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疫病與蠅(20)疫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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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疫病與蠅(20)疫醫

  不等喬治發問,塞爾莎女士便自行揭曉了答案。

  「我所敬奉的司維名為疫醫」。」她吐露出一個陌生的名諱,「在王國內部的知名度興許和蠅王」相差無幾。」

  喬治應和道:「疫醫?我確實不了解這位司維的隱秘,聽起來他的領域與疾病有關?」

  「不錯,這是一位執掌治癒」與疫病」的血源司維。」

  塞爾莎女士沒有停步,只是放慢了一點語速。

  「祂又稱瘟癀之主」,是制疾化生、無可損傷之神」

  」

  走廊拐過一道彎,她也跟著話鋒一轉:「世界表皮之下的諸司維,因權柄領域不同彼此間有著複雜的聯繫。有領域相近的合作,有的————則天然不相容。疫醫」與「蠅王」便是後者。」

  女士側過頭看向喬治:「就像醫生研究毒物以理解解藥,敬奉疫醫」者,往往能通過對蠅王」眷屬的研究與破解看見自己道路的延伸。」

  喬治的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一塞爾莎女士之前所有反常的舉動,忽然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反對向防剿局求援、對督察轟毀生之巢的反應、對怪物樣本的執著————這都是在研究與對抗對立司維的造物。

  而塞爾莎女士熟練地戴上那副瘟疫醫生的面具,輕輕推開了房門。

  房間裡一片狼藉,與他之前看到的無異。

  喬治看到她從隨身的皮革行囊中取出一隻銀質扁盒取出工具,動作極快的取了幾塊蛹殼內壁的透明黏液存入玻璃管,又刮取了地毯上那灘黏液邊緣的結晶物。

  最後,她甚至用手術刀割了蛹殼上一小片布滿紋路的半透明外皮。

  「這些是蛻變的殘餘」,會在試驗過程中派上用場。」她說話時聲音因面具而顯得有些悶。

  收集完畢,她將樣品管一一封好,小心放回銀盒。

  「接下來是感染者樣本。」

  她轉身,目光落在喬治臉上。

  「北側隔離區的患者,我需要他們的體液一唾液、淚液、鼻涕、血液。配合您之前製作的緩解藥劑,應當能製作出針對性的解藥。」

  抵達隔離區時,卡森管家正站在走廊盡頭,臉色憔悴但依然挺直著背脊。

  看到喬治和一位戴著奇怪面具的女士走來,他明顯一愣,但多年培養的鎮定讓他立刻頷首致意。

  「少爺,有新的進展嗎?」他壓低聲音。

  「有進展。」喬治簡短地說,「這位是高庭的代表塞爾莎女士,她會和我們合作找出治療方案。」

  「帶我們去看看最嚴重的幾位。」塞爾莎女士的聲音平靜而篤定,能夠給人以信心。

  卡森行了一禮,帶著兩人前往病患的所在。

  喬治走到前面,悄悄對卡森說了些什麼。

  眾人很快來到一間患病僕人的房間,此刻這位昏昏沉沉的男僕面色通紅,呼吸粗重,皮膚上的鮮紅疹子已經開始連成片狀。

  塞爾莎女士走近床邊,動作利落地取出一套新的玻璃管。

  她先是用棉簽蘸取了處於半昏迷狀態病人眼角的淚水,然後用針管從他手臂靜脈中抽取了血液。

  接著,她又用棉簽採集了鼻涕和唾液樣本。

  她將樣品封好,轉向喬治:「下一個。」

  喬治領著她走向隔壁幾間房。

  裡面的僕人情況略有區別,不失嚴重,但總的來說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塞爾莎女士在每一間房都重複了同樣的採集過程,喬治在一旁默默觀察,注意到她採集時總是優先選擇症狀最典型的部位。

  發炎的黏膜、病變最明顯的皮膚區域、高熱病人的汗液————這顯然是經驗豐富的判斷。

  回到走廊時,她手中的銀盒已經裝滿了十幾支樣品管。

  「樣本夠了。」她輕聲說,「接下來需要您的鍊金室,結合您之前製作的藥劑找到特效藥的方案。」

  喬治鬆了口氣,最後女士沒到叔叔那邊去,也算是個好事?

  在離開前,他拉過管家,囑咐他告訴值守在這裡的艾略特島上怪物已除,可以稍微放鬆一些了。


  回到三樓的鍊金室,晨光已經變得明亮而清晰。

  塞爾莎女士將樣品管一一取出,按照類型整齊擺放在長桌上。

  然後她從行囊中取出了一本厚重的黑色皮質筆記本,翻到空白頁,開始快速記錄。

  「病症表現為急性發熱、多形性皮疹、黏膜充血————潛伏期極短,數小時內發病————」她一邊記錄一邊低聲自語,「性別偏性感染,男性居多————現有緩解藥劑含深海珍珠粉末,具有廣譜鎮靜與輕微淨化效果————」

  她看向喬治:「您之前說,這藥劑的主要成分除了珍珠粉,還有什麼?」

  喬治走近,拿起一瓶剩下的成品:「白蘭地、幾種草藥的蒸餾物、少量靈性引導。配方本身源自一位鍊金師對赫爾墨斯準則的詮釋——主要是恢復平衡。」

  塞爾莎女士的目光在藥劑瓶上停留了一瞬,點點頭。

  「光源司維的力量對淵」系污染有不錯的效果,因此鍊金術是很有幫助的。」她說。

  「但蠅王」的孳生性質更為險惡野性,淵」混合酒」之後單純淨化不夠。需要遏制孳生」與「逆轉腐壞」。」

  她拿起一支裝有血液的樣品管,對著光輕輕晃動試管,血液中似乎有極細微的絮狀物在緩慢沉浮。

  「看到那些絮狀物了嗎?」她指著試管,「那是蠅王」力量的活性殘留一些正在嘗試構建微型孳生循環的痕跡。」

  喬治湊近,確實看到了。

  「我們要打斷這些微循環,同時恢復宿主自身的生命機能。」塞爾莎女士放下試管,「需要三種物質的萃取或轉化。」

  她轉向鍊金台上的各種器皿。

  第一,銀與鹽的複合物——傳統上認為能抑制擎生」與不潔」;第二,特定的強氧化劑破壞那些微循環的腐壞成分;第三————需要一點疫醫」力量的引導。」她頓了頓,「此物可以提供。」

  她從行囊中取出一個玉質小盒,打開后里面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接下來,兩人在鍊金室里開始了緊張的配製工作。

  塞爾莎女士顯然對鍊金術並不陌生,但思路更為實用主義—一或者說是野路子。

  時間悄然流逝,正午時分,窗外的陽光變得強烈。

  長桌上,一隻玻璃燒瓶中已經沉澱出清澈的淡藍色液體,微微泛著銀光。

  「試試。」塞爾莎女士眼中的興奮顯而易見。

  喬治將少量液體滴入一支樣品管中。

  暗紅色的血液接觸到淡藍色液體後,幾乎瞬間起了反應—那些細小的絮狀物開始溶解。

  這正是兩人需要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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