了,左邊是和盛和的青爺,右手邊的是和記的話事人殼叔,左邊第二個是和盛義的刀疤強,最邊上的是和義堂的苦力強。

  這踏馬的是和記被一鍋端了啊!!!

  前方是一個看不清臉的鴨舌帽男,一旁還有一大鍋不知道什麼東西的鬼玩意,正飄出一絲絲噁心的味道。

  難道這就是刀仔說的煮米田共?

  那青年見人都醒了,從一個文件袋中掏出一沓文件,踏步走到幾人面前。

  「各位和記的老大,等會,我給你們鬆綁,這些文件要一一簽字喔!不然就讓你們嘗嘗什麼叫做十里香!!!」

  各位老大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其他幾個人撕開嘴上的膠布。

  一陣陣的殺豬聲在整個貨櫃響起,那青年也不廢話,直接示意其他人帶上防毒面具,就準備點燃鍋下的爐子。

  有幾個老大從手下得知十里香是什麼,就撕心裂肺地喊道:「我簽,我簽!千萬別煮米田共。」

  其他的老大還有些不以為意,卻被身邊見識過的人厲聲喝止。

  幾個人頓時罵作一團,貨櫃又開始了新的吵鬧。

  那青年掏了掏耳朵,甩甩頭,示意其他人上。

  一時間,貨櫃再也不是吵鬧聲,只剩下哀嚎聲,叫罵聲。

  十幾分鐘之後,和記的幾位大哥,被一個個鬆綁。

  看著眼前紙上的欠條、黑料、違法亂紀的內容,含淚屈辱地簽下字,按下手印。

  簽完以後,事情居然沒完,那青年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個相機,開始給幾個老大拍攝藝術照。

  天光大亮後,幾個和記的老大總算獲得了自由。

  殼叔就撂下一句狠話,「管好手下人,不要招惹李江波。」就揚長而去。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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