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幻夢之幕
森林邊緣的樹屋比伊恩想像得更雅致。
與其說是樹屋，不如說是幾棵古老橡樹被自然魔法引導交纏形成的空中庭院。
藤蔓編織成扶欄，發光的苔蘚沿著樹幹鑲嵌出柔和的光路，幾片寬大的葉片巧妙地構成了屋頂，既能擋雨又不完全遮蔽星空。
蜜拉貝爾正跪坐在樹屋中央的矮茶桌前，小心翼翼地擺弄著一套精靈風格的木質茶具。
「歡迎光臨寒舍，伊恩閣下。」她抬起頭，笑容比平時少了幾分職業性的誇張，多了些真誠的暖意。
「還有莉莉絲小姐。請坐。」
伊恩被莉莉絲抱在懷裡，聞言蹦到茶桌旁一張鋪著軟墊的特製小椅上，顯然是蜜拉貝爾提前準備的。
莉莉絲則略顯拘謹地坐在另一側，銀眸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放鬆些，暗影妖精小姐。」蜜拉貝爾將一杯淺金色的花茶推到莉莉絲面前，「……我要是想對你們不利，在你們踏入這片森林時就有無數機會。」
伊恩突然想到蜜拉貝爾面板上的【古老意志】。
帶著一點試探，意有所指地說道：「蜜拉貝爾小姐似乎對森林了如指掌？」
蜜拉貝爾微笑，似乎是聽出了伊恩話里的意思。
「畢竟這裡曾是我的家。」
她端起自己那杯茶，輕輕吹散熱氣，坦率地打出一記直球。
「不是比喻。在成為蜜拉貝爾·糖霜之前，我就是這片甜蜜森林……的意識的一部分。沒有形體，沒有思維，只有本能。」
伊恩有些吃驚，果然在奇幻的世界就沒有什麼不能成精的……
「後來發生了什麼？」莉莉絲忍不住問。
「一場意外。」蜜拉貝爾的目光投向窗外搖曳的樹影，「十五年前，一個半精靈少女重傷瀕死，她的意識在消散前與森林產生了共鳴。而我，在那一刻『醒來』了。」
她指尖輕撫茶杯邊緣，眼睛看向空處，似乎是在回憶。
「我借著那股共鳴，抓住了那個正在消散的靈魂碎片，與她的記憶、她的形體、她殘留的一切融合……等再次睜開眼，我就成了蜜拉貝爾，一個擁有森林記憶的半精靈孤兒。」
樹屋陷入短暫的沉默。遠處傳來鳥鳴和風吹過葉片的沙沙聲。
伊恩遲疑了一會，開口試探：「所以你知道森林裡的一切秘密。我怎麼覺得一步步都有你的影子，你算計了龍領？」
「對，我花了大價錢買通了那些貴族，讓他們派出了勇者破壞了傳送陣。」蜜拉貝爾坦然承認。「我對森林遭遇的腐化無能為力，只能寄希望於薇薇安代表終焉的力量能夠解決，不過我沒能到來巨龍……」
她看向伊恩，眼睛裡帶著一點期待：「直到你出現，伊恩閣下，你身上有某種東西，讓森林在『歡呼』。」
伊恩感覺到體內的星空魔力微微震顫，那些金色光點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流轉速度加快了一分。
「這是……」伊恩示意自己體內的異動。
「這是森林在回應你。」蜜拉貝爾輕聲說，「我能感覺到。你身上有星空的味道，這種力量在艾拉西亞極其罕見，傳說只與最古老的龍族和某些失落文明有關。」
她放下茶杯，認真地說道：「這也是我找你合作的原因。不僅僅因為你是薇薇安大人的紅人，更因為你本身就是一個『變數』。」
「變數？」
「比如，一個能夠改變，半精靈建立的商會在人類王國舉步維艱現狀……的變數。」
蜜拉貝爾的笑容變得有一點苦澀。
「糖霜商會表面上風光，但實際上處處受排擠。人類商會聯盟視我為異類，暗中打壓；貴族們只肯用低價買我的稀有貨品，因為他們並沒有對我發放正式貿易許可；就連冒險者工會，也常常『遺漏』我發布的高報酬委託。」
「你想通過我們，讓你的商會在人類王國站穩腳跟？」伊恩問。
「不止。」蜜拉貝爾搖頭，「我想建立一個不止商業的合作。你在龍領內部發展，我在人類世界活動。」
伊恩思考著。蜜拉貝爾的提議倒是挺不錯的。
她的身份特殊，既是商人，又是甜蜜森林的意識。
甜蜜森林搬到龍巢附近後，蜜拉貝爾那應該也算是自己人了？
「我說了不算。」伊恩最終回應，「但我覺得薇薇安大人也不會拒絕。」
「足夠了。」蜜拉貝爾的笑容真切了幾分。
她變戲法似的從袖中取出幾張精緻的卡片：「對了，『幻夢之幕』劇團正在蜜露鎮進行為期三天的特別演出，就當是我算計你的賠禮~」
「劇團？」莉莉絲顯得不太感興趣。
蜜拉貝爾眨眨眼：「幻夢之幕是大陸最有名的流浪劇團。」
她看向伊恩：「他們的團長洛倫佐是我的老朋友，一個對『不同種族共存的可能』有著深刻思考的人類貴族，但是卻當了吟遊詩人。我想，你們會談得來的。」
伊恩確實產生了興趣。
來到這個世界後，他接觸的不是魔物就是戰鬥，對這個世界人類真正的文化、社會了解甚少。
如果能通過戲劇窺見人類乃至其他種族對巨龍、對魔物之森的看法，無疑是寶貴的機會。
而且，他也想去親眼看看蜜露鎮，那個人類邊境小鎮。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伊恩的身體躍動著。
蜜拉貝爾將票推過來：「我已經在酒館為你們訂好了二樓包廂，那裡看到廣場上的戲劇表演。」
她又取出一枚小巧的徽章，上面雕刻著糖果和綠葉的圖案：「這是糖霜商會的徽章。在任何門口掛著同樣圖案的店鋪，出示它都能獲得幫助。」
「謝謝。」伊恩誠懇地說。
「不客氣。」蜜拉貝爾起身送客，「伊恩閣下，希望戲劇……能給你帶來一些啟發。」
離開樹屋時，夕陽已經開始西沉。森林被染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空氣中飄蕩著草木與花蜜的甜香。
莉莉絲抱著伊恩在林間慢悠悠走著，她低聲問：「你相信她的話嗎？關於她曾是森林意識的事。」
伊恩的光點閃爍：「有什麼不能信的呢？」
「那合作呢？」
「可以謹慎嘗試。」伊恩回應，「各取所需唄。」
「但她太精明了。」莉莉絲皺眉，「我擔心她會把你算計進去。」
「那就看誰更會算計了。」伊恩的回應了一個狡黠的笑臉。
你眼前的史萊姆，可是來自一個商業套路滿天飛的世界。
莉莉絲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與其說是樹屋，不如說是幾棵古老橡樹被自然魔法引導交纏形成的空中庭院。
藤蔓編織成扶欄，發光的苔蘚沿著樹幹鑲嵌出柔和的光路，幾片寬大的葉片巧妙地構成了屋頂，既能擋雨又不完全遮蔽星空。
蜜拉貝爾正跪坐在樹屋中央的矮茶桌前，小心翼翼地擺弄著一套精靈風格的木質茶具。
「歡迎光臨寒舍，伊恩閣下。」她抬起頭，笑容比平時少了幾分職業性的誇張，多了些真誠的暖意。
「還有莉莉絲小姐。請坐。」
伊恩被莉莉絲抱在懷裡，聞言蹦到茶桌旁一張鋪著軟墊的特製小椅上，顯然是蜜拉貝爾提前準備的。
莉莉絲則略顯拘謹地坐在另一側，銀眸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放鬆些，暗影妖精小姐。」蜜拉貝爾將一杯淺金色的花茶推到莉莉絲面前，「……我要是想對你們不利，在你們踏入這片森林時就有無數機會。」
伊恩突然想到蜜拉貝爾面板上的【古老意志】。
帶著一點試探，意有所指地說道：「蜜拉貝爾小姐似乎對森林了如指掌？」
蜜拉貝爾微笑，似乎是聽出了伊恩話里的意思。
「畢竟這裡曾是我的家。」
她端起自己那杯茶，輕輕吹散熱氣，坦率地打出一記直球。
「不是比喻。在成為蜜拉貝爾·糖霜之前，我就是這片甜蜜森林……的意識的一部分。沒有形體，沒有思維，只有本能。」
伊恩有些吃驚，果然在奇幻的世界就沒有什麼不能成精的……
「後來發生了什麼？」莉莉絲忍不住問。
「一場意外。」蜜拉貝爾的目光投向窗外搖曳的樹影，「十五年前，一個半精靈少女重傷瀕死，她的意識在消散前與森林產生了共鳴。而我，在那一刻『醒來』了。」
她指尖輕撫茶杯邊緣，眼睛看向空處，似乎是在回憶。
「我借著那股共鳴，抓住了那個正在消散的靈魂碎片，與她的記憶、她的形體、她殘留的一切融合……等再次睜開眼，我就成了蜜拉貝爾，一個擁有森林記憶的半精靈孤兒。」
樹屋陷入短暫的沉默。遠處傳來鳥鳴和風吹過葉片的沙沙聲。
伊恩遲疑了一會，開口試探：「所以你知道森林裡的一切秘密。我怎麼覺得一步步都有你的影子，你算計了龍領？」
「對，我花了大價錢買通了那些貴族，讓他們派出了勇者破壞了傳送陣。」蜜拉貝爾坦然承認。「我對森林遭遇的腐化無能為力，只能寄希望於薇薇安代表終焉的力量能夠解決，不過我沒能到來巨龍……」
她看向伊恩，眼睛裡帶著一點期待：「直到你出現，伊恩閣下，你身上有某種東西，讓森林在『歡呼』。」
伊恩感覺到體內的星空魔力微微震顫，那些金色光點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流轉速度加快了一分。
「這是……」伊恩示意自己體內的異動。
「這是森林在回應你。」蜜拉貝爾輕聲說，「我能感覺到。你身上有星空的味道，這種力量在艾拉西亞極其罕見，傳說只與最古老的龍族和某些失落文明有關。」
她放下茶杯，認真地說道：「這也是我找你合作的原因。不僅僅因為你是薇薇安大人的紅人，更因為你本身就是一個『變數』。」
「變數？」
「比如，一個能夠改變，半精靈建立的商會在人類王國舉步維艱現狀……的變數。」
蜜拉貝爾的笑容變得有一點苦澀。
「糖霜商會表面上風光，但實際上處處受排擠。人類商會聯盟視我為異類，暗中打壓；貴族們只肯用低價買我的稀有貨品，因為他們並沒有對我發放正式貿易許可；就連冒險者工會，也常常『遺漏』我發布的高報酬委託。」
「你想通過我們，讓你的商會在人類王國站穩腳跟？」伊恩問。
「不止。」蜜拉貝爾搖頭，「我想建立一個不止商業的合作。你在龍領內部發展，我在人類世界活動。」
伊恩思考著。蜜拉貝爾的提議倒是挺不錯的。
她的身份特殊，既是商人，又是甜蜜森林的意識。
甜蜜森林搬到龍巢附近後，蜜拉貝爾那應該也算是自己人了？
「我說了不算。」伊恩最終回應，「但我覺得薇薇安大人也不會拒絕。」
「足夠了。」蜜拉貝爾的笑容真切了幾分。
她變戲法似的從袖中取出幾張精緻的卡片：「對了，『幻夢之幕』劇團正在蜜露鎮進行為期三天的特別演出，就當是我算計你的賠禮~」
「劇團？」莉莉絲顯得不太感興趣。
蜜拉貝爾眨眨眼：「幻夢之幕是大陸最有名的流浪劇團。」
她看向伊恩：「他們的團長洛倫佐是我的老朋友，一個對『不同種族共存的可能』有著深刻思考的人類貴族，但是卻當了吟遊詩人。我想，你們會談得來的。」
伊恩確實產生了興趣。
來到這個世界後，他接觸的不是魔物就是戰鬥，對這個世界人類真正的文化、社會了解甚少。
如果能通過戲劇窺見人類乃至其他種族對巨龍、對魔物之森的看法，無疑是寶貴的機會。
而且，他也想去親眼看看蜜露鎮，那個人類邊境小鎮。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伊恩的身體躍動著。
蜜拉貝爾將票推過來：「我已經在酒館為你們訂好了二樓包廂，那裡看到廣場上的戲劇表演。」
她又取出一枚小巧的徽章，上面雕刻著糖果和綠葉的圖案：「這是糖霜商會的徽章。在任何門口掛著同樣圖案的店鋪，出示它都能獲得幫助。」
「謝謝。」伊恩誠懇地說。
「不客氣。」蜜拉貝爾起身送客，「伊恩閣下，希望戲劇……能給你帶來一些啟發。」
離開樹屋時，夕陽已經開始西沉。森林被染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空氣中飄蕩著草木與花蜜的甜香。
莉莉絲抱著伊恩在林間慢悠悠走著，她低聲問：「你相信她的話嗎？關於她曾是森林意識的事。」
伊恩的光點閃爍：「有什麼不能信的呢？」
「那合作呢？」
「可以謹慎嘗試。」伊恩回應，「各取所需唄。」
「但她太精明了。」莉莉絲皺眉，「我擔心她會把你算計進去。」
「那就看誰更會算計了。」伊恩的回應了一個狡黠的笑臉。
你眼前的史萊姆，可是來自一個商業套路滿天飛的世界。
莉莉絲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