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仗義出手
第137章 仗義出手
內城，聶家祖宅，演武場。
青石鋪就的寬闊場地周圍，早已聚滿了聶家族人，氣氛肅殺凝重。
大房與二房之間拖延數月的恩怨，終於要在今日，以最直接的方式了結。
高台之上，端坐著聶家幾位輩分最高的族老，以及被請來作為見證的內城幾位有頭臉的人物，神色各異。
大房家主聶雲天坐在主位一側，神色倨傲，志在必得。
二房家主聶雲地坐在另一側，面色沉凝，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憂慮與疲憊。
場中，聶家大房派出的三名年輕子弟，如同出鞘利刃，鋒芒畢露。
為首者，正是如今內城風頭正勁、剛剛獲得平天門資格的聶風。
他懷抱長刀，閉目而立，氣息沉凝如淵，煉肉境初期的修為隱隱散發，帶著一股凌厲的刀意，讓場邊許多修為較低的族人感到呼吸不暢。
其後兩人，亦是銅皮境圓滿的好手，眼神桀驁。
反觀二房這邊，氣氛則壓抑許多。
雖然聶雲地將二房所有拿得出手的年輕精英都派了出來，但無論是氣勢還是實力，都明顯弱了一籌。
站在最前面的聶樹立，臉色緊繃，眼中帶著決絕，卻也難掩一絲蒼白。
他知道，今日之戰，關乎二房存續，但面對的，幾乎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擂台比武：三局兩勝；勝者決定家族未來五年產業分配：規矩已定：開始吧。」主持比斗的族老聲音乾澀地宣布。
說是五年，其實說是長達二三十年，甚至是碾壓二房一輩子也不為過。
第一場，二房一名銅皮境後期的子弟對上大房一名銅皮境圓滿。
僅僅三招，二房子弟便被對方勢大力沉的一拳轟中胸口，吐血倒飛出去，昏迷不醒。
第二場，二房另一名勉強算是銅皮境圓滿的子弟咬牙上場，對上大房另一名好手。
這次支撐了十餘招，最終被一腳踹中小腹，慘叫著滾下擂台，蜷縮在地，失去再戰之力。
兩場，皆是毫無懸念的秒殺！
「哈哈哈哈！」大房陣營爆發出肆意的鬨笑。聶雲天更是撫須而笑，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得意：「二弟，何苦讓這些孩子徒勞掙扎，白白受傷？不過是浪費時間罷了。風兒的實力，你是知道的，碾壓他們，易如反掌。
不如，現在就按照之前商定的協議，將那七成的鏢局收益交出來，也省得傷了和氣，更免得這些孩子再受皮肉之苦。」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一種看似「語重心長」的勸告：「況且，風兒如今已獲平天門資格，不日便將前往分部。
這可是我聶家百年未有的榮耀！我等現在，理應舉全族之力，供他資源，助他在平天門站穩腳跟，早日拜入外門！
這才是家族興旺的正道！等風兒在外門站穩，成了真正的平天門弟子，以他的天資，未來突破第三境指日可待！
到那時，他豈會忘了家族？豈會不提攜你們二房？先發達帶動後發達的道理，這麼淺顯，難道二弟你還不懂嗎？」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將大房的野心包裹在「家族大義」和「長遠發展」的外衣之下。
許多立場中立的族人聽了，也不禁微微點頭，覺得似乎有些道理。
然而，高台上的聶雲地，以及場下的二房子弟，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先發達帶動後發達？」聶樹立咬牙，指甲幾乎招進掌心。
這話聽起來很美，但前提是，那個「先發達」的人，真的願意「帶動」你，而不是將你徹底吞併、踩在腳下，讓你成為他登高的墊腳石，最終消失在歷史塵埃之中！
況且，就算聶風未來真的念舊情，那時二房早已被榨乾資源，淪為附庸，還有什麼資格被「提攜」？
不過是施捨罷了！
沒有人願意成為被犧牲的那一部分，尤其是在還有選擇、還有一絲希望掙扎的時候！
更何況，這「犧牲」換來的，很可能不是光明未來，而是徹底的覆滅！
「我二房————不甘心！」聶雲地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聲音嘶啞卻帶著最後的倔強，「擂台未畢，勝負未分！我二房，還沒有認輸！」
「冥頑不靈！」聶雲天冷哼一聲，揮了揮手。
聶樹立深吸一口氣，在二房眾人混合著絕望、期盼、悲壯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場中。
他是二房最後的希望，是二房子弟中修為最高、實戰能力最強的一個。
哪怕明知不敵，他也要上場，為二房，打出最後的風骨與尊嚴！
「樹立師兄！加油！」有年輕的二房子弟帶著哭腔喊道。
「樹立，小心！」聶雲地也忍不住起身，聲音發顫。
聶樹立對父親和族人點了點頭，轉身，面向那個如山嶽般矗立的對手一聶風。
聶風終於睜開了眼睛，目光如刀鋒般掠過聶樹立，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弧度：「樹立堂弟，勇氣可嘉。可惜，勇氣彌補不了實力的差距。十招，我會讓你體面地下去。」
「請！」聶樹立沒有廢話，拔刀出鞘，將煉肉境初期的氣血催動到極致，率先發動攻擊！刀光如練，帶著一股悲壯慘烈的氣勢，直劈聶風！
聶風動也未動，直到刀鋒臨近，才驟然拔刀！
「鏘！」
狂風驟起！一道更加迅疾、更加霸道、帶著撕裂一切氣息的刀光後發先至！
「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如同爆豆般響起！聶樹立咬牙苦撐，將家傳刀法施展到極致，每一刀都傾盡全力。
他知道自己與聶風的差距，不求有功，但求能多撐幾招，打出二房的氣勢！
然而，實力的鴻溝，並非意志可以完全填補。
第五招，聶風的刀勢陡然一變，狂風刀意驟然濃烈數倍，如同真正的風暴降臨！
「破！」
一聲冷喝，聶風的長刀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盪開聶樹立的防禦，刀背重重拍在聶樹立的肋下！
「噗！」
聶樹立如遭重擊，一口逆血噴出，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數丈之外，手中長刀「哐當」落地。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牽動傷勢，又是一口血湧出，臉色慘白如紙。
敗了。在聶風明顯未盡全力的情況下，他支撐了九招，倒在了第十招之前。
靜。
死一般的寂靜。
二房陣營，最後一絲希望的火苗，被無情掐滅。
所有人面如死灰，一些女眷已經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
完了，全完了。
連最厲害的聶樹立都撐不過十招，還有誰能阻止聶風？
還有誰能挽救二房？
「樹立！」聶雲地老淚縱橫，踉蹌著衝下高台，扶起兒子。
「父親————對————對不起————兒子————沒用————」聶樹立氣息萎靡，臉上滿是愧疚與不甘的淚水。
「不怪你，不怪你————你已經盡力了，很棒了，真的————」聶雲地拍著兒子的肩膀，聲音哽咽，心中的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聶樹立在父親的攙扶下，勉強站起。
他目光掃過絕望的二房族人，最後，落在了演武場邊緣，一個不知何時悄然出現、靜靜佇立的青衫身影上。
是宋景。
他早已到場，只是隱在人群之後，默默觀戰。
聶樹立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化為一片苦澀與近乎卑微的懇求。
他掙開父親的攙扶，跟蹌著走到宋景面前，深深一揖，聲音嘶啞而艱難：「宋————宋兄弟————這次，實在是————為難你了。」
他知道自己的請求有多麼強人所難。
聶風是武科大比第十四名，貨真價實的煉肉境高手，狂風刀法凌厲無匹。
而宋景雖然同樣天資卓絕，排名十五，但畢竟剛剛突破不久，在聶樹立看來，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恐怕都比聶風還要稍遜一籌。
讓宋景去擊敗聶風，無異於以卵擊石，甚至是讓宋景這位新晉的平天門弟子，冒著風險為他們二房搏命。
「我也知道，想要擊敗聶風————難如登天。這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了。」聶樹立語氣誠懇，帶著濃濃的歉意與無奈，「但是————宋兄弟，不管你此戰勝負如何，我二房，都絕不會讓你白出手！」
他挺直了些腰板，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鄭重說道：「若是宋兄弟能擊敗聶風，為我二房贏下此局，保住產業。之前承諾的星紋鐵精，我二房必定雙手奉上！
並且，我聶家二房那位在府城潛修的第三境強者一聶道義叔公，下次歸家時，我必懇請他親自出手，為宋兄弟指點燎原槍法半日！」
第三境強者！
鍛骨境高手的親自指點！
這承諾，和星紋鐵精一樣非常珍貴！
要知道，真氣境與煉肉境已是天壤之別，高手的隨意點撥，都可能讓人茅塞頓開，突破瓶頸！
這絕對是聶家二房能拿出的、最有誠意的報酬了。
聶樹立頓了頓，語氣稍緩，但依舊堅定：「若是————若是宋兄弟未能戰勝，我二房也絕不食言。星紋鐵精雖無法奉上，但我依然會懇請我二房的槍法大家聶竹叔公，為宋兄弟盡心指點！絕不讓你白跑一趟！」
旁邊的聶雲地此時也走了過來，雖然臉上依舊灰敗，眼中也並無多少信心，但看到几子如此堅持，他也只能嘆息一聲，對宋景點了點頭，算是默許。
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們也必須抓住。
宋景靜靜聽完，臉上並無太多表情。他之所以提前到場，便是因為重諾。
既然當初答應了聶家二房會出手，他便不會臨陣退縮。
而他，也確實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星紋鐵精！此物他勢在必得！
在平天門任務堂，他曾留意過。一小塊星紋鐵精，標價赫然是一百貢獻點！
貢獻點何其難賺？
記名弟子每月完成基礎雜役，不過幾點貢獻。
想要快速積累，要麼在每月一次的記名弟子排名戰中殺入前五。
第五名每月二十點，第四名二十五點，以此類推，這需要至少維持五個月的前五排名，才能攢夠一百點！
要麼，就是去接取那些危險係數極高的任務一往往是需要煉肉境圓滿實力才有把握完成的剿匪、探索、護衛任務，才能一次獲得數十甚至上百貢獻點。
這對干剛剛突破煉肉境中期的宋景而言，風險太大。
而星紋鐵精的價值，遠非金錢可以衡量。市面有價無市，小小一塊，價值便在萬兩白銀以上！
更重要的是，它的作用一淬鍊、提升兵器材質的等階！
宋景如今對兵器的認知已非吳下阿蒙。
血兵分為凡品、精品、珍品、絕品，傳說之上還有更高層次，但非目前所能接觸。
他手中的「赤紋燎原槍」，材質工藝已屬上乘，但終究只是凡品上等。
而內城錢如山、雷震、趙元青等頂尖天才手中的兵刃，無不是精品層次！
精品與凡品，不僅是鋒利、堅韌程度的差距，更是對真氣和氣血的傳導效率、對功法威能的增幅、乃至可能附帶特殊效果的差距！
這是硬體的差距，直接影響戰力上限。
若能以星紋鐵精淬鍊「赤紋燎原槍」，使其晉升為精品下階，那他與內城頂尖天才在兵刃上的差距，將瞬間被拉近一大截！這對他未來在平天門的競爭，至關重要。
如此巨大的誘惑，加上聶家二房誠意十足的額外承諾，聶道義的指點，以及他自身重諾守信的品性，讓他沒有理由退縮。
「聶兄言重了。」宋景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穩，「既已約定，宋某自當盡力。勝敗乃兵家常事，但此戰，宋某會全力以赴。」
他沒有說什麼豪言壯語，但那股平靜中透露出的自信與堅定，卻讓近乎絕望的聶樹立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一絲微弱的、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望。
宋景對聶雲地點了點頭，然後，邁開步伐，不疾不徐地，走向了那片剛剛結束了兩場碾壓、瀰漫著大房囂張氣焰與二房絕望氣息的演武場中央。
內城，聶家祖宅，演武場。
青石鋪就的寬闊場地周圍，早已聚滿了聶家族人，氣氛肅殺凝重。
大房與二房之間拖延數月的恩怨，終於要在今日，以最直接的方式了結。
高台之上，端坐著聶家幾位輩分最高的族老，以及被請來作為見證的內城幾位有頭臉的人物，神色各異。
大房家主聶雲天坐在主位一側，神色倨傲，志在必得。
二房家主聶雲地坐在另一側，面色沉凝，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憂慮與疲憊。
場中，聶家大房派出的三名年輕子弟，如同出鞘利刃，鋒芒畢露。
為首者，正是如今內城風頭正勁、剛剛獲得平天門資格的聶風。
他懷抱長刀，閉目而立，氣息沉凝如淵，煉肉境初期的修為隱隱散發，帶著一股凌厲的刀意，讓場邊許多修為較低的族人感到呼吸不暢。
其後兩人，亦是銅皮境圓滿的好手，眼神桀驁。
反觀二房這邊，氣氛則壓抑許多。
雖然聶雲地將二房所有拿得出手的年輕精英都派了出來，但無論是氣勢還是實力，都明顯弱了一籌。
站在最前面的聶樹立，臉色緊繃，眼中帶著決絕，卻也難掩一絲蒼白。
他知道，今日之戰，關乎二房存續，但面對的，幾乎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擂台比武：三局兩勝；勝者決定家族未來五年產業分配：規矩已定：開始吧。」主持比斗的族老聲音乾澀地宣布。
說是五年，其實說是長達二三十年，甚至是碾壓二房一輩子也不為過。
第一場，二房一名銅皮境後期的子弟對上大房一名銅皮境圓滿。
僅僅三招，二房子弟便被對方勢大力沉的一拳轟中胸口，吐血倒飛出去，昏迷不醒。
第二場，二房另一名勉強算是銅皮境圓滿的子弟咬牙上場，對上大房另一名好手。
這次支撐了十餘招，最終被一腳踹中小腹，慘叫著滾下擂台，蜷縮在地，失去再戰之力。
兩場，皆是毫無懸念的秒殺！
「哈哈哈哈！」大房陣營爆發出肆意的鬨笑。聶雲天更是撫須而笑，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得意：「二弟，何苦讓這些孩子徒勞掙扎，白白受傷？不過是浪費時間罷了。風兒的實力，你是知道的，碾壓他們，易如反掌。
不如，現在就按照之前商定的協議，將那七成的鏢局收益交出來，也省得傷了和氣，更免得這些孩子再受皮肉之苦。」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一種看似「語重心長」的勸告：「況且，風兒如今已獲平天門資格，不日便將前往分部。
這可是我聶家百年未有的榮耀！我等現在，理應舉全族之力，供他資源，助他在平天門站穩腳跟，早日拜入外門！
這才是家族興旺的正道！等風兒在外門站穩，成了真正的平天門弟子，以他的天資，未來突破第三境指日可待！
到那時，他豈會忘了家族？豈會不提攜你們二房？先發達帶動後發達的道理，這麼淺顯，難道二弟你還不懂嗎？」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將大房的野心包裹在「家族大義」和「長遠發展」的外衣之下。
許多立場中立的族人聽了，也不禁微微點頭，覺得似乎有些道理。
然而，高台上的聶雲地，以及場下的二房子弟，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先發達帶動後發達？」聶樹立咬牙，指甲幾乎招進掌心。
這話聽起來很美，但前提是，那個「先發達」的人，真的願意「帶動」你，而不是將你徹底吞併、踩在腳下，讓你成為他登高的墊腳石，最終消失在歷史塵埃之中！
況且，就算聶風未來真的念舊情，那時二房早已被榨乾資源，淪為附庸，還有什麼資格被「提攜」？
不過是施捨罷了！
沒有人願意成為被犧牲的那一部分，尤其是在還有選擇、還有一絲希望掙扎的時候！
更何況，這「犧牲」換來的，很可能不是光明未來，而是徹底的覆滅！
「我二房————不甘心！」聶雲地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聲音嘶啞卻帶著最後的倔強，「擂台未畢，勝負未分！我二房，還沒有認輸！」
「冥頑不靈！」聶雲天冷哼一聲，揮了揮手。
聶樹立深吸一口氣，在二房眾人混合著絕望、期盼、悲壯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場中。
他是二房最後的希望，是二房子弟中修為最高、實戰能力最強的一個。
哪怕明知不敵，他也要上場，為二房，打出最後的風骨與尊嚴！
「樹立師兄！加油！」有年輕的二房子弟帶著哭腔喊道。
「樹立，小心！」聶雲地也忍不住起身，聲音發顫。
聶樹立對父親和族人點了點頭，轉身，面向那個如山嶽般矗立的對手一聶風。
聶風終於睜開了眼睛，目光如刀鋒般掠過聶樹立，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弧度：「樹立堂弟，勇氣可嘉。可惜，勇氣彌補不了實力的差距。十招，我會讓你體面地下去。」
「請！」聶樹立沒有廢話，拔刀出鞘，將煉肉境初期的氣血催動到極致，率先發動攻擊！刀光如練，帶著一股悲壯慘烈的氣勢，直劈聶風！
聶風動也未動，直到刀鋒臨近，才驟然拔刀！
「鏘！」
狂風驟起！一道更加迅疾、更加霸道、帶著撕裂一切氣息的刀光後發先至！
「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如同爆豆般響起！聶樹立咬牙苦撐，將家傳刀法施展到極致，每一刀都傾盡全力。
他知道自己與聶風的差距，不求有功，但求能多撐幾招，打出二房的氣勢！
然而，實力的鴻溝，並非意志可以完全填補。
第五招，聶風的刀勢陡然一變，狂風刀意驟然濃烈數倍，如同真正的風暴降臨！
「破！」
一聲冷喝，聶風的長刀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盪開聶樹立的防禦，刀背重重拍在聶樹立的肋下！
「噗！」
聶樹立如遭重擊，一口逆血噴出，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數丈之外，手中長刀「哐當」落地。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牽動傷勢，又是一口血湧出，臉色慘白如紙。
敗了。在聶風明顯未盡全力的情況下，他支撐了九招，倒在了第十招之前。
靜。
死一般的寂靜。
二房陣營，最後一絲希望的火苗，被無情掐滅。
所有人面如死灰，一些女眷已經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
完了，全完了。
連最厲害的聶樹立都撐不過十招，還有誰能阻止聶風？
還有誰能挽救二房？
「樹立！」聶雲地老淚縱橫，踉蹌著衝下高台，扶起兒子。
「父親————對————對不起————兒子————沒用————」聶樹立氣息萎靡，臉上滿是愧疚與不甘的淚水。
「不怪你，不怪你————你已經盡力了，很棒了，真的————」聶雲地拍著兒子的肩膀，聲音哽咽，心中的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聶樹立在父親的攙扶下，勉強站起。
他目光掃過絕望的二房族人，最後，落在了演武場邊緣，一個不知何時悄然出現、靜靜佇立的青衫身影上。
是宋景。
他早已到場，只是隱在人群之後，默默觀戰。
聶樹立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化為一片苦澀與近乎卑微的懇求。
他掙開父親的攙扶，跟蹌著走到宋景面前，深深一揖，聲音嘶啞而艱難：「宋————宋兄弟————這次，實在是————為難你了。」
他知道自己的請求有多麼強人所難。
聶風是武科大比第十四名，貨真價實的煉肉境高手，狂風刀法凌厲無匹。
而宋景雖然同樣天資卓絕，排名十五，但畢竟剛剛突破不久，在聶樹立看來，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恐怕都比聶風還要稍遜一籌。
讓宋景去擊敗聶風，無異於以卵擊石，甚至是讓宋景這位新晉的平天門弟子，冒著風險為他們二房搏命。
「我也知道，想要擊敗聶風————難如登天。這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了。」聶樹立語氣誠懇，帶著濃濃的歉意與無奈，「但是————宋兄弟，不管你此戰勝負如何，我二房，都絕不會讓你白出手！」
他挺直了些腰板，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鄭重說道：「若是宋兄弟能擊敗聶風，為我二房贏下此局，保住產業。之前承諾的星紋鐵精，我二房必定雙手奉上！
並且，我聶家二房那位在府城潛修的第三境強者一聶道義叔公，下次歸家時，我必懇請他親自出手，為宋兄弟指點燎原槍法半日！」
第三境強者！
鍛骨境高手的親自指點！
這承諾，和星紋鐵精一樣非常珍貴！
要知道，真氣境與煉肉境已是天壤之別，高手的隨意點撥，都可能讓人茅塞頓開，突破瓶頸！
這絕對是聶家二房能拿出的、最有誠意的報酬了。
聶樹立頓了頓，語氣稍緩，但依舊堅定：「若是————若是宋兄弟未能戰勝，我二房也絕不食言。星紋鐵精雖無法奉上，但我依然會懇請我二房的槍法大家聶竹叔公，為宋兄弟盡心指點！絕不讓你白跑一趟！」
旁邊的聶雲地此時也走了過來，雖然臉上依舊灰敗，眼中也並無多少信心，但看到几子如此堅持，他也只能嘆息一聲，對宋景點了點頭，算是默許。
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們也必須抓住。
宋景靜靜聽完，臉上並無太多表情。他之所以提前到場，便是因為重諾。
既然當初答應了聶家二房會出手，他便不會臨陣退縮。
而他，也確實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星紋鐵精！此物他勢在必得！
在平天門任務堂，他曾留意過。一小塊星紋鐵精，標價赫然是一百貢獻點！
貢獻點何其難賺？
記名弟子每月完成基礎雜役，不過幾點貢獻。
想要快速積累，要麼在每月一次的記名弟子排名戰中殺入前五。
第五名每月二十點，第四名二十五點，以此類推，這需要至少維持五個月的前五排名，才能攢夠一百點！
要麼，就是去接取那些危險係數極高的任務一往往是需要煉肉境圓滿實力才有把握完成的剿匪、探索、護衛任務，才能一次獲得數十甚至上百貢獻點。
這對干剛剛突破煉肉境中期的宋景而言，風險太大。
而星紋鐵精的價值，遠非金錢可以衡量。市面有價無市，小小一塊，價值便在萬兩白銀以上！
更重要的是，它的作用一淬鍊、提升兵器材質的等階！
宋景如今對兵器的認知已非吳下阿蒙。
血兵分為凡品、精品、珍品、絕品，傳說之上還有更高層次，但非目前所能接觸。
他手中的「赤紋燎原槍」，材質工藝已屬上乘，但終究只是凡品上等。
而內城錢如山、雷震、趙元青等頂尖天才手中的兵刃，無不是精品層次！
精品與凡品，不僅是鋒利、堅韌程度的差距，更是對真氣和氣血的傳導效率、對功法威能的增幅、乃至可能附帶特殊效果的差距！
這是硬體的差距，直接影響戰力上限。
若能以星紋鐵精淬鍊「赤紋燎原槍」，使其晉升為精品下階，那他與內城頂尖天才在兵刃上的差距，將瞬間被拉近一大截！這對他未來在平天門的競爭，至關重要。
如此巨大的誘惑，加上聶家二房誠意十足的額外承諾，聶道義的指點，以及他自身重諾守信的品性，讓他沒有理由退縮。
「聶兄言重了。」宋景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穩，「既已約定，宋某自當盡力。勝敗乃兵家常事，但此戰，宋某會全力以赴。」
他沒有說什麼豪言壯語，但那股平靜中透露出的自信與堅定，卻讓近乎絕望的聶樹立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一絲微弱的、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望。
宋景對聶雲地點了點頭，然後，邁開步伐，不疾不徐地，走向了那片剛剛結束了兩場碾壓、瀰漫著大房囂張氣焰與二房絕望氣息的演武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