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鋒芒畢露,力破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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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鋒芒畢露,力破千鈞

  速關的喧囂尚未散去,中央校場西側,一片更顯肅殺與沉重的區域已然成為新的焦點一力關考核之地。

  十座以百鍊精鋼整體澆鑄、深深嵌入地面的厚重基座,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每座基座上都固定著一具形制古樸、充滿力量感的巨大鐵弓。

  從最外側僅三百斤、弓身如常人手臂粗細的「入門弓」,到最內側那令人望而生畏、

  弓身幾乎有成人腰身粗、通體黝黑如墨的龐然巨物,重量依次飆升。

  最後一張巨弓旁,立著一塊醒目的木牌,上書三個猩紅大字:壹仟斤。

  弓旁無箭,考核方式簡單而殘酷:拉開指定重量鐵弓,將粗如兒臂的鋼絲弓弦拉至滿月狀,並保持此狀態整整十息。

  期間,弓身不得有絲毫回彈,手臂不可有肉眼可見的顫抖,氣息需儘可能平穩。

  十息後,經考官確認,方可松弦。

  考核的不僅是瞬間爆發力,更是肌肉耐力、核心穩定以及對力量的極致控制。

  「力關考核,現在開始!標準三百斤!拉開者過關,斤數越高,評分越高!準備一一」」

  執事官聲音落下,氣氛驟然凝重。許多在速關表現出色的武者,此刻也面色肅然,活動著手腕腳踝,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緊張與壓抑。

  依舊是內城預尖天才率先登場,引爆全場。

  「甲字區一號,錢家——錢如山!」

  錢如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他並未走向中間那些五六百斤的弓,而是徑直走到了那張標註著「玖佰斤」的鐵弓前!這個舉動,瞬間讓全場吸氣聲連成一片。

  「九百斤?!錢如山要挑戰九百斤?!」

  「上屆記錄也才八百五十斤!他瘋了?」

  錢如山不理會議論,他深吸一口氣,本就雄壯如熊的身軀似乎又膨脹了一圈,裸露的手臂上肌肉塊塊壘起,青筋如蚯蚓般蠕動。

  他低吼一聲,並非怒吼,而是從胸腔迸發的沉悶轟鳴,雙臂較力!

  「嘎吱嘎嘣!!!」

  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扭曲與摩擦聲刺破空氣!

  那九百斤的恐怖鐵弓,竟被他以緩慢卻無可阻擋的姿態,悍然拉開!弓身彎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直至彎如一輪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黑色滿月!

  錢如山面色赤紅,額頭血管暴起,但他牙關緊咬,雙目圓瞪,雙臂如同鐵鑄,紋絲不動!

  一息、兩息、三息————每一息都仿佛被拉得無比漫長。

  場邊許多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十息到!

  「錢如山,九百斤,十息滿!甲上!暫列第一!」執事官的聲音帶著震撼,響徹校場。

  短暫的死寂後,是火山噴發般的歡呼與驚嘆!

  「九百斤!我的老天爺!」

  「破紀錄了!直接破了上屆記錄!」

  「錢家霸王!神力無雙!」

  錢如山重重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鬆手,巨弓「轟」的一聲悶響回彈,聲震四野。他晃了晃有些酸麻的手臂,臉上帶著睥睨全場的狂傲。

  緊接著,驚雷武館的雷震登場。這位性情剛猛的大師兄,竟也直接走向了九百斤的鐵弓!顯然,他不甘居於人後。

  在無數道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周身隱有細微的電光啪作響,雙目怒睜,發出一聲炸雷般的暴喝:「開———!」

  「轟隆!嘎吱!!」

  聲勢更甚錢如山!那九百斤鐵弓竟被他以更狂暴、更迅猛的姿態拉開!

  雖然手臂在第五息時開始出現極其細微的顫抖,面色漲得紫紅,但他硬是憑藉著驚雷掌法淬鍊出的恐怖爆發力與鋼鐵般的意志,撐滿了十息!

  「雷震,九百斤,十息滿!甲上!與錢如山並列第一!」

  全場再次沸騰!雙雄並立,同開九百斤,這堪稱本屆大比至今最震撼的畫面!

  隨後,趙元青展示了驚人的控制力與綿長後勁,他選擇了八百五十斤的鐵弓。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行雲流水般的動作與精妙到毫巔的勁力運轉,穩如泰山地拉開了八百五十斤,並輕鬆撐滿十息,同樣是甲上,引得一片讚嘆。


  李輕眉出人意料,並未追求極限重量,而是以巧破力,憑藉獨特的「聽風辨位訣」對肌肉的精細掌控和驚人的耐力,穩開了七百五十斤,成績亮眼,巾幗不讓鬚眉。

  孫四海開了七百斤,白雲飛緊隨其後,也拉開了七百斤,兩人皆是甲等,引起各自支持者的熱烈歡呼。

  白雲飛在松弦後,特意整理了一下衣袖,姿態從容,仿佛七百斤對他而言遊刃有餘,目光掃過追風武館方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

  聶風在萬眾矚目中走出。

  他神情冷峻,目光銳利,直接走到了六百斤的鐵弓前。

  這個重量,對內城頂尖天才而言不算極限,但也絕對不俗。

  他低喝一聲,狂風刀意隱隱在雙臂流轉,肌肉賁張,將鐵弓穩穩拉開,彎如滿月,十息紋絲不動。雖然不及錢、雷、趙、李四人,但六百斤的成績,在這個年齡段已是絕對的天才水準,穩穩甲上,排名靠前。

  「聶風,六百斤,十息滿!甲上!」

  聶家大房方向爆發出狂熱的吶喊,聲浪幾乎掀翻屋頂。

  聶雲、聶雷等人激動得手舞足蹈,仿佛是自己取得了天大的榮耀。

  「看到沒?大公子就是大公子!六百斤,舉重若輕!」

  「這才是真本事!某些人速關取巧,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聶雲故意扯著嗓子,斜眼瞥向追風武館這邊,滿臉譏誚。

  就在這時,執事官的聲音再次響起,將許多人的注意力拉回:「癸字區七十七號,追風武館——宋景!」

  喧鬧聲為之一滯,無數道目光再次如探照燈般聚焦。

  速關第十五,這個外城少年,在力關這純拼底蘊的硬仗中,又能如何?

  人群之中,周行雲和林婉兒剛剛完成了自己的力關考核。

  兩人所修的追風腿法本就更重速度與靈動,對純粹力量的錘鍊並非強項。

  周行雲拼盡全力,滿臉漲紅,也只是勉強拉開了三百二十斤的鐵弓,手臂顫抖劇烈,堪堪撐到第十息,成績評定為「丙下」。

  而林婉兒更是艱難,她咬牙堅持,用巧勁配合全身力氣,才將三百斤的鐵弓拉開些許,維持滿月極為勉強,最終評定也是「丙下」。

  兩人此刻都是手臂酸軟無力,額頭冷汗涔涔,相視苦笑,眼中既有對自己成績的無奈,更有對即將上場的宋景的擔憂與期待。

  宋景對周圍的注視與議論恍若未聞。他神色平靜,步伐穩定地走到鐵弓陣列前。

  目光掠過三百、四百、五百斤,最終,落在了那張標註著「五百五十斤」的鐵弓上。

  「五百五十斤?他選這個?」

  「速關是快,不代表力氣就大!五百五十斤,他能行?」

  「估計是打腫臉充胖子,想跟內城天才們較勁,別到時候弓沒拉開,反而把自己弄傷了!」

  「就是,聶風公子六百斤都舉重若輕,他才五百五,還擺出一副慎重樣子,裝給誰看?」聶雲等人的嗤笑聲格外刺耳。

  宋景置若罔聞。他在鐵弓前站定,沉腰立馬,雙腳如同生根。

  右手緩緩抬起,握住了那冰冷粗礪、泛著金屬寒光的弓弦。

  體內,煉肉境的氣血開始如江河般奔流涌動,皮膚之下,淡金色的「金鐘罩」光澤微微一閃而逝,風雷腿法那瞬間爆發的發力技巧,被完美地引導至腰背、肩臂。

  沒有怒吼,沒有誇張的蓄勢。他只是平靜地調整呼吸,目光沉凝如古井。

  隨即,握弦的右手五指猛然收緊,腰背同時發力,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自足跟升起,經腿、腰、背,節節貫通,最終匯聚於右臂!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摩擦聲驟然炸響!

  並不如錢如山、雷震那般聲勢駭人,卻帶著一種獨特的、穩定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那五百五十斤的鐵弓,竟被他以單臂,以一種穩定到可怕的速度,悍然拉開!

  弓身彎曲的弧線流暢而飽滿,鋼絲弓弦被繃得筆直,直至彎如一輪完美的黑色滿月!

  整個過程,手臂沒有一絲顫抖,身形穩如磐石,甚至連呼吸都保持著特有的節奏,沒有絲毫紊亂。

  一息、兩息、三息————十息。


  時間仿佛在他穩如泰山的手臂前失去了意義。

  那五百五十斤的鐵弓,在他手中,仿佛被定格在了滿月狀態,紋絲不動。

  十息到,鬆手。

  鐵弓「嘣」的一聲沉悶巨響,強勁回彈,弓身兀自嗡嗡震顫不已。

  執事官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料到這外城少年完成得如此輕鬆沉穩,隨即高聲宣布:「宋景,五百五十斤,十息滿!甲上!」

  「總排名—第十八名!」

  五百五十斤!甲上!排名十八!

  這個成績,雖然遠不及錢如山、雷震的九百斤,也不及趙元青、李輕眉、聶風、白雲飛等人,但放在近千名參試者中,已然是穩穩的上游!

  尤其是對一個毫無背景、資源匱乏的外城少年而言,這份純粹的力量,堪稱駭人!

  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完成考核時那種舉重若輕的沉穩與控制力。

  短暫的寂靜後,是比速關時更加複雜、更加響亮的譁然!

  「五百五十斤?!他真的拉開了?!還這麼穩?!」

  「我的天,速關十五,力關十八————這外城小子是吃什麼長大的?!」

  「力量和速度都這麼均衡?這根基————紮實得有點過分了吧?!」

  「看來校力館的雙甲上,真是一點水分都沒有!這小子是個實打實的硬茬子!」

  「之前是誰說他只會取巧來著?這五百五十斤的力量,是能取巧出來的嗎?」

  追風武館這邊,周行雲和林婉兒先是呆住,隨即巨大的喜悅衝垮了疲憊。

  周行雲猛地一捶大腿,疼得齜牙咧嘴卻大笑出聲:「好!好小子!給師兄長臉!」林婉兒也掩口輕笑,美眸中光彩流轉,滿是欣慰與驕傲。

  「宋師兄,太厲害了!」李凌霜的歡呼聲再次響起,她不顧周圍目光,用力拍著手,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開心,看向宋景的目光,敬佩與欣喜幾乎要滿溢出來。

  白雲飛站在不遠處,臉色已經有些維持不住那溫和的假面。

  他七百斤的成績雖然比宋景高,排名也更靠前,但聽到周圍人對宋景力量與控制力的讚嘆,看到李凌霜那毫不掩飾的欣喜,心中那股酸澀與嫉恨如同毒草般瘋長。

  他強自冷笑一聲,對身邊幾名跟班道:「五百五十斤,也算馬馬虎虎。不過,與我等七百斤相比,終究是差了一整個檔次。力量之道,豈是光有把子傻力氣就行的?真正的力量,在於掌控,在於持久,在於與功法的結合。他還差得遠呢。」這話,與其說是評價宋景,不如說是在給自己找台階,安撫那顆失衡的心。

  聶雲、聶雷等人臉上的譏笑早已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幾巴掌,火辣辣地疼。

  他們可以貶低宋景的速度,可以譏諷他外城出身,但這實打實的五百五十斤力量,像一座小山砸在他們面前,讓他們所有詆毀都顯得蒼白可笑。

  聶風的臉色也徹底陰沉下來,看向宋景的目光,忌憚與凝重達到了頂峰。這小子,不僅速度威脅巨大,力量也足以對他造成實質性威脅!

  兩關下來,排名都緊緊咬在自己身後,這絕不是什麼巧合或運氣!

  高台之上,縣令何天雄與盛師爺這次對宋景的成績露出了明顯的訝色,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目光在宋景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顯然,這個接連帶來「驚喜」的外城少年,終於引起了他們真正的注意。

  而陳硯舟,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眸中,那絲滿意之色終於化為清晰可見的欣賞。

  他微微頷首,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的節奏,都似乎輕快了一分。

  「五百五十斤,排名十八————」他心中再次默念這個成績,嘴角那絲極淡的弧度,終於明顯了一些,「速關十五,力關十八。兩關皆甲上,總評已然極高,穩居所有參試者前列。」

  他的目光落向台下那青衫少年。

  少年正被激動的師兄師姐圍著,臉上依舊平靜,並無太多得色,只是目光沉靜地望向即將開始的實戰關方向。

  「出身寒微,外城掙扎,無依無靠————」陳硯舟想起了情報中關於這少年的一些零碎片段,也想起了自己當年畢路藍縷的歲月,「能在這內城群英匯聚、天驕林立的擂台上,連闖兩關,皆取得如此靠前的名次,將許多內城所謂精英都甩在身後————確實很不容易。」

  這份成績,不僅僅是天賦,更是毅力、心性、以及難以想像的付出。

  「根基之紮實,心性之沉穩,已遠超同濟。是個可堪大用的苗子。」陳硯舟心中評價再次上調。

  「只要在接下來的實戰關中,穩紮穩打,不犯大錯,正常發揮出應有水平,取得前二十的成績————」陳硯舟看向校場中央,那十座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光的擂台已然準備就緒,「邁入平天門,應當無虞了。」

  這少年,已經用無可爭議的實力,在兩關基礎考核中,證明了自己有資格踏入那個更高的門檻。

  陳硯舟此刻,已不僅僅是將他視為一個「有點意思」的寒門子弟,而是真正將其納入了「值得關注與投資」的視野。

  「實戰關————」陳硯舟目光深邃,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即將到來的血雨腥風與龍爭虎鬥,「那才是真正檢驗成色、決定最終排名的戰場。

  宋景,前兩關你已讓本官刮自相看,可惜受限於外層的資源,你只能是如今的水平,不然你的成績可能會更好,少說也能進前十,甚至能衝擊前五!

  現在,讓本官看看,最重要的實戰鋒芒,究竟利到何種程度?

  能否在這內城的龍潭虎穴中,殺出一條屬於你自己的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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