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八義已齊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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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風颳進破敗的小屋,冷得能把熱血凍結。

  擔菜的麻子猛地撂下擔子,一把揪住鐵傳甲的衣襟。

  他仿佛臉上的麻子都要噴出火來。

  麻子厲聲道:

  「姓鐵的,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翁大娘抬眼瞪了麻子一眼,沉聲道:

  「放開他,等人齊之後再問他。」

  麻子貼面看著鐵傳甲,牙咬得「咯咯」作響。

  但他最終還是放開了手,將鐵傳甲一把扔下。

  然後他轉身向桌上那黑罈子跪下,恭恭敬敬叩了三個頭。

  但他手指都已扣進了堅硬的地面,青筋爆裂。

  阿飛看著麻子,略一思索,便記起了這人是誰。

  此人名喚公孫雨,是『中原八義』中的老七。

  他使的是一長一短兩把刀,乃是北派『陰陽刀』的唯一傳人。

  只是如今北派『陰陽刀』已沒落,江湖上都聽不到這個名字了。

  陸陸續續的,又來了三個人。

  這三人一個肩背藥簍,手舉虎撐,像是個走方賣藥的郎中。

  另一個人滿身油膩,來時將推著的小車坐在門口。

  小車左面是個酒罈,右面一個紗櫥,里裝著幾隻粗碗,幾十隻雞爪雞翅膀。

  還有一人,眼睛竟是瞎的,單手舉著個幌子。

  幌子上寫著『相字占卜』,卻原來是個賣卜的。

  只有這人來時,《古武綜錄》才有了提示。

  【發現易明堂,檢測到劍法:《兩儀劍法》,開始解析。】

  在古龍世界中,《兩儀劍法》是武當派絕學。

  而且是僅次於《太極劍法》的『次頂級』。

  那麼此人是誰,阿飛心中也就有底了。

  其中兩人見到鐵傳甲,立時換上滿面怒容。

  但在翁大娘的示意下,也只是恭恭敬敬向桌上那黑罈子叩了三個頭。

  那瞎子連理都沒理鐵傳甲,只是去叩了首。

  他們經過阿飛身邊,都似是不經意似的掃了他一眼。

  但壓抑的氣氛下,誰都沒有多說什麼。

  阿飛趁機將他們的樣貌與記憶中的描述一一對應了起來。

  那個走方郎中名喚金風白,也是『中原八義』之一,排行第四。

  他本是南陽府幾十年的老字號『一帖堂』金家藥鋪的少東家。

  如今竟是扮作落魄的江湖郎中。

  推車賣酒的富態男人,原是張老善人的公子,『萬牲園』少東家,『安樂公子』張承勛。

  僅聽『萬牲園』這名字便知,定是養著各色珍禽異獸。

  『中原八義』之中,他排行老五。

  至於賣卜的瞎子,號稱『神目如電』易明堂。

  『中原八義』剩下的幾人,都喚他易二哥。

  這人具體來歷不明,但系統從他身上習得了武當《兩儀劍法》。

  以此來看,他的身份必然和武當有著深厚的淵源。

  當初翁家發生那樁慘案後,易明堂以頭搶地,悲嘆識人不明,自戳了雙眼。

  連他的名號都被他自己改成了『有眼無珠』。

  此人的武功必然是這些人之最。

  陰雲壓頂的傍晚,總是比平常黑得要早一些。

  屋子裡陰沉無比,即使桌上點著一盞孤燈,依然充滿了陰森悽慘之意。

  七個人盤膝坐在地上。

  他們一個個都鐵青著臉,牙口緊咬。

  若此時有人見了這幅景象,是一定會嚇暈過去的。

  只因這七個人看起來,簡直就是一群剛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鐵傳甲亦是滿面悲戚,垂首無語。

  阿飛抱臂倚在門邊,掃視著眼前這些人。

  他不是沒有將鐵傳甲直接帶走的能力。

  直到現在,系統僅學到一個《兩儀劍法》。


  足以見得這些人的武功大都一般。

  可見若用真功夫,除了易明堂,餘人皆不是鐵傳甲的對手。

  但自己真的把鐵傳甲拉走了,這份仇怨不解,他終究還是會回來找這些人。

  他無聊的輕聲短嘆。

  誰知這正勾起了翁大娘的悲悽苦意。

  只見她顫著喃喃道:

  「十三年,十三年了……」

  她一連說了七八遍,越說聲音越悲慘。

  那易明堂也長長嘆息了一聲,緩緩道:

  「是啊,我們已等了十三年了。」

  「這十三年來,我時時刻刻都在想重見他鐵某人一面,只可惜現在……」

  他蒼白的臉上肌肉一陣抽縮,問道:

  「他現在已變成什麼模樣?老四,你說給我聽聽。」

  扮作郎中的金風白咬了咬牙,死盯著鐵傳甲回答道:

  「看起來他跟十三年前差不多,只不過鬍子長了些,人也胖了些。」

  易明堂仰天一陣慘笑,說道:

  「好好好,姓鐵的,你可知道我這十三年來,日日夜夜都在求老天保佑你身子康健,無病無痛。」

  「看來老天果然沒有叫我失望。」

  翁大娘不再喃喃,她咬牙道:

  「他出賣了翁天傑,自然早已大富大貴,怎會像我們這樣過的是連豬狗都不如的日子。」

  她忽然指著賣酒販子打扮的張承勛,質問鐵傳甲道:

  「『安樂公子』竟會挑著擔子在街上賣酒。」

  「易二哥已變成瞎子,這些事,你只怕都沒有想到吧。」

  樵夫冷冷接話道:

  「這些全都仰仗他的栽培,他怎會想不到!」

  鐵傳甲緊閉著眼睛,不敢張開看他們。

  他只怕一張開眼睛,眼淚就會忍不住要奪眶而出。

  他們追殺了他十三年。

  但這十三年中,他又何嘗不是日夜活在痛苦中呢?

  他所忍受的苦難,又有誰知道?

  這時,屋外突然有人大聲呼喊:

  「大嫂,我有好消息!」

  門邊的阿飛聞言回頭從門縫掃了眼,輕腳將門踢開。

  來人應該便是剩下的老三了。

  翁大娘搶步衝過來,皺眉道:

  「何事大驚小怪?」

  這人道:

  「我方才碰見一個傳話的,是『鐵面無私』趙正義讓他來的。」

  聞言阿飛皺了皺眉,傳話的肯定是龍嘯雲叫來的。

  只因趙正義被自己關押起來,並吩咐誰也不能接觸。

  而龍嘯雲走前,趙正義將鐵傳甲的身份來歷透露給了他。

  龍嘯雲便是直接借用了趙正義的名義。

  只聽來人繼續道:

  「他說那姓鐵的就在……」

  他一面說著話,一面已走進了屋。

  說到這裡,忽然整個人愣住,只因他已發現要找的人就在屋子裡。

  翁大娘嘿嘿笑道:

  「想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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