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星月謀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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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帘被掀開。

  寒風不但將冷氣刮進屋,還送來沁人心脾的、如蘭如馨的奇異香氣。

  屋裡本就暖烘烘的空氣,將香味蒸得愈發醉人。

  好似瞬間置身五月的花房中。

  一個嬌柔、卻又帶著稚氣的語聲傳來。

  那聲音說道:「大哥,看來你我錯過了一場熱鬧。」

  隨著聲音,一男三女踏進客棧。

  先進來的是兩個少女。

  她們都長著似鮮花般美麗的臉,都穿著銀色裘領披風,內里卻是單薄的紗衣。

  兩張臉上,都是孤高的表情,都是永遠要在上面的氣勢。

  二女恭謹地將棉布簾拉開撐住。

  能令這等女子甘心侍候的人,很難不讓人好奇。

  阿飛瞟向門口。

  後進門的是一男一女,身形相仿,看起來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矮。

  這兩人披著同樣的黑色襖袍,裡面穿著同樣的黑衣。

  同樣戴著面具。

  被稱『大哥』的男人,戴著張表情猙獰可怖的青銅面具。

  發聲的黑袍女子長髮披肩,戴著張死眉死臉的沉香木面具。

  兩人陰森的站在門口,說不出的詭異。

  先前的兩名少女利索地將最近的桌子收拾的一塵不染。

  銅面男掃視了下店裡,首先便發現阿飛。

  他本是冰冷淡漠的眼睛忽的瞪了起來。

  似有怒火從這雙夜空般深邃的眸子中噴出。

  連他身上的黑袍都微微的顫動,抖下零星未化的雪片。

  兩名侍候的銀裘少女對視一眼,她們頭次見主人的情緒難以自持。

  就連木面女都詫異於『大哥』的變化,看了看阿飛。

  這少年很年輕,也很英俊。

  但她很確定,她們從未與他有過交際。

  不知為何『大哥』有如此反應,她拽了拽他黑袍的袖子,銅面男這才回過神來。

  阿飛靜靜看著她們,並未做聲。

  只因他已認出二人。

  就算沒有沾染桌凳的意思,也要下人打掃的極為淨潔,這麼愛乾淨的人,實在少見。

  更何況他們渾身散著如此神秘、珍貴的香氣。

  戴銅面具被稱呼『大哥』的黑袍男子,定然是『銅先生』無疑,便是『移花宮』大宮主——邀月所改扮。

  那麼戴木面具的黑袍女子,便是『木夫人』,『移花宮』二宮主——憐星。

  不曾想在這小客棧竟又遇上,而且她們刻意隱去了真容。

  顯然是不想讓人知道她們的真正身份。

  「少俠好手段,如此武功,敢問俠名?師承何人?」

  邀月扮的『銅先生』變聲成低沉的男音,開口問道。

  語調冷漠無情,令人戰慄。

  她實在不曾想,會在這兒再次碰上這小子。

  但既然又遇到了,必然要打聽清楚他是何人,敢那般對她。

  她壓下心中憤懣,好容易冷靜下來。

  客棧里遍地橫屍,又見阿飛沾染殘血的衣襟。

  此間發生何事一目了然。

  她整好瞥見桌上敞開的包裹。

  正是引得她這位極少出宮的宮主,親自出關的《嫁衣神功》。

  《嫁衣神功》與《明玉功》齊名,它造就了曾經征服並領導中原武林的【鐵中棠】那等傳奇人物。

  也成就了當今如日中天的『天下第一大俠』燕南天。

  這等神功出世,連她這高傲的『移花宮』宮主也坐不住了。

  但現在居然發現,這神功正在阿飛手中。

  究竟是天意巧合,還是這小子早已設計好的?

  無論何種,必不能再讓他走脫。

  但『移花宮』有個規矩:

  無論是誰,若是從宮主手上逃脫一次,只要不再得罪,她們就絕不會再出手。


  只因此,她竟不好再強行奪取了。

  要換種手段,讓這小子心甘情願奉上《嫁衣神功》。

  神功她要,少年的臣服她也要。

  阿飛將手中酒杯放下。

  他輕笑道:「在下名號,實不值一提。」

  自己的本意,是不想和『移花宮』的人多做糾纏的。

  還有大把的銀子等著進自己口袋呢。

  但她們靠近自己的時候,系統已經彈了出來。

  【發現憐星,檢測到掌法:《移花接玉》,開始解析。】

  《移花接玉》是『移花宮』最為高深的神奇掌法。

  是一種「以柔克剛」、「後發制人」的武功,能牽引挪移、甚至反彈敵方招式。

  也是『移花宮』威震天下的核心原因之一。

  看邀月的意思,是衝著《嫁衣神功》來的。

  神功在自己手上,加上之前的遭遇,邀月必然會想辦法接近自己。

  即使自己清楚移花宮的規矩,邀月不會出手。

  但她身邊可還有個二宮主憐星。

  若這二人合力,執意纏上自己,實在很難擺脫她倆。

  邀月踱到近前,隱約擋住去路。

  『移花宮』眾人已隱隱將他圍住。

  她身上威壓瀰漫,連垂首侍立的兩個花奴都不自覺屏住呼吸。

  只聽她哼聲道:「能出手便教『白玉魔丐』授首,奪得天下人都覬覦的《嫁衣神功》之人,不值一提麼?」

  「或者說……你本也是為它而來。」

  阿飛暗笑。

  這帶著不爽的語氣,邀月果然是奔著《嫁衣神功》來的。

  鼻尖異香環繞,若是換一個環境,必然是令人舒心的。

  自己並不打算與邀月糾纏過深,於是淡淡地說道:

  「只是恰逢其會罷了。」

  看這架勢,她們已防備著自己逃走。

  倒有些霸王硬上的意味。

  邀月突然給了憐星一個眼神。

  見阿飛雨打不進的樣子,她怕是很難說服這小子主動了。

  需得換人來,論起急智手段,『移花宮』中,便數憐星為最。

  她是比自己這個姐姐心思更細膩,計略更周全的人。

  得到暗示,憐星心眼一轉,便明白邀月的意思。

  只不過,一向強勢的姐姐,竟沒有直接出手,令她都覺得匪夷所思。

  憐星卻是不知,阿飛已在邀月手中逃脫過。

  但以邀月這等孤傲的性子,又怎會把這種事說出來。

  哪怕是親妹妹都不行。

  縱然對方不知道她們乃是『移花宮』之人,她也不想壞了自己立下的規矩。

  因此只得派憐星出馬。

  憐星蓮步緩移,走路時左腳微跛,站到阿飛對面。

  她唇齒輕啟,透過面具含笑說道:

  「行走江湖,不光武功要強,還要運氣好,少俠如此際遇,自然前途無量。」

  「妾身冒昧,望與少俠結交,不知少俠可願屈尊?」

  憐星確是懂得與人打交道。

  無論是什麼人,都會愛聽讚美之語,何況初入江湖、意氣風發的少年人。

  連阿飛聽了這話,都覺得憐星親切了許多。

  她這是要與自己拉近關係,再徐徐圖之。

  看到憐星面具下的眼睛,誰都會發現,她的清冷幾乎是裝的。

  她的語聲雖儘量扮得和邀月同樣淡漠,但這雙眼睛,卻比邀月靈活得多,也溫暖得多。

  可惜,自己的閱歷遠比表面看上去的要豐富。

  臉上露出些許笑意,但還是拒絕道:

  「夫人說笑了,奈何酒已盡,興已闌……」

  話音未落,只見邀月一揚手,酒柜上的酒壺便被她隔空吸了過來。

  「嘭」地一聲被擲到桌上。

  她似是連手都不願被人看見,全程手都縮在黑袍下。

  邀月道:「有酒!」

  說完,便就坐了下來。

  憐星笑了笑,對阿飛歉然道:「家兄脾氣直,少俠莫要見怪。」

  阿飛見邀月那麼愛乾淨的人,竟就隨意坐下。

  便知『移花宮』對神功和自己是勢在必得了。

  但為何會有怪異的感覺?

  打量著坐在對面,迫切地要自己的兩位宮主。

  這是,二女共侍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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