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月華寶露，凝勁境
「嗯？」
陸平安瞬間驚醒，困意全無。
他心神一凜，立刻沉入識海，看向了九御道書。
只見九御道書第一頁上面，一行字跡浮現。
【天地造化】：
雲溪河上空，月華匯聚，即將凝聚出一滴月華寶露，使用月華寶露，可以快速提升負圖天柱龜實力。
「月華寶露……天地造化！」
陸平安神色一喜。
九御道書的三個能力，前兩個他已經知其玄妙，第三個能力他本以為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觸發，沒想到這就來了。
想著這些，他心中一動，就轉換視角，來到了大烏龜那邊。
此時，大烏龜正靜靜趴伏在河底幾塊光滑的鵝卵石上，龜甲上附著些許水藻，隨著水流輕輕擺動。
忽然，陸平安才適應水下昏暗的環境，原本靜靜趴伏的大烏龜，頭顱突然抬起，看向了一個方向。
一股源自它血脈深處的感應和渴望，開始牽引它的心神。
「嘩！」
不用陸平安指引，大烏龜粗壯的四肢在鵝卵石上猛地一蹬，龐大的身軀驟然一動，破開水流，朝著感應傳來的方向游去。
它的速度越來越快，四周的水草和河床景象飛速倒退。
不多時，它便又來到了下灣村附近的寬闊河灣。
此刻，河灣中心水面上空，正現奇景。
透過數米深的河水向上望去，可見夜空之中，原本均勻灑落的清冷月華，仿佛受到無形之力的牽引，正絲絲縷縷地向著河灣中心處的上空匯聚。
無數微不可察的銀色光點從四面八方湧來，逐漸凝聚成一片朦朧而氤氳的銀色光暈。
光暈中心，一點璀璨的銀芒正在緩緩旋轉、壓縮、凝實……
隱約能見一滴晶瑩剔透，內蘊月芒流轉的露水雛形，即將成型，滴落凡塵。
某一刻，那旋轉的銀芒驟然向內一縮！
所有氤氳的光暈如百川歸海，盡數沒入核心。
一滴約莫拇指指節大小、通體渾圓、晶瑩剔透的露珠憑空凝現。
它靜靜懸浮在離水面數尺的空中，散發出純淨到極致的清涼氣息與勃勃生機。
「滴答。」
一聲仿佛只存在於感知中的輕響。
那滴月華寶露，掙脫了無形之力的束縛，筆直地朝著下方幽深的河面墜落。
就在它即將觸及水面的剎那——
早已等候在下方的大烏龜，猛地昂起頭顱，張開巨口。
「咕嚕。」
一聲輕響，月華寶露精準地落入龜口，瞬間消失不見。
大烏龜的身軀猛地一震！
一股清亮如水，卻又溫潤如月的奇異能量，自它喉間爆開，化作無數道冰涼舒適的氣流，席捲向四肢百骸，每一寸龜甲，每一絲血肉。
它背甲上那些古拙的紋路，在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微微亮起一層幾不可察的玄色光澤。
大烏龜龐大的身軀緩緩沉向河底，最終安然落在一片柔軟的細沙與卵石之上。
它四肢舒展，頭顱微縮，竟在這幽深水底擺出了一個仿佛沉睡般的姿態，緩緩閉上了雙目。
「隆隆隆！」
若有若無的悶響自它體內傳出，它原本就龐大如小磨盤的身軀，開始緩緩膨脹、擴張。
每隔一段時間，它厚重的龜甲就會發出一聲聲「咔嚓」輕響。
一道又一道深邃古拙的紋路，悄然浮現在它的甲殼之上。
一夜光陰，在幽暗的河底悄然而逝。
當第一縷天光艱難穿透數米深的渾濁河水，隱約照亮這片河床時，大烏龜的趴伏之處，已然被一道更加龐大厚重的黑影所占據。
只是一夜，大烏龜的龜甲直徑，就漲到了兩米有餘。
宛如一塊突然降臨河底的黑色巨岩，沉穩、厚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只是大烏龜還沒有醒來，陸平安也不好嘗試，看看它的實力增長到了什麼程度。
心念一動，陸平安不再想這些，而是看向了九御道書。
昨夜，隨著大烏龜吞下月華寶露，實力得到增長，他也又得到了新的萬象反哺。
【萬象反哺】：
負圖天柱龜吞下月華寶露，反哺生命之光10道，精神之光10道，頓悟之光1道。
【頓悟之光】：使用頓悟之光，可以快速參悟掌握種種武學。
「頓悟之光……」
陸平安看著新出現的反哺，深深吸了口氣。
不過他還是抑制住興奮，沒有急切跑去修煉。
而是準備等吃完早飯，囑咐石頭不要打擾自己，再進行嘗試。
……
清晨，簡單吃完早飯，蘇永福拿起牆角的鋤頭，照例帶著蘇禾去了山上。
院子裡只剩下陸平安和蘇石。
「石頭，陸大哥要練功，可能需要一陣子，不能被打擾。」陸平安蹲下身，看著小傢伙，「你能幫陸大哥在門口看著，別讓人進來嗎？」
「沒問題，我保證不讓人進來！」
蘇石挺起胸膛，保證回答道。
「好，那就拜託你了。」
陸平安揉了揉他的腦袋，轉身走向老槐樹下。
他閉上眼，心念一動，便調動了那道朦朧玄奧的頓悟之光。
與生命之光和精神之光不同。
頓悟之光仿佛一枚渾然天成的道韻種子，剛一觸碰，便轟然化開，融入了他的全部心神。
剎那間，陸平安的意識仿佛被引入了一片極為玄妙的澄明之境。
心念所至，他昨日一遍遍修煉玄武覆甲功的所有滯澀和明悟，便如潮水般清晰湧現……
無需刻意引導，他的身體已自然而然地動起來。
雙腳微分，不丁不八，脊背挺直，雙臂虛抱，呼吸隨之變得悠長沉緩，與腳下大地同頻。
腦海中，觀想圖前所未有的清晰、真切，仿佛已不再是觀想，而是成了他心神的一部分。
樁功緩緩運轉，腰胯旋動，脊柱起伏，動作圓融厚重。
昨日需要全神貫注才能維持的狀態，此刻如同呼吸般自然。
一遍，兩遍，三遍……
他一遍遍的站樁，每一次循環，他對功法的理解便深刻一分，身體與功法的契合便緊密一分。
嗡！
忽然，他身形微沉，力量澎湃，皮膜下似有暗流涌動。
正是玄武覆甲功自帶的六式打法中的一式玄甲覆體。
接著他身體一動，雙臂劃圓，柔和又似有牽引消弭之力衍生，正是六式中的另一式渦流卸甲。
然後是第三式，第四式……
這六式打法，他昨天的時候也演練過，但是並不熟練。
此時施展出來，卻明顯熟練了一大截。
時間流逝。
陸平安一遍遍練習玄武覆甲功的樁功，一遍遍練習六式打法。
他以觀想玄龜之意為神，以樁功呼吸為形，以搬運體內力量為引，三者合一，化散為整，嘗試聚力成勁！
「隆隆……」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體內，仿佛有低沉的悶雷滾動，原本澎湃卻散亂的力量，開始一點點被無形的力量引導、收束、擰合。
他的精神意志仿佛融入了整個身體，沿著清晰的路徑，貫通四肢百骸，串聯起每一塊肌肉，每一根大筋。
「嗬！」
突然，陸平安吐氣開聲，沉腰坐馬，右拳如潛龍出淵，筆直搗出！
「啪！」
一聲清脆、短促、卻極具穿透力的爆響，驟然在寂靜的小院中炸開！
拳鋒前方的空氣仿佛被無形之力瞬間壓縮、擊穿，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細小氣浪。
如一道無形的短矢，激射而出。
不偏不倚，正中數寸外那棵老槐樹粗糙的樹幹，簌簌落下幾點陳年積灰。
凝勁境！
成了！
不過境界突破，陸平安卻並未停下修煉，他的心神，也未從那種玄妙的頓悟狀態中退出。
凝勁境共有三層，分別是明勁、暗勁、化勁，步步遞進。
成功凝練出勁力，拳出有爆響，勁力透體數寸，僅僅只是明勁。
陸平安心念沉靜，借著頓悟之光餘韻，再次沉浸入了修煉之中。
槐樹下，他的身影似乎與那斑駁的樹影融為了一體。
時而，他擺開玄武覆甲樁，呼吸悠長得仿佛睡去，仔細體味、錘鍊、壓縮，和凝實體內勁力。
時而，他展開身形，將玄武六式打法從頭到尾演練。
玄甲覆體，渦流卸甲，亂流混擊，定海不動，負山一靠，玄武翻身……
一招一式，輪番修煉。
他並不追求速度與聲勢，而是細細揣摩勁力如何在肌肉筋骨間生發、傳遞、爆發與收束。
每當感到氣力不濟，心神疲憊，他就引一絲生命之光和精神之光，恢復己身。
在這種近乎完美的修煉狀態下，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
他體內的勁力，在一次次的搬運、錘鍊、施展中，變得越加馴服和凝練。
仿佛一根原本略顯蓬鬆的麻繩，被反覆捶打、擰緊，逐漸向著一根堅韌的鋼絲蛻變。
某一刻。
他恰好打完一式亂流混擊的起手，拳至中途，心念忽有所感。
體內的勁力，不再洶湧外放，而是驟然向內一縮，極度凝聚，而後分為數股，聚於拳鋒之巔，含而不露。
他沒有刻意發力，只是順應著這股凝聚到極致的勁力，輕輕將拳頭遞出，擊向數寸外的虛空。
這一拳，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然而，詭異的是，如此迅捷的一擊，理應帶出拳風呼嘯，此刻卻無聲無息。
拳鋒所過之處，空氣既沒有被猛烈排開的爆鳴，也沒有形成肉眼可見的激波，仿佛他的拳頭，已經整個被勁力包裹，融入了空氣。
「噗！」
一聲輕微的響動，仿佛泡沫破碎。
數寸外，一隻正在老槐樹樹皮褶皺里奮力向上攀爬黑蟻，突然無聲無息的被壓扁，碾碎。
凝勁境第二層，暗勁，成了！
直到此刻，那籠罩心神的頓悟之光餘韻，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陸平安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氣息悠長，在空氣中凝成一道筆直的白練，射出尺余方散。
他看了眼天色，日頭已然升高。
不遠處，蘇石搬了個小板凳，坐得筆直。
仿佛小門神一樣守在門口。
「石頭，辛苦了。」
陸平安走過去，揉了揉他的腦袋。
蘇石當即站起，眼睛一亮：「陸大哥，你練完啦？」
「嗯，練完了。」陸平安點頭，說道，「陸大哥去山上一趟，看看能不能弄點野味，中午咱們加餐。你乖乖在家等我好不好？」
「好！」
蘇石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期待：「陸大哥，咱們中午還吃兔子嗎？像昨天一樣？」
「我儘量。」陸平安被他的模樣逗笑了，溫聲道，「要是碰到傻兔子，肯定給你抓回來。」
他沒有師父那般讓兔子自己撞樹那種神乎其神的手段，但是他現在突破到了凝勁境，而且成了暗勁，打個野味應該不難。
說罷，他又囑咐了石頭幾句，就走出小院，沿著熟悉的土路，朝後山方向行去。
小傢伙守了他一上午，那麼乖，那麼認真，他怎麼也要帶點東西回來好好犒勞犒勞才行。
此時，陽光正好，山林間鳥鳴清脆。
陸平安瞬間驚醒，困意全無。
他心神一凜，立刻沉入識海，看向了九御道書。
只見九御道書第一頁上面，一行字跡浮現。
【天地造化】：
雲溪河上空，月華匯聚，即將凝聚出一滴月華寶露，使用月華寶露，可以快速提升負圖天柱龜實力。
「月華寶露……天地造化！」
陸平安神色一喜。
九御道書的三個能力，前兩個他已經知其玄妙，第三個能力他本以為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觸發，沒想到這就來了。
想著這些，他心中一動，就轉換視角，來到了大烏龜那邊。
此時，大烏龜正靜靜趴伏在河底幾塊光滑的鵝卵石上，龜甲上附著些許水藻，隨著水流輕輕擺動。
忽然，陸平安才適應水下昏暗的環境，原本靜靜趴伏的大烏龜，頭顱突然抬起，看向了一個方向。
一股源自它血脈深處的感應和渴望，開始牽引它的心神。
「嘩！」
不用陸平安指引，大烏龜粗壯的四肢在鵝卵石上猛地一蹬，龐大的身軀驟然一動，破開水流，朝著感應傳來的方向游去。
它的速度越來越快，四周的水草和河床景象飛速倒退。
不多時，它便又來到了下灣村附近的寬闊河灣。
此刻，河灣中心水面上空，正現奇景。
透過數米深的河水向上望去，可見夜空之中，原本均勻灑落的清冷月華，仿佛受到無形之力的牽引，正絲絲縷縷地向著河灣中心處的上空匯聚。
無數微不可察的銀色光點從四面八方湧來，逐漸凝聚成一片朦朧而氤氳的銀色光暈。
光暈中心，一點璀璨的銀芒正在緩緩旋轉、壓縮、凝實……
隱約能見一滴晶瑩剔透，內蘊月芒流轉的露水雛形，即將成型，滴落凡塵。
某一刻，那旋轉的銀芒驟然向內一縮！
所有氤氳的光暈如百川歸海，盡數沒入核心。
一滴約莫拇指指節大小、通體渾圓、晶瑩剔透的露珠憑空凝現。
它靜靜懸浮在離水面數尺的空中，散發出純淨到極致的清涼氣息與勃勃生機。
「滴答。」
一聲仿佛只存在於感知中的輕響。
那滴月華寶露，掙脫了無形之力的束縛，筆直地朝著下方幽深的河面墜落。
就在它即將觸及水面的剎那——
早已等候在下方的大烏龜，猛地昂起頭顱，張開巨口。
「咕嚕。」
一聲輕響，月華寶露精準地落入龜口，瞬間消失不見。
大烏龜的身軀猛地一震！
一股清亮如水，卻又溫潤如月的奇異能量，自它喉間爆開，化作無數道冰涼舒適的氣流，席捲向四肢百骸，每一寸龜甲，每一絲血肉。
它背甲上那些古拙的紋路，在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微微亮起一層幾不可察的玄色光澤。
大烏龜龐大的身軀緩緩沉向河底，最終安然落在一片柔軟的細沙與卵石之上。
它四肢舒展，頭顱微縮，竟在這幽深水底擺出了一個仿佛沉睡般的姿態，緩緩閉上了雙目。
「隆隆隆！」
若有若無的悶響自它體內傳出，它原本就龐大如小磨盤的身軀，開始緩緩膨脹、擴張。
每隔一段時間，它厚重的龜甲就會發出一聲聲「咔嚓」輕響。
一道又一道深邃古拙的紋路，悄然浮現在它的甲殼之上。
一夜光陰，在幽暗的河底悄然而逝。
當第一縷天光艱難穿透數米深的渾濁河水，隱約照亮這片河床時，大烏龜的趴伏之處，已然被一道更加龐大厚重的黑影所占據。
只是一夜，大烏龜的龜甲直徑，就漲到了兩米有餘。
宛如一塊突然降臨河底的黑色巨岩，沉穩、厚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只是大烏龜還沒有醒來，陸平安也不好嘗試，看看它的實力增長到了什麼程度。
心念一動，陸平安不再想這些，而是看向了九御道書。
昨夜，隨著大烏龜吞下月華寶露，實力得到增長，他也又得到了新的萬象反哺。
【萬象反哺】：
負圖天柱龜吞下月華寶露，反哺生命之光10道，精神之光10道，頓悟之光1道。
【頓悟之光】：使用頓悟之光，可以快速參悟掌握種種武學。
「頓悟之光……」
陸平安看著新出現的反哺，深深吸了口氣。
不過他還是抑制住興奮，沒有急切跑去修煉。
而是準備等吃完早飯，囑咐石頭不要打擾自己，再進行嘗試。
……
清晨，簡單吃完早飯，蘇永福拿起牆角的鋤頭，照例帶著蘇禾去了山上。
院子裡只剩下陸平安和蘇石。
「石頭，陸大哥要練功，可能需要一陣子，不能被打擾。」陸平安蹲下身，看著小傢伙，「你能幫陸大哥在門口看著，別讓人進來嗎？」
「沒問題，我保證不讓人進來！」
蘇石挺起胸膛，保證回答道。
「好，那就拜託你了。」
陸平安揉了揉他的腦袋，轉身走向老槐樹下。
他閉上眼，心念一動，便調動了那道朦朧玄奧的頓悟之光。
與生命之光和精神之光不同。
頓悟之光仿佛一枚渾然天成的道韻種子，剛一觸碰，便轟然化開，融入了他的全部心神。
剎那間，陸平安的意識仿佛被引入了一片極為玄妙的澄明之境。
心念所至，他昨日一遍遍修煉玄武覆甲功的所有滯澀和明悟，便如潮水般清晰湧現……
無需刻意引導，他的身體已自然而然地動起來。
雙腳微分，不丁不八，脊背挺直，雙臂虛抱，呼吸隨之變得悠長沉緩，與腳下大地同頻。
腦海中，觀想圖前所未有的清晰、真切，仿佛已不再是觀想，而是成了他心神的一部分。
樁功緩緩運轉，腰胯旋動，脊柱起伏，動作圓融厚重。
昨日需要全神貫注才能維持的狀態，此刻如同呼吸般自然。
一遍，兩遍，三遍……
他一遍遍的站樁，每一次循環，他對功法的理解便深刻一分，身體與功法的契合便緊密一分。
嗡！
忽然，他身形微沉，力量澎湃，皮膜下似有暗流涌動。
正是玄武覆甲功自帶的六式打法中的一式玄甲覆體。
接著他身體一動，雙臂劃圓，柔和又似有牽引消弭之力衍生，正是六式中的另一式渦流卸甲。
然後是第三式，第四式……
這六式打法，他昨天的時候也演練過，但是並不熟練。
此時施展出來，卻明顯熟練了一大截。
時間流逝。
陸平安一遍遍練習玄武覆甲功的樁功，一遍遍練習六式打法。
他以觀想玄龜之意為神，以樁功呼吸為形，以搬運體內力量為引，三者合一，化散為整，嘗試聚力成勁！
「隆隆……」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體內，仿佛有低沉的悶雷滾動，原本澎湃卻散亂的力量，開始一點點被無形的力量引導、收束、擰合。
他的精神意志仿佛融入了整個身體，沿著清晰的路徑，貫通四肢百骸，串聯起每一塊肌肉，每一根大筋。
「嗬！」
突然，陸平安吐氣開聲，沉腰坐馬，右拳如潛龍出淵，筆直搗出！
「啪！」
一聲清脆、短促、卻極具穿透力的爆響，驟然在寂靜的小院中炸開！
拳鋒前方的空氣仿佛被無形之力瞬間壓縮、擊穿，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細小氣浪。
如一道無形的短矢，激射而出。
不偏不倚，正中數寸外那棵老槐樹粗糙的樹幹，簌簌落下幾點陳年積灰。
凝勁境！
成了！
不過境界突破，陸平安卻並未停下修煉，他的心神，也未從那種玄妙的頓悟狀態中退出。
凝勁境共有三層，分別是明勁、暗勁、化勁，步步遞進。
成功凝練出勁力，拳出有爆響，勁力透體數寸，僅僅只是明勁。
陸平安心念沉靜，借著頓悟之光餘韻，再次沉浸入了修煉之中。
槐樹下，他的身影似乎與那斑駁的樹影融為了一體。
時而，他擺開玄武覆甲樁，呼吸悠長得仿佛睡去，仔細體味、錘鍊、壓縮，和凝實體內勁力。
時而，他展開身形，將玄武六式打法從頭到尾演練。
玄甲覆體，渦流卸甲，亂流混擊，定海不動，負山一靠，玄武翻身……
一招一式，輪番修煉。
他並不追求速度與聲勢，而是細細揣摩勁力如何在肌肉筋骨間生發、傳遞、爆發與收束。
每當感到氣力不濟，心神疲憊，他就引一絲生命之光和精神之光，恢復己身。
在這種近乎完美的修煉狀態下，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
他體內的勁力，在一次次的搬運、錘鍊、施展中，變得越加馴服和凝練。
仿佛一根原本略顯蓬鬆的麻繩，被反覆捶打、擰緊，逐漸向著一根堅韌的鋼絲蛻變。
某一刻。
他恰好打完一式亂流混擊的起手，拳至中途，心念忽有所感。
體內的勁力，不再洶湧外放，而是驟然向內一縮，極度凝聚，而後分為數股，聚於拳鋒之巔，含而不露。
他沒有刻意發力，只是順應著這股凝聚到極致的勁力，輕輕將拳頭遞出，擊向數寸外的虛空。
這一拳，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然而，詭異的是，如此迅捷的一擊，理應帶出拳風呼嘯，此刻卻無聲無息。
拳鋒所過之處，空氣既沒有被猛烈排開的爆鳴，也沒有形成肉眼可見的激波，仿佛他的拳頭，已經整個被勁力包裹，融入了空氣。
「噗！」
一聲輕微的響動，仿佛泡沫破碎。
數寸外，一隻正在老槐樹樹皮褶皺里奮力向上攀爬黑蟻，突然無聲無息的被壓扁，碾碎。
凝勁境第二層，暗勁，成了！
直到此刻，那籠罩心神的頓悟之光餘韻，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陸平安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氣息悠長，在空氣中凝成一道筆直的白練，射出尺余方散。
他看了眼天色，日頭已然升高。
不遠處，蘇石搬了個小板凳，坐得筆直。
仿佛小門神一樣守在門口。
「石頭，辛苦了。」
陸平安走過去，揉了揉他的腦袋。
蘇石當即站起，眼睛一亮：「陸大哥，你練完啦？」
「嗯，練完了。」陸平安點頭，說道，「陸大哥去山上一趟，看看能不能弄點野味，中午咱們加餐。你乖乖在家等我好不好？」
「好！」
蘇石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期待：「陸大哥，咱們中午還吃兔子嗎？像昨天一樣？」
「我儘量。」陸平安被他的模樣逗笑了，溫聲道，「要是碰到傻兔子，肯定給你抓回來。」
他沒有師父那般讓兔子自己撞樹那種神乎其神的手段，但是他現在突破到了凝勁境，而且成了暗勁，打個野味應該不難。
說罷，他又囑咐了石頭幾句，就走出小院，沿著熟悉的土路，朝後山方向行去。
小傢伙守了他一上午，那麼乖，那麼認真，他怎麼也要帶點東西回來好好犒勞犒勞才行。
此時，陽光正好，山林間鳥鳴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