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大比
第129章 大比
天光破曉，晨曦為內城巨大的中央校場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薄紗。
這座足以容納數萬人的校場，此刻已是人山人海，聲浪如潮。
三年一度的武科大比，不僅決定著無數年輕武者的命運，更牽動著整個天水城乃至周邊地域的勢力格局與未來風向，其隆重程度，堪比年節祭典。
校場北側，一座高達三丈、以名貴紫檀木搭建、雕樑畫棟的觀禮台巍然聳立。
台高三層，錦幔垂落，繡有祥雲瑞獸，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高台之上，視野開闊，足以俯瞰整個校場。
此刻，台上僅有三個座位。
居中一張太師椅，鋪著暗紅色繡金蟒的錦墊，代表著此地最高的權柄。
左側一張座椅略小，鋪青色雲紋錦。
右側一張，則是簡單的深色硬木椅，無任何裝飾，卻自有一股沉凝如鐵的氣勢。
「鐺——！
」
一聲清越宏亮的鐘鳴，自校場四角的鐘樓同時響起，聲傳十里，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嘈雜。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屏息凝神，望向高台。
三名氣度不凡、身著官服的身影，在數十名甲冑鮮明的侍衛簇擁下，緩步登台。
為首者，年約四旬，面容方正，蓄著三縷長髯，頭戴烏紗，身著緋色仙鶴補子四品文官朝服，腰纏玉帶，步履沉穩，目光開合間自有久居上位的威嚴。
正是執掌天水城一縣民生政令、生殺予奪的縣令何天雄。
他面無表情，自光緩緩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所過之處，眾人皆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紛紛低頭。
何天雄左側是縣丞盛淮序，乃縣令心腹，主管刑名錢糧，心思鎮密，長於算計。
此刻，他目光看似隨意，實則已在台下各大家族、武館的代表身上飛快掠過，心中暗自權衡著各方勢力的消長。
而最引人矚目，也最讓台下眾多桀驁武者感到心悸的，卻是縣令右側那人。
他並未穿正式的武官朝服，只著一身看似樸素的深青色常服，頭髮以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
面容清癯，觀骨略高，雙目深邃平靜，不見絲毫波瀾，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站在那裡，並無刻意散發氣勢，但一種久經沙場、執掌一城武事刑獄、生殺予奪所養成的凜冽威嚴，卻如同無形的寒潮，悄然瀰漫開來，讓許多心高氣傲的年輕天才都感到呼吸一室，不敢直視。
正是內城都尉陳硯舟。
他代表著朝廷在此地最鋒利的刀劍與最堅固的盾牌，是真正維持此地秩序與安全的定海神針，亦是此次武科大比名義上的最高仲裁者與武力保障。
三人落座。
縣令居中，盛師爺居左，陳都尉居右。
短暫的寂靜後，司儀官——一位身穿絳紅色官袍、聲音洪亮的老者，快步走到台前，運足中氣，聲音如同滾雷般傳遍校場每一個角落：「吉時已到——！」
「天水城，武科大比，開幕——！
「咚！咚！咚！咚！」
四名赤著上身、筋肉虬結的力士，奮力擂響台前四面一人高的牛皮巨鼓。
鼓聲沉重雄渾，如驚雷滾地，又如萬馬奔騰，瞬間點燃了全場的激情，歡呼聲、吶喊聲直衝雲霄。
鼓聲漸歇，縣令何天雄緩緩起身。他並未運功，但久居高位養成的氣度，讓他一開口，聲音便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佑我大周，國祚綿長！」
「今日，天水城武科大比，承天意，順民心，旨在為國遴選棟樑，為宗門輸送英才，亦為我天水大好兒郎，開闢一條通天武道，光耀門楣，報效家國！」
「本官，天水縣令何天雄，與盛師爺、陳都尉，共為此盛會見證！」
「望爾等英才，持手中兵刃，懷胸中熱血，於此擂台之上，奮勇爭先，展露鋒芒！不負一身所學，不負父母厚望，不負這大好韶華，更不負我大周煌煌天威！」
「本官宣布——大比，正式——開始！」
「開始！！！」司儀官緊跟著用盡全力嘶吼出聲。
「吼——！！！」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再次響徹校場，氣氛瞬間達到高潮。
高台之上，陳硯舟的目光看似平靜地掃過下方攢動的人頭，掠過那些意氣風發、躍躍欲試的年輕面孔，最終，在一個並不起眼的角落追風武館那面略顯寒酸的旗幟下，微微停頓了剎那。
那裡，一個身著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衫、身姿挺拔如槍的少年，正安靜地站著，與周圍或激動、或緊張、或互相打氣的同伴形成了鮮明對比。
正是宋景。
「哦？這小子，還真來了。」陳硯舟心中微動，臉上卻依舊古井無波，只是手指在硬木椅的扶手上，極輕地叩擊了一下，「校場雙甲上，鬧得沸沸揚揚————倒是有幾分意思。
紙上得來終覺淺，這真刀真槍、萬眾矚目的大比擂台，才是試金石。」
他目光在宋景那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龐上停留了一息，心中念頭轉過：「不知今日，你能在這龍潭虎穴中，拿出幾分真顏色。
若真是個可堪造就的苗子，心性、實力俱佳，老夫————倒也不吝於順手推上一把。這世道，門閥林立，資源壟斷，真正的寒門貴子，是越來越難出頭了。」
他想起了自己當年，也是出身微寒，憑著一股狠勁、幾分運氣和貴人的些許提攜，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看著台下那個同樣來自外城、無依無靠的少年，陳硯舟深邃的眼眸中，極快地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感慨與微不可查的期許。
但旋即，那絲波動便消失無蹤，重新恢復了深潭般的平靜與威嚴。
第一關，速關考核，即刻開始！
校場東側，早已清理出一條寬達十丈、以堅硬的白崗岩鋪就、長達千丈的筆直跑道。
跑道起點，十座半人高的青銅香爐一字排開，爐中插著特製的、粗細均勻的計時線香，香頭紅光閃爍，青煙筆直上升，在無風的清晨格外醒目。
跑道兩側，每隔百丈便站立著一名都尉府的好手，他們並非監考，而是操控著提前布設的小型陣法，不斷激發出無序的側風、逆風、亂流，甚至偶爾會有微弱的氣爆干擾，極大地增加了衝刺的難度與變數。
「速關考核，千丈衝刺！限時一炷香！超時者，淘汰！」
「按抽籤序號與種子排位，分批上場！每批十人！」
執事官的聲音通過銅喇叭傳開。全場自光聚焦跑道。
最先上場的，自然是內城那些早已聲名赫赫、被列為種子選手的頂尖天才。他們的出場，每一次都能引來看台上下巨大的歡呼與議論。
「第一批，甲字區一號，趙家趙元青！」
一襲淡青色長衫，面容俊朗，氣質溫潤如玉的趙元青，在無數道目光注視下，從容不迫地走出趙家隊伍。他對著四周拱了拱手，姿態優雅，隨即站上了屬於自己的第一跑道。
他並未擺出任何誇張的起跑姿勢，只是微微吸了口氣，身形放鬆，目光平靜地望向千丈之外的終點。
「開始！」
十道身影，如同十支離弦之箭，驟然迸發！
而趙元青，無疑是其中最引人注目的那一道「青虹」！他的起步並非最快，但一步踏出，身形便仿佛融入了風中，變得飄忽不定。
面對兩側陣法激盪而來的無序亂風，他非但不抗拒，反而身形隨著風勢微微搖曳、側轉，如同風中柳絮，又似順水游魚，竟在某種程度上借用了風的力量，將阻力化為助力！
他的步頻看起來並不急促，但每一步跨出的距離都大得驚人，且落地無聲，氣息悠長平穩，仿佛不是在全力衝刺，而是在御風而行！
「好身法！迴風拂柳」，已得其中三昧！」有識貨的老者捻須讚嘆。
青色身影如一道流光，掠過終點。
「趙元青，用時——八分之一炷香！甲上！」執事官高聲報出成績，聲音中也帶著一絲驚嘆。
「趙公子厲害！」
「不愧是內城四傑之首！這身法，舉重若輕！」
喝彩聲雷動。趙元青面色平淡，微微頷首，退回本陣。
「甲字區二號，錢家——錢如山！」
如同鐵塔般雄壯的錢如山咧嘴一笑，大步走出。他往起跑線前一站，一股兇悍霸烈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開始！」
「轟！」
錢如山起步的剎那，雙腳猛蹬地面，堅硬的石板上竟被踩出細密裂紋！
他沒有任何花哨，將「熔金鍛骨訣」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又像一頭徹底狂暴的遠古巨象，蠻橫無比地向前衝撞！
狂暴的肉體力量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音爆，竟將身前的亂流短暫地衝散！
他就這麼以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碾壓過千丈跑道！
速度，竟不比借風而行的趙元青慢多少！
「錢如山，用時——接近八分之一炷香！甲上！」
「好霸道的力量！一力降十會！」
「錢家霸王，名不虛傳！」
緊接著，李家的李輕眉登場。她一襲水綠衣裙，身姿窈窕，看似柔弱。
但起步的瞬間，身形便化作一道捉摸不定的綠影，在亂風中穿梭，如同鬼魅，每每在氣流變化的間隙掠過，將「聽風辨位」發揮到極致，成績亦是穩穩的八分之一炷香甲上。
孫家的孫四海，步法靈動如踏浪，成績相仿。
青雲武館的白雲飛，身隨劍走，人劍合一，帶著一股銳利的鋒芒，速度極快，成績稍遜，但也穩穩甲上。
驚雷武館的雷震，起步如平地驚雷，聲勢駭人，速度竟比白雲飛還略快一線，引得驚雷武館方向一片歡騰。
狂風武館的聶風，狂風刀意隱隱環繞周身，身形如疾風掠地，速度與雷震在伯仲之間，引來聶家大房眾人瘋狂的吶喊。
前十一名頂尖天才的成績，都緊緊咬在「八分之一炷香」這條極高的標準線上，彼此差距僅在毫釐之間。
他們的每一次出場，都伴隨著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與驚嘆，將現場氣氛不斷推向高潮。
看台上，各大勢力代表、家族長老們也是議論紛紛，猜測著此番速度關的頭名最終會花落誰家。
「趙元青飄逸，錢如山霸道，李輕眉詭譎，三人隱隱領先半分啊！」
「白雲飛的劍氣加速也頗具特色！」
「聶風的狂風身法果然凌厲！」
「看來頭名之爭，就在趙、錢、李三人之間了！」
就在眾人以為第一梯隊的表演已然結束，準備看後面批次時，執事官的聲音再次響起，念出了一個讓許多人感到陌生又有些耳熟的名字：「癸字區七十七號，追風武館—宋景！」
這個名字響起，校場的氣氛出現了明顯的凝滯和變化。
無數道目光，好奇、審視、質疑、不屑、期待————如同實質的箭矢，齊刷刷地射向了追風武館的陣營，聚焦在那個緩緩走出的青衫少年身上。
「宋景？哪個宋景？」
「就是外城那個！殺了血蓮教舵主的！」
「校場雙甲上那個？！」
「看著挺普通啊，也沒什麼氣勢。」
「哼，譁眾取寵罷了，內城天驕們的成績看到了嗎？那才是真正的速度與力量！」
「聽說他擅長速度，且看他能跑多快，別連一炷香都跑不完就搞笑了。」
宋景對周圍潮水般的議論與目光恍若未聞。
他平靜地走到分配給自己的第九跑道，站定。
目光掃過旁邊香爐中那根靜靜燃燒、青煙裊裊的線香，眼神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片沉靜如水的專注。
天光破曉，晨曦為內城巨大的中央校場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薄紗。
這座足以容納數萬人的校場，此刻已是人山人海，聲浪如潮。
三年一度的武科大比，不僅決定著無數年輕武者的命運，更牽動著整個天水城乃至周邊地域的勢力格局與未來風向，其隆重程度，堪比年節祭典。
校場北側，一座高達三丈、以名貴紫檀木搭建、雕樑畫棟的觀禮台巍然聳立。
台高三層，錦幔垂落，繡有祥雲瑞獸，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高台之上，視野開闊，足以俯瞰整個校場。
此刻，台上僅有三個座位。
居中一張太師椅，鋪著暗紅色繡金蟒的錦墊，代表著此地最高的權柄。
左側一張座椅略小，鋪青色雲紋錦。
右側一張，則是簡單的深色硬木椅，無任何裝飾，卻自有一股沉凝如鐵的氣勢。
「鐺——！
」
一聲清越宏亮的鐘鳴，自校場四角的鐘樓同時響起，聲傳十里，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嘈雜。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屏息凝神，望向高台。
三名氣度不凡、身著官服的身影，在數十名甲冑鮮明的侍衛簇擁下，緩步登台。
為首者，年約四旬，面容方正，蓄著三縷長髯，頭戴烏紗，身著緋色仙鶴補子四品文官朝服，腰纏玉帶，步履沉穩，目光開合間自有久居上位的威嚴。
正是執掌天水城一縣民生政令、生殺予奪的縣令何天雄。
他面無表情，自光緩緩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所過之處，眾人皆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紛紛低頭。
何天雄左側是縣丞盛淮序，乃縣令心腹，主管刑名錢糧，心思鎮密，長於算計。
此刻，他目光看似隨意，實則已在台下各大家族、武館的代表身上飛快掠過，心中暗自權衡著各方勢力的消長。
而最引人矚目，也最讓台下眾多桀驁武者感到心悸的，卻是縣令右側那人。
他並未穿正式的武官朝服，只著一身看似樸素的深青色常服，頭髮以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
面容清癯，觀骨略高，雙目深邃平靜，不見絲毫波瀾，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站在那裡，並無刻意散發氣勢，但一種久經沙場、執掌一城武事刑獄、生殺予奪所養成的凜冽威嚴，卻如同無形的寒潮，悄然瀰漫開來，讓許多心高氣傲的年輕天才都感到呼吸一室，不敢直視。
正是內城都尉陳硯舟。
他代表著朝廷在此地最鋒利的刀劍與最堅固的盾牌，是真正維持此地秩序與安全的定海神針，亦是此次武科大比名義上的最高仲裁者與武力保障。
三人落座。
縣令居中，盛師爺居左，陳都尉居右。
短暫的寂靜後，司儀官——一位身穿絳紅色官袍、聲音洪亮的老者，快步走到台前，運足中氣，聲音如同滾雷般傳遍校場每一個角落：「吉時已到——！」
「天水城，武科大比，開幕——！
「咚！咚！咚！咚！」
四名赤著上身、筋肉虬結的力士，奮力擂響台前四面一人高的牛皮巨鼓。
鼓聲沉重雄渾，如驚雷滾地，又如萬馬奔騰，瞬間點燃了全場的激情，歡呼聲、吶喊聲直衝雲霄。
鼓聲漸歇，縣令何天雄緩緩起身。他並未運功，但久居高位養成的氣度，讓他一開口，聲音便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佑我大周，國祚綿長！」
「今日，天水城武科大比，承天意，順民心，旨在為國遴選棟樑，為宗門輸送英才，亦為我天水大好兒郎，開闢一條通天武道，光耀門楣，報效家國！」
「本官，天水縣令何天雄，與盛師爺、陳都尉，共為此盛會見證！」
「望爾等英才，持手中兵刃，懷胸中熱血，於此擂台之上，奮勇爭先，展露鋒芒！不負一身所學，不負父母厚望，不負這大好韶華，更不負我大周煌煌天威！」
「本官宣布——大比，正式——開始！」
「開始！！！」司儀官緊跟著用盡全力嘶吼出聲。
「吼——！！！」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再次響徹校場，氣氛瞬間達到高潮。
高台之上，陳硯舟的目光看似平靜地掃過下方攢動的人頭，掠過那些意氣風發、躍躍欲試的年輕面孔，最終，在一個並不起眼的角落追風武館那面略顯寒酸的旗幟下，微微停頓了剎那。
那裡，一個身著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衫、身姿挺拔如槍的少年，正安靜地站著，與周圍或激動、或緊張、或互相打氣的同伴形成了鮮明對比。
正是宋景。
「哦？這小子，還真來了。」陳硯舟心中微動，臉上卻依舊古井無波，只是手指在硬木椅的扶手上，極輕地叩擊了一下，「校場雙甲上，鬧得沸沸揚揚————倒是有幾分意思。
紙上得來終覺淺，這真刀真槍、萬眾矚目的大比擂台，才是試金石。」
他目光在宋景那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龐上停留了一息，心中念頭轉過：「不知今日，你能在這龍潭虎穴中，拿出幾分真顏色。
若真是個可堪造就的苗子，心性、實力俱佳，老夫————倒也不吝於順手推上一把。這世道，門閥林立，資源壟斷，真正的寒門貴子，是越來越難出頭了。」
他想起了自己當年，也是出身微寒，憑著一股狠勁、幾分運氣和貴人的些許提攜，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看著台下那個同樣來自外城、無依無靠的少年，陳硯舟深邃的眼眸中，極快地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感慨與微不可查的期許。
但旋即，那絲波動便消失無蹤，重新恢復了深潭般的平靜與威嚴。
第一關，速關考核，即刻開始！
校場東側，早已清理出一條寬達十丈、以堅硬的白崗岩鋪就、長達千丈的筆直跑道。
跑道起點，十座半人高的青銅香爐一字排開，爐中插著特製的、粗細均勻的計時線香，香頭紅光閃爍，青煙筆直上升，在無風的清晨格外醒目。
跑道兩側，每隔百丈便站立著一名都尉府的好手，他們並非監考，而是操控著提前布設的小型陣法，不斷激發出無序的側風、逆風、亂流，甚至偶爾會有微弱的氣爆干擾，極大地增加了衝刺的難度與變數。
「速關考核，千丈衝刺！限時一炷香！超時者，淘汰！」
「按抽籤序號與種子排位，分批上場！每批十人！」
執事官的聲音通過銅喇叭傳開。全場自光聚焦跑道。
最先上場的，自然是內城那些早已聲名赫赫、被列為種子選手的頂尖天才。他們的出場，每一次都能引來看台上下巨大的歡呼與議論。
「第一批，甲字區一號，趙家趙元青！」
一襲淡青色長衫，面容俊朗，氣質溫潤如玉的趙元青，在無數道目光注視下，從容不迫地走出趙家隊伍。他對著四周拱了拱手，姿態優雅，隨即站上了屬於自己的第一跑道。
他並未擺出任何誇張的起跑姿勢，只是微微吸了口氣，身形放鬆，目光平靜地望向千丈之外的終點。
「開始！」
十道身影，如同十支離弦之箭，驟然迸發！
而趙元青，無疑是其中最引人注目的那一道「青虹」！他的起步並非最快，但一步踏出，身形便仿佛融入了風中，變得飄忽不定。
面對兩側陣法激盪而來的無序亂風，他非但不抗拒，反而身形隨著風勢微微搖曳、側轉，如同風中柳絮，又似順水游魚，竟在某種程度上借用了風的力量，將阻力化為助力！
他的步頻看起來並不急促，但每一步跨出的距離都大得驚人，且落地無聲，氣息悠長平穩，仿佛不是在全力衝刺，而是在御風而行！
「好身法！迴風拂柳」，已得其中三昧！」有識貨的老者捻須讚嘆。
青色身影如一道流光，掠過終點。
「趙元青，用時——八分之一炷香！甲上！」執事官高聲報出成績，聲音中也帶著一絲驚嘆。
「趙公子厲害！」
「不愧是內城四傑之首！這身法，舉重若輕！」
喝彩聲雷動。趙元青面色平淡，微微頷首，退回本陣。
「甲字區二號，錢家——錢如山！」
如同鐵塔般雄壯的錢如山咧嘴一笑，大步走出。他往起跑線前一站，一股兇悍霸烈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開始！」
「轟！」
錢如山起步的剎那，雙腳猛蹬地面，堅硬的石板上竟被踩出細密裂紋！
他沒有任何花哨，將「熔金鍛骨訣」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又像一頭徹底狂暴的遠古巨象，蠻橫無比地向前衝撞！
狂暴的肉體力量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音爆，竟將身前的亂流短暫地衝散！
他就這麼以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碾壓過千丈跑道！
速度，竟不比借風而行的趙元青慢多少！
「錢如山，用時——接近八分之一炷香！甲上！」
「好霸道的力量！一力降十會！」
「錢家霸王，名不虛傳！」
緊接著，李家的李輕眉登場。她一襲水綠衣裙，身姿窈窕，看似柔弱。
但起步的瞬間，身形便化作一道捉摸不定的綠影，在亂風中穿梭，如同鬼魅，每每在氣流變化的間隙掠過，將「聽風辨位」發揮到極致，成績亦是穩穩的八分之一炷香甲上。
孫家的孫四海，步法靈動如踏浪，成績相仿。
青雲武館的白雲飛，身隨劍走，人劍合一，帶著一股銳利的鋒芒，速度極快，成績稍遜，但也穩穩甲上。
驚雷武館的雷震，起步如平地驚雷，聲勢駭人，速度竟比白雲飛還略快一線，引得驚雷武館方向一片歡騰。
狂風武館的聶風，狂風刀意隱隱環繞周身，身形如疾風掠地，速度與雷震在伯仲之間，引來聶家大房眾人瘋狂的吶喊。
前十一名頂尖天才的成績，都緊緊咬在「八分之一炷香」這條極高的標準線上，彼此差距僅在毫釐之間。
他們的每一次出場，都伴隨著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與驚嘆，將現場氣氛不斷推向高潮。
看台上，各大勢力代表、家族長老們也是議論紛紛，猜測著此番速度關的頭名最終會花落誰家。
「趙元青飄逸，錢如山霸道，李輕眉詭譎，三人隱隱領先半分啊！」
「白雲飛的劍氣加速也頗具特色！」
「聶風的狂風身法果然凌厲！」
「看來頭名之爭，就在趙、錢、李三人之間了！」
就在眾人以為第一梯隊的表演已然結束，準備看後面批次時，執事官的聲音再次響起，念出了一個讓許多人感到陌生又有些耳熟的名字：「癸字區七十七號，追風武館—宋景！」
這個名字響起，校場的氣氛出現了明顯的凝滯和變化。
無數道目光，好奇、審視、質疑、不屑、期待————如同實質的箭矢，齊刷刷地射向了追風武館的陣營，聚焦在那個緩緩走出的青衫少年身上。
「宋景？哪個宋景？」
「就是外城那個！殺了血蓮教舵主的！」
「校場雙甲上那個？！」
「看著挺普通啊，也沒什麼氣勢。」
「哼，譁眾取寵罷了，內城天驕們的成績看到了嗎？那才是真正的速度與力量！」
「聽說他擅長速度，且看他能跑多快，別連一炷香都跑不完就搞笑了。」
宋景對周圍潮水般的議論與目光恍若未聞。
他平靜地走到分配給自己的第九跑道，站定。
目光掃過旁邊香爐中那根靜靜燃燒、青煙裊裊的線香，眼神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片沉靜如水的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