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去而復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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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

  兩人就這樣乒里乓啷的又纏鬥了幾十合,晨光都已大亮,

  可張程眼前的扮演進度條,卻依舊紋絲不動。

  以黑玫瑰的腳程,這會兒早該跑出十里開外了。

  就算岳老三輕功再好,也不可能追得上。

  可進度為什麼沒漲?

  該不會,這傢伙不是單獨行動?

  一念及此,張程一槍逼退岳老三,趁勢後躍數步,拉開距離:

  「我說老二,你那幾個兄弟,現在哪兒貓著呢?該不會想埋伏我吧?」

  「我呸!老子對付你,還用得著幫手?」

  岳老三啐了一口,隨即又搶攻而上。

  張程揮矛格擋,心中卻更沉了。

  岳老三不會騙人,那木婉清這丫頭那邊是出了什麼岔子?

  張程沒心情再和岳老三糾纏下去了。

  在又一次揮矛逼退對方後,他果斷轉身,朝著木婉清離去的方向發足狂奔。

  他要先追上去看看怎麼回事。

  反正岳老三這人好糊弄,到時候再重新找藉口忽悠他,也不遲。

  二人一逃一追,在林間又奔出百丈,途中數次短兵相接。

  但張程這次卻有些低估了岳老三的斗性。

  這廝仿佛殺紅了眼,攻勢越來越猛,一招狠過一招,完全是拼命的打法。

  反倒是張程這邊,因為惦記木婉清的安危,心神不夠專注,一時間竟落了下風。

  就在此時——

  斜里一處灌木叢中,突然鑽出一道黑影,不是木婉清又是何人。

  張程與岳老三不知是不是專注拼殺的緣故,先前竟未能發現。

  她抬手一擲,某物破空射向岳老三後心。

  「鐺!」的一聲,岳老三似是內穿著什麼護身皮甲,這一擊沒能奏效,只在他背上濺起一溜火星。

  但這突兀一擊已分散岳老三心神。

  張程趁隙疾刺,鐵矛扎入他左肩。

  「噗嗤」一聲,鮮血飆濺。

  「吼——!」岳老三痛吼一聲,狂性大發,不再理會肩頭傷勢,反手將鱷嘴剪奮力擲向木婉清。

  以他的功力,便是一枚小石子也足以奪命,何況這精鐵打造的兇器?

  這一擲若是擊中,木婉清必死無疑。

  張程顧不得追擊,急忙抽槍回救,直撲那柄飛馳的鐵剪。

  人在半空,鐵矛已然揮出。

  「鐺——!」

  張程堪堪趕在鐵剪命中前,將其凌空挑飛。

  可他也因此空門大露。

  岳老三抓住機會,左手一揚,軟鞭結結實實抽在張程背上。

  張程悶哼一聲,背上頓時皮開肉綻,鮮血浸濕了衣衫。

  但他也借勢轉身,將木婉清護在身後。

  「好啊,老二。」

  張程用手擦了擦嘴角滲出的血沫。

  「咱倆還沒分出勝負呢,你就對人家小姑娘下手,想做烏龜兒子王八蛋了是吧?」

  「放屁!」岳老三捂著肩頭傷口,瞪眼吼道,

  「是她先對著老子放暗器偷襲!老子才還了她一柄『暗器』!

  老子從不做以大欺小的事,卻也不能給人打了不還手!」

  「行,你說得在理。那這次我就不給你算了。」

  張程點點頭,「咱倆因為這事,一人挨了一下,就算扯平。

  你等我先問問她,為什麼去而復返。問完了,咱倆再分高下。」

  「那、那你他娘的快點去問!」

  岳老三聞言竟真一屁股蹲在地上,為示公平,連擲出的鐵剪也不去撿。

  張程這才轉身,看向身後的木婉清。

  由於他一直站在木婉清身前,所以木婉清先前將他血淋淋的後背看得清清楚楚。

  「張大爺……」木婉清聲音發顫,「你、你沒事吧?」


  張程聞言,沒好氣道:「你還好意思問!要不是為了救你,張爺我能挨這麼狠一下子嗎?」

  他瞪著木婉清,劈頭蓋臉就是一通數落:

  「我說我的小祖宗,你回來作甚?

  而且這才片刻不見,本事見長啊?

  居然能不聲不響摸到我倆跟前,誰也沒發現!」

  他頓了頓,又想起什麼似的:「還有,我記得你的袖箭不是昨晚就用完了嗎?剛才丟的又是什麼玩意兒?」

  木婉清被他劈頭蓋臉數落了一頓,卻破天荒地沒還嘴。

  她只是低著頭,在身上一陣翻找,最後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的胭脂粉盒,遞到張程面前。

  「這是金瘡藥。」她聲音很輕,「我……我給你上藥。」

  張程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那粉盒,又看了看木婉清低垂的眼睫,忽然覺得……這丫頭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木婉清見他沒有回應,也不管張程同不同意,便自顧自地繞到他身後,小心翼翼地開始處理傷口。

  她指尖蘸著藥膏,輕輕塗抹在他傷口上。

  動作很輕,聲音更輕:「此事因我而起。你我非親非故,我也未曾許給你什麼好處,先前更是一見面便想要殺你……你又何必為我出頭,與這般強敵以命相搏?

  我雖不知你打得什麼主意,但你既待我有情,我又豈能負義,拋下你獨自逃生?」

  她一邊上藥,一邊將事情原委道來:

  「我讓黑玫瑰留在遠處,自己悄悄潛回來,想助你對敵。

  可你那個邪門的功夫太過駭人,我行到此處便再難接近,呼吸不暢,行動維艱,最後栽倒在此。

  直到先前,不知怎的,身上壓力突然逐漸減緩。

  又見你那邊,邊打邊退落了下風,我才……」

  她沒再說下去,只是輕輕將最後一點藥膏抹勻。

  「至於袖箭,我昨日確已用盡。方才擲出的,是我的髮簪。」

  張程這時才注意到,木婉清那一頭原本束得整齊的青絲,此刻已凌亂披散,幾縷碎發貼在汗濕的額角。

  他聽木婉清說話聲音發顫,又是一片赤誠,也不好再說什麼重話。

  況且……

  張程活動了一下肩膀。

  背上傷勢看著嚇人,但以他的體質,其實並無大礙。

  「看來是因為你呼吸快要停滯,氣息微弱近無,所以我們二人才都沒察覺。」

  張程嘆了口氣。

  「你可知道這有多險?下次別再這般衝動了。

  況且就你這修為,我要是打不過他,你來了也不過是多死一個……」

  話說到一半,張程突然頓住了。

  因為他發現了問題所在。

  「等等。你剛才說,你先是被我的氣勢影響,動彈不得;

  稍後,又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壓力自己消散了?」

  木婉清點了點頭。

  「是。起初我只覺渾身沉重,呼吸艱難。可後來不知怎的,那股壓力逐漸退去,我才得以行動。」

  張程眼睛亮了。

  他伸手按住木婉清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兩秒,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越來越大,最後竟變成了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好!」

  他用力揉了揉木婉清的腦袋,將她本就凌亂的頭髮揉得像個雞窩:

  「那你這次回來,可真是沒白來!」

  木婉清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什麼意——」

  「等著吧。」

  張程鬆開手,轉身看向不遠處蹲在地上的岳老三。

  「這下勝負已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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