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都尉機緣,拜訪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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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都尉機緣,拜訪宗師

  擊敗聶風后的第二日,聶家二房便以最快的速度,將那承諾的報酬,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宋景在追風武館的臨時住處。

  星紋鐵精,不過嬰兒拳頭大小,通體暗沉,卻布滿了天然生成的、如同星辰軌跡般玄奧繁複的銀色紋路。

  入手極沉,冰涼刺骨,仿佛握著一塊來自天外的隕鐵。

  只是這么小小一塊,聶樹立在交付時,臉上也難掩一絲肉痛之色,鄭重道:「宋兄弟,此物得來不易,我二房庫藏,也僅此一塊了。其價值,當在萬兩白銀以上,且有價無市。以此物淬鍊兵刃,足以將凡品上等血兵,推入精品之列!」

  宋景接過這沉甸甸的金屬,入手冰涼,心中卻是一片火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一種奇異的、堅韌而充滿活力的能量波動。

  這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

  赤紋燎原槍隨他征戰,雖品質上佳,但終究是凡品,面對內城那些頂尖天才的精品、

  甚至珍品兵刃,先天便吃了虧。

  聶風的「冽風刀」便是精品,若非他力量、防禦全面壓制,又有聶風大意輕敵、刀法被克的因素,那一戰絕不可能百招取勝,甚至可能因兵刃劣勢而陷入苦戰。

  然而,當宋景懷揣著星紋鐵精,想要尋找能夠將其熔煉、完美融入赤紋燎原槍的煉器大師時,卻遭遇了意想不到的困難。

  內城之中,技藝精湛、能夠處理星紋鐵精這等珍稀材料的煉器師,鳳毛麟角。

  他們要麼是四大家族、三大武館供奉的專屬匠師,概不外借:要麼便是平天門分部內,那些眼高於頂、只認貢獻點、或者需要極大人情才能請動的煉器大家。

  以宋景如今一個外城出身、平天門記名弟子的身份,既無人脈,也無足夠的貢獻點去任務堂請動煉器大師出手,起步便是一百貢獻點,根本接觸不到那個層次。

  他嘗試著打聽了數日,得到的結果無非是「材料是好材料,但師傅請不動」、「去平天門任務堂發布懸賞吧,不過貢獻點可不是小數目」、「或許可以找都尉府的路子問問?」。

  一時間,這珍貴的星紋鐵精,竟成了燙手山芋,看得見,用不上。

  宋景只能將其小心收起,每日依舊前往平天門分部丁字區苦修,同時也在留意著任務堂是否有合適的、能快速賺取貢獻點的任務。

  心中對都尉陳硯舟曾提過的「機緣」,也多了幾分模糊的期待。

  按理說,自己進入平天門也有些時日,又剛擊敗聶風,鬧出不小動靜,都尉大人應該會有所關注才對。

  擊敗聶風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在內城年輕一輩的圈子裡迅速傳開,自然也引起了內城四傑等頂尖天驕的注意。

  只是,他們的反應各不相同。

  排名第五的雷震聽聞後,只是濃眉一挑,瓮聲瓮氣道:「外城那小子?有點東西。能正面擊敗聶風,還算有些本事。可惜,沒在擂台上遇到他。」言語間,戰意隱現。

  排名第三的趙元青則是一如既往的溫潤,對身邊人道:「不驕不躁,藏鋒守拙,又能關鍵時刻一鳴驚人。此子心性不俗,天賦亦佳,是塊值得打磨的璞玉。」

  而排名第一的錢如山,在自家的練武場揮汗如雨,聽到稟報後,只是不屑地嗤笑一聲:「鄉巴佬罷了。擊敗個排名靠後的聶風,有什麼好吹噓的?武科大比上,他連與我一戰的勇氣都沒有,直接認輸。此等心性,縱然有點蠻力,也不足為慮。」在他心中,真正的對手只有雷震、趙元青等寥寥數人,宋景?還不夠格。

  排名第四的李輕眉,當時正在把玩著一枚精巧的暗器,聞言美眸流轉,嘴角噙著一絲意味不明的淺笑:「聶風?不過是個自以為是的飯桶罷了。能擊敗他,只能說明這宋景比飯桶強些,但距離真正的有實力」,還差得遠呢。」語氣輕柔,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

  外界的評價,褒貶不一,宋景無從得知,也並未在意。

  他深知,言語無用,唯有實力,才是真正的通行證。

  就在宋景為進階兵刃之事一籌莫展,只能將精力全部投入到日常苦修中時,轉機,悄然而至。

  這日,他剛從講武堂聽完一堂關於氣血搬運的課程出來,便被一名身著都尉府親衛服飾的武者攔住了去路。

  「宋景少俠?」親衛態度客氣,卻帶著公事公辦的利落,「都尉大人有請,隨我來。」


  宋景心中一動,隱約有了預感。他隨著親衛,一路暢通無阻,直接來到了內城都尉府深處,一處清幽雅致的書房。

  陳硯舟正坐在書案後,翻閱著一卷卷宗,聽到腳步聲,方才抬起頭。

  「來了?」陳硯舟放下卷宗,目光平靜地落在宋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頷首,「氣息沉凝,氣血旺盛,看來擊敗聶風一戰,對你亦有磨礪,修為似乎更穩固了。不錯。」

  「多謝都尉大人誇獎。」宋景行禮。

  「你擊敗聶風,為聶家二房解圍之事,本官已知曉。」陳硯舟開門見山,「聶家二房,倒也守信,給了你一塊星紋鐵精,是也不是?」

  「大人明鑑,正是。」宋景如實回答。

  「星紋鐵精是好東西,足以將你那柄凡品上等的長槍,推入精品之列。」陳硯舟緩緩道,「不過,本官也知,你出身外城,在內城並無根基人脈,更無足夠的貢獻點去請動平天門內的煉器師。那聶家二房,怕是也請不動真正的大師為你出手。」

  宋景默然,這正是他當前的困境。

  「本官當年,亦是寒門出身,深知你等子弟修行之難。天賦、努力,你們或許不缺,但最缺的,便是這機緣」與人脈」。」陳硯舟的語氣帶著一絲追憶,目光卻依舊銳利,「你自入平天門以來,勤修不輟,心性沉穩,不驕不躁。

  武科大比保留實力,不莽撞出頭,是明智之舉;為守信諾,力戰聶風,是重情重義。

  更難得的是,你身上有一股不甘人後、自強不息的勁頭。這些,本官都看在眼裡。」

  他頓了頓,繼續道:「本官曾言,你若能拜入平天門,會有一份驚喜」。如今,便是兌現之時。」

  宋景心中一震,抬頭看向陳硯舟。

  「平天門分部內,有一位煉器大家,姓王,名玄武。」陳硯舟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王大師乃是真正的鍛骨境強者,更是我大周河西道都排得上名號的煉器宗師。

  其技藝已臻化境,經他之手鍛造、或是重新淬鍊進階的精品乃至第三境強者鍛骨境都想擁有的珍品不知凡幾。

  遠的不說,內城錢家錢如山那柄開山斧」,趙家趙元青的青霜劍」,乃至都尉府內幾件頂級精品的鎮府之寶,其中都有王大師早年或近年的手筆。

  他如今雖已極少親自出手,等閒之人根本請不動,便是內城四大家主親至,也未必能給面子。」

  宋景聽得心中駭然。

  鍛骨境強者!

  煉器宗師!

  經手過如此多名兵!這等人物,對他來說,簡直是雲端之上的存在。

  「本官與王大師,乃是舊識,有些交情。」陳硯舟看著宋景,緩緩道,「本官已用一份人情,替你向王大師討了一個機會。他答應,為你出手一次,將那星紋鐵精,熔煉入你的長槍之中,助其進階。」

  「這————」宋景聞言,饒是他心性沉穩,此刻也忍不住呼吸急促,驚喜交加,連忙躬身行禮,「都尉大人厚恩,宋景————不知何以為報!」

  「不必多禮。」陳硯舟擺了擺手,「不過,王大師也說了,你那塊星紋鐵精,分量稍有不足,若要完美進階為精品下階,還差些許火候。強行融入,效果會打折扣,可能只能達到「准精品」,介於凡品巔峰與精品之間。」

  他話鋒一轉:「本官這裡,恰巧還有一小塊早年所得的星紋鐵精邊角料,一直留著無用。」說著,他從書案抽屜中取出一個更小的玉盒,打開,裡面是一塊指甲蓋大小、同樣布滿星紋的暗沉金屬。「便一併給你,算是補齊材料。此物,便算是本官借你的,他日你若有所成,記得還上便是。」

  宋景看著那小小的、卻價值不菲的邊角料,心中感激之情更是無以復加。都尉不僅動用人情請動宗師,竟然還自掏腰包補全材料!

  這份恩情,實在太重了!

  至於都尉說是借,是想以此激勵宋景,砥礪前行!

  不想讓宋景沉迷於內城花花世界,喪失自我。

  「大人————我————」宋景聲音有些哽咽。

  「好了,男兒丈夫,不必作此小女兒態。」陳硯舟打斷他,神色轉為嚴肅,「王大師性情有些古怪,且最重規矩。他此次出手,純粹是看在老夫薄面。

  你切記,態度務必恭敬,莫要多言,大師問什麼,答什麼便是。能否讓他對你的兵器多用幾分心,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宋景明白!」宋景肅然應道。

  「隨我來吧。」陳硯舟起身,親自帶著宋景,離開都尉府,朝著平天門分部深處,一片尋常弟子根本不得靠近的、靈氣更加濃郁、殿宇更為古樸恢弘的區域行去。

  穿過數道有精銳弟子守衛的關卡,兩人來到一處獨立的小院前。

  小院看似普通,但一踏入其中,便感到溫度明顯升高,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各種金屬與火焰的特殊氣息,隱隱還有低沉的風箱鼓動與錘鍛之聲傳來。

  院中,一名身材高大、穿著樸素灰袍、頭髮鬍鬚卻打理得一絲不苟的老者,正背對著他們,對著一座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熔爐凝神觀望。

  老者並未刻意散發氣勢,但僅僅是一個背影,便給人一種如山如岳、不可撼動的沉重感,仿佛他站在那裡,便與腳下的大地、與那熊熊的熔爐火焰連成了一體。正是鍛骨境強者、煉器宗師——王玄武。

  「王老。」陳硯舟上前幾步,客氣地招呼道。

  王玄武緩緩轉過身。

  他面容清癯,皮膚因常年靠近爐火而呈古銅色,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銳利,如同能洞穿金石。

  他目光先是在陳硯舟身上略微停留,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那銳利如電的目光,便落在了宋景身上。

  這目光仿佛帶有實質的重量與穿透力,讓宋景感覺渾身上下、里里外外都被看了個通透,甚至連體內氣血的流動、肌肉筋骨的強度,似乎都在這目光下無所遁形。

  他連忙低下頭,恭敬行禮:「晚輩宋景,拜見王大師。」

  「嗯。」王玄武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聲音低沉沙啞,如同兩塊金屬摩擦,「材料。」

  宋景連忙將聶家所贈和自己那小塊邊角料,以及用灰布重新包裹好的赤紋燎原槍,雙手奉上。

  王玄武看都沒看宋景,只是伸手一招,那灰布自動散開,長槍與兩塊星紋鐵精便飛入他手中。

  他先是用手指輕輕彈了彈槍身,發出清越的顫鳴,又掂了掂星紋鐵精,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訝色:「赤紋鐵木為骨,寒鐵精英、風銅纏絲,玄鋼槍頭摻了破罡金砂————鍛造手法倒還規矩,在凡品中算是不錯。星紋鐵精————品相尚可。」

  他抬眼,再次看向宋景,目光中少了幾分審視,多了些淡漠:「陳都尉的面子,老夫給。但醜話說在前頭,老夫為你煉器,是看在都尉的交情上。你天賦、努力,或許尚可,但出身低微,底蘊淺薄,武道之途,天賦努力固然重要,然資源、機緣、背景,亦不可或缺。

  以你之根基,將來能否有所成就,還是兩說。莫要以為得了件好些的兵刃,便可如何「」

  。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卻是事實。

  在王玄武這等層次的人物看來,宋景如今的表現,還遠不足以讓他另眼相看。

  「晚輩明白。能得大師出手,已是天大的機緣,晚輩感激不盡,絕不敢有非分之想。」宋景姿態放得很低,語氣誠懇。

  「明白就好。」王玄武不再多言,轉身面向熔爐,「三日之後,午時,來此取槍。期間不得打擾。」說罷,他揮了揮手,示意兩人可以離開了。自始至終,他甚至沒有問過宋景想要將槍煉成什麼樣式,似乎一切早已瞭然於胸。

  陳硯舟對宋景使了個眼色,兩人悄然退出小院。

  「王大師便是這般性子,對煉器之外的事,興趣不大。但他既然答應了,便必定會全力以赴。

  「回豈的路上,陳硯舟對宋景道,「你也不必將他方才的話放在心上。他見慣了天才,眼光自然高。你能走到哪一步,終究看你自己。」

  「是,晚輩謹記。」宋景點頭。他並未因王玄武的冷淡而沮喪,反而更加清醒。

  是的,他現在還很弱小,在真正的大人物眼亞,不過是螻蟻。

  能得到這次機會,已是僥倖,是都尉的恩賜。

  他必須抓住每一次變強的機會!

  「小丑,」陳硯舟停下腳步,目光深邃地看著宋景,語氣亞帶著一種難得的、語重心長的意味,「老夫幫你,固然是欣賞你的心仏與潛力。但更深一層,是希望你莫要因自己的寒門出身,便自覺低人一等,便失藝了奮勇爭先的勇氣與信心。」

  他望向遠方,仿佛看到了無數在底層掙扎的身影:「這天下,寒門丑弟、平民百姓,是絕大多數。


  他們亞,未必沒有天賦、毅力勝過毫家醜弟者,但往往困於資源,囿於眼界,敗於那深入骨髓的自卑」與認命」。

  老夫也是從產末中走來,深知其亞艱辛,更知打破這層無形枷鎖之難。」

  「老夫願你,能真正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不僅是為你自己,更是要告訴這內城、告訴這天下所有與你出身相似的人」陳硯舟的聲音陡然變得鏗鏘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寒門,亦可出白丑!底層,亦能挺起脊樑!你們,不必天生就認為自己不如那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毫家醜弟!你們的自信,當由自己的拳頭、由自己的實力掙來,而非他人的施捨與認可!」

  「若你能成功,你便是那星星之火。雖不能立刻燎原,但至少,能讓後來者看到一絲光亮,看到一種可能。這,或許比你三人能取得多高的成就,更為重要。」

  宋景聽著這番肺腑之言,胸亞仿佛有一團火焰啦點燃,熱血奔涌。

  他後退一步,整理衣冠,對著陳硯舟,深深一揖到底,久久不起。

  「都尉大人今日之言,宋景銘記於心,永世不忘!他日若有所成,必不負大人所望,亦不負這寒門」二字!」

  三日時間,在焦灼的期待亞緩慢流逝。

  第三日午時,宋景準時來到那座小院外。

  因為前毫的記憶讓他知道對待前輩,尤其是德高望重,能力高強的前輩,尤其是要做好最基本的禮儀與尊重,提前來就是他目前所能做的最有態度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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