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沈父的凝視
就在HG市第一實驗中學的教師圈，因一封律師函而陷入死寂，人人自危的時候。
一千多公里外的BJ。
國貿三期，最高層。
一間足以俯瞰整個CBD車水馬龍的辦公室里，安靜得只能聽見雪茄被剪斷的清脆聲響。
辦公室的主人，是一個穿著中式盤扣對襟衫，看起來不過五十出頭，但鬢角已經斑白的男人。
他沒有坐在那張象徵著權力的巨大辦公桌後，而是靠在一個紫檀木的羅漢床上，手裡把玩著兩顆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
他就是沈安安的父親，沈國棟。
一個在京圈裡，名字本身就代表著一個龐大資本派系的男人。
在他的對面，一個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正恭敬地站著。
他是跟了沈國棟二十年的私人助理，老陳。
老陳的手上，拿著一個厚厚的文件夾。
「老闆，關於鶴崗那邊的情況，初步調查已經完成了。」
老陳的聲音沉穩而精準，不帶一絲個人情緒。
沈國棟「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只是示意他繼續。
老陳打開文件夾，開始匯報。
他沒有說任何一句廢話，直接將最核心的信息，像手術刀一樣，一層層剖開。
「星辰傳媒，註冊資本五十萬，法人代表顧明，個人持股百分之百。」
「公司帳目上，除了小姐打過去的一千八百萬，只有一筆一百二十萬的進帳，來源是本地的龍泉酒業。」
「股權獨立，財務清晰。這意味著，這家公司從法律上講，和小姐沒有任何關係，完全是顧明先生的個人獨資企業。」
沈國棟捻動核桃的動作，沒有絲毫變化。
虧錢？
他這輩子虧掉的錢，比HG市一年的GDP都多。
他在乎的，從來不是錢。
老陳顯然也明白這一點，他翻開了第二頁。
「這是星辰傳媒目前所有項目的流水和企劃。」
「包括但不限於：《精神小妹變形計》、《鶴崗女俠之人設打造》、《當代消費主義行為藝術實踐》……」
「其中，那個投資最大的《一億像素看地球》項目，根據我們的技術評估，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但其選用的設備、聘請的團隊，均為行業頂尖，符合專業操作邏輯。如果成功，確實有可能打造出一個現象級的城市營銷案例。」
「結論是，這個顧明，並非在胡亂燒錢，他的每一個項目，都有著清晰的商業邏輯和極強的變現預期。」
聽到這裡，沈國棟捻動核桃的手，終於停頓了半秒。
有意思。
把敗家，包裝成行為藝術。
這小子，是個玩弄概念的高手。
老陳沒有停，他知道，接下來的內容，才是老闆真正想聽的。
他抽出了文件夾里最厚的一疊資料。
「老闆，這是我們復盤的，他拿下龍泉酒業一百二十萬的全過程。」
「整個過程，他設計了A、B兩套方案，環環相扣。」
「A計劃，通過操控酒廠少東家進行內部滲透，失敗。」
「A計劃失敗後，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啟動B計劃。利用一首他自己『創作』的歌曲，捧紅一個新人，從外部製造輿論壓力。」
「在酒廠董事長周建軍瀕臨破產，主動求和後，他又利用偽造的流量數據，徹底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
「在談判桌上，他全程錄音，抓住了對方試圖挖角的把柄，反向敲詐了二十萬的精神損失費。」
「最關鍵的是最後一步。」
老陳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在拿到錢，簽完合同之後，他將一份我們團隊評估過，足以讓龍泉酒業起死回生的《品牌復興白皮書》，像扔垃圾一樣，『免費』送給了對方。」
「這是典型的，誅心之術。」
「從頭到尾，他不僅要錢，還要從精神上，徹底摧毀他的對手。」
說到這裡，老陳停了下來。
辦公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剩下窗外流動的雲，和羅漢床上那個男人，重新開始捻動的，發出「咔噠、咔噠」聲的核桃。
許久。
沈國棟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那個律師函的事呢？」
老陳立刻翻到最後一頁。
「就在昨天。因為他捧紅的藝人，在鶴崗本地引發了謠言，並且直接影響到了他的家人。」
「他在半天之內，動用了我們都查不到來源的『水軍』力量，精準鎖定了謠言的源頭——一個本地的中學老師。」
「然後，他花了重金，連夜聘請了省城最頂尖的律師團隊。」
「第二天一早，一封措辭嚴厲，直接抄送市教育局的律師函，就送到了對方校長的辦公桌上。」
「根據我們的人得到的消息，那個老師當場嚇癱，整個鶴崗的教師圈，瞬間噤若寒蟬。」
「從危機爆發，到徹底解決，用時不超過二十四小時。手段乾淨、利落、不留任何後患。」
老陳合上了文件夾，微微躬身，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闆，這個顧明，能力極強，心性堅韌，手段狠辣，是個梟雄的苗子。」
「他有遠超他那個年齡的城府和手腕。」
「更重要的是，他正在利用小姐的資本，以及他對這個時代的獨特認知，快速構建一個完全屬於他自己的商業帝國。」
「他的野心，遠超我們的想像。」
「小姐在他身邊，就像一隻兔子，住進了一個年輕狐狸的洞穴里。也許暫時不會被吃掉，但她的一舉一動，都在滋養著這隻狐狸，讓他長出更鋒利的爪牙。」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沈國棟終於放下了手裡的核桃。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那片由無數金錢和欲望構築的鋼鐵森林。
他的目光，落在了助理遞過來的那份資料的封面上。
那裡，有一張顧明的照片。
很普通的一張證件照，黑白分明。
照片上的年輕人，眼神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但沈國棟，卻從那份平靜里，看到了一種同類的氣息。
一種對規則的漠視，和對獵物的貪婪。
他不在乎虧掉的一千八百萬。
那點錢，不夠他買一艘遊艇。
他甚至也不在乎這個顧明是不是在利用自己的女兒。
在這個世界上，人與人之間，本就是一場無休無止的相互利用。
他在意的。
是安安。
是他那個被他保護得太好，天真到甚至有些愚蠢的寶貝女兒，正在被一個他無法掌控的男人，以一種她自己都意識不到的方式，深深地影響著。
甚至，在未來的某一天，會成為那個男人商業版圖裡，一塊最耀眼，也最身不由己的拼圖。
這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
他，沈國棟的女兒，可以嫁給一個門當戶對的笨蛋，可以嫁給一個野心勃勃的鳳凰男，甚至可以嫁給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
但前提是。
那個人，必須是他親自看過，親自篩選過，是他能夠牢牢掌控在股掌之間的人。
而這個顧明，顯然不是。
沈國棟轉過身，重新坐回羅漢床上，他敲了敲身前的紫檀木小几，發出了兩聲清脆的叩擊聲。
這是他做出最終決定的信號。
「備機。」
他淡淡地說道。
「我去一趟鶴崗。」
老陳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
老闆要親自下場了。
他低聲問道：「需要動用我們的人脈，給當地施加一點壓力，讓他寸步難行嗎？」
沈國棟搖了搖頭。
他的嘴角，竟罕見地，露出了一絲冰冷而又感興趣的微笑。
「不。」
「那樣太無趣了。」
他拿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我想親自跟他玩玩。」
「好久沒見過，這麼有意思的小狐狸了。」
窗外，一架銀色的私人飛機，正無聲地滑過BJ灰色的天際。
一場來自中國資本頂層的，帶著審視與獵殺意味的凝視，即將跨越千里，降臨在那個東北小城。
降臨在那個對此還一無所知的，年輕的野心家身上。
一千多公里外的BJ。
國貿三期，最高層。
一間足以俯瞰整個CBD車水馬龍的辦公室里，安靜得只能聽見雪茄被剪斷的清脆聲響。
辦公室的主人，是一個穿著中式盤扣對襟衫，看起來不過五十出頭，但鬢角已經斑白的男人。
他沒有坐在那張象徵著權力的巨大辦公桌後，而是靠在一個紫檀木的羅漢床上，手裡把玩著兩顆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
他就是沈安安的父親，沈國棟。
一個在京圈裡，名字本身就代表著一個龐大資本派系的男人。
在他的對面，一個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正恭敬地站著。
他是跟了沈國棟二十年的私人助理，老陳。
老陳的手上，拿著一個厚厚的文件夾。
「老闆，關於鶴崗那邊的情況，初步調查已經完成了。」
老陳的聲音沉穩而精準，不帶一絲個人情緒。
沈國棟「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只是示意他繼續。
老陳打開文件夾，開始匯報。
他沒有說任何一句廢話，直接將最核心的信息，像手術刀一樣，一層層剖開。
「星辰傳媒，註冊資本五十萬，法人代表顧明，個人持股百分之百。」
「公司帳目上，除了小姐打過去的一千八百萬，只有一筆一百二十萬的進帳，來源是本地的龍泉酒業。」
「股權獨立，財務清晰。這意味著，這家公司從法律上講，和小姐沒有任何關係，完全是顧明先生的個人獨資企業。」
沈國棟捻動核桃的動作，沒有絲毫變化。
虧錢？
他這輩子虧掉的錢，比HG市一年的GDP都多。
他在乎的，從來不是錢。
老陳顯然也明白這一點，他翻開了第二頁。
「這是星辰傳媒目前所有項目的流水和企劃。」
「包括但不限於：《精神小妹變形計》、《鶴崗女俠之人設打造》、《當代消費主義行為藝術實踐》……」
「其中，那個投資最大的《一億像素看地球》項目，根據我們的技術評估，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但其選用的設備、聘請的團隊，均為行業頂尖，符合專業操作邏輯。如果成功，確實有可能打造出一個現象級的城市營銷案例。」
「結論是，這個顧明，並非在胡亂燒錢，他的每一個項目，都有著清晰的商業邏輯和極強的變現預期。」
聽到這裡，沈國棟捻動核桃的手，終於停頓了半秒。
有意思。
把敗家，包裝成行為藝術。
這小子，是個玩弄概念的高手。
老陳沒有停，他知道，接下來的內容，才是老闆真正想聽的。
他抽出了文件夾里最厚的一疊資料。
「老闆，這是我們復盤的，他拿下龍泉酒業一百二十萬的全過程。」
「整個過程，他設計了A、B兩套方案，環環相扣。」
「A計劃，通過操控酒廠少東家進行內部滲透，失敗。」
「A計劃失敗後，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啟動B計劃。利用一首他自己『創作』的歌曲，捧紅一個新人，從外部製造輿論壓力。」
「在酒廠董事長周建軍瀕臨破產，主動求和後，他又利用偽造的流量數據，徹底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
「在談判桌上，他全程錄音，抓住了對方試圖挖角的把柄，反向敲詐了二十萬的精神損失費。」
「最關鍵的是最後一步。」
老陳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在拿到錢，簽完合同之後，他將一份我們團隊評估過，足以讓龍泉酒業起死回生的《品牌復興白皮書》，像扔垃圾一樣，『免費』送給了對方。」
「這是典型的，誅心之術。」
「從頭到尾，他不僅要錢，還要從精神上，徹底摧毀他的對手。」
說到這裡，老陳停了下來。
辦公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剩下窗外流動的雲，和羅漢床上那個男人，重新開始捻動的，發出「咔噠、咔噠」聲的核桃。
許久。
沈國棟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那個律師函的事呢？」
老陳立刻翻到最後一頁。
「就在昨天。因為他捧紅的藝人，在鶴崗本地引發了謠言，並且直接影響到了他的家人。」
「他在半天之內，動用了我們都查不到來源的『水軍』力量，精準鎖定了謠言的源頭——一個本地的中學老師。」
「然後，他花了重金，連夜聘請了省城最頂尖的律師團隊。」
「第二天一早，一封措辭嚴厲，直接抄送市教育局的律師函，就送到了對方校長的辦公桌上。」
「根據我們的人得到的消息，那個老師當場嚇癱，整個鶴崗的教師圈，瞬間噤若寒蟬。」
「從危機爆發，到徹底解決，用時不超過二十四小時。手段乾淨、利落、不留任何後患。」
老陳合上了文件夾，微微躬身，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闆，這個顧明，能力極強，心性堅韌，手段狠辣，是個梟雄的苗子。」
「他有遠超他那個年齡的城府和手腕。」
「更重要的是，他正在利用小姐的資本，以及他對這個時代的獨特認知，快速構建一個完全屬於他自己的商業帝國。」
「他的野心，遠超我們的想像。」
「小姐在他身邊，就像一隻兔子，住進了一個年輕狐狸的洞穴里。也許暫時不會被吃掉，但她的一舉一動，都在滋養著這隻狐狸，讓他長出更鋒利的爪牙。」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沈國棟終於放下了手裡的核桃。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那片由無數金錢和欲望構築的鋼鐵森林。
他的目光，落在了助理遞過來的那份資料的封面上。
那裡，有一張顧明的照片。
很普通的一張證件照，黑白分明。
照片上的年輕人，眼神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但沈國棟，卻從那份平靜里，看到了一種同類的氣息。
一種對規則的漠視，和對獵物的貪婪。
他不在乎虧掉的一千八百萬。
那點錢，不夠他買一艘遊艇。
他甚至也不在乎這個顧明是不是在利用自己的女兒。
在這個世界上，人與人之間，本就是一場無休無止的相互利用。
他在意的。
是安安。
是他那個被他保護得太好，天真到甚至有些愚蠢的寶貝女兒，正在被一個他無法掌控的男人，以一種她自己都意識不到的方式，深深地影響著。
甚至，在未來的某一天，會成為那個男人商業版圖裡，一塊最耀眼，也最身不由己的拼圖。
這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
他，沈國棟的女兒，可以嫁給一個門當戶對的笨蛋，可以嫁給一個野心勃勃的鳳凰男，甚至可以嫁給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
但前提是。
那個人，必須是他親自看過，親自篩選過，是他能夠牢牢掌控在股掌之間的人。
而這個顧明，顯然不是。
沈國棟轉過身，重新坐回羅漢床上，他敲了敲身前的紫檀木小几，發出了兩聲清脆的叩擊聲。
這是他做出最終決定的信號。
「備機。」
他淡淡地說道。
「我去一趟鶴崗。」
老陳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
老闆要親自下場了。
他低聲問道：「需要動用我們的人脈，給當地施加一點壓力，讓他寸步難行嗎？」
沈國棟搖了搖頭。
他的嘴角，竟罕見地，露出了一絲冰冷而又感興趣的微笑。
「不。」
「那樣太無趣了。」
他拿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我想親自跟他玩玩。」
「好久沒見過，這麼有意思的小狐狸了。」
窗外，一架銀色的私人飛機，正無聲地滑過BJ灰色的天際。
一場來自中國資本頂層的，帶著審視與獵殺意味的凝視，即將跨越千里，降臨在那個東北小城。
降臨在那個對此還一無所知的，年輕的野心家身上。