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錢賺不完
有意思。
他撥通了蘇青影的電話。
「青影，你回復京城那邊，說我下周三準時到。」
「另外。」
「取消我三天內的行程。訂機票，回鶴崗。」
電話那頭的蘇青影愣了一下：「回鶴崗？為什麼是現在？」
「沒什麼。」顧明的聲音很輕，「去京城前，我想先回家。」
……
顧明走上熟悉的樓梯，掏出鑰匙，打開掉漆的門。
傳來飯菜的香味。
孟曉燕繫著圍裙在廚房忙。聽到開門聲回頭看見顧明，笑了起來。
「回來啦？快，洗手吃飯！知道你今天要回，媽給你燉了你愛吃的酸菜排骨！」
她沒問他生意和錢，只說了一句吃飯。
顧明坐在小飯桌前，孟曉燕不停給他夾菜，嘴裡念叨著。
「你看你，又瘦了。在外面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那個叫青影的姑娘呢？上次跟你視頻那個，長得真俊，什麼時候帶回家給媽看看？」
顧明一邊扒拉著飯，一邊含糊的應著。
吃完飯，孟曉燕去收拾碗筷。
一切都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
被子疊著，桌子很乾淨，牆角有一個上了鎖的舊木箱。
他記得，這是父親的寶貝，誰都不讓碰。
「想看看？」孟曉燕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串鑰匙，「你爸走之前交代過，說等你想看的時候，就讓我把鑰匙給你。」
顧明接過帶鐵鏽的鑰匙，蹲下身打開木箱。
箱子裡沒有財寶，只有一堆發黃的獎章，幾張他和陳默小時候的合影，還有一本厚相冊。
在相冊底下，壓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上沒有收信人和郵票，只有一行熟悉的字跡。
——給我的兒子，顧明。
他拆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信紙。內容很簡單。
「明兒：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爸可能已經不在了。
爸這輩子，沒讀過多少書，也不會說什麼大道理。
我只知道，你是天上的雄鷹，遲早要飛的。
爸不求你光宗耀祖，不求你大富大貴。
只希望，如果有一天你飛得太高了，太遠了，記得回頭看一看。
看看那些當初跟著你，從鶴崗這個小地方，一起出發的人，他們……還在不在你的身邊。
錢，是永遠賺不完的。
但人心，是會涼的。」
信到這裡就結束了。
沒有署名，沒有日期。
顧明拿著信紙。
爸……你是在怪我嗎？
人心……會涼……
他想起了一些畫面。
王敏三姐妹迷茫又恐懼的眼神。
想起自己用強硬的宣言，壓制她們的軟弱，讓她們沒有退路。
想起王敏在雅加達面對挖角時，發給自己的試探信息。
如果自己應對不好，她可能就走了。
想起劉柳和張紅很久沒和自己分享小事了。
她們變得客氣、沉默，看自己的眼神也從親近變成敬畏。
我好像成了個在屏幕後發號施令的孤家寡人。
我給了他們財富、地位和過去不敢想的一切。
但我有多久沒和他們一起吃飯了？
他拿出手機，在沉寂很久的「星辰初創」微信群里發了條信息。
一條讓所有人都想不通的信息。
「所有人，無論你在哪，在幹什麼，放下手裡的工作。二十四小時內，回鶴崗。」
「我請你們，吃燒烤。」
……
鶴崗老城區的夜市。燒烤攤的煙火氣里混著孜然和辣椒的香味。
顧明包下了一個偏僻的角落。
蘇青影穿著香奈兒套裝從奔馳車裡下來。她看著油膩的塑料桌椅和滿地的竹籤，臉上有些發懵。
接著，王敏、劉柳、張紅也到了。
她們剛下飛機，風塵僕僕。
王敏現在是王院長，她看到顧明穿著舊T恤，滿頭大汗的在親自烤串，也愣住了。
「顧……顧哥？你這是……」
「別廢話，坐。」顧明沒抬頭，將一大把烤好的羊肉串和雞翅扔在桌上的盤子裡，「自己拿，不夠再烤。」
陳默最後到，還是不怎麼說話，在離顧明最遠的角落坐下。
氣氛開始有些尷尬。
一群億萬富翁圍著一張油膩的燒烤桌，互相看著不說話。
「都愣著幹什麼？喝。」顧明用牙起子撬開一瓶哈啤，給自己倒滿，舉起酒瓶。
「我先幹了。算我給大伙兒，賠個不是。」
說完，他仰頭灌下了一瓶啤酒。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還是那個運籌帷幄的顧明嗎？
「顧哥……你這是幹嘛啊……」王敏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沒什麼。」顧明抹了一把嘴，「就是突然想起來，我們好像……很久沒這麼聚過了。」
「還記得嗎？最早的時候，就在這，我們幾個人，湊錢點了一盤烤韭菜，幻想著以後能天天吃上肉。」
尷尬的氣氛在酒精和回憶中消失了。
「我記得！那時候顧哥你還吹牛逼，說以後要買私人飛機！」劉柳大著舌頭喊道。
「結果呢？買了！真買了！我到現在都覺得像做夢！」張紅笑著，眼淚卻流了下來。
「青影姐，你還記得嗎，你第一次來鶴崗，就是我跟紅姐去接的你，我們當時還以為你是京城來的大明星呢！」
蘇青影看著她們，又看了看正在和陳默碰酒瓶的顧明，也露出了笑容。
酒過三巡，所有人都放開了。
王敏哭著抱住劉柳，斷斷續續的說在雅加達壓力很大，當院長很難，怕辜負顧明的期望。
劉柳安慰著她，偷偷的看向顧明。
趁著大家都在起鬨，她湊到顧明身邊，小聲說：
「顧哥，我……我最近在偷偷學心理學。」
顧明有些意外的看著她。
「我發現，不光是王敏姐，公司里好多人，都繃得太緊了。我們發展得太快，很多人……都快跟不上了，心裡……生病了。」
「我想……我能不能……專門負責這一塊？我想幫他們，也想幫公司。」
顧明看著劉柳真誠的臉，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父親信上的那句話。
人心，是會涼的。
他伸出手，重重的揉了揉劉柳的頭髮，像小時候一樣。
「好。我支持你。」
……
第二天，上午九點。
星辰控股召開高級別的線上董事會。
所有高管都坐得很直，等著即將去京城的董事長下達新指示。
然而，顧明開口的第一句話，卻和戰略無關。
「我宣布，一項新的人事任命。」
「從今天起，星辰控股成立首席關懷官（Chief Care Officer，簡稱CCO）職位。」
「這個職位直接向我匯報，有一票否決權，可以否決給員工或創作者帶來過大身心壓力的項目。」
「KPI只有一個，保證每個一起工作的人，都能健康的分享勝利果實。」
視頻會議另一頭，所有人都被這個沒聽說過的職位驚得說不出話。
顧明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繼續宣布：
「我宣布，星辰控股第一任首席關懷官，由——」
「劉柳，擔任。」
畫面中，坐在王敏旁邊的劉柳猛的抬頭，臉上滿是驚訝和喜悅。
顧明看著她，也看著畫面里的每一個人，露出了溫暖的笑容。
爸，我記住了。
去京城前，先把家裡的基礎打好。
他撥通了蘇青影的電話。
「青影，你回復京城那邊，說我下周三準時到。」
「另外。」
「取消我三天內的行程。訂機票，回鶴崗。」
電話那頭的蘇青影愣了一下：「回鶴崗？為什麼是現在？」
「沒什麼。」顧明的聲音很輕，「去京城前，我想先回家。」
……
顧明走上熟悉的樓梯，掏出鑰匙，打開掉漆的門。
傳來飯菜的香味。
孟曉燕繫著圍裙在廚房忙。聽到開門聲回頭看見顧明，笑了起來。
「回來啦？快，洗手吃飯！知道你今天要回，媽給你燉了你愛吃的酸菜排骨！」
她沒問他生意和錢，只說了一句吃飯。
顧明坐在小飯桌前，孟曉燕不停給他夾菜，嘴裡念叨著。
「你看你，又瘦了。在外面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那個叫青影的姑娘呢？上次跟你視頻那個，長得真俊，什麼時候帶回家給媽看看？」
顧明一邊扒拉著飯，一邊含糊的應著。
吃完飯，孟曉燕去收拾碗筷。
一切都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
被子疊著，桌子很乾淨，牆角有一個上了鎖的舊木箱。
他記得，這是父親的寶貝，誰都不讓碰。
「想看看？」孟曉燕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串鑰匙，「你爸走之前交代過，說等你想看的時候，就讓我把鑰匙給你。」
顧明接過帶鐵鏽的鑰匙，蹲下身打開木箱。
箱子裡沒有財寶，只有一堆發黃的獎章，幾張他和陳默小時候的合影，還有一本厚相冊。
在相冊底下，壓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上沒有收信人和郵票，只有一行熟悉的字跡。
——給我的兒子，顧明。
他拆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信紙。內容很簡單。
「明兒：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爸可能已經不在了。
爸這輩子，沒讀過多少書，也不會說什麼大道理。
我只知道，你是天上的雄鷹，遲早要飛的。
爸不求你光宗耀祖，不求你大富大貴。
只希望，如果有一天你飛得太高了，太遠了，記得回頭看一看。
看看那些當初跟著你，從鶴崗這個小地方，一起出發的人，他們……還在不在你的身邊。
錢，是永遠賺不完的。
但人心，是會涼的。」
信到這裡就結束了。
沒有署名，沒有日期。
顧明拿著信紙。
爸……你是在怪我嗎？
人心……會涼……
他想起了一些畫面。
王敏三姐妹迷茫又恐懼的眼神。
想起自己用強硬的宣言，壓制她們的軟弱，讓她們沒有退路。
想起王敏在雅加達面對挖角時，發給自己的試探信息。
如果自己應對不好，她可能就走了。
想起劉柳和張紅很久沒和自己分享小事了。
她們變得客氣、沉默，看自己的眼神也從親近變成敬畏。
我好像成了個在屏幕後發號施令的孤家寡人。
我給了他們財富、地位和過去不敢想的一切。
但我有多久沒和他們一起吃飯了？
他拿出手機，在沉寂很久的「星辰初創」微信群里發了條信息。
一條讓所有人都想不通的信息。
「所有人，無論你在哪，在幹什麼，放下手裡的工作。二十四小時內，回鶴崗。」
「我請你們，吃燒烤。」
……
鶴崗老城區的夜市。燒烤攤的煙火氣里混著孜然和辣椒的香味。
顧明包下了一個偏僻的角落。
蘇青影穿著香奈兒套裝從奔馳車裡下來。她看著油膩的塑料桌椅和滿地的竹籤，臉上有些發懵。
接著，王敏、劉柳、張紅也到了。
她們剛下飛機，風塵僕僕。
王敏現在是王院長，她看到顧明穿著舊T恤，滿頭大汗的在親自烤串，也愣住了。
「顧……顧哥？你這是……」
「別廢話，坐。」顧明沒抬頭，將一大把烤好的羊肉串和雞翅扔在桌上的盤子裡，「自己拿，不夠再烤。」
陳默最後到，還是不怎麼說話，在離顧明最遠的角落坐下。
氣氛開始有些尷尬。
一群億萬富翁圍著一張油膩的燒烤桌，互相看著不說話。
「都愣著幹什麼？喝。」顧明用牙起子撬開一瓶哈啤，給自己倒滿，舉起酒瓶。
「我先幹了。算我給大伙兒，賠個不是。」
說完，他仰頭灌下了一瓶啤酒。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還是那個運籌帷幄的顧明嗎？
「顧哥……你這是幹嘛啊……」王敏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沒什麼。」顧明抹了一把嘴，「就是突然想起來，我們好像……很久沒這麼聚過了。」
「還記得嗎？最早的時候，就在這，我們幾個人，湊錢點了一盤烤韭菜，幻想著以後能天天吃上肉。」
尷尬的氣氛在酒精和回憶中消失了。
「我記得！那時候顧哥你還吹牛逼，說以後要買私人飛機！」劉柳大著舌頭喊道。
「結果呢？買了！真買了！我到現在都覺得像做夢！」張紅笑著，眼淚卻流了下來。
「青影姐，你還記得嗎，你第一次來鶴崗，就是我跟紅姐去接的你，我們當時還以為你是京城來的大明星呢！」
蘇青影看著她們，又看了看正在和陳默碰酒瓶的顧明，也露出了笑容。
酒過三巡，所有人都放開了。
王敏哭著抱住劉柳，斷斷續續的說在雅加達壓力很大，當院長很難，怕辜負顧明的期望。
劉柳安慰著她，偷偷的看向顧明。
趁著大家都在起鬨，她湊到顧明身邊，小聲說：
「顧哥，我……我最近在偷偷學心理學。」
顧明有些意外的看著她。
「我發現，不光是王敏姐，公司里好多人，都繃得太緊了。我們發展得太快，很多人……都快跟不上了，心裡……生病了。」
「我想……我能不能……專門負責這一塊？我想幫他們，也想幫公司。」
顧明看著劉柳真誠的臉，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父親信上的那句話。
人心，是會涼的。
他伸出手，重重的揉了揉劉柳的頭髮，像小時候一樣。
「好。我支持你。」
……
第二天，上午九點。
星辰控股召開高級別的線上董事會。
所有高管都坐得很直，等著即將去京城的董事長下達新指示。
然而，顧明開口的第一句話，卻和戰略無關。
「我宣布，一項新的人事任命。」
「從今天起，星辰控股成立首席關懷官（Chief Care Officer，簡稱CCO）職位。」
「這個職位直接向我匯報，有一票否決權，可以否決給員工或創作者帶來過大身心壓力的項目。」
「KPI只有一個，保證每個一起工作的人，都能健康的分享勝利果實。」
視頻會議另一頭，所有人都被這個沒聽說過的職位驚得說不出話。
顧明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繼續宣布：
「我宣布，星辰控股第一任首席關懷官，由——」
「劉柳，擔任。」
畫面中，坐在王敏旁邊的劉柳猛的抬頭，臉上滿是驚訝和喜悅。
顧明看著她，也看著畫面里的每一個人，露出了溫暖的笑容。
爸，我記住了。
去京城前，先把家裡的基礎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