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相近又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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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雪覆地,晨光微亮,天淌銀線。

  阿飛一直在趕路。

  他非但不用睡覺休息,反而能利用走路來恢復精力。

  這是阿飛在冰天雪地中,自小和狼爭鬥了近十年磨練出的本事。

  就像一匹狼在雪地上走路,假如前面沒有它的獵物,後面又沒有追兵,它一定不肯走快。

  只要不是走得很快,他便能節省下趕路的體力。

  在這樣的環境裡,體力實在太過珍貴。

  阿飛打開系統《古武綜錄》。

  現在裡面載錄了四部書籍,其上記錄的,也是自己現在掌握的武功。

  系統里,已將武功分成了三大類。

  分別是【心法】、【技法】、【輕功】。

  其中【輕功】類別是空著的。

  【心法】類別下則只有一本《明玉功》。

  【《明玉功》:『移花宮』內家心法,當前二層。】

  而新載錄的武功,都被歸類在【技法】中。

  【《移花接玉》:『移花宮』核心掌法,當前一層。】

  《移花接玉》和《明玉功》一樣,也是九層為最高。

  這兩部武功連解鎖所需的消耗都一模一樣。

  可見這掌法的精妙程度,已臻絕頂了。

  其前幾層的效果大都是強化手掌,練至第四層才會發生驚人變化。

  【《橫掃千軍》:『諸葛剛』自創拐技,當前一層。】

  【《飼蛇者說》:『白玉魔』養蛇技法,當前一層。】

  這兩部則都是六層封頂。

  《橫掃千軍》前二三層也只是熟悉招式的鋪墊。

  而《飼蛇者說》,第一層更像是本毒蛇百科,介紹了上百種毒蛇。

  第二層則是教怎麼捕蛇。

  對自己來說,【技法】武功的前幾層對自身戰鬥力並無太大增幅。

  只有【心法】類,才能每層都提高自身實力。

  若有錢的話,花他個小目標,直接解鎖《明玉功》到九層,連現在的邀月都難敵自己了。

  所以還是賺錢重要。

  雪,早已停了,天地間的寒氣卻更重。

  隨著南下的寒氣,背後傳來一陣馬蹄和車輪聲。

  在二層《明玉功》加持下,隱約能聽到馬車上的交談。

  「少爺又是這樣。」一個粗獷的聲音輕輕嘆道。

  「這些年也不知多少次,總是去到關口就又折返。」

  久久,車裡的人沒有回應,只有不停的咳嗽聲傳出。

  那聲音也就不再言語。

  離得近了,那聲音又有些意外地道:「少爺,有人。」

  他似是十分吃驚,這天氣里竟還有行人。

  尤其是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界。

  馬車的窗戶被推開,裡面一層貂皮做成的帘子已經先一步掀開。

  阿飛終於聽到咳嗽聲的主人說話。

  「這個天氣,竟還有人在冰天雪地里奔波,他一定是很孤獨的人。」

  這聲音太過寂寞,也太過疲倦。

  他明明已經太累,卻不得不繼續走下去。

  像是孤獨的旅人走在沒有目的地的旅途,不知來路,亦不知歸處。

  他平生最厭惡的就是寂寞,但他卻偏偏時常與寂寞為伍。

  他看到阿飛在雪地里獨自趕路的身影。

  這少年只穿了件很單薄的衣服。

  但少年的背脊仍然挺得筆直,就像是鐵打的。

  馬車趕到近前時,這人瞧見阿飛。

  他碧色的眼睛漸漸瞪大。

  只因映入他眼中的身影,與他敬仰的那位,曾經的『天下第一名俠』沈浪,實在是一模一樣。

  沈浪曾是他父親的道義之交,兩人相視莫逆。

  若非知道那位前輩多年前便已東渡海外,退隱於江湖,他還以為竟會在此相遇呢。


  心中想起故舊,他目光中似乎有了笑意。

  推開車門,道:「上車來,我載你一段路。」

  他的話說得很簡單,很有力。

  在這一望無際的冰天雪地中,他這提議實在是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

  阿飛停下腳步,轉頭看著這個中年男人。

  他雖高大挺拔,但頭髮顯得有些蓬亂,衣衫也不甚整潔。

  眼角布滿皺紋,那雙奇異的眼睛,竟是碧綠色的。

  若說長相,當然稱得上英俊,卻難掩面上的憔悴之色。

  他一手拿著把小刀,刀鋒薄而鋒銳,手指修長而有力。

  另一隻手拿著雕刻了一半的木頭人像。

  從輪廓和線條看來,是個女人的像。

  這時,系統已經彈出。

  【發現……】

  李尋歡。

  系統雖然響了,但不用系統提醒,阿飛腦中立刻跳出這個中年男人的名字。

  這個活該踟躕半生的人。

  他一生中只做了一件混蛋事,但他這一件,卻抵得過別人做一百件。

  而他對別人那種自虐式的付出和善良,又令人實在恨不起來。

  所以當自己受到這個男人邀請,竟有些不想理他。

  沒有回應他的話,阿飛看向系統。

  【發現李尋歡,檢測到心法:《小李飛刀》,開始解析。】

  李尋歡的『小李飛刀』,在原著中,屬於是出手必中的「概念神」。

  除了四大神功,這招式基本算第一神技。

  自己當然也神往已久。

  只是……

  阿飛怔了怔。

  《小李飛刀》竟被歸類到了【心法】類別下了。

  不是刀法,並非暗器,而是「心法」?

  這與傳統的思路完全相悖。

  但略一細想,卻也能猜出個大概。

  李尋歡使的飛刀,更注重「精氣神合一」的理念。

  狀態越好,心態越堅定,威力越強大。

  將自身真氣與精氣神結合,運轉到極致,也確是「心法」範疇。

  見少年只是在原地愣神,李尋歡又詢問道:「你是聾子?」

  又是這句。

  似乎這個世界別人和你說話你不搭理,別人就會說你是聾子。

  手握到劍柄上,向上提了提,斜著瞪了李尋歡一眼。

  李尋歡笑了,連眼角的皺紋里都有了笑意。

  他柔聲道:「原來你不是聾子,那麼就上來喝口酒吧,一口酒對任何人都不會有害處的!」

  阿飛暗自感嘆,在古龍的世界裡,什麼都有可能缺,唯獨不會缺了酒。

  原著中的阿飛,被其母親白飛飛教導,決不能隨意接受他人恩情。

  所以在初次與李尋歡相遇時,並未搭順風車。

  但自己是穿越來的。

  但看李尋歡車行的方向,正是關內。

  心中便有了一番計較。

  轉過身來瞧著李尋歡,露出了一絲笑意。

  「好,別人的酒,我不喝,你的酒,我喝。」

  雖然在男女感情上,李尋歡是個拎不清的人。

  但他對朋友,絕對沒人能挑出不是。

  李尋歡終於聽到阿飛說話,看到阿飛的笑。

  他竟突然有些恍惚。

  仿佛看到了當年那位溫潤如玉的沈浪前輩當面。

  只是面前這孩子還太年輕,臉上的稚氣還未完全褪去。

  馬車裡很溫暖,很舒服,手邊堆著好幾壇酒。

  兩人相對而飲。

  李尋歡瞧著阿飛,目中充滿了愉快的神色。

  他很少遇見能令他覺得有趣的人,但這少年卻讓他很感興趣。

  道上的積雪已凝為堅冰,車行冰上,縱是良駒也難駕馭。


  那虬髯大漢已在車輪捆起幾條鐵鏈子,使車輪不致太滑。

  鐵鏈拖在冰雪上,「咯啷咯啷」的直響。

  阿飛從罈子里勺了一碗酒,仰著脖子喝了下去。

  李尋歡含笑望著,很欣賞他喝酒的樣子。

  阿飛注意到他的笑,並未作聲。

  在古龍的世界裡,只要你爽快地喝酒,就能很快獲得那些大俠士的好感。

  還好,雖然自己不愛這口,但喝多少都未曾醉過。

  半晌,李尋歡終於微笑著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阿飛抬頭看著他。

  「我叫阿飛。」舉起手中的酒碗,道:「酒很不錯。」

  對於嗜酒之人,誇他的酒好,他很快就會把你當做好朋友。

  李尋歡笑了,他道:「酒是好酒,只可惜能喝出它好處的舌頭,極少。」

  「叫我李尋歡吧,」又問道:「為什麼要獨自趕路呢?」

  他問完這句,少年沒有回答。

  李尋歡覺得這孩子似藏著許多秘密。

  阿飛的身世如謎,卻似又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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